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給我的?(2/2)
坐到連城對面的椅上,某痞子好不委屈。
連城嘴角抽了抽,故意板著臉道:「沒事了,你趕緊走吧!讓人看見你在我屋裡,我就是長著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皇甫熠驀地抬起頭,下巴微仰道:「我說你這人未免也太氣人了吧?」
「我怎就氣人了?」連城眸光微閃,問道。
「我都這樣低聲下氣和你說話了,還送禮物給你,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嗎?」
皇甫熠瞪著眼,氣惱道。
「瞪什麼眼?」連城清透的目光看向他,「我這人一直都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知道不?」起身,將椅子往連城這邊挪了挪,皇甫熠重新坐下,哼唧道:「你就不是個女人。也對,你不願做我的女人,證明你也承認你不是個女人,那你只能做我的兄弟了!」他像是說繞口令一般,聽得連城臉上立馬一黑,他卻繼續道:「既然你不是女人,也不想做我的女人,那往後就好好地做我的兄弟,我還是那句話,在這京城,乃至在這大周,有我這大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連城直直地看著他,一字字道:「聽好了,我不是你的兄弟,你要想認兄弟,儘管到大街上去找,我相信以你的身份,保准有很多人願做你的兄弟。」似乎是有意學皇甫熠的口氣,連城也說起了繞口令。
微微頓了頓,她秀眉微挑,輕飄飄地問:「我怎就不是女人了?」
皇甫熠將她仔細端詳片刻,道:「先不說你平日裡的行徑,就你本身這條件,要什麼沒什麼,能算作是女人嗎?」忽然,他璀璨的星眸中划過抹光華,續道:「小無賴,你沒見過曉月樓里的綺夢吧?我告訴你,像她那樣的,才堪稱為女人。女人啊,不僅要有絕色的美貌,還要有無懈可擊的身材,更重要的一點是,她還要像水一般柔婉多情,嗯,準確些說,女人就該是水做的。而曉月樓裡面的綺夢姑娘,就是水做的,像她那樣的女子,才能稱之為女人!」
尼瑪,說她不漂亮,她也認了,誰讓她本就貌不驚人。
可再怎麼著,也不能把她和花樓中的姑娘作比吧?不是她瞧不起那些女子,而是眼前這丫的說話實在是氣人得緊!
斂起思緒,連城脫口就道:「熠親王眼裡的女人,是泔水做的吧?」
皇甫熠聞言,嘴角一抽,接著啊呸一聲,道:「怎麼說話的?綺夢怎能是泔水做的?你是不是吃味了,覺得我在你面前夸綺夢,心裡很不是滋味?」連城直接給他個白眼:「你沒做夢吧?」
「我尚沒安寢呢,又怎會做夢?」皇甫熠壞笑:「你肯定是吃味了,而且恨不得立馬去找綺夢,好從她那取經,學著怎樣做女人,對嗎?」
「綺夢是誰啊?她和我有關係嗎?我覺得我很好,為何要去學她?」連城漫不經心地說著,目光鎖在皇甫熠身上,接道:「我看啊,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給我記好了,我和你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過了今個,別再自來熟地靠近我,明白否?如果明白了,就趕緊走!」這還是自己嗎?被丫的兩句話話就氣得滿心慪氣,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回擊眼前的痞子。
莫不是她中邪了?
中邪?中個毛線啊?
還有什麼事,能比她穿至這沒人權的古代來得更邪乎?
那她到底是怎麼了?
今晚還與大哥說,既已多少猜出皇甫熠糾纏她的目的,就不必在意他想法子靠近自個,可話說出口容易,真正與這痞子面對面坐在一起說話,她就是忍不住想生氣,想趕緊讓丫的從眼前消失。
皇甫熠收起臉上的壞笑,刷地站起,生氣道:「行,我走,我這就走。」但話剛一出口,他又倏然一笑,坐回椅上:「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又不是我的女人,再說,我現在說這屋子是我的,說這寧遠侯府是我的,你信不信過不了個把時辰,就會有聖旨到你手中?」
說道後面,皇甫熠還故意抬高聲音,且饒有興致地看著連城不停變化的臉色。
深呼吸,深呼吸,她不能被這痞子氣到,連城邊暗暗告訴自己,邊調整氣息,待心情平復些許,她淡淡道:「行,你留下,我離開,我現在離開這間屋子總成了吧!」
見她起身真要離開,皇甫熠緊跟著站起,擋住她的去路,笑靨如花,悠悠道:「我還沒與你說正事呢!」
連城凝視著他,磨著牙道:「我與你沒什么正事可說。」
「你這麼凶作甚?」皇甫熠好看的眉梢挑起:「讓你做我的女人,你不願意,現在還這麼凶,以後哪個敢娶你啊!」
「有沒有人敢娶我,你管得著嗎?」
說著,連城繞過皇甫熠就往門外走。
皇甫熠急道:「你若敢走,我就大聲喊了!讓這府中的人都來看,看你是如何非禮我的。」
連城驀地回過身,怒道:「皇甫熠,你還能夠再無恥點嗎?」
「我都被你定格為痞子了,無不無恥又有什麼關係。」皇甫熠聳聳肩,笑得一臉輕鬆。
「有種你就喊,我倒要看看哪個會認為我非禮你!」雙手抱臂,連城反倒不生氣了。
皇甫熠聞言,當即就衝著門外喊:「來……」熟料,未等他口中的「來」字發出,連城身形一閃,就抬手捂在了他櫻花般的唇上。皇甫熠掙脫開,欲再次出聲喊,連城見狀,氣得胸脯起伏不已,壓低聲音,卻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裡蹦出:「你、就、是、無、賴!」
「我就是無賴,就是痞子,就是囂張,就是狂妄,全京城,乃至整個大周的人都知道啊!」壞笑重現嘴角,皇甫熠好心情道。連城差點噴出口老血,她真是沒想到這人臉皮咋就如此厚,厚的比城牆還厚,一點都不知難為情。
卻聽皇甫熠好不愉悅的聲音又揚起:「可你不一樣啊!你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本就沒什麼名聲可言了,這要是再讓人知道你夜裡潛入我的府邸,扮作*大盜,將我劫持到你的閨房中,欲強了我,我想,世人怎麼看你,不用我說,你肯定也知道,但我擔心的是九泉之下的寧遠候夫婦,他們若知曉自己的女兒是這般的不成體統,又該會被氣成……」
「夠了!」連城截斷他的話,手指皇甫熠的面門,眸光鄙夷,道:「皇甫熠,你就是個混蛋!」出言損她就算了,還拿已死之人說事,真不是個東西!
「你先混蛋的,我才跟著混蛋了。」皇甫熠勾起唇,湊近連城輕聲道:「我就是讓你對我的態度好點,你卻一個勁地趕我走,而且還一口一個痞子,無賴地稱呼我,你說我這心裡能好受嗎?」
微微頓了頓,他嘆口氣,接道:「我說要和你說正事,是正事,你倒好,說與我沒什么正事好說,鬧成現在這樣,你覺得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連城看他一眼,坐回椅上,語聲緩和道:「說吧,你要對我說什么正事?」她混蛋,還不是被他給氣得!
「三年前的事,你想知道是誰做的嗎?」皇甫熠嘴角噙著「陰謀」得逞的笑意,緩聲問。
「你知道?」連城眸光輕嘲,反問。
皇甫熠挑了挑眉,道:「我不知道,難不成你知道?」
「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我,是想通過三年前的事,再通過我,從而找出十多年前應國公府一門被滅的真相,可對?」懶得與皇甫熠繞口舌,連城亦挑起眉梢,看著皇甫熠微變的臉色,道:「被我說中了,是不是?」
靜謐的屋裡,一時沒了聲音,皇甫熠凝視著她,薄唇緊抿,久久不語。
「其實,你找上我真是白搭,我什麼都不知道。」
連城淡淡的聲音揚起,終於打破了一室靜寂。
「今晚的月色不錯,陪我到院裡欣賞片刻如何?」皇甫熠俊美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說著,他轉身就朝門外走。
無聊,要賞月不會在自個府上觀賞嗎?腹誹了句,連城終還是起身,隨在皇甫熠身後步出了房門。
院裡靜寂一片,顧祁,顧寧,還有下人們屋裡的燭火都已熄滅,月華脈脈,宛若流水般從院中每個角落徐徐划過。
偌大的院裡,假山怪石,小橋流水,亭台樓閣,隨處可見。
皇甫熠頎長挺拔的身影行至一座小橋上,沒再前行,而是緩緩坐在橋欄杆上,望著明月微微發怔。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安靜的一面。」與他相隔些許距離,連城亦在橋欄杆上坐下,啟唇低語了句。
收回視線,皇甫熠轉向她,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有成人巴掌大的四方盒子,遞給連城:「打開看看。」
連城也沒拒絕,伸手接過,問:「是什麼?」
「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二個禮物,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皇甫熠微微笑了笑,在月華映襯下,他的笑飄渺而虛幻,看得連城一時怔愣了住,而皇甫熠卻似是什麼都不知道,聲音輕淺道:「你身懷武功,卻沒有武器防身,正好我手裡有這麼個物什,覺得給你用再好不過,就拿來送給你。」
打開盒蓋,借著明亮的月色,連城仔細端詳著盒中的物件,忽然眸光一亮,喃喃道:「紫金索!」這就是江湖上已消失近百年的紫金索,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從外觀上看,就如這裡的女子裝飾在衣裙上的披帛,但比之那披帛,還要薄而輕滑。
習武的女子用這紫金索來做防身武器,確實是再好不過。
「給我的?」蓋上盒蓋,連城確認。
皇甫熠頷首。
連城卻道:「我不能要,這紫金索太貴重了,以你我的關係,我不能收下。」說著,她將盒子遞迴皇甫熠。
「你是我的兄弟,這關係夠嗎?」皇甫熠輕啟唇:「送出去的東西,我向來不會收回。」
「可我……」遲疑片刻,連城終還是收下了這個禮物,因為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紫金索,且皇甫熠的目光已挪轉,不再看她。
過了片刻,皇甫熠又從袖中往外掏什麼,只聽他道:「這裡面是「全福居」特質的水晶餅,特別好吃,我來你這時,順便到那買了一包。」他的袖中裝著哆啦a夢嗎?要什麼,哆啦a夢就給變出什麼,連城好奇地瞅著皇甫熠寬大的袖口。
優雅地打開紙包,皇甫熠拿起一塊水晶餅遞給連城:「這水晶餅每日只銷售五份,尋常人很難買到,來,嘗嘗,無論是味道,還是口感都很不錯。」語落,都沒見連城接他手中的水晶餅,皇甫熠不由順著連城的視線看去,發現對方盯著她的袖口,眼睛一眨不眨,瞬間明白過來,不由輕笑道:「你該不會不知道袖兜吧?」
「誰不知道來著?」被皇甫熠這麼一問,連城驀地回過神,抓過他手中的水晶餅就咬了一口,邊咀嚼,邊道:「我還以為你的袖兜是百寶箱呢,就瞅著裡面是不是還裝著其他什麼寶物。」
「呵呵!你可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皇甫熠好笑地搖了搖頭。
咽下吃進嘴裡的水晶餅,連城抬眸看向皇甫熠:「喂,你該不會有人格分裂吧?」
「人格分裂?」皇甫熠剛準備咬手中的水晶餅,聽連城突然來這麼一句,不由道:「什麼叫人格分裂?」
連城挑眉:「你不知道?」
皇甫熠搖頭。
「算了,我知道你為何會這樣,與人格分裂沒什麼關係。」她這話一出,皇甫熠立時明白過來她所言指的是什麼,嘴角漾出的溫雅笑容倏然一變,痞笑道:「我就是我,你無需生出質疑。」
「我為何要對你生出質疑?你這人就這麼喜歡自以為是,我不過隨口那麼一說罷了!」語落,連城一口一口地吃起手中的水晶餅來,說來,她還真有點餓了,約莫過去半刻鐘,她手中的水晶餅已全然下肚,皇甫熠這時又給她遞過來一塊:「給你。「
連城臉不紅,心不跳,自然地接過,道:「我沒有騙你,關於三年前的事,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若是你想和我做朋友,我呢,看在你送我紫金索的份上,就勉為其難認下你這個朋友,但是,你若還懷著別的目的,請恕我直言,恐怕會讓你失望。」
「可我也早就對你說過,我對你真得沒什麼目的。」皇甫熠還是沒有道出他接近連城的真正目的,將手中抱著水晶餅的紙包往連城懷裡一塞,他緩緩站起,道:「比之朋友,我覺得咱們還是做兄弟更為親切些!夜裡涼,坐會就回房裡歇著吧,我明日再來找你。」連城抬起頭,看向皇甫熠,只見其側對著她,一襲火紅錦將其頎長的身形襯得更為挺拔,如瀑般的墨發用一根簡單卻不失精緻的玉簪束於腦後,身形沉穩宛若山一般,月華清輝灑在他俊美絕倫的側臉上,與隨風飄落與身前的落紅交相輝映,真真美不勝收。
盯著眼前這個絕美的畫面,連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皇甫熠醇厚而優雅的笑聲揚起:「小無賴,沒想到你還有做花痴的潛質!」說著,未等連城出聲,只見其雙腳輕輕一跺,瞬間沒了蹤影。
凝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連城臉上一紅,連番兩個白眼,低喃道:「花痴?花痴你個毛線!」真夠嘴硬,接近她的目的,明明已被她挑明,卻還嘴硬不願承認,反在臨走時,又口無遮攔地損她,實在是欠扁得緊!
離涵在皇甫熠提起輕功凌空躍起的瞬間,跟著朝寧遠侯府外飄去,他覺得有必要把連城與顧祁間的對話稟報給主子。
信陽侯府,陸天佑臨近傍晚時才回到府里。
無視下人們的眼神,他徑直前往自個院裡,命文生提了好幾壇酒放進書房,然後把自己關在裡面,誰也不見。
從陸玉挽口中知曉南湖邊的比武經過後,羲和公主既氣憤,又心疼不已。
她氣憤連城那般羞辱她的寶貝兒子,令其僅著裡衣,承受著眾人的異樣目光。
她心疼,心疼自己的兒子打出生以來,何時受過此種羞辱。
按捺住心底的氣憤,她一趟又一趟地前往陸天佑院裡,想要安慰兒子叫幾句,卻只是徒勞。
因為書房的門從裡面關了個嚴實,就是窗戶,也被關死了,她出聲喚,一聲一聲地喚,卻聽不到陸天佑回應只言半語。
夜漸已深沉,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羲和公主站在陸天佑書房門外,柔聲道:「天佑,娘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你這樣把自個關在裡面喝悶酒,也不是個事啊!你打開門出來好嗎?要怎麼發泄娘隨便你,可就是別憋壞了自個。」言語到這,她抬手揮退侍立在院裡的下人,壓低聲音接道:「你放心,今ri你所受的羞辱,娘會記在心裡,遲早娘都會替你還給那不知輕重的丫頭!」
陸天佑靠著書案坐在冰涼的地磚上,舉起酒罈,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灌著酒。
喝,喝醉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天佑,你這樣一直不說話,要娘急出病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