101 酒吧的再次相遇(1/2)
是的,他佩服。陪老闆跟了這麼久,雖然不知道她什麼來歷,跟老闆什麼關係,可司機能感覺到,她不僅美麗,更是一個堅強獨立善良的女孩。也是,老闆那麼優秀,能吸引他全部注意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是平凡人!
只是,吸引是吸引,到現在,他也不明白老闆對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感情。說厭惡吧,可老闆心心念念的是她,只要一有空就跑來看她,親眼看她的一舉一動。說喜歡吧,老闆又不靠近,只是遠遠地看她,有時甚至眼裡還有一絲寒光和狠戾閃過,讓他實在看不懂。
而現在,女孩好像在哭,一個人縮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哭了很久,哭得他都不忍了,那老闆呢?……
郎霆烈也在看。即使有點距離,即使隔著深色的車窗,即使有灌木叢隱約擋住了她瘦弱的身體,他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她因為痛哭而劇烈顫抖的雙肩。
這個身影和他曾經在費家看到的一樣,虛弱無助,惹人憐愛。如果人的靈魂可以出竅,他相信此刻他的靈魂一定已經飛了過去,飛到她身邊,大掌落在她絲滑的長髮上,撫摸著,安慰著,告訴她不要哭,她哭得他心好痛……
郎霆烈蹙起眉,懊惱地回過頭,逼自己不要去看。
越是可怕的女人越有魔力,明明那麼怨恨,也還是能讓他在某個瞬間心軟下來。
「郎總……」
「怎麼了?」
因為懊惱,郎霆烈的語氣聽上去很不耐煩。
「那個……您還沒吃午飯,想吃什麼,我去給您買。」司機嚇了一跳。他原本想問老闆需不需要下去看看那個女孩,可聽到老闆這樣的語氣,什麼都不敢說了。
郎霆烈頓了頓,看看手錶,竟然已經這麼晚了。原本早上有個會議,但臨時做了調整,他索性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這裡。時而看看她,時而處理公務,不知不覺竟到了這時候。
「不用了,我們一會就走。」郎霆烈淡淡地說,又恢復到了往常的語氣。
「好的。」司機忐忑地回過身,不敢再多說話。
「你下車,找個理由去把她剩下的宣傳單拿走。」
「啊?」司機愣愣的,對郎霆烈忽然說的話又詫異又震驚。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鼓起勇氣又轉過身,輕聲問道,「老闆,您剛才說的什麼?」
「你去把她剩下的宣傳單拿來,找個合適的理由。」郎霆烈低著頭,視線只是停留在電腦屏幕上,表情平淡,樣子就像是在說幫他那支筆那樣簡單。
「哦。」得到確切的指令,司機慌不迭地下車,往街心公園裡面走去。
其實,他早就想幫她了。現在更是毫不猶豫。
等司機下車,郎霆烈又抬起了頭,望著窗外,看著她。
他看到司機走到她面前,她驚跳著起來,手在臉上迅速擦拭著,好像是在擦掉淚水。他看到司機對她說著什麼,而她震驚地看著司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直到司機俯身,準備自己去拿那一摞宣傳單時,她才回過身來,有些羞澀地微笑,連連道謝,站在原地,目送司機離開,視線也跟著司機來到這邊。
隔著車窗,他直直地看著她。車窗顏色很深,他知道她看不到自己。
跟了她這麼多天,他發現自己怎麼越來越不懂她。一個虛榮狠毒的千金小姐,怎麼能忍受在街頭髮傳單,怎麼能忍受被人驅逐的羞辱!她不是很高傲嗎?高傲到隨意戲耍一個小保鏢的人,又怎麼能忍受自己成為如此低賤的平民?尤其是她的表情,在經歷這些後,還能堅強得發亮的表情,明明內心邪惡卻還能那樣乾淨純潔的眼睛……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不懂了,真的不懂……不懂她是太老道,還是……
算了,看不懂就不去看!她曾經戲弄他的那些小把戲,他又何曾看懂過!說到底,是他這個傻大個玩不過上流小姐!不過,那只是以前,不是現在!她不值得他去懂,只要報復就行!
至於現在,他為什麼要讓司機去幫她?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給她一點人生的希望,有希望才會跌得更絕望,不是嗎?
「怎麼跟她說的?」郎霆烈看著司機抱著那一摞宣傳單上了車,收回了看她的視線,問道。
「我說在路邊看到有人拿著宣傳單,便尋了過來。我還說我住的地方有很多社區,大家都喜歡在這個商場購物,就都拿來了。」
「很好。我們回公司。」郎霆烈淡淡吩咐道,又重新看著電腦,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郎總,那這些宣傳單我該怎麼處理?」
「回去放公司倉庫,有人要就拿去。」
「好的,郎總。」
司機發動車,朝郎氏集團大樓的方向開去。
郎霆烈闔上了筆記本,往窗外看的餘光還是敏感地看到了那抹纖細的身影,一閃而過。
從那晚街頭「偶遇」後,他特意沒去見她。到現在,也已經兩天過去了。
她是不是真的以為那只是一場偶遇?是不是真的以為他不計前嫌、還想幫助她呢?
她是絕世名伶,他也毫不遜色。只要是遊戲,就會有勝負,就要有輸贏,而今晚將上演真正開場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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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闌珊處酒吧開始營業。
費芷柔也早早坐在了後台,化好了妝。原本以為完成不了的任務,沒想到卻奇蹟般地結束了。一個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拿走了她剩下的全部宣傳單。雖然納悶哪有這樣的好事,但僅僅是些宣傳單而已,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值得別人來騙的。
「費芷柔,到你了。」
「哦,好的。」聽到前台人員在叫人,費芷柔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有些短的裙擺往下拽了拽,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並無不妥,才走了出去。
她剛走上台,酒吧里便響起一陣口哨聲和掌聲。一些是酒吧的老顧客,一些是慕名而來的新客人。
費芷柔不大習慣,卻又不得不禮貌地回應微笑。
「這是客人點的歌。」她身後的樂隊琴手遞來四五張紙條。
自從費芷柔來酒吧之後,客人們點歌的頻率高了很多。她人還沒來,就已經有人寫好歌名遞了過來。當然,小費也是很豐厚的。
「好的,」費芷柔看了字條,對琴手笑著點頭,「沒問題。」
音樂響起,一首低沉陰鬱卻能攪動心腸的《陰天》在酒吧里迴蕩。唱歌的人依然是往常清清冷冷專注的樣子,而聽歌的人也依然是往常聚精會神陶醉的樣子。頓時,應該熱鬧嘈雜的酒吧竟然是安安靜靜的。
「阿藍,你選的人不錯,她來了之後酒吧的生意好了不少。」
舞台旁邊的角落裡,坐著藍桑和沈文程。
藍桑沒有說話,微微笑了笑,拿起手裡的啤酒瓶喝了一口。
「不過,」沈文程的聲音有些遲疑,「其他幾個唱歌的女孩有點意見,覺得你在偏袒費芷柔。」
酒吧里除了費芷柔,還有兩個女歌手和一個男歌手。按照酒吧的規矩,為了滿足更多客人對音樂的需求,每個歌手負責不同風格的音樂,有搖滾、爵士、r&b和抒情慢歌,而每種風格的歌手按時間段上場,一般是一個小時兩到三首歌,輪流來。
可自從費芷柔來了以後的第三天,這種格局就打破了。只要她一登場,幾乎都要唱四五首,客人才會讓她離開。不僅是她主打的抒情慢歌,有時其他風格的歌曲,客人也執意點她唱。而作為酒吧的老闆,藍桑並沒有出面調整,確實令其他歌手很不滿。
「我管他們怎麼想,」藍桑冷哼了一下,「誰能幫我掙錢,我就讓誰上。只要客人喜歡,只要費芷柔自己也願意,我也可以只請她一個歌手。他們誰要是不想待了,隨時可以走。」
沈文程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搖頭。跟藍桑認識這麼久了,他知道她是很隨性的人。
比如,經營這家酒吧。有一天,她心血來潮忽然想開家酒吧,不問價格,不選地址,不管裝修,就這麼開了。開了以後,她又不上心,從招聘職員到購置物品都是沈文程在負責和管理。她只是在酒吧里靜靜地坐著,喝酒、抽菸、聽歌,看客人們來來去去。要說唯一上過心的,大概也只有費芷柔這一件事情了。
「那個位置怎麼沒人?」藍桑懶懶地問了一句。往常她是不關心這種事的,可是那個位置正對著舞台,是最中心的位置,卻很奇怪地空著,當然讓人奇怪。
沈文程看了一眼,笑笑說,「那個位置有人訂了。應該一會就來。」
「訂了這麼好的位置,這麼晚了卻還不來,讓那些想坐的人乾眼紅,真是浪費。」藍桑挑眉看著沈文程,「也就是你願意這樣伺候客人,換成我早就把位置給了別人。」
「那人下了雙倍定金的,還說一定要把位置留著。我們敞開門做生意不能食言。」沈文程聳聳肩,已經習慣了藍桑這樣的語氣。
「那就把定金還給他,再雙倍賠給他。我藍桑不是賠不起那幾個錢。」藍桑蹙起了眉。她就是不喜歡那種以為有錢就想什麼都霸占的人!
「哎,阿藍,我說你怎麼了,今晚這麼大的火藥味。」沈文程詫異她今天的情緒,往常這種事情她不會過問,更不會管的。
「沒什麼,大姨媽來了!」藍桑近乎氣惱地拿起了酒瓶,咕咚咕咚地連喝了好幾口。
她知道自己的情緒有點反常。可她等得心急了,等得不耐煩了。就是知道那個人喜歡夜店,喜歡泡吧,也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這個城市,她才開了這家酒吧,希望可以在這裡遇到他。可她不知道這樣的機率大不大,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希望……這樣的煎熬當然讓她情緒不好!
她說的不以為意,沈文程卻紅了臉。一個女孩家家的,怎麼對男人說起這種話來不羞不臊!
哎呀!
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要搶她的酒瓶,「這個時候怎麼能喝酒,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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