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心中泛起一股酸意(2/2)
這將要舉辦的圍棋大比,是一場團體賽。
每個團隊三個人,每個人下一局,總共就有三局。三局兩勝。
參加大比的團隊,由珍瓏棋館的客人們自行報名,只要湊齊三個人就可以組成隊伍報名了。
寧儀韻蘸了蘸墨,低頭奮筆疾書。
告知書還沒有寫完,寧儀韻的視線之內,出現一隻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修長如玉,節骨分明,握起她面前的一塊墨,在硯台里磨起墨來。
寧儀韻看到這隻漂亮的手,心中一喜,急忙抬頭:「喬公子。」
「恩,」喬安齡微微頷首,「在寫字?」
寧儀韻說道:「恩,我正在寫字,沒有注意到你來,還麻煩你給我研磨。」
「無妨,」幕離之下,喬安齡嘴角微揚,「遠遠的,就看到你在寫字。走近一看,見你寫得專心,墨汁都快沒有了,自己也不知道。
這是在寫什麼?告知書?」
「噯,我打算在珍瓏棋館舉辦一場圍棋大比,」寧儀韻指了指面前的宣紙。
喬安齡順著寧儀韻的指尖,讀起了墨跡未乾的告知書。
「這個法子到是不錯。」
喬安齡心中暗道,這珍瓏棋館在她手裡辦得有聲有色,也不知道這人來人往的珍瓏棋館,將來會走多遠。
「這告知書看著還沒有寫完,你接著寫,」喬安齡說道,「我替你磨墨。」
寧儀韻看著喬安齡的手,手裡握著一塊墨,在硯台里慢慢的打著圈圈,硯台里的墨汁泛出一圈圈濃稠的漣漪,將他的手襯得修長潔白。
她心中暗贊,男子的手竟能長得那麼好看,磨個墨動作竟然那麼優雅高貴。
她朝他的幕離看了看,心中越發好奇,也不知道他究竟長什麼樣,臉上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難道真的跟蘇芝如一樣,臉上有疤痕嗎?
寧儀韻收了心中好奇,嫣然一笑說道:「那可要勞煩喬公子了。」
「不必客氣,寫吧。」喬安齡道。
「那你等等我啊。」寧儀韻說道。
「好。」喬安齡說道。
寧儀韻蘸了蘸墨,繼續寫她的告知書,喬安齡站在她身側,替她研磨。
不一會兒,寧儀韻這告知書就寫好了。
她招來了大堂里的一個夥計,讓夥計把這告知書貼在牆上。
隨後,她轉頭對喬安齡說道:「喬公子,我的告知書寫好了,走,我們去樓上雅間坐坐,我還欠你一壺茶。」
喬安齡卻道:「今兒,秋高氣爽,天氣宜人,倒是適合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寧儀韻說道。
喬安齡指了指窗外:「珍瓏棋館院子裡的竹林不錯,裡頭的小道曲徑深幽,別有風情,不知寧姑娘,是否可以帶我去院子裡的竹林逛逛?」
寧儀韻欣然點頭:「好啊,今兒天氣好,又沒有風,這麼好的天氣,確實不應該呆在屋子裡。
竹林雖小,卻自有意境,我們去走走。」
於是,寧儀韻便帶著喬安齡從棋館大堂的後門進了院子。
寧儀韻和喬安齡兩人走在竹林中的小道上。
竹林里,涼風習習,空氣之中也帶著清新的氣味。秋日陽光灑下,照在竹林茂密的枝葉上,在兩人的身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竹林間的小道很窄,兩人並肩而行,便只能挨得很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手臂幾乎挨著手臂。
肩膀手臂沒有相觸,但因為走路手臂晃動的緣故,兩人的手背還是不小心觸到了一下。
他的手背觸到了她的,喬安齡還是心中一盪。
竹林里涼風習習,他的心卻有些微熱,也有些微癢,痒痒的,只想反手,將她的手一把握住。
他自是不敢如此唐突,忍著心中的微癢,在竹林里,慢慢踱著步子。
寧儀韻也感覺到了他的手背,微涼的肌膚,讓她想到了他指骨分明的大手,還有那日看到的,他修剪光潔、略帶青黑的下巴。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他幕離的邊緣,心中好奇心又起。
她斟酌了再三,終於開口問道:「喬公子,我同你也相識多日了,每次見你,都見你帶著幕離。
喬公子可是有什麼不便之處,不想讓人看到相貌?」
喬安齡一滯,停住了腳步,想開口告訴她實情,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剛開始的時候,喬安齡並不是有意要瞞她,只是幾次見到她,都正好是戴幕離的樣子,後來相識相交,他想告訴她實情,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時至今日,喬安齡更是心生怯意,他不知道,她如果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會怎麼想。
寧儀韻見喬安齡止住了腳步,以為他的臉上確實有什麼難言之隱,又不方便同別人說,便說道:「抱歉,喬公子,是我問的不妥當,若是喬公子不方便說,就當我未曾問過。」
幕離下的喬安齡,嘴唇動了動,終是不敢將實情說出,只能說道:「謝謝寧姑娘諒解。」
寧儀韻笑道:「噯。」
兩人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喬安齡便告辭了。
寧儀韻想了想說道:「這竹林的小道九曲八彎的,若是我們原路返回,少不得要走很多冤枉路。
我們往前走幾步就是院子的邊門了,不如我送喬公子從邊門出去,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好。」喬安齡頷首道。
寧儀韻把喬安齡從院子的偏門送了出去。
——
把喬安齡送出門以後,寧儀韻便回了正堂,一進正堂,她就看到站在牆前面,正在看牆上告知書的杜舒玄。
寧儀韻便走了過去,喊到:「杜先生。」
杜舒玄轉身,看到寧儀韻溫和一笑:「寧姑娘啊。」
——
喬安齡從院子的邊門離開珍瓏棋館之後,便沿著隆升街往定安侯府走。
當他路過了珍瓏棋館的大門,往大門裡看了一眼,目光便是一凝。
牆下,寧儀韻和一個男子正笑語盈盈的說著話,女子嬌媚動人,男子氣質儒雅,立在一起便如一對璧人。
喬安齡遠山眉蹙了起來,他盯著那男子看了片刻,終是將他認了出來。
他就是杜舒玄。
喬安齡心中泛起一股酸意。
——
「我進了珍瓏棋館,沒有看到你,就找了一個婆子,問你的去向,她說她幫我去後院尋你。」杜舒玄說道。
她點點頭,說道:「我倒是沒有遇到那婆子,許是錯開了路了。」方才她送喬公子從院子的邊門出去,大概和來找她的婆子錯開了路。
杜舒玄說道:「恩,寧姑娘,剛才我在看這告知書。」
說到告知書,寧儀韻不禁微微一笑:「杜先生覺得怎麼樣?」
「甚好,團體大比,可以引起棋手的爭勝之心,又能增加交流,甚好,」杜舒玄說道,「我報名。」
「啊?」寧儀韻吃了一驚,「杜先生要報名?」
杜舒玄溫和的笑了笑:「呵呵,我替國子監的學生報名,」杜舒玄說道,「我讓我的學生來參加這圍棋大比,也好增加他們的實戰經歷。」
「原來如此,」寧儀韻說道,「有國子監的高材生來下圍棋,那這圍棋大比可就熱鬧了。杜先生是第一個報名的。」
「榮幸之至。」杜舒玄笑道。
——
杜舒玄為他的學生報名參加圍棋大比之後,又陸陸續續的有七個隊伍報了名。
這天晚上,寧儀韻在自己的屋子裡看著報名隊伍的清單。
第一個報名的自然是國子監杜舒玄的學生。其中鍾亦青的名字赫然紙上,寧儀韻腦中浮現出那個臉上長包,性子跳脫的青澀少年,她淡淡笑了笑。
第二個報名的隊伍,由三個商人組成,其中的兩個,寧儀韻是認識的,便是和寧儀韻下過棋的夏冬臨和季楓。
翻到第三頁,寧儀韻娥眉一蹙。
這三支隊伍都由官員組成,其中第一個名字竟然是邢棟。
邢棟,身居高位的吏部尚書。
對於邢棟,寧儀韻的印象是極差的,在寧府的花園裡,他曾經用赤裸裸的猥瑣目光看著寧儀韻,讓寧儀韻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寧儀韻娥眉蹙緊,沒想到他也來參加圍棋大比。
不過,如今的寧儀韻,已經不再是寧府的庶女,她的人已經離開了寧府,她的身份也已經脫離了寧府,寧賀已經沒有辦法把她送人了。
要來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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