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心中泛起一股酸意(1/2)
杜舒玄微紅著臉說道:「我可否在棋館裡看看旁人下棋。」
寧儀韻笑道:「有何不可?」
這時,圍觀之人當中,有人出聲問道:「杜先生,不知杜先生是否可以指導一下我們下棋?」
寧儀韻朝那說話的人一看,這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開張第一日,和她下了一局的夏東臨。
杜舒玄愣了一下,便溫和頷首道:「那我看看。」
夏冬臨聞言,年近花甲的他,喜悅之情竟是溢於言表。
他恭身行了一禮:「太好了,能得杜先生指導,實在是老朽,老朽三生有幸啊。」
杜舒玄見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家跟他欠身行禮,連忙道:「老丈不必多禮,還請老丈引路。」
夏冬臨把杜舒玄引到一張棋桌邊,請杜舒玄坐下。
這盤棋是夏東臨和他的棋友季楓正在下的棋,棋局剛剛開始。
「你們繼續下,我在旁邊看著,」杜舒玄說道。
「好,好,」夏冬臨和季楓同時應道。
過了一會兒,一盤棋就下完了。
杜舒玄便開始講解,先是將棋局中可圈可點之處指出來,隨後,又指出了那些下的不好的落子,提出了更好的建議。
杜舒玄指點著棋局,完全沒了方才跟寧儀韻下棋時的侷促和心神不寧,而是儒雅平和,淡然之中帶著自信。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平靜之中又帶著抑揚頓挫,讓人不知不覺入了迷,跟著杜舒玄的講解思考。
寧儀韻在一邊也不知不覺的聽得入了迷,她亦是覺得聽杜舒玄一場圍棋的講解,讓她受益匪淺。
她心中暗道,圍棋聖手倒底是圍棋聖手,杜舒玄也倒底是杜舒玄。
這般抽絲剝繭,調理清晰,又一針見血。
什麼叫大師風範,這就叫大師風範。
一局講解完畢,全場都收益匪淺,不知是誰帶頭鼓了個掌,隨後整個大堂之中都為杜舒玄鼓掌起來。
杜舒玄謙遜的點點頭。
隨後,他便向寧儀韻告了辭。
——
自此,杜舒玄每隔幾天就要來一次,跟寧儀韻說上幾句話,在大堂之中指點上一盤棋。
寧儀韻只當杜舒玄是因為太喜歡圍棋了,所以也喜歡棋館這個圍棋的場所和平台,所以想要以己之力,推廣圍棋,在街市中,向國子監學生以外的人,指導圍棋。
她哪裡想得到,杜舒玄卻是醉溫之意不在酒,他來珍瓏棋館是想看看她,同她說說話。
每次杜舒玄到珍瓏棋館來,就會在大堂里指點上一盤棋,隨後,寧儀韻便會請他到兩樓雅間休息,喝喝茶,說說話。
杜舒玄會說一說國子監學生們的趣事,寧儀韻則會同杜舒玄說說珍瓏棋館中發生的一些趣事。
不過兩人之間,倒是再也沒有下過一盤棋。
上一次是杜舒玄提出改日再戰的,杜舒玄沒有提出要再戰,寧儀韻便以為他的心事還未了,所以也不再提。
杜舒玄不提,因為他確實是有心事,他怕他一同她下棋,就緊張慌亂,落錯了子。
兩人雖然沒有再在棋盤上手談一局,但是一來二去,倒也熟悉起來了。
一日午後,杜舒玄在大堂里指導了一盤棋以後,寧儀韻帶著他上了兩樓雅間。
兩人喝著茶水,說了幾句話,寧儀韻便說道:「杜先生,我想求杜先生一件事。」
杜舒玄心中訝異,便問道:「寧姑娘有什麼難處,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寧儀韻有些赧然說道:「我聽說,杜先生除了圍棋以外,書法也是自成一派,
所以……我想跟杜先生求一副墨寶。」
珍瓏棋館開張以後的這段日子,寧儀韻時常在珍瓏棋館聽人說起杜舒玄的事情,也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很多杜舒玄的事情。
知道他除了在圍棋上造詣不同凡響以外,他的書法造詣也十分了得。
寧儀韻便尋思著向杜舒玄求一副墨寶,請杜舒玄寫下珍瓏棋館「四個大字」,作為棋館的匾額。
現在的匾額,是珍瓏棋館開張初期,蘇承庭隨便找了個秀才寫的。
若是能得到杜舒玄這位書法圍棋雙料大師的一副墨寶,再把它做成招牌,那麼珍瓏棋館的檔次和在京城棋友心中的地位便又會高上不少。
然而,寧儀韻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擔心杜舒玄會拒絕她,她想著若是杜舒玄流露出半分的不願,她便不會再提。
哪知杜舒玄卻是溫和笑道:「這有何不可?」
寧儀韻欣喜萬分:「謝謝杜先生。」
杜舒玄看著寧儀韻的桃花眼笑得半彎,上挑的眼尾也眯成了一條縫,他心弦微顫。
「寧姑娘,不必客氣。」
一幅字罷了,她喜歡就好。
——
隔日,杜舒玄就親自把字送來了。
杜舒玄的墨寶名不虛傳,寧儀韻雖然不是書法的行家,但也看得出,杜舒玄的字清雅雋永,一點一勾都讓人回味,整體又飄逸輕盈。
寧儀韻欣喜的贊道:「人說墨寶墨寶,我以前並不理解墨寶是什麼意思,如今一見杜先生的字,才知道,這墨真的可以成寶。
杜先生的字就是用墨製成的寶貝,是我們珍瓏棋館的寶貝。」
杜舒玄臉上浮起了紅云:「寧姑娘過獎了。」
他沒有告訴她,寫這幅字,他寫得極為用心的,就像剛開始學寫大字的孩童一般,寫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寫了五遍才算滿意。
不過這些不重要。
他見她桃花眼眼波流轉,眉眼彎彎的衝著自己笑,覺得心中一盪,不由心想,自己一副字能得她這般對自己淺笑,便再值當不過的了。
——
得了杜舒玄招牌的寧儀韻欣喜不已,她立刻讓蘇承庭找匠人做了招牌。
大約過了五日,珍瓏棋館的招牌就做好了,寧儀韻一收到工坊送來的招牌,就讓蘇承庭帶著珍瓏棋館的夥計們將招牌掛上去,把院原來的招牌替換下來。
蘇承庭就命夥計,拿了兩把梯子,順著梯子爬到屋檐下,把新的招牌掛上去。
寧儀韻站在一邊,幫忙看著這招牌有沒有掛正:「往左邊些。」,「哎呀,太過了,回來些。」
折騰了小半日,新招牌終於掛好了。
寧儀韻欣賞了一會兒自家棋館的新招牌,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棋館大堂。
——
這日午後,喬安齡帶著幕離,換了裝束,來到了珍瓏棋館。
喬安齡已經大半月沒有來找寧儀韻了,倒不是他不想來,而是最近事情實在太多,每天都要忙到夜裡。
他一直抽不開身,就一直沒有到珍瓏棋館來。直到今日,事情塵埃落定,他才得空到珍攏棋館來。
近日,他一直在忙的事,就是關於光祿寺卿的人選。
光祿寺卿致仕之後,光祿寺卿的人選就空出來了,丞相盧修遠舉薦的是自己的女婿,光祿寺少卿寧賀,而他喬安齡舉薦的卻是另有他人。
喬安齡此前和丞相盧修遠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如今卻因為光祿寺卿一職起了衝突。在朝堂上,兩人因為光祿寺卿一職的人選進行了一翻爭鬥。
今日早朝時,皇上終於下了聖旨將這光祿寺卿的人選定了下來。
不是寧賀,而是喬安齡舉薦之人。
喬安齡在與盧修遠的朝堂之爭上,初戰告捷。
如今,光祿寺卿的人選已經定下,喬安齡終於得了空閒。
下午,他便帶上幕離,出了門,沿著隆升街,一路走到了珍瓏棋館。
他走到珍瓏棋館門口,便覺得珍瓏棋館的門面和以往不太一樣。
仔細一看,他才發現原來珍瓏棋館換了招牌。
新招牌上的字,雋永清秀,飄逸又不顯輕浮,書法造詣不同一般,比之前招牌上的字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再看落款,落款之處,竟是杜舒玄的大名。
看到杜舒玄的名字,喬安齡不禁想到珍瓏棋館開張那日,杜舒玄和她下了一盤未完的棋。
那日,杜舒玄同她一起下棋,現在還給她寫字,難道說,杜舒玄和她交情不一般?
杜舒玄是國子監的大家。之前,喬安齡也是見過杜舒玄一兩次的,他知道杜舒玄的年紀不過比他大上兩三歲,今年也就二十二三罷了。
在他印象中,杜舒玄長相俊美清秀,一表人才,風度翩翩。
這麼想著,喬安齡再看這招牌,便覺得不順眼了。
他不再去看那新招牌,跨過門檻,進了珍瓏棋館。
他在大堂中環視了一圈,看到大堂一角,寧儀韻正坐在書案前寫字,他嘴角輕輕一勾,走了過去。
——
寧儀韻正坐在棋館大堂的書桌前,提著毛筆,寫著字。
她寫的是一份告知書,是關於珍瓏棋館即將開展的「圍棋大比」告知書。
近來,珍瓏棋館的生意總體不錯,但是每日棋館依舊有不少空座,而且棋館的生意也許久沒有增長了。
寧儀韻便尋思著讓珍瓏棋館再上一個台階,讓珍瓏棋館的知名度更高。
她打算在珍瓏棋館搞一個活動,舉辦一場圍棋大比。
通過圍棋大比,增加棋館客人們之間的互動,發揮棋館圍棋平台的作用;同時擴大棋館的知名度,招攬更多的生意,也可以賺更多的銀子。
這將要舉辦的圍棋大比,是一場團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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