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莫名奇妙的女人(2/2)
只聽得宋漠低沉好聽的聲音隔了門板傳來,清冷疏淡,「僅此而已?」
「當然。」女人的聲音頗為得意。
宋漠沒說話,靜靜的盯著女人,神色隱約透出幾絲漫不經心來。
短暫的沉默。
「宋總,我幫你辦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準備,怎麼獎賞我?」女人忽地嫣然一笑,殷紅的唇,微微揚起,最後一字落下,微微挑起的語調,竟透出一絲引﹨誘的意味來,而她妖嬈的身體,緩緩的朝著宋漠靠近,帶著試探性的。
看到這兒,秦虞的心,緩緩的懸了起來。
這一刻,她竟有種想要就這樣奮不顧身的衝進去一把將那女人用力拉開的衝動。
好在,在那衝動變為實踐的前一秒,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女人還在緩緩的靠近宋漠,從秦虞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女人的波濤似乎快要碰上男人的胸膛。
她的心頭,忽然就湧起一股無名火,來的很怪異,也很莫名其妙。
不過她的無名之火還沒燃成熊熊大火,秦虞就看見,宋漠毫不猶豫的將那女人推了開來,力道大得很,她看到那女人身子一晃,就要向地上摔去。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宋漠去扶那個女人,是人之常情,可現在,她竟滿腦子都是,不要扶,不要扶......
她怎麼這麼壞啊,秦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繼續盯著裡面。
如她所願,宋漠穩穩噹噹的坐在椅子裡,冷眼看著那個女人,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而那個女人,也沒摔倒,竟在慌亂之中抓住了辦公桌的一角,勉強站立在地。
似是驚魂未定一般,女人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雪色肌膚起起伏伏,呼之欲出。
是個好機會,女人正對著她,只要一抬頭,她便能將女人的容顏全部納入眼底,秦虞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一雙紅紅的眼睛,死死的落在女人的臉上。
女人終於平復了自己的情緒,緩緩抬起了頭,秦虞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張有些艷俗的臉蛋,悄然撞入眼帘,女人的面色依舊慘白著,眼底,水光浮動,對於方才發生的事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只是一瞬,秦虞的眼睛陡然睜大,眼底,驚恐萬分,剎那間,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身體,僵住,只餘下如細絲般蜿蜒的寒意,自脊背下方竄起,迅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有冷汗,慢慢的滲了出來。
沈薇兒。
那個女人是......沈薇兒!
那張讓她日夜煎熬的臉,饒是毀了容,她都辯得出。
心頭幾乎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所有的真相,那些不被人所知的隱藏在黑暗中散發著惡臭腐爛氣息的骯髒,這一刻,似乎正在緩緩的,一點一滴的展露在她的面前,就像是水中的怪物,浮出海面,露出原本猙獰可怕的模樣。
沈薇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方才提到的沈江南,是否是她所熟識的許江南?他們,到底對許江南做了什麼?
這隱藏在她內心深處未解的謎團,她曾經懷疑的事實,讓她的心像是被高高的吊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問個究竟。
卻聽到宋漠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再一次落下,「沈薇兒,你知道我的規矩,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徹底消失在這個城市。」
這般冷漠的語氣,這般狠戾的話語,就連身處門外的秦虞,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宋漠,似乎,這才是真正的宋漠,別人眼中心狠手辣的宋氏集團掌舵人。
扣在門板上的手,縮了回來,她居然沒有勇氣,衝進去同他對峙,腳步,好似被牢牢釘住,生根在地上,動彈不得。
女人氣急敗環卻又隱約帶了絲絲懼意的聲音壓抑的傳來,微微顫抖著,「宋漠,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這麼對我?」
男人靜了幾秒,瞭然,淡淡的吐出一句,「許江南的事你確實辦的不錯,國外詹姆斯導演的新劇本,我可以讓你當女一。」
「宋漠,我真正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嗎!」沈薇兒的聲音陡然變得撕心裂肺起來,那張漂亮妖媚的臉蛋,近乎癲狂,那是愛而不得的悲涼,那是執念深重的心痛,那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近乎瘋狂的痴迷。
不過,這一切,於秦虞而言,不過一場滑稽的鬧劇,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從宋漠的嘴裡吐出許江南那三個字的一瞬,她的心,好似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心頭隱隱蔓延的,是她的失望,還是懼怕,亦或是痛恨?
她不知道。
所有的思緒都被抽空,巨大的悲怵,讓她忘掉了恐懼。
呆呆的推開門,一步一步的走進去,望著眼前的一切,眼底只餘下無邊的空洞。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這樣的將人玩弄於股掌?他們憑什麼......這麼對許江南?
胸腔里,怒火,漸漸流出,原本就紅腫的眼眶,再一次,濕了。
門口細微的響動,讓門內的兩人猛地回神,幾乎不約而同的,偏頭,視線落在秦虞的身上。
秦虞像是察覺不到,直直的走到沈薇兒的面前,冷冷的看著她,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恨意,那樣強烈。
沈薇兒瞪著眼睛看著眼前忽然竄出來的女人,那雙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冷冽黑眸,竟讓她忍不住心頭一顫。
下一秒,幾乎是猝不及防的,一個巴掌,毫不猶豫的落在她的臉上,力道之大,竟不比宋漠之前推她的力道小,一個趔趄,她險些摔倒在地,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陣眩暈昏黑,勉強站穩後,她察覺到嘴裡有淡淡的血腥味兒蔓延上來。
秦虞緩緩放下手,盯著沈薇兒臉上清晰的手印,清冷的,夾雜著濃濃沙啞的聲音沉沉的落下,「這一巴掌,是我替許江南打的。」
爾後,厭惡而森然的瞥了女人一眼,靜靜轉身。
沈薇兒何曾受過如此委屈,怔了幾秒便回過神來,手臂,立刻舉了起來。
只是,還未落下,手腕處,驀然多出一直大手,死死的扼住了她,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抬眸,宋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側,彼時,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眼神極冷,薄唇微啟,吐出兩個簡短的字,「出去!」陰冷的語氣,極有震懾力,足以讓人在一瞬間繳械投降。
沈薇兒身子微微一顫,到底沒敢再造次,狠狠的瞪了秦虞一眼,不甘的走了出去。
秦虞背對著她,脊背挺的極直,並沒有回頭。
寂靜的房間裡,一片狼藉過後,終於悄無聲息。
宋漠轉身,靜靜的盯著秦虞的背影,削瘦卻倔強的背影。
秦虞像是察覺不到他的視線,紅腫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漆黑的桌面。
那裡,有一份攤開的文件,裡面白紙黑色,赫然寫著「宋氏旗下金門酒店」。
所有的一切,不言而喻。
秦虞的腦海里閃過那晚,在書房裡,她在電腦屏幕上看到的那則帖子,那裡,*裸的寫著金門對名勝的打壓,當時她沒留意,現在方知,原來,一切都是宋漠的手段。
這才是真正的宋漠,分明又陰沉又危險又狡猾,像一匹陰冷的狼。
是她,自以為是的以為,他再狠,都不會這樣的殘忍,是她,從心底不願接受,當初那個清冷又孤傲的少年,變成了今日狠厲冷漠的少總。
原來,這才是那日他話中的深意。
她雖不知這些事情發生的具體過程,大概,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呵......好一句沒有我宋漠做不到的事情。
秦虞掀了掀唇角,笑的極冷,而手中的文件夾,幾乎被她用力的捏到變形,摺疊出詭異的形狀。
緩緩轉身,對上男人的視線。
方才看清,他的視線里沒有一絲慌亂,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就那樣靜靜的盯著她,像是要望到她心裡去。
他怕是,早已料到會有今日的局面,所以才這般鎮定。
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宋漠!
他的沉默和安靜,就像是一個導火索,迅速的點燃了累積蘊藏在她體內的怒氣,幾乎是一觸即發。
秦虞上前一步,用力的拽住男人的領帶,幾乎貼在男人的身上,仰著頭死死的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容,面色露出從未有過陰沉和冷漠,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宋漠微微垂著臉,深不見底的黑眸灼灼的落在秦虞的臉上,連同他清冷的氣息,輕輕拂過,「是。」
是,輕飄飄的一個是,加諸在許江南身上的那麼多痛苦,加諸在她身上的那麼多煎熬,於他而言,就如同地如泥濘的灰塵,這般的不值一提。
怒不可遏。
秦虞就那麼死死的盯了他幾秒,凌厲的視線,像是要將頭頂的男人生生的肢解拆分。
胸口裡,熊熊的怒火燃燒的愈發旺盛,胸腔劇烈起伏著,昭顯著她彼時的怒意。
下一秒,幾乎是劈頭蓋臉的,將手裡的文件夾狠狠的朝著男人砸去,瘋了一般,在男人的身上撕打著,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所有的怒火,四散開來,澄澈漆黑的眼眸里,眼淚,緩緩溢出,染了淚意的沙啞聲音,在寂靜空曠的辦公室擴散開來,「是?宋漠,你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狠,是不是別人的生活甚至生命在你的眼裡都不值一提?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帶著秦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麼難?為什麼在一切都要步如正軌的時候,要出來打破這一切!我要嫁給誰,那是我的自由,為什麼因為你的一個突發奇想,我所有的生活,都要變得一團糟,許江南他一直都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你憑什麼?憑什麼毀掉他的一切!憑什麼將他拉入這淌洪水!」
隱忍到令人心酸的質問,一聲聲在房間裡迴蕩。
大滴剔透的淚水,緩緩溢出秦虞的眼眶,在燈光下露出一種奇異的清透的光澤,那些淚水仿佛釋放了她的恐懼,又像激起了她原本執拗的性格。
她就這樣固執的和宋漠爭鋒相對,黑玉般光澤流動的雙眸,狠狠的瞪著他,一副與他勢不兩立的模樣。
宋漠無動於衷的盯著秦虞,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為了另一個男人,她對他如此不留餘地步步緊逼的責問。
在s市,從來沒有女人敢這麼對他,好,很好,非常好。
宋漠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驟然貼近秦虞的,令她臉色驟變。
他不管不顧,單手輕而易舉制住她兩隻胳膊,順勢一帶,將她箍進懷裡,另一隻手,鉗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眼神極壓抑的盯著她,語氣極冷的吐出一句,「如果不是許江南動了色心,你以為,當時他為什麼會跟那個女人滾在一起,秦虞,到現在,你還看不清楚嗎?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嫁給他?」
秦虞心頭一晃,臉色愈發的慘白,近乎透明。
沉默幾秒,她蹙著眉頭,神色痛楚的咬了咬下唇,再開口,語氣里,明顯裡帶了一絲底氣不足的意味,卻依舊死死的將矛頭指向宋漠,「如果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她的袒護,顯而易見。
宋漠眼神陰鷙的盯著她看了幾秒鐘,才面無表情的鬆開手。
頭頂的壓迫感驟然消失,秦虞微微鬆了一口氣。
心頭,不是不難過,宋漠方才話說的並非毫無道理,也確實戳到了她的痛處,她的心底不是不明白,只是,許江南再不好,只能她來說,別人,說不得一句,她不允許,有任何人,針對許江南。
兩人都不再說話,辦公室里,重新呈現出詭異的氣氛。
秦虞盯著散了滿地的白紙,那是他找律師擬的婚前協議,而現在,它們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有的,甚至被她踩在腳下,變得泥濘不堪。
好似,將這個男人所有的驕傲都踩在了腳下。
秦虞的心頭,一片沉重。
而光線灑下的地方,那個男人背對著她,一言不發,他的背影看起來不知為何,竟有幾分落寞。
不是不難受,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如今走到這般地步,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那些泛起的眼淚,被秦虞硬生生壓下,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唇,終是說出一句話,「宋漠,我不會和你結婚的,你收手吧,一切,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
男人的肩頭在空氣中幾不可見的輕顫。
幾秒後,緩緩的轉過臉來,清冷英俊的臉上,那雙黑眸靜靜的盯著她,倨傲,不屑,「秦虞,你以為,我宋漠這麼好打發?」
他的意思,顯然易見。
秦虞攥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宋漠,這世上那麼多女人,你想要誰都可以,為什麼要這麼揪著我不放,有意思嗎?」
陽光曬在他身上,他的側臉英俊的有些不真實。他微垂著臉,點了一根煙,輕吸一口,抬眸看向她,眸色暗沉,「這麼多女人里,只有你,是有用的。」
「什麼意思?」秦虞蹙眉。
「我需要一個乖巧聽話的妻子,你很合適,當然,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秦朗,他可以堵住包括我爸媽在內的所有人的嘴。只要你進了宋家,便沒有人再逼我娶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宋家人不可能讓秦虞進宋家,但秦虞懷了宋家的骨肉,那便不一樣了,宋家,絕不可能讓自家的血脈流離在外,只要有秦朗,他們便無話可說,就算是他要娶秦虞進門,也自然會妥協,如此,他便不用應付他們安排的那些令人心煩的女人。
秦虞不敢置信的盯著男人的側臉,才發覺,他的神色那樣的淡漠疏離,好似,一切都那樣的理所應當。
心底,微微抽痛。
原來。
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交易。
原來在他的眼裡,她只是一顆棋子,一塊兒擋箭牌。
呵......虧她還自以為是的以為......
靜了半晌,方才壓下心頭的痛意,面沉如水的看向宋漠,「這場交易,我不會幫你,我秦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中的一刻棋子。」
「秦虞,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再挑戰我的極限,乖乖的簽字,我答應你,不會再為難任何人。」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彈了彈菸灰開口道。
「宋漠,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這一刻,心口真真實實的痛了,原本壓下的情緒,重新被挑起來,壓都壓不住。
「我會找人重新擬好一份協議書送到你那兒,一天內,簽好它,送過來。」煙霧繚繞中,男人神態冷漠至極,根本不顧她的反抗。
心頭最後的希望,徹底熄滅,只餘下一股冰冷。
這一刻,秦虞方知,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
多做停留,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他不會再多看她一眼。
秦虞收回視線,麻木仿若轉身離開。
樓下,一片熙熙攘攘,喧囂熱鬧,她騎上電瓶車擠入這人潮,迎面襲來的空氣,一陣寒冷,卻不及心冷。
望著滿目的蒼茫,秦虞紅腫的眼眶,漫上一層淚意。
上一次,是許江南,這一次,又會是誰?
―――
電瓶車後,一輛黑色的奧迪不遠不近的緩慢行駛著,車廂內,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盯著秦虞嬌小削弱的背影,拿起了手機。
「江總,秦小姐剛從宋氏集團出來,看起來很不好。」
電話那端短暫的沉默後,傳來男人清澈的,略帶了一絲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們給我好好保護好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