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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天太黑,我一個人走(上冊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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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央妥協了,堅定不移的抗爭到今天,她到底還是輸了。不是輸給殘酷的現實經不起考驗的愛情,而是輸給了命運。

結局慘痛的青春,正以悲壯的姿態,為她寫一曲輓歌,逼迫她屈從,嘲笑她的懦弱。

她害怕死亡,所以她認命。

人的一生,會經歷無數次的冒險與賭博,這一場生與死的豪賭,她不敢相信好運會眷顧她,所以她,把賭注壓給了贏的機率最大的那一方。

如此,即便結果依然無法改變,至少她盡力了,而且不知真相的聶岑,承受失戀的痛苦,總比承受愛人早逝的絕望,要容易的多。

舒夏說的沒錯,如果她真的愛一個人,就該讓他沒有負擔的好好生活,而不是強綁著他陪她一起煎熬,一起悲痛。

所以,她答應了舒夏的條件,甚至簽署了舒夏臨時起草列印的合約。

她把命交給了舒夏,由舒夏負責為她辦理轉院,安排她去北京治療,盡最大可能的拯救她的生命。而她,在去北京之前,則需要與聶岑斷絕關係,讓聶岑對她徹底死心。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種初戀分手的理由,比如聶岑變心、聶岑軟弱服從父母的安排、他們最終異國戀敗給時間等等,卻從未想過,熾愛如她,竟選擇先放了手。

在生命與愛情面前,她犧牲了愛情,不是不夠愛,而是活著,才有希望,一旦她死了,一切便全部成空。

不能再拖延,思考了一個下午,夜幕降臨時,白央終於想出了辦法。

她吩咐白濮,「你去把表哥找來,我有事請他幫忙。」

「好。」

「對了,讓表哥穿帥點,打扮一下。」

「嗯。」

很快,姑媽的兒子,剛剛大學畢業的表哥宋言,聞風而來,因為白央的要求,特意穿得很正式,精神奕奕,相貌端正。

見此,白央滿意的點點頭,「白濮,你把梳子、毛巾,還有我包里的唇彩給我。」

白濮一一遞過去,白央把自己稍稍整理了一番,塗點粉紅色的唇彩,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的病態。

「姐,你想幹嘛呀?」

「央央,你這是……」

白濮和宋言的疑惑,白央沒有立即回答,她平靜的交待,「白濮,你來拍照。表哥,你親密的抱我親我,就像男女朋友那樣。」

「嗯?」宋言大吃一驚,「你……你沒事兒吧?你是我表妹,我對你能下得去手麼?」

「必須下!」白央神情嚴肅,鄭重的口吻,「否則聶岑不會相信的!」

白濮明白了,他抹了把眼睛,打開手機的拍照功能,道,「表哥,你就聽我姐的吧。」

宋言崩潰,糾結了片刻,才把白央半抱起,陪她演這一齣戲,而白央為了真實性強,主動去親吻宋言,並豁出去的在宋言唇上吻了一下,被白濮抓拍成功。

白濮把手機拿給白央,「姐,你看看,行了嗎?」

「嗯,可以,你把這張照片給我沖洗出來。」白央看完所有,覺得還是親嘴照衝擊力最大。

白濮答應著,拉了宋言走人,他知道,白央只是在假裝堅強,驕傲如她,需要一個人悄悄的舔舐傷口。

病房陷入了安寧,沉靜的讓人心底發慌。

白央抬目瞪著天花板,仿佛這樣子眼淚就不會落下來,可逆流成河的是悲傷,淚水依然順著眼角鑽入髮絲里,無處躲藏。

聶岑的來電,偏偏在此時震破了心弦,白央抓著手機的五指,用力的仿佛快要捏碎手機,她好害怕他開口僅僅一句話,便會瓦解了她的意志!

但是,她終究要去面對,而且還要違心的故意傷他。

天人交戰的內心,崩潰又強自鎮定,白央緩緩的接通,把手機放在耳邊,嗓音略帶沙啞,「聶岑。」

「學姐,昨天我心情不好,對你態度差了些,對不起啊,你別生我氣。」聶岑低聲,語氣柔和。

白央鼻子一酸,險些撐不住,她抖著嘴唇,胡亂的應他,「沒,沒關係,我……我那個……」

「你怎麼了?對了學姐,你有再去醫院檢查身體嗎?」聶岑微微皺眉,感覺白央有些緊張的樣子。

白央深深的吸了口氣,強逼自己冷靜,然後才道,「我檢查過了,身體好著呢,這幾天我已經恢復正常了。」

聞聽,聶岑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的笑容,「那就好。我訂機票明天去看你,怎麼樣?」

「啊?不用了,我……我挺忙的,再說過幾天我就回上海了,到時我去找你啊。」白央情急的說道。

「你回上海?」聶岑驚詫,不解的追問,「才剛剛放假十天左右,你就要回來嗎?」

白央扯唇,「對啊,我有些事情,想當面跟你說。」

「什麼事?」

「見了面再說吧。嗯,就這樣,我這裡還有朋友,先掛了啊。」

不等聶岑疑問,白央匆匆結束了通話。

她的反常,令那一端的聶岑狐疑的眉頭緊鎖,這不像是白央,以她對他的黏膩,恨不得跟他煲電話粥到天亮,怎麼……似乎變得冷淡了呢?

聶岑不開心,但轉念一想,也或許白央又在賣菜,生怕他生氣,所以才著急再見吧。不過想到很快就可以相見,聶岑愁郁的心情,漸漸明媚起來。

而白央卻覺萬箭穿心般,痛哭難忍……

她正在,一步步的,將至愛之人,推離她的世界,留她一人獨自生,或者死。

……

三天的時間,舒夏充分利用自己在專業領域的人脈關係,完成了兩個醫院的對接安排,並由本地醫院派出一名隨行醫生,護送白央北上。

而白母和白濮,需要長期照顧白央於病榻,所以舒夏又在北京醫院附近,為他們租了一處住宅樓。

對於白央和舒夏簽訂的合約,白母后來才得知,她心疼女兒和聶岑有緣無份,卻又只能無奈接受,甚至她還需要感激舒夏的援手,否則白央毫無希望。

第四天,啟程赴京。

機場候機的時候,白央又接到了聶岑的來電,電話里聶岑詢問她何時回上海,是否定下日期,他屆時去接機,她仰頭望著天空自由飛翔的鳥兒,淚水奪眶而出,聶岑,或許我將再也看不見這世界,看不見你……

「明天。」白央輕輕蠕動嘴唇,口中鹹濕的味道,越來越濃,她一字一句的說,「明天我回上海找你,不用接機,我到時打電話給你。」

心思一向細膩的聶岑,聽著白央情緒不對,他不禁脫口急道,「學姐,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白央故作冷然,「我還很忙,再見了!」

語落,她關掉手機。

任憑那一端,聶岑焦急上火,滿腹疑慮,甚至隱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舒夏望著白央,眼神複雜,「你打算怎麼做?」

「今天先去北京入院,明天我到上海和聶岑見面,談分手的事。」白央低頭,伸手捂住眼睛,嗓音哽咽,「你放心,我會有辦法的,不會違背合約。」

舒夏嚴肅的提醒她,「電話里不能說分手嗎?一定要見面嗎?你知道從北京飛一趟上海,會耽誤多少事兒?你的病情現在是分秒必爭!」

「我懂。」白央點頭,哭音愈發明顯,「但是我想見聶岑,不論我能活多久,一個月,或者幾十年,這都是最後一面了,我不想留有遺憾。」

舒夏柳眉緊鎖,犀利的道,「可萬一你們見了面,聶岑心細如髮,被他猜出你得了重病怎麼辦?」

「不會的,我能撐得住,也有法子騙他相信。你……放心,我只是見一面而已,哪怕搶爭分秒,我也不想錯過。」白央咬牙,語氣堅定。

舒夏沒再反對,只道,「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相信你懂輕重。」

當天,一行人落地北京,白央住進了北京某醫院,接受各項病理的複查,次日,在她的請求之下,醫院准許她離院一天,了卻最悲的愛情與最後的心愿。

下午,舒夏和白濮陪同,醫生繼續跟隨,飛行了兩個多小時回到上海。

步出機場時,不幸下起了小雨,舒夏打電話給聶父,得知聶岑在家,於是她徵求白央的意見,「你打算在哪兒見小岑?」

「學校。」白央抬眸,望向雨霧潺潺的遠方,她語調輕不可聞,「最熟悉的地方,作最刻骨的告別。也許再見的,不止是人,還有未能走完的大學夢。」

舒夏沉默一瞬,答應了她,「好。」

在大學城附近的酒店住下來,白央稍作休息後,給聶岑發了一條信息:我已到上海,晚七點鐘,校門口見。

沒有勇氣通話,白央害怕自己抵抗不了他的任何,不論聲音還是貼心的話語,而更多的是,他的質問會令不擅說謊的她,露出馬腳。

然而,聶岑卻直接打過來電話,他不悅的問她,「你是怎麼回事?白央,我感覺你變了!」

「嗯呢,哪個人不會變啊?你不也在變化麼?以前曾說永遠不可能做我男友,後來不也做了麼?」白央淡淡的道。

聶岑眉峰蹙得深,他沉吟片刻,道:「你現在跟誰在一起?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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