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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酒吧的再次相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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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要搶她的酒瓶,「這個時候怎麼能喝酒,快給我!」

她根本不把這種對手放在眼裡,長腿一躍,已經從這個沙發翻到了另一個沙發上,酒瓶里的液體也已經被她盡數灌了下腹。

「阿藍!」沈文程又急又氣,只能瞪眼看她。

看到沈文程的表情,藍桑倒是笑了,撇撇嘴,把空酒瓶拋到了他懷裡,調皮地吐吐舌頭。

那可愛的模樣卻又讓沈文程看呆了眼,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好快。

他正想說什麼,看到靠在另一邊沙發上的藍桑嘲諷地揚起了嘴角,「那是不是我們酒吧今晚最尊貴的客人哪?」

沈文程轉頭,看見幾個剛進門的男人,正往舞台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個很高大,挺拔頎長,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長相,可就憑身形也能感知到他氣場的強大。

他們走了幾步,果真在那個空著的台桌前坐了下來。

他們入座的那一刻,周圍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他們一眼,尤其是為首的那個。不過很快,又把視線移開了,重新回到正在唱歌的費芷柔身上。

只有一個人,目光呆滯了……

只有一個人,還是呆立著的……

他!是他!

他怎麼來了!他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怎麼能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

費芷柔呆呆地看著站在距離自己咫尺的郎霆烈,看到他眼底浮上的震驚和哀痛,腦中一片空白……

她該跑的,她想跑的!可瞬間無力的身體怎麼也動不了……

「費芷柔,費芷柔!」

費芷柔身後的樂手連喚了幾聲,她都沒反應。沒辦法,他只好悄悄地伸出腳,踢了踢她的椅子。

費芷柔這才驚醒過來,看著全場詫異的眼神,知道自己竟忘了唱歌。

不看他,不看他,不看他……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微微側過身,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

她在工作,她要掙錢,不管怎樣,她要堅持把這首歌唱完!

這首歌唱得有多糟糕,她當然知道。因為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些什麼,也聽不見樂隊的音樂,聲音更是顫抖得幾乎發不出來。等最後一個音節結束,她幾乎是逃著離開了舞台。

「怎麼就走了,還有歌沒唱完呢?」

「對啊,我點的歌還沒唱呢!」

……

客人們吵吵嚷嚷地提意見,可費芷柔顧不上了,只想飛跑著離開這裡!他的眼神像是萬把貫穿她心臟的利劍,痛得她幾乎粉身碎骨!

「不好意思,各位,」沈文程不明白費芷柔突發的狀況是怎麼回事,但作為酒吧的管理者,他還是要及時出來救場,「費小姐今晚有點不舒服,剛才就是在帶病堅持,現在可能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才會臨時離開,請大家諒解一下。這樣,今晚在場的所有客人,本店均贈送一瓶啤酒,表示歉意。」

知道是費芷柔身體抱恙,又聽說能得到贈品,客人們終於安靜下來,等著換下一個歌手上場。

而等沈文程再看過去時,剛才那個一直站立著面對費芷柔的奇怪客人,也已經不見了。

來不及卸妝、換衣服,費芷柔在後台拿了自己的羽絨服,匆忙穿上,就從側門跑了出去。

他看到了,看到她在酒吧當歌女的樣子,看到她穿著香艷博眼球掙錢的樣子,看到她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

在知道她聲名狼藉、身體骯髒之後,他終於還是知道了她現在如此落魄的處境!

而就在幾天的晚上,她還在對他說,她很好,她過得很好……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費芷柔,你終於連最後一點點自尊都沒有了,你終於變成了他眼裡的可憐蟲,最可笑的可憐蟲!

跑出了酒吧,跑出了小巷,跑到了大街上,跑進了人群中……

在熙熙攘攘的都市街道上,她終於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往身後看了看,還好,沒看到他的身影。

也許他也被嚇到了,驚呆住了。也許他消化不掉關於她的一個又一個令人羞恥的事情。

一陣夜風吹來,嗖嗖地刮進她的衣服。

費芷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走得匆忙,羽絨服里只穿著唱歌時那條短短的露肩裙,在這快到零度的夜裡,難怪會覺得冷。

費芷柔把羽絨服裹緊了些,領子也豎了起來。怕他還在酒吧,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她恍恍惚惚地往街邊走去,準備搭車回家。

她剛站住,一輛黑色的轎車便開了過來,精準地停在她的身邊。

她沒注意,還是往遠處張望著計程車,一輛輛迎面駛來的車燈閃花了她本就迷離的視線。

直到,一個強勁的力道拉住了她的胳膊。

「上車!」一個霸道的聲音同時在她耳邊低吼著。

什麼?……

視覺短暫陷入黑暗的她,下一秒已經被人塞進了副駕駛。

緊接著,是咔噠一下,落鎖的聲音。

郎霆烈……

即使視線被閃花了,即使有幾秒的黑視,那個聲音她又怎麼可能會辨別不出來!

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摸到門把,她急切地想要打開,想要出去……

開門,又關門的聲音,不過兩秒,那熟悉的氣息已經包圍了她,近在咫尺。

「別費勁了,門打不開。」他伸來的長臂,抓住了她扣著門把的手,輕輕地放在她腿上,低柔的聲音有一抹暗藏的疼痛和憐惜,「小柔,我們談談。」

費芷柔不知所措,只是低著頭,只能拼命地搖頭。

他還是追上來了……為什麼每次的見面都這麼突然,讓她毫無心理準備……可她又能準備什麼,她只能逃,只會逃,只想逃,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這樣就能逃避掉所有她最害怕的事情。

就好比現在,聽他溫柔如初地喚她,不計前嫌地待她,那就是憐憫,就是同情,就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費芷柔!」她焦慮無措的樣子惹惱了他,郎霆烈低吼著,緊握住她的肩膀,「和我談談!」

他咆哮的聲音讓她怔住了,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跟她空白的思緒一樣,她的眼神也是空洞的,被憂傷洞穿的空。

郎霆烈頓了一下,拉過安全帶給她繫上。

汽車飛馳著離開了繁華的街道,一直來到了安靜的湖邊。

而這一路,費芷柔沒再掙扎,也沒說要離開,只是偏著頭,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飛逝成流星的街燈。

車停下。

和安靜的湖水一樣,車內也是靜默的,令人窒息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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