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秦立:你們是親兄妹(1/2)
秦宅,丁思思被安排在了多年沒有人居住的西院,這曾經是秦崇聿姑姑的閨院。
自從秦崇聿的姑姑被趕出秦家後,這宅院就一直空著,沒人居住,也沒傭人去打掃。
今天安排丁思思住進來,秦立讓人提前了兩個小時打掃了一下。
一走進這宅院,丁思思就有種淒涼的感覺,房間裡雖然乾淨,但有股發霉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多年沒人住過了。
不讓住進主宅,丁思思的心裡有些不舒服,若是擱在以前,她一定會提出住進主宅,但現在,她沒敢說什麼,現在丁家的處境她很清楚,雖然她的肚子裡現在懷著秦家的子嗣,但她依舊隨時都有可能被趕出秦家。
安心吧,等生個兒子,也許母憑子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這樣暗暗告訴自己,手撫摸在還平坦的腹部,好在肚子爭氣,不管怎樣終歸是懷上了。
--我得提醒你一句,高齡產婦可不好做,弄不好就流掉了,空歡喜一場。
耳畔倏然響起餘生的話,丁思思放在腹部的手顫了幾下,三十七歲的年紀,算不算高齡產婦?
但不管怎樣,她都還是小心的好。
有件事早就想問了,苦於沒有機會,看秦立這會兒閒著,丁思思這才敢問。
「爸,我想跟您打聽一下我爸爸的事情……」那個陶瓷罐已經交給秦立好幾天了,也沒聽他有什麼動靜,到底是真的古董還是假的?
秦立正在看報紙,聽她說話,摘掉老花鏡看她一眼,「我正要跟你說呢,罐子我找人看了,說是不值幾個錢,頂多也就幾萬塊,不過從觀賞角度來看,還是有收藏價值的,我一會兒讓阿海拿到你的住處。」
丁思思十分的失望,她以為那會是個古董,而且蓋子還密封的那麼好,卻沒想到竟然不是古董。
「你爸爸的事情我托人去問了,若不是跳樓自殺的員工太多被媒體大肆的報導,也不至於把事情弄得這麼糟糕,現在那邊的人一聽說是為你爸爸找的他們,都唯恐惹禍上身,避而不見,想要將他弄出來,怕是很難。」
「是因為錢的問題嗎?」
「錢是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人敢碰這件事,這就像是塊燙手的山芋,誰敢碰誰倒霉。」
丁思思難過地垂下頭,難道爸爸真的要一輩子坐在監牢里嗎?
可憐的媽媽到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爸,我想去醫院看看我媽媽,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讓阿海交代司機送你過去,你現在有孕在身,出門一定要小心謹慎。」
丁思思點頭,「我知道,謝謝爸。」
丁思思離開後秦立起身去了書房,將門關上,從柜子里搬出那個陶瓷罐,從抽屜里掏出一把環形的物件,在陶瓷罐的頂蓋處凹陷的地方放下,輕輕一按,蓋子打開。
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裡面,確定什麼都沒有他這才重新將蓋子蓋好,將環形的物件折斷,一截丟進垃圾桶,一截放進了口袋。
「阿海。」他叫道。
幾秒鐘後秦海從外面推開門,「老爺,您叫我。」
秦立掃了眼桌上的陶瓷罐,略露鄙夷的神色,「把這個給少奶奶送去,還有桌上的那些錢也給她一併送去,讓她路上買些營養品給親家母帶去。」
秦海點頭,小心地抱著罐子離開書房。
丁思思還在西院沒出門,正抿著嘴坐在沙發上,拳頭緊緊地捏著衣角,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
爸爸出事後,家裡被查封,公司和爸爸帳戶上的資金都被凍結,就連她自己的也無法使用,現在她的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去醫院看媽媽,空著手嗎?
從小在蜜罐里長大,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揮金如土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三十七歲的這年,家沒了,她落魄的身上連一分錢都沒有。
在外人眼裡,她是令人羨慕的秦家少奶奶,可她過著怎樣的生活,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你過來。」丁思思叫住剛從樓上房間裡打掃完衛生下來的傭人張露,今天秦宅里的傭人發工資,恰好她看到,這會兒還能隱約看到張露褲子口袋裡鼓起的那疊錢,粗略估計也有三兩千吧。
秦家財大氣粗,來這裡的傭人不但需要經過層層的筆試面試培訓,而且還必須都是高文化的人,給的工資可想而知,能比的上外面公司的一個白領。
張露是新來的,只有半個多月,所以工資發的是現金。
張露慌忙放下手裡的活上前,恭敬地問:「少奶奶,您叫我。」
「你,你……」有錢嗎?這話驕傲的丁思思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從未有過像現在如此窘迫的時候,開口問一個下人要錢,傳出去她丁思思的臉面何存?
當即換了臉色,恢復了昔日的趾高氣揚,「你去樓上把我的包拿下來。」
「是,少奶奶。」張露連忙轉身上樓,在房間裡呆了有一陣子這才雙手托著一個限量版的新款lv包包匆匆從房間裡出來,站在欄杆邊小心翼翼地問:「少奶奶,是這個包嗎?」
丁思思掃了一眼,「不是!紅色的那個!」
張露慌忙又轉身回房間,不多時拿出來一個紅色的包包,「是這個嗎,少奶奶?」
丁思思瞥都沒瞥一眼,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嗯。」
張露連忙下樓,雙手將包送到她的面前,「少奶奶,您的包。」
「你打開過了?」丁思思掃了眼托在張露手中的包,一臉的冷冰冰。
張露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打開過!」
「是嗎?」丁思思抓過包,「刺啦--」拉開拉鏈,在裡面隨手翻了一下,「沒有?那我包里的錢呢?」
張露來的時候同在這裡做工的表姐告訴她,永遠記住一點,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是自己對,那也是錯,唯有認錯才有不被趕走的可能。
在這裡工作的傭人當中,張露算是學歷最低的,只因她的表姐在秦家工作了多年,為人踏實誠懇,再加上她跟管家秦海的極力推薦,秦海這才勉強同意讓她先來實習一個月。
去年七月,張露的父親在她收到大學通知書的那一天,意外車禍身亡,母親因此一病不起,本就貧寒的家庭如同雪上加霜,為了給母親看病和供小她四歲的弟弟上學,她收起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去南方打工。第一次找工作就被人騙,差點被弄去當坐檯小姐,若不是同村的兩個年輕人救了她,現在她或許已經死了或者認命從此淪落。
元旦表姐回家,這才帶她來秦宅找秦海。
張露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少奶奶,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打開過您的包,更沒有拿您的錢。」
丁思思冷笑,「我只是問你我包里的錢呢,你卻說你沒拿?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張露哭了,使勁地搖著頭,「少奶奶,我真的沒有拿您的錢,真的沒有。」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摑在了張露帶淚的臉上,頓時她的臉上出現了五根手指印。
丁思思指著她,「這會兒這西院裡就你和我,難道我還冤枉你不成?剛才你在我房間裡呆了那麼久在做什麼?今天你不把錢給我放回來,我要你好看!」
張露的表姐李悅瑞聽到屋裡的聲音,急忙從外面進來,就見張露跪在地上,臉上帶著淚。
「少奶奶,張露新來的不懂事,惹您生氣我回去一定收拾她,只是您彆氣壞了身子,您現在可是懷著龍種的人,可千萬別跟一個下人置氣,我扶您坐下消消氣,我給您倒杯水。」李悅瑞慌忙扶著丁思思坐下,側臉訓斥自己的表妹,「做了錯事還敢哭,還不快跟少奶奶賠罪求她原諒!」
李悅瑞在秦家工作了八年,前後見過秦崇聿的三任太太,郁盛,陸蔓和如今的丁思思。
陸蔓為人還算和善,對他們這些下人也都不刁難。
丁思思雖在秦宅里呆的時間不長,但卻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兒,動不動就對下人吆五喝六的,一點不如她的意不是打就是罵。
這三人裡面唯獨郁盛最好,她雖然在秦家長大,但從來都沒對他們這些下人大聲說過話,她會親切地叫她李姐姐,只是可惜,她卻出車禍死了。
「……」張露委屈地看著自己的表姐,嘴巴張了張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下,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少奶奶,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完事了嗎?今天你不把錢給我拿出來,我就送你去警察局!」丁思思高抬下巴,輕蔑地看了眼跟前跪著的女人,活該你倒霉!
李悅瑞一聽臉色大變,看向自己的表妹,她跟這個表妹雖多年沒有在一起過,但是她不相信她敢拿主人的錢,「張露,你真的拿了少奶奶的錢?」
丁思思一聲怒喝,「李悅瑞!」
李悅瑞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道歉,「對不起少奶奶,對不起!」
「發生什麼事了?」秦海這時候走進來,手裡抱著秦立交給他送來的陶瓷罐。
「秦管家。」丁思思一臉委屈模樣站起身,眼中噙著淚,「這個下人,她拿了我包里的錢,還不承認,還說我冤枉她……」說著眼淚落下了幾顆。
秦海睨了眼地上跪著的張露,說道:「少奶奶你先別生氣,老爺讓我把這個給你送來。」
「謝謝秦管家。」丁思思上前要來接,秦海卻喝了李悅瑞一聲:「李悅瑞,還不把東西送去少奶奶的房間!」
李悅瑞連忙接過。
秦海看著張露,聲音里沒有慍怒,只是很平常地問,「張露,今天才發的工資,你為什麼還要拿少奶奶的錢?」似是剛才發現她在跪著,又說了句:「站起來說話,跪著成何體統!」
張露看了眼丁思思,不敢起身。
「起來!」秦海喝了一聲。
丁思思嘴巴動了下沒說什麼,卻哼了一聲。
張露膽怯地站起身,聲音很小,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得到,「秦管家,我真的沒有拿少奶奶的錢……」
秦海側臉問丁思思,「少奶奶,你丟了多少錢?」
「三千左右吧,具體多少也不清楚。」
張露本能地護著口袋裡的兩千八百多塊錢,眼淚不停地流下,「我沒有拿,真的沒有……」
李悅瑞從樓上下來,跟秦海求情,不管她相不相信自己的表妹拿了少奶奶的錢,事情到了現在的地步,沒拿也拿了,「秦管家,張露小不懂事,她拿少奶奶的錢我雙倍給少奶奶賠上,求求您就饒過她這次。」
秦海沒有看她,冷冰冰地開口:「拿了多少錢給少奶奶還回去,然後收拾東西立馬這裡消失!」
「秦管家--」
「你難道也想跟她一起走嗎?」
秦海的一句話嚇得李悅瑞一個句話也不敢吭,默默地走到張露的跟前,低聲說:「拿少奶奶的錢都拿出來。」
「這些錢是我自己辛苦掙來的,我沒拿她的錢。」張露還是那句話,抬起手使勁抹了抹眼淚。
李悅瑞低聲呵斥:「張露!」
「啪--」
又是一耳光打在張露的臉上,丁思思惡狠狠地瞪著她,「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你?」
張露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頰,想起爸爸還在的時候,家裡雖然很窮,但是一家人快快樂樂的,爸爸媽媽從來都沒有捨得打過她,她也很懂事從不惹他們生氣,如今爸爸不在了,媽媽又臥*不起,她考上了j州最好的大學,卻只能偷偷地藏起錄取通知書,告訴媽媽她沒有考上,她不上學了,要出去打工掙錢。
她沒有偷任何人的錢,這兩千八百二十一塊錢是她辛辛苦苦掙來的,她要給弟弟交學費,給媽媽買藥的錢,誰也不給!
「我在冤枉你嗎?我堂堂的秦家少奶奶我會為了三千塊錢冤枉你?」丁思思一把揪住張露的頭髮,使勁地朝後扯,使得張露不能低頭,不能平視,只能將頭揚起。
委屈的眼淚在張露的眼眶裡一圈一圈地打著轉兒,可她沒有再讓它們流出來。
突然,她一把推開丁思思,瞪著眼睛像個發怒的小老虎,「我沒有拿!就是沒有拿!」
丁思思猝不及防被她這一推,連連後退,一屁股蹲坐在茶几上。
誰曾想平日裡看起來溫溫弱弱不愛說話的女孩,發起火來竟然如此的厲害。
一時間李悅瑞驚呆了,秦海驚呆了。
張露轉身跑出了屋子,到了外面才開始流淚。
「哎喲,我的肚子……」丁思思捂著肚子痛苦地叫了起來。
「少奶奶!」李悅瑞被嚇壞了,無措地干著急。
秦海見狀呆愣了片刻電話打給了秦立,得到准許立馬叫了救護車,之後吩咐人去抓張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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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再次回來這裡,餘生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滋味。
被趕出去,卻舔著臉回來,她到底有多賤?
扭臉看身邊的男人,他正專心開車,因為她突然提出要來秦宅住,他是意外的,更是驚訝的,起初他怎麼也不同意,最終還是經不起她的鬧騰,勉強同意。
此時,肯定在心裡生她的氣吧。
不看他,看向窗外,這條路走的到底對不對?
對也好,不對也罷,從踏上開始,她就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再看秦崇聿,雖目光平靜,可她的心裡終歸是無法平靜的,她怕有一天他會傷害了這個男人,不,她已經開始在傷害他了。
--我會自殺。
他的話猶如魔咒一般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如果她殺了他的父母,等於也殺了他。
秦崇聿一路都在專心開車,從上車開始都不曾跟她說一句話,一個字,他大概是開始討厭她了吧,沒有男人會一直地縱容一個女人,他早晚會厭倦的。
那麼,就讓他厭倦吧,這樣傷害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的疼。
再次看向窗外,兩行淚從餘生的臉上滾落,一個提著行李包身形清瘦的女孩從車子外經過。
幾秒鐘後有幾個人從遠處跑來,衝著剛才那女孩在喊什麼,女孩聽到叫聲撒腿就跑。
秦崇聿停下車,幾人齊齊停下,「少爺好!」
「什麼事?」
「一個傭人偷了少奶奶的錢,又推了少奶奶一下,導致少奶奶動了胎氣,可她卻想逃跑,準備把她抓回來。」
秦崇聿皺了下眉,朝後看了一眼。
餘生也朝後看去。
女孩被人按在了地上,打了幾巴掌,被兩個人押著從車子外經過。
經過車子的時候,她似是無意,朝車子裡看了一眼,眼中帶著憤怒,更帶著一絲哀求。
餘生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曾這樣憤怒過,哀求過。
2012年冬季,她在酒店打工,那天發工資,沒到下班的時間她月事突然來,就去更衣室里取包里的衛生巾,下班的時候有同事說發的工資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放著不見了,還有一個同事也說自己的錢不見了,看了監控,那段時間就她去過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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