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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珍視的都沒有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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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隨身帶著的皇后宮牌,一隻鳳凰躍然而上。

我昂首,對著那群平民說道:「爾等見本宮還不快讓開!」

那些人見著,立馬給我讓出一條通常的路。紛紛下跪,道:「草民參見皇后娘娘!」

我拖著宮衣快速走上了行邢台,昨日還是一國之相的人跪在那裡,低著頭等待死亡。

我的父親,此時就還在那裡。

雨開始噼里啪啦地下大了,從天空的遠處穿來一聲雷鳴。那響聲貫耳,直讓聽著心臟都被顫上一顫。

有些沒帶傘的圍觀者已經急匆匆跑走了,而隨身帶傘的還在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放在那蔭蔽處的案台上的一柱香,默默的燃燒燃燒掉了最後一點。它掉落時,一陣風將粉末吹得毫無蹤跡……

而坐在那案台後的一國之君,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在很悠哉地欣賞著眼前發生的場景。

那熟悉的老太監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時間到,行刑!」

我跑到父親的身邊,緊緊的護著他,喊道:「住手!」

我閉著眼睛不去看那大刀,死亡不過在瞬息之間的事。

可是一聲喝止,便讓我活了下來。

白翎羽威嚴的聲音,在大雨磅礴中透過雨霧,穿透過來:「住手!」

那劊子手立馬停了下來,將大刀停在離我身上不足一厘處。儈子手移開了刀,默默地走在旁邊等著吩咐。

我忙去看父親是否安好,他的發好像*間白了不少。面上的愁容,因這關係,像是老了十歲般。

我手撫上父親的臉,雨就這麼打在他的發上,臉上。

父親張了張嘴,突然對我吼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快給我回宮去!忘了為父曾經吩咐你的嗎!快!!快回去!」

我全身濕透,嘴角沾染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如果你的親人生命危急,而要害他的人就坐在上首。

你認為,自己會回去嗎?

我肯定不會走的,我的家人都在受難,我怎能回去。

我搖著頭,將手教合為父親擋雨:「不,我不回去!父親,你怎能丟下女兒不管呢?」

父親無可奈何,嘆道:「歌兒,為父今若不去,早晚也是命不久矣。為父已經老了,不能再為你做什麼。乖,聽父親的話,莫要忤逆皇上,快回去罷。」

我聽到這句話笑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喜歡古代的原因。

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有一個人殺你,你還要跪在他的面前說謝謝。

大言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難道,這裡所有的人都安於臣服在白翎羽這個從來不顧他人感受還霸道殘虐的帝王嗎?

難道……天下所有人,都得依從這樣的人嗎?

這真是太荒唐了。

我仰天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大滴大滴的雨水拍打在我的臉上。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狠狠的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這幾個月來,我原以為安平的生活便是我的期望了。

我的一輩子這樣過去,未嘗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我已經順從了,卑微了,屈服了。

為什麼,老天還有與我開這種玩笑。

什麼關心,什麼誓言,什麼占有的話,全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就像薄薄的一層,輕輕一捅就會殘破不堪的假話,我竟然愚蠢的都相信了。

我就這麼笑著,眼淚混合雨水快速流到腳下污濁不堪的渾水裡。

我看著坐在高位上的帝王,冷叱一聲:「白翎羽,你若敢傷我父親一份,我洛笙歌從此與你……。」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恩、斷、義、絕!」

恨意將我的眼睛燒灼,若是我的面前有一個鏡子,我定會看見,我的眼睛血絲密布,紅腫萬分!

白翎羽坐在那中間最高的位置上,緩緩地站了起來,不知是雨霧太濃,還是我的眼睛早已經被雨水模糊了視線。

只見那人居然安然地站在那裡,以一種非常輕鬆的語氣說道:「朕,從未對你有恩,更別說對你,洛笙歌有過義舉。你拿什麼來與朕恩斷義絕?!」

不堪,憤怒,卻又無力。

我整個人就杵在哪裡,一動不動。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支持著我站在我父親的旁邊。

好像,我今天跑來這裡,鞋子都被我跑掉了,發也散落地在我的腳踝滴著水。

一身本鮮艷的紅衣,被雨水浸濕竟變成了深紅色。

父親要我回去,白翎羽的嘲諷。

我開始懷疑,我今天是不是做錯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連我的父親被殺了,我來阻止,這也算錯嗎?

太搞笑了吧。

難不成我應該躲在我的皇宮裡,彈著鋼琴曲,悠閒自在,怡然自得……?

所謂的宮斗,並非是我不會玩,我只是不想玩罷了。

若可以,我大有能力讓那些女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一生只求安穩在世過一身,即使所嫁非人,我也認命了啊。

可是,我洛笙歌得到的是什麼。

我什麼也沒得到,到頭來,我原以為視我如珍寶的父親要我回去不要來鬧事。

我原以為對我好的白翎羽,此時要殺了視我如珍寶的父親……

我赤著足,因為被雨水浸泡多時,早已經毫無知覺可言。

一步一步,步若生蓮。

因為額上還掛著草草早晨給我掛的青玉環,因為固定地太緊我便沒有扯下來。

此時,雨水隨著它再從我的鼻樑刮過下顎。

如同一把堅韌無比的利刃,一點一點,將我刮開。

露出我血淋淋的面容。

我踏上樓梯,無視腦袋傳來的不適感。事到如今,在多少痛在我的身上,好像也沒有那麼蝕骨了。

「那麼……。」我手裡拽著皇后的宮牌,身子如今走在了檐下冷風吹得我不禁輕顫。我將皇后的宮牌一把拍在白翎羽面前的案上:「這個皇后,我不做了!誰愛做誰做去!」

說完,我抽起一旁侍衛的長劍,駕到自己的脖子上:「我,皇后洛氏,不信我父做出通敵叛國之事。無奈帝王昏庸,如今要斬殺我父。我不能做什麼,只能與我父同去地府閻王伸冤!」

白翎羽依舊笑著,好像我的任何舉動都不能觸動到他。

他的聲音冷地像三尺寒冰:「若要陪你父畏罪自殺,那邊做好了。只是……莫污了朕的案台!」

我點了點頭,眼睛就那樣盯著白翎羽的一舉一動。

我自以為學過心理學,可以把任何人在想著什麼都看透了。

呵。

沒曾想。

我的自以為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白翎羽當真真的是深藏不露。

我長劍一揮,走在台的中間,轉身向後。對白翎羽淡淡道:「若當真要殺洛氏九族,那麼,皇上作為洛氏的夫婿,是不是應該一起被誅呢,呵。」

說完,那老太監尖聲如雲霄:「行刑!」

隨著那儈子手的手起,我閉上眼睛把刀架在脖子上……

今天雨中的風兒好像有點喧囂啊……

我倒在行刑台的中間,一身紅裝是我死前穿的最好看的一件衣服了。

大雨依舊打在我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手腳也變的毫無知覺。

我好像大夢一場。

我來到一個陌生的大陸,我好像做了一個叫做白契國的皇后。

我有一個很忠心的奴婢,她叫草草。

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哥哥,他叫洛笙華。

我的父親,有著大大的肚腩,笑起來讓誰見了都覺得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頭。

我有愛過一個人,他身穿白衣如血,長身而立,手打白骨扇。

然後,他們都消散了。

只剩我一個人,在一個虛無的大幻境裡哭。

不停地哭。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哭。

我哭的好傷心好傷心,心臟好像被一個人用小刀生生剜走。

我一面想著自由,一面顧忌著自己家人的安全。可到了最後,我所珍惜的,我所愛的,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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