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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相愛相殺,成痴的傻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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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下車,可以嗎?」

許久,她的聲音傳來,終於打破了靜默。

郎霆烈看了她一眼。她不再那樣歇斯底里、茫然無措,卻是平靜又淡漠的,就像他在費家第一眼看到她的那樣。

他解開了車鎖。他知道她現在不會跑開了。

費芷柔打開了車門,走到車頭,望著幽暗的湖面,站立著。

看著這個纖瘦的長髮背影,郎霆烈的黑眸像忽然接觸到冰冷的空氣般,猛烈收縮了一下。

他稍作停頓,也下了車。

「想談什麼,說吧。」

他剛在她身邊站停,她便開口了,沒有回頭看他。

郎霆烈冷冷地揚了下嘴唇。她明明已經淪落到這種境地了,還要在他面前故作大小姐的姿態,是不是太可笑了!

要演戲嗎?那看看誰的演技更勝一籌!

「小柔,你怎麼會在酒吧上班?」走到她面前時,郎霆烈已經是那樣溫和的表情,帶著焦急和擔憂,「那樣的工作不適合你!」

「可我覺得很好,沒什麼不適合的。」費芷柔看著他,眼神淡定,不再閃躲,「我喜歡這份工作。」

「小柔!」郎霆烈幾乎氣惱地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要這樣自暴自棄,我知道你的婚約被解除了,知道你被趕出了費家,知道你被……」

他忽然頓住了,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喉嚨,說不出來。

「知道我被侮辱了,是不是?」她的聲音卻是平靜,甚至不在意的。只是已經偏過去的、郎霆烈看不到的臉,是那樣的蒼白。那雙黑眸是那樣的憂鬱,比這片湖水還要昏暗。

「呵呵,你還是不了解我。」費芷柔冷笑了一下,滿眼不屑的神情,「你覺得我這種人會在乎這種事嗎?對我來說,那不過是認識與不認識,清醒與不清醒的區別罷了。只是沒想到那個得了便宜的男人竟然還四處發照片,破壞了我的婚禮,也害我被趕出了家門。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吧。離開那個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偷偷做的家,我現在倒是自由自在了,酒吧的工作很適合我,我喜歡那裡的生活,可以認識、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男人。這樣的日子你覺得我會不快活嗎?」

無恥的女人!放蕩的女人!可惡的女人!

雖然已經知道她是那樣的不堪,可聽到這番話,郎霆烈還是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根,恨不得撲上去將她撕碎了!

餘光看到他握緊的拳頭,心也像是被那拳頭捏碎了一樣痛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做到的,還是聽到自己的嘴巴繼續在說。

「怎麼,覺得不堪入耳,覺得我自甘*、無藥可救嗎?可我就是這樣的女人,所以,麻煩郎先生不要來打擾我,更不要管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在貓哭耗子假慈悲嗎,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你不過就是在幸災樂禍,我當初玩弄了你、拒絕了你,結果現在變成這樣,你當然覺得我活該。你以這種不計前嫌的聖人姿態出現,不過就是想讓我內疚、羞愧,不是嗎?」

費芷柔轉過身,看著他的眸光,還是閃著和那天在醫院時一樣嘲諷的光,「好吧,我現在很內疚,也很羞愧,你滿意了吧,可以不要再煩我了吧。」

對,一個自甘*的人是不需要人同情的,更不值得人同情的!她就是要讓他這樣以為,就是要讓他繼續恨她、討厭她,然後離她遠遠的,越遠越好!因為,她再也配不上他的任何好了……

不「煩」她?

郎霆烈微微眯起眼。等徹底粉碎她這張令人厭惡的表情後,等徹底拔掉根生在心底的這個「毒瘤」後,他自然不會來「煩」她,永遠永遠都不會!

他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

「小柔,」極力強忍著心底不停翻湧的怒氣,郎霆烈的聲音也暗啞了,但是聽上去更加輕柔,「我承認,你當初那樣對我,我確實很氣憤,也很恨你,不想再見到你。可是,聽說你出事之後,我想了很多。我還記得你當年拼命保護你妹妹的樣子,也記得你天天陪著你媽媽孝順的樣子。我想,你原本也是單純善良的。只是後來被奢靡腐爛的生活影響了,才會迷失了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並不是要勉強你去做什麼,只是想幫助你更好更健康的生活。我也不是要你喜歡我,跟我在一起,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很普通地交個朋友,可以嗎?」

費芷柔愣了,呆呆地看著他。為什麼他可以做到這樣,為什麼可以什麼都不計較反而要為她著想……哪怕只是同情,這份溫柔也足以融化一座冰山……

「阿嚏!」

忽然,呆立之間,她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整個人顫了一下。

郎霆烈這才注意到,她的羽絨服下是兩條光光的小腿,而衣領處也是光潔的頸脖,就像裡面沒穿衣服一樣。

該死!她不會就穿著剛才唱歌的衣服,套上羽絨服就出來了吧!這可是北方的冬夜,又是在冰冷的湖邊,就這麼一件薄薄的羽絨服根本不夠保暖!

郎霆烈想都沒想,就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又緊緊地包裹了一下。這個姿勢,這個動作,讓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描長的眼線,淺紫的眼影,風情萬種。能聞到那熟悉的帶著淡淡花香的氣息,從她髮絲間散發出來,勾魂攝魄。也能看到她光裸的領口處,那隱隱可見的精緻鎖骨,白希肌膚,食髓知味……

他的黑瞳顫了顫,幾乎用盡意志鬆開了她,微微保持了距離。

可是視線往下,他發現他的羽絨服是短款的,只能護住她的上半身。看到那兩條還是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他情不自禁蹲了下去,用溫熱的大掌在她冰涼的小腿上快速地摩挲,想把掌心的溫度全都傳遞給她……

這一連串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一種本能反應,因為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在做什麼。更沒發覺自己在做這些的時候,有多緊張,有多小心,就像他曾經做過很多次的那樣,就像他一直把她捧在心尖上的那樣。

他專注地為她取暖,而她也完全呆愣了,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不必相愛相殺的時候……

從小腿肚一直往下,當他的視線和大掌來到她的腳踝時,他停下了。

她的腳踝上到處都是血泡,明顯是被腳上這雙高跟鞋磨出來的。也是,她是穿不慣這種高跟鞋的,剛才卻穿著它們跑了好幾條街,當然會磨破!

「是不是很痛?」他握著她的腳踝,想把她從這樣痛苦的束縛里掙脫出來,一邊想給她脫鞋,一邊下意識地問著,抬起頭來看她。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這樣的一幕多麼熟悉……

「不痛。」費芷柔急急忙忙地從他掌心抽回自己的腳,重新塞進鞋子裡。堅硬的鞋口粗魯地戳著她腳上的血泡,讓她疼得倒抽了口涼氣,卻還是忍著,倔強地站立。

郎霆烈似乎愣愣的,任她抽回了自己的腳。過了一會,他低下頭,緩緩地站了起來。

剛才那一瞬間,在看到她閃閃動人的眼睛的那一瞬間,他倏地清醒了。

因為清醒,所以害怕了,害怕自己剛才情不自禁做的那些事。給她披衣服,給她搓腿取暖,給她脫鞋……

他瘋了嗎!僅僅因為她打了個噴嚏,他就忘了她對自己做的、說的那些,忘了自己站在這裡的目的嗎!那些個情不自禁,更像是在真情流露……

不,這不是真情流露,絕不是!他怎麼還能對她有真情!……這是在演戲,因為他已經入戲了,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對,一定是這樣!

兩個人沉默地站立著,都不再看對方。一個不知所措,一個憂心忡忡,氣氛卻也在微妙地變化著……

「我說了,我很好!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你的救贖!」費芷柔忽然喊道,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羽絨服丟了過去,邁著疼痛的腳步跑起來。

她逼自己不要再去面對他的溫柔,也不能再去留戀他的溫柔,她會撐不住的……她不知道會在哪個下一秒,她會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告訴他曾經的都是謊話,告訴他她過得很糟糕,還會告訴他,她愛他……

「費芷柔!」

沉思的郎霆烈反應過來,氣惱地大喊著,一兩步便追上了她,牢牢地抓住她的胳膊。

他還在懊惱和反思自己剛才的行為,可見到她大步奔跑的樣子,擔心她已經傷痕累累的腳會疼痛難忍,他還是忍不住拉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你是個瘋子!」

他的碰觸似乎是令她痛苦的枷鎖,她竟然跳起來,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讓沒有防備的他不由地鬆開了手。

她就那麼討厭他嗎?她都能去接受別的亂七八糟、形形色色的男人,為什麼偏要如避蛇蠍一般地躲開他,為什麼!……

這一刻,不是仇恨,而是悲傷和嫉妒,他沒察覺的悲傷和嫉妒,濃濃地充斥著整個胸腔,讓他猩紅了雙眼,看著她跑去了路邊,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飛速地離開。

只是他看不到她在車裡淚如雨下,看不到她那顆情深入骨卻不敢去愛的,已經卑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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