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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心頭燥熱,經久不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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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儀韻朝棋盤看了看,又抬眼看看喬安齡,桃花眼眨巴了一下,訝異道:「有?喬公子是說?圍棋?」

「寧姑娘,可否賜教?」

「呵呵呵,」寧儀韻桃花眼一彎,「有何不可?能和喬公子下一局,再好不過。」

很早之前,喬安齡就想著什麼時候能和寧儀韻下上一局棋,而現下,他正和佳人面對面,在雅致的雅間內,臨窗而坐,手執棋子,用黑白棋子在棋盤上手談一局。

喬安齡平時心性沉穩,多年的歷練,早已讓他處變不驚,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來。

可是現在鏡面一般的心湖,有卻是起伏不斷。

他見她素手纖纖,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光潔的棋子和棋盤輕觸,發出了好聽的清脆響聲。

這棋子又似乎是落到他心湖裡,那響聲似乎是他心湖被石子落下而發出響聲。湖水的隨著這響聲,泛出一圈圈蕩漾的漣漪。

又一顆棋子落下,便又似落到他的心湖。

平日毫無波瀾的心湖,被落下一顆、兩顆、無數顆石子,於是,東一個漣漪,西一個漣漪,一個接一接,一圈接一圈,平靜的水面皺成了一團。

尤其是當他落下一子,而她能給他相應的回應時更讓他欣喜不已。

一子又一子,他們互相回應著,互相膠著,互相纏鬥。

一局棋結束。

幕離下,喬安齡未做掩飾,眼眸柔和,仿佛一池春水。

這一局,寧儀韻也覺得下得十分痛快。

你來我往,相互回應。

痛快,雖然她輸了。

寧儀韻笑了笑:「哎呀,喬公子棋藝高明,我輸得心服口服。」

喬安齡說道:「寧姑娘過謙了。」聲音低沉磁性下意識的放柔了。

寧儀韻托著腮,朝棋盤看了一會兒:「我可沒有謙虛,不過就算輸了也下的酣暢淋漓。」

喬安齡問道:「日後,是否還能同寧姑娘下圍棋?」

寧儀韻點頭道:「求之不得,我就住在珍瓏棋館的後院,你若要找我下棋,到珍瓏棋館來找我就是。

有你這個棋友,往後,下圍棋就更有意思了。」

「恩,好。」喬安齡道。

寧儀韻抬頭,看著喬安齡的幕離,心中暗道,這喬公子的手好看的緊,上次七夕節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卻也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模樣,不知道他臉上,究竟有什麼難言之隱。

且不說她不知道他為何時時帶著幕離,她除了知道他姓喬以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她想了想,便道:「我就住在這珍瓏棋館裡,也不知道喬公子家住何處?」

喬安齡微怔,愣了一息,不如何回應寧儀韻。

起初,他戴著幕離並不是為了向她隱瞞身份,只是煩那些來跟他套近乎的人。所以乾脆幕離一戴,裝束一換,任是誰也認不出他來。

可是到現在,他和她見了幾次面了,他每次都帶著幕離,她至今還不知道他是誰。

他不是不想如實相告,只是,與她越是深交,越是心動。越是心動,便越是心怯。

時間久了,他便心生怯意,不敢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知道她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面對她,他情怯。

猶疑再三,喬安齡還是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卻回答了寧儀韻的問題。

「我住在順啟街,」喬安齡道。定安侯府就在順啟街,喬安齡這回並沒有隱瞞。然而,寧儀韻卻完全沒有想到他是住在順啟街的定安侯府,他就是定安侯。

順啟街?寧儀韻想了想,順啟街她是知道的,是隆升街附近的一條街,離寧府也不遠。

她知道大楚朝聲名在外的定安侯府就在順啟街,不過順啟街很長,就算定安侯府占了半條街,可還有半條街上住著許多別的人家。

順啟街上住的人家大多都姓喬,這些喬姓的人家,很多代都是定安侯府的旁支。

不過,定安侯府已經有己百年的歷史了,到現在,旁支分支多的數不清,雖然都姓喬,都住在順啟街,但是這些旁支可能已經和定安侯府的嫡系隔了四五代,甚至七八代,和定安侯府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寧儀韻知道他姓喬,又住在順啟街,就猜想著,他約摸是定安侯府遠房的什麼旁支之類的。

「原來喬公子住在順啟街啊,離這裡還挺近的,難怪我們在路上多次相遇。」寧儀韻道。

喬安齡見寧儀韻的樣子,知道她並沒有起疑,跟本沒有想到他就是定安侯。

他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有些失望

兩人這一局棋下的時間有些久,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到打烊的時間,喬安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起身同寧儀韻告了辭。

「噯,喬公子,我送你出門。」寧儀韻說道。

喬安齡點點頭,兩人便離開了棋桌。

兩人走到雅間門口,雅間的門狹小,容不得兩人同時通過,喬安齡便往後讓了一步,讓寧儀韻先走。

寧儀韻對他淺笑一下,便提起了裙擺,跨過了門檻。

剛剛跨過門檻,寧儀韻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剎住了腳步,猛的轉了個身。

她身後的喬安齡正要跨門檻,見身前的人兒突然轉身,便急急收住了腳步。

因為腳步收得急,他差點就撞到了人。

手按了下門框,喬安齡才算勉強站定。

寧儀韻站在門檻之外,喬安齡站在門檻之內,兩人之間隔了一道小小的門檻。

沒有相撞,沒有相觸,距離不過兩寸。

喬安齡似乎又嗅到了女子身上的香氣,同茶香一般清單深幽,卻又比茶香多了一絲香甜。

他身量高,見寧儀韻幾乎挨著他站著,瑞風眼便不自覺的向下一垂。

不經意間,他竟看到,她短襦的一字領因為動作太過猛烈而豁開了一條細細的縫。

喬安齡身量高,離寧儀韻距離又極近,不經意掃過去的目光,便掉進了這小縫裡。

清晰分明的鎖骨,一覽無餘。

鎖骨之下,一小片兒潔白細膩的肌膚也闖進了眼帘,還隱隱見到她大紅小衣的緣邊兒。

大紅的小衣緣邊兒趁著雪白的嬌嫩肌膚,驟然的視覺刺激襲來,喬安齡身子不由一緊,連忙將目光從領口往下一挪。

只這目光挪的匆忙,竟是落到了她飽滿渾圓的胸口。

喬安齡又慌忙把目光又一挪,看著地面。

只是他心頭卻已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燥意。

突然離喬安齡那麼近,寧儀韻也是吃了一驚,男子微熱的呼吸隔著幕離傳了過來。

她的目光正好同喬安齡幕離的下緣持平,幕離晃動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的下巴。

下巴處鬍鬚修整的十分乾淨光潔,隱隱透出鬚根的青黑之色。

寧儀韻微怔,反應過來之後,便急忙往後退了一步,臉上莫名有些熱。

她抬頭道:「哦,對了,喬公子,你的傘,呵呵,你的傘,我還沒有還給你了。

你這把傘……我怕是還不上了。」

「一把傘罷了,寧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沒了便沒了,莫要再提,」喬安齡說道,「每回遇見你,都要提上幾句傘……」

喬安齡頓了一下,說道:「倒是顯得有些生分。」

寧儀韻勾了勾唇角,桃花眼裡閃過狡黠的光點:「這,好好一把傘被我弄丟了,我如何過意得去?」

說罷,寧儀韻走到走廊上,喚來了一個正在過道里侯著的夥計。

寧儀韻低聲向他吩咐了一句,那夥計便點點頭,領命走了。

隨後,寧儀韻回了雅間,坐回喬安齡的對面。

很快,方才那個過道夥計便又回來了,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油紙傘。

寧儀韻從夥計手裡接過傘。

她拿著傘,把傘往喬安齡面前一遞。

「你原來的那把傘,我怕是還不上了。不過弄丟了你的傘,我也過意不去,所以就重新買了一把。

你看看,能不能用?」

喬安齡眉梢微微向上抬了抬。

寧儀韻接著說道:「這是我從街市上買的油紙傘,不過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便選了這一把。

買回來之後,我便一直把它放在棋館的庫房裡,沒人用過的,我想著什麼是能再遇見你,就把這傘還你。」

原來的那把傘,她一直放在秀蘭院裡,從寧府出來的時候,她只帶了幾身衣裳和銀票,其他的都沒有帶,原來那把傘便也落在了秀蘭院裡。

如今,她已經從寧家脫離,不可能再回寧府了,這傘自然也拿不出來。

借了人家的傘,還不上來,寧儀韻心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出府了寧府之後,在置辦家當的時候,她便也順便買了一相似的傘。

傘買回來之後,寧儀韻便一直把它放在棋館的庫房裡,心中想著若是有機會再遇到這位喬公子,她就把可以把這傘還給他。

不知為何,寧儀韻總覺得,她和喬公子在路上巧遇多次,總會有機會再遇到。

而方才寧儀韻就是讓這個夥計去庫房拿了傘。

喬安齡伸手接過了傘。

這是一把素色的油紙傘,傘面由上好的乳白色素油紙而制,面上沒有花紋,傘柄骨架,精緻細潔且結實。

在傘柄手握之處,還刻了一支竹枝的花紋,同他給她的那把傘,十分相似,模樣也十分合他的心意。

幕離下,清冷的瑞鳳眼裡,不知不覺的划過一抹溫柔。

「多謝了,」喬安齡道。

寧儀韻咯咯笑了兩聲:「喬公子,謝什麼,本是你借我傘,我還你傘,說謝的該是我。」

「我借你的是舊傘,你還了我一把新傘。況且這傘,是一把好傘。」喬安齡心道,很合他的心意。

「喬公子莫要客氣,我送你下樓。」寧儀韻說道。

「好,」喬安齡應道。

於是,兩人一起下了樓,寧儀韻將喬安齡送出了珍瓏棋館。

——

是夜

定安侯府書房。

喬安齡把線裝書合了起來,目光落到了牆角里的一把油紙傘上。

這把油紙是今天她還給他的。

他的腦中浮現出今日與她相見的種種場景。

她玉手纖纖落子。

她娥眉微蹙思考。

她笑語吟吟,把傘遞給他。

還有,他偶然間鑽入她領口的目光,看到的小小風情。

其實他也並未看到什麼,只是那微開的領口和小衣大紅的緣邊,卻讓他經不住……。

心頭燥意又起,喬安齡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弦月掛空,偶然間,有雲飄過,仿佛透明的絹紗,將月色變得朦朧,就像少女嬌羞的容顏。

喬安齡看了許久的夜景,心中的燥意卻是經久未去。

他嘆了一口,自己大約是到年齡了。

——

對於珍瓏棋館,寧儀韻本來打算走持久戰的路線,沒有想到,棋館竟然在開張第一日就一炮而紅。

寧儀韻的棋館本就獨樹一幟,這樣的棋館在整個大楚朝是頭一份的,它能提供下圍棋的場所,又能提供交棋友的平台,十分對那些圍棋愛好這的胃口。

而開張第一天,圍棋聖手杜舒玄來了,這是一個多少銀子都請不來的活GG。他跟寧儀韻的那盤棋雖然沒有下完,卻也足夠造成轟動了。

學社學館,茶樓酒館之中,都在討論著這珍瓏棋館,說這是一家連圍棋聖手,杜舒玄都會去的棋館。

「聽說了嗎?咱們隆升街上,開了一家圍棋棋館。」

「圍棋棋館是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飯館吃飯,酒館喝酒,棋館當然是下棋的。」

「是啊,棋館裡擺的不是酒桌飯桌,而是棋桌,一個大堂里幾十張棋桌,許多人一起下圍棋,可以約上朋友一起去棋館下棋,也可以在棋館裡找不認識的人下棋。」

「哦,那不是想下棋就能下上一盤。」

「可不是,隨時都能來上一盤。不過要付銀錢,但是價格不貴,還算合理,是個下圍棋的好去處。」

「嘿嘿,你們有所不知,棋館開張那日,圍棋聖手杜舒玄也去了,還下了一盤棋。」

「果真?」

「那還能有假?我親眼看到的。

說起來我是第一次看到杜舒玄真人。那真是,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高人,那風度,那氣質,旁人站在他身邊,就是個市井俗人。」

「呵呵呵,你我本來就是市井俗人,對了,你真的看到杜舒玄下棋了?」

「看到了,看到了,那棋力,每一步都叫人拍案叫絕……」

「這棋館真是個好地方,改天我也要去看看。」

「是,是,去看看,去看看。」

於是,越來越多的圍棋愛好者,去了珍瓏棋館。

有的人是出於好奇,有的人是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碰到杜舒玄。若是看上一場杜舒玄現場下的圍棋那便值了,若是能有幸和杜舒玄下上一場,那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眾人到了珍瓏棋館,就算沒有碰到杜舒玄,也會被棋館所吸引,不想離開了。

棋館布置雅致,設施齊全,收費合理,有大堂和雅間供人選擇,可以隨時找到棋友下棋,就算一時找不到棋友,也可以看看牆邊書架上的棋譜棋書。

這些書籍收集的十分齊全,一般人家裡哪裡會有這樣一架子的圍棋書籍?

翻翻棋書棋譜,打發些時間,不一會兒就會有人空閒下來,和自己一同對弈。

珍瓏棋館真是一個絕佳的去處。

是以,來珍瓏棋局的人,多會進來坐會兒,或者下上一兩局,這些人的大多數,都成為了珍瓏棋館的回頭客,常客。

於是,珍攏棋館的生意越來越好,很多時候,都會滿座。

到了月初和月中沐休的日子,客人們要早點到才能找到個座位,一旦到了午後,珍瓏棋館就客滿,再也找不到一個座位了。

寧儀韻對珍瓏棋館又進行了一番布置。

開張那一日,喬安齡和寧儀韻在雅間裡下棋,寧儀韻曾說,她在棋館裡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招待他,當時,喬安齡讓她同他下一盤棋,用棋來招待他。

這個時候,寧儀韻才意識到,棋館應該供應茶水,若是能提供糕點就更好了。

於是,珍瓏棋館便開始提供茶水。

寧儀韻找來了木工,對棋館的所有圈椅都做了改動,在圈椅一側的把手處,增加了一塊小桌板。

小桌板上挖一個圓行的凹槽,正好可以放下一個茶杯。

這樣茶杯不易碰飯,茶杯的拿取也十分便利。

除此之外,寧儀韻在臨街那面牆,靠牆擺了一條長條案,類似於她前世的吧檯。

在條案旁邊,設置了一個櫃檯,出售各式糕點。

來珍瓏棋館的客人,在下完一局棋或者肚子餓的時侯,可以來櫃檯,買些糕點,再拿了糕點坐到條案前,一邊看街景,一邊吃糕點。

吃完之後,再重新回到棋桌開始,新的棋局。

寧儀韻讓梅香雪做了管事,統一管理整個珍攏棋館的糕點和茶水。

至於,這些糕點,都是來自於隔壁不遠處的糕點店蔡隆記。

因為寧儀韻採買的量大,所以她拿到的價格,要比蔡隆記的零售價便宜不少,而珍瓏棋館出售的價格又要蔡隆記的貴上一些。

所以,珍瓏棋館還能賺上不小的差價。

因為價格貴的並不是很多,客人大多覺得可以接受。

至於那些貴了一點也覺得不能接受的客人,寧儀韻也無所謂。

畢竟珍攏棋館是開棋館賺錢的,並不是賣糕點的。賣糕點主要是為了給客人們提供方便而已,她不想把圍棋館弄得像個點心鋪子似的。

至於蔡隆記的老兩口,對於向珍瓏棋館供貨一事,也是十分樂意的。雖然賣給珍瓏棋館價格要比糕點店零售便宜上許多,但是成批的出售,省了很多的事情,而且多了一個賣貨渠道,何樂而不為?

隨著珍瓏棋館名聲漸響,寧儀韻的名聲傳了出去。

不過世人並不知道寧儀韻才是這珍瓏棋館的東家,只知道她是珍珍瓏棋館蘇掌柜的外甥女,長得十分美貌不說,而且下得一手好棋。

在棋館開張當日連贏了三盤不說,還是盤盤的中盤勝,不僅入此,她最後還同杜舒玄下了一盤棋,雖然棋局並未完成但也十分精彩。

——

永寧侯府的棋室。

杜舒玄今日的指導正好結束,他說道:「溫小姐的棋藝,近日有所精進。」

溫明玉聞言,歡喜的說道:「真的?先生,我如今棋藝又長進了些?」

杜舒玄點點頭:「正是。」

溫明玉歪了歪腦袋:「也不知道,如果再遇到寧家的二小姐,我會不會贏?」

溫明玉不知道寧儀韻已經離開了寧家。

寧儀韻是五品小官的一個小小庶女,長得確實是好看,但在身份上並沒有什麼值得人在意的。況且平時並不出現在人前,唯一一次和官員世家女眷打交道的,就是在邢府上的詩書會。

雖說當時,因為長相美艷而吸引了眾多貴女的注意,還下了一盤棋贏了溫明玉,但後來,她又許久不在人前出現。

起初還有人討論討論,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淡淡了。

畢竟,女眷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幫助她們的夫君打探官場上的消息,比如,了解打探那家有合適的兒子女兒可以和自己的兒子女兒配成一對兒。

寧儀韻這個五品官的庶女本來就只出現過一次,很快就被女眷們忘了,只有這溫明玉因為一局棋局,到現在還掛記著寧儀韻。

聽到溫明玉的話,杜舒玄說道:「溫小姐說的可是上次給我看的那張棋譜?

你說是你和一位同歲的閨閣女子下的。」

溫明玉連忙點點頭:「是啊,是啊,杜先生,你看我現在的棋藝……」

杜舒玄溫和的搖搖頭:「從那棋譜上看,你的對手比你棋力比你高出許多,你現在同她下棋,也依舊是敵不過的。」

溫明玉垂頭喪氣:「杜先生,學生知道了。」

她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想到女子也有下棋那麼厲害的,還是和我一般大的。」

聞言,杜舒玄怔了怔,他不由想到了珍瓏棋館裡的那個寧姑娘,年紀也是和溫明玉一般大,棋力卻也十分高明。

他唇角微翹,笑容帶著儒雅之氣:「女子自然也有棋藝高明的。」

——

這日午後,寧儀韻正在珍瓏棋館的院子裡散步,一個人粗使婆子來尋她。

「寧姑娘,外頭國子監的杜先生來了,說是要找您。」粗使婆子說道。

「杜先生來了?」寧儀韻喜道,「好,我們去大堂。」

寧儀韻跟著那粗使婆子去了大堂

一進大堂,她就看到杜舒玄一身青衫立在堂間,氣質天然,周身都著儒雅的書卷氣。

這份淡雅的書卷氣是多年沉浸在學問書籍之中才會有的,半點做不得假。

堂中,有不少人偷偷打量著杜舒玄,有些膽子大的,還會跟杜舒玄打個招呼,杜舒玄便和氣的一一微笑回應。

寧儀韻上前,喊了一句:「杜先生,大駕光臨。」

杜舒玄看到寧儀韻巧目盈盈的看著自己,臉上不自覺的一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寧儀韻上前一步:「杜先生,你來了啊。」

杜舒玄回神過來:「是啊,那日你說要約我改日在下,所以,所以,我今日就冒昧來找姑娘了。」

「說什麼冒昧不冒昧的,是我冒昧提出要同杜先生改日再下一局的,杜先生能赴約而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寧儀韻說道。

一聽寧儀韻說起「赴約而來」四個字,杜安齡,臉上又是一熱。

「杜先生,樓下大堂人多,不如我們去樓上雅間兒,再下一局棋。」

杜安齡尚未回答,便聽得堂中有膽大好事之人說道:「杜先生不如就在大堂里下一局,如此,我等也可以看看學學,若是去了雅間,我們想看也看不到。」

有人也應道:「難得杜先生來一次,便成全了我們這些喜歡圍棋之人吧。」

寧儀韻沒有想到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她自然不便替杜舒玄做決定,就看著杜舒玄,等他做決定。

杜舒玄猶疑了一下,他雖說不喜人多熱鬧,但同是愛好圍棋之人,也知道堂中這些人的想法。

他性子溫和,不忍拒絕他們,便點頭應下了。

堂中眾人便發出了一陣歡呼的聲音。

今日並不是沐休的日子,珍瓏棋館裡並沒有坐滿,寧儀韻便引著杜舒玄找了一個空的棋桌坐了下來。

兩人開始下圍棋,同上次一樣,棋桌的周圍也圍了黑壓壓的一圈人。

這一回杜安齡先行。

當他看到寧儀韻落子的時候,注意力不知不覺的又被她素手吸引了去,見她落子,心又仿佛漏跳一般。

沒下幾步,杜舒玄便開始失誤了。

寧儀韻微蹙了眉,遲疑的問了一句:「杜先生心中的事情解決了嗎」

杜舒玄一噎,他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問道:「可否改日再戰?」

寧儀韻看著剛剛進入中盤的棋局,點了點頭說道:「好,改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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