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是我沒有護好你(2/2)
不過,旁的人不知道,大廚冰雁卻是知道的。
得知瑾月來了,她特意親自下廚,並且將今天的招牌菜「河筍豚魚碧螺丸」親自給瑾月端來。
飯桌上,她自然是裝作不識,上了菜便退下。
只不過她剛離開廂房門,外頭卻有人一腳踹開房門,隨後只聽見一道聲音遠遠傳來:「我今兒就看看是誰,居然連爺的東西都敢搶!為了搶一盤菜,我可是一連等了三天,居然還是被人搶了去,這口氣說什麼也不能咽下!」
話音落,便只聽得冰雁相攔的聲音:「這位爺,您不能進去!」
讓開!」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有人大搖大擺闖了進來。瑾月只看了一眼,頓時眉頭皺了起來。而門口來人,原本還是闖進來秋後算帳的架勢,可一看到裡頭的人,驚得下巴都掉了,尤其是指著楚離,皇皇個不停。
「十七弟。」楚離淡淡打斷他的話道,「你也在這裡吃飯?」
楚尚看了一旁的瑾月一眼,頓時話鋒一轉,嘿嘿笑了起來:「是啊,十哥,你也在這裡啊?十嫂也在啊?」
瑾月抬了抬下巴:「怎麼?十七爺要來找我們算帳,拿回這盤菜?可這菜我們已經要了,不可能再送出去了。」
「十嫂說這話就見外了是吧!」楚尚急忙討好,眼珠子又在楚離臉上溜了一圈兒,這才又道,「既然十哥十嫂都在這裡,那不如我們拼個桌吧?反正我也是一個人。」
「好。」
「不行!」
兩道聲音,一道來自楚離,一道來自瑾月。兩人相視一眼,瑾月只好把視線一轉吃自己的去了。
楚離這才指了指身側的位置道:「坐。」
楚尚立刻靠著他坐了下來,朝眾人笑了笑,拿起筷子便去夾那道招牌菜。
楚尚是個活潑性子,一頓飯,就他在那兒嘰嘰喳喳,瑾月直接無視他,倒是楚離,似乎這個弟弟很得他的心意,看得出來,分明有處處照顧他的意思。
瑾月瞅了一旁的依依一眼,發覺依依也不待見他,冬兒倒是無所謂,自己吃自己的。
她忽然就話鋒一轉,看向楚尚道:「十七爺應該早就二十了吧?皇上怎麼還不賜婚?若不然,我與你十個一起給你說門親事?我聽說王尚書家的小姐端莊賢惠,剛剛年滿十五,待字閨中,樣貌也好得很,不若,十嫂去給你跑一趟?」
楚尚一聽,臉色立刻變了看向楚離,卻發覺楚離並不出聲打斷,他頓時急了,突然就把筷子一放,道:「十……十嫂,我突然想起來,我那一桌的帳還沒結,我先去把帳結了啊。」
說完,他便立刻站起身來,見了鬼一般的溜走了。
這一回,依依倒是「撲哧」一聲,掩唇笑了起來道,「都說這十七爺從來就不肯成親,但凡遇到跟他談婚論嫁的事兒,跑得比兔子還快,今日一看,著實不假。」
楚離笑了笑道:「他年紀還小,再加上性子又野,不喜束縛很正常。」
瑾月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來啊,這才見過幾面,你就這麼了解他?」
楚離面無異色:「雖見得不多,但他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幾乎沒變。」
瑾月挑眉點了點頭,一行人這才沒有多話,吃完之後,又去賞了西郊的梅林。
一天的陽光高照,西郊梅花上的雪全都化了,出來許多不同的顏色,看得人身心愉悅。
楚離的身體似乎是真的好了,這麼逛了一整天,他竟然半點沒覺得累。
吃得玩的穿的,都有買,為了好好欣賞京城的夜景,一行人還在傍晚的時候看了燈,等再回去,天色已經黑透,天氣也變得更加冷了起來。
扶瑾月上車的時候,楚離摸到她的手冰涼如水,到了車裡,他取了毛毯蓋在她腿上,小心給她捂好,才道:「夜裡天冷,女孩子最是受不住,可別染上風寒。」
瑾月抬頭迎上他溫柔的視線眉心一跳,急忙低頭自己裹好,說了一聲「謝謝」。
楚離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馬車平緩的駛在官道上,逛了一天,眾人都累了,一個個都有些昏昏欲睡。
瑾月也有點犯困,不過還沒到打瞌睡的地步。她懶懶散散的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忽然的車子一歪,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朝左邊倒去,恰好砸進楚離懷裡。
楚離反應快,幾乎是立刻便扶住了她的腰,不讓她身體竄出撞上車壁。
瑾月身子一僵,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與風如雪的藥香不同,卻還是熏得她臉頰微熱,她急忙坐直身子,而反觀前面的冬兒和依依,兩人沒有攙扶,已經撞成一團。
「爺,有刺客!」外面響起迴旋的聲音,隨即便是刀劍相撞的聲音傳來,下一秒,車簾被掀開,穆青的臉出現在門口:「小姐,來了百來號刺客,我看他們一個個武功不俗,只怕是有人要對小姐姑爺不利!我和迴旋先擋著,小姐姑爺先走為妙!」
瑾月聞言,挑開帘子看向外頭,果然如穆青所說,百來號人黑壓壓的朝他們襲來。穆青說完之後來不及等她的回答,已經躍身與這群人混戰在一起。
冬兒和依依反應過來,冬兒迅速去前面駕車,可是百來號人,人多勢眾,根本就不是迴旋和穆青兩個人阻擋得了的。幾十人迅速圍了上來,將馬車裡的人圍在了一起。
「冬兒,回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瑾月急忙上前將準備駕車的冬兒拉了回來。她身前嚴肅,看了身後神色不明的楚離一眼道:「依依和姑爺不會武功,你留在這裡保護他們,我武功比你好我來駕車。」
冬兒要拉,楚離拉了她一下道:「你保護依依。」
說完他便起身出了馬車,與瑾月坐在一處。
「我力氣比你大,我來駕車,你負責看著周圍。」楚離直接接過瑾月手裡的韁繩,一鞭子揮在馬兒屁股上,馬兒受了驚,飛一般的奔了出去,瑾月來不及有太多時間思考,急忙站起身來,立在他身後,取出兩根銀針,當先射退了擋在最前面的兩人。
她武功不行,殺人的本事卻不弱,而且一射一個準。
跟上來四五人,一一被她射倒之後,那刺客竟也發了恨,齊齊向她襲來。
瑾月不敢有片刻的馬虎,立刻飛上馬車頂部,與幾人混戰在一起。
遠遠的,穆青看到了她的危險,心頭焦急,硬生生受了刺客一劍,這才得以脫身,飛到了馬車頂上,幫了瑾月一把。
「小姐,這些人武功高強,我們根本頂不住,發信號吧!」
瑾月臉色微沉,她的確不像暴露身份,但眼下生死攸關的時刻,的的確確顧不了那麼多了。
探手進了袖中,瑾月取出信號彈,直接拉了引線升空。
「啪」的一聲,信號彈在空中引爆,發出強烈的白光,照得整個大地都亮了。
那群刺客各個臉色微變,領頭的人劍指瑾月:「拿下她!」
原來這群人的目標是自己!
瑾月眸色一寒,探手入懷中,取來一包藥粉,對著當先一群人撒去。
被藥粉沾到的人一個個發出慘叫,跌落在地上捂著受傷的地方哀叫不止。
「有毒!」
眾人大驚,一個個對付瑾月的時候也小心謹慎起來。
有穆青在,瑾月尚能勉強應付,楚離臉色陰沉,馬車變得飛快,卻不是朝相府,而是朝著更遠的岔路行去。
「姑爺,你走錯了!」冬兒焦急的在馬車內喊,楚離沒有回答,也沒有改變方向,瑾月聽到聲音看了周圍一眼,這才看到車子入了一條狹窄的小路,兩邊是陡峭的坡路,如此一來,倒是減了不少刺客,因為地方太窄,這麼多人根本擠不進來。如此一來,應付起來,輕鬆了許多。
馬車前奔,這些人窮追不捨,但好在原本的百來人如今追著馬車的已經只剩二三十人。迴旋還沒有跟上來,瑾月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凶多吉少,眼下的情形,她已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身上好幾處劃破了皮,火辣辣的痛,此刻發現上面的兩人毫無破綻,漸漸便知道了什麼,轉而去圍攻馬車裡的人以及楚離。
瑾月見狀,一個翻身下來,硬生生揮劍擋去了楚離身前一名刺客的進宮,虎口被震得發麻,她卻不敢有絲毫耽擱,揮退那人的同時,又是一劍劈去那人急忙避過,瑾月另一隻手已經射出一根銀針,直飛那人喉口,刺中死穴。
「啪啦」一聲,那人栽到地上,死了。
瑾月的劍雖快,楚離的手臂卻還是傷到了。
瑾月一看他的白衣上居然染的是黑血,頓時臉色一變:「有毒!」
她撕下一片裙擺,給楚離手臂裹上,旋即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送進楚離口中道:「他們招招斃命,而且目標在我,你若是尋著了機會,不用管我們,可以先逃。」
楚離轉過頭來看向她,深諳的眸光在呼呼風聲中看得人心頭猛跳不止:「我不會走的,你我是夫妻,不管是真夫妻還是假夫妻,我都有責任護你周全。」
瑾月一怔,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回他,楚離忽然伸手將她往自己懷中一按,大呼了一聲小心,同時在她後背的手指猛然一番,已經有了一片金葉子在指節,指節就朝剛剛朝瑾月後背看到的那人頸脖飛去。
金葉子割破喉嚨,那人一葉斃命。
瑾月回頭,只來得及看見那人*下去的屍體,驚魂未定的看向楚離。
黑暗中,楚離眉目深黑如墨:「差一點就刺到你了,幸虧穆青及時。」
瑾月回頭看向車頂的穆青,沒有懷疑他的話。也是在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她在楚離懷裡,他說話時起伏的胸膛震得她臉頰發麻,而肌膚與他想貼的地方,更是如火般灼燒了起來。
瑾月急忙坐直了身體,楚離扶了她一下,這才沉聲叮囑道:「小心些。」
瑾月點了點頭,看向四周,打起十二分精神。
車子行了一段,過了狹窄的路段,便見著身後傳來動靜,穆青定睛瞧去,見是魔都的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刺客見她們來了援兵,再不敢戀戰,一個個紛紛退下,不過魔都的人出手快又狠,半點活命的機會也沒給他們。
瑾月不可能讓這些人活著回去復命,暴露她的身份,魔都的人也深知這一點。
馬車在一間空房子門前停了下來,一行人這才下了馬車,去那空屋內歇息,下車的時候瑾月才發現楚離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知道定然是毒藥起了作用,急忙吩咐冬兒道:「姑爺中了毒,你在這兒照顧好他,我去尋些草藥回來。」
冬兒點了點頭,去扶楚離,楚離卻拉住瑾月的手道:「我和你一起去。」
瑾月一怔,冬兒也怔住,不由得道:「姑爺,你中毒了,還是留在這裡。」
楚離搖了搖頭:「外面危險,若是再來一波刺客,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再說這毒還不至於現在就要了我的命,我還有力氣,受得住。」
瑾月本想拒絕,但看見楚離那是濃黑如墨的眸子,最終還是應了下來:「那冬兒依依穆青,你們留在這裡,你們放心我們就在附近山上,不會走遠,若有危險,我就放信號彈。」
聽到這個,三女才放下心來,魔都的人就在附近,這樣也不會有危險。
瑾月與楚離一起出去,山路不好走,縱使她有武功傍身,也走得吃力,倒是楚離,好像那毒真的不算什麼大事一般,走得很是沉穩有力。
有幾次她不小心,因為天黑路滑,險些摔倒,剛開始楚離會拉她幾下,到了後面,他索性握住了她的手道:「跟緊我。」
瑾月本想拒絕,但這山中的確黑不溜秋,楚離步子穩,為了防止自己摔跤,還是讓他帶著為好。
總算是找到了解毒的草藥。楚離的毒有她之前的藥護著,雖然性烈,但卻只是普通的毒,用她踩的藥必能解毒無疑。
瑾月將草藥碾碎,直接敷在他的傷口上,給他細細包紮,楚離眉目沉沉看著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眸底分明越來越深諳。
包紮好了,瑾月又帶了一些治創傷藥的草藥下山。上山易走,下山卻更難走,尤其是晚上,山路太滑,即便是有楚離這個嚮導,瑾月還是沒踩穩,一腳摔了下去。
「楚離——」
瑾月尖叫一聲,好在兩人的手並未分開,只是瑾月滑下去的勢頭太猛,楚離沒拉住,硬生生被她帶了下去。
「月月!」
楚離喚了一聲,隨即手上用力,將瑾月扯進懷中,然後將她整個圈進來,避免他受傷。
山路陡峭,兩人一直滾進了山下的草叢裡,瑾月除了剛開始摔落的時候,膝蓋撞到了石頭,擦破點皮之外,身上幾乎沒有別的傷口,楚離就嚴重了,月白色的長衫蹭得全是土,也不知道傷著沒有。見瑾月焦急的擦看他的傷勢,楚離露出一個無力的笑來,握住瑾月的手道:「我沒事,只是剛剛下滑的時候撞到了腰,可能得歇息一會兒。」
瑾月急忙探手去查探他的腰,只是手指才碰上,便聽見楚離「悶哼」一聲,痛得臉都白了。
「看來是閃到腰了。」瑾月一臉歉意,「都怪我,沒有看清路。」
「傻丫頭,是我沒有護好你。」楚離聲音很輕,卻很是疼惜的伸手撫摸上她臉上剛剛下滑不知被什麼劃到的一道血痕。
瑾月只覺被他碰到的地方有些癢又有些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楚離收回手來,看了一眼四周,眸光忽而凝住看向瑾月。
瑾月被他的臉色嚇到了抬起頭來,一看兩人所處的位置,臉色頓時變了。
他們居然掉進了一個四周足有一丈多深的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