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眼不是向他看,笑也不是對他笑(1/2)
這日上午,杜舒玄在屋子裡整理了一下書案,便準備出門去珍瓏棋館。
他剛剛走出屋門,便撞見來找他的鐘亦青。
見杜舒玄正要出門,鍾亦青訝異的問道:「杜先生,這是要出門?」
杜舒玄點頭說道:「噯,正要出門,今日你們是要去上策論課的,我不必給你們上課,這會兒就想著出去一趟。」
杜舒玄是國子監的老師,雖是京城人士,家就在京城,但是為了方便做學問和教學生,一向住在國子監的校舍中。
鍾亦青笑道:「杜先生一向喜歡在屋子裡念書做學問的,難得見杜先生出門。」
「出去走走,」杜舒玄道。
鍾亦青眼珠子咕嚕一轉,笑嘻嘻道:「杜先生是要去珍瓏棋館?」
杜舒玄頓了一頓說道:「亦青,你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有什麼棋譜看不懂?」
鍾亦青揚了揚手裡的小冊子,說道:「恩,確實是有棋譜看不懂,想來請教下先生的。不過……」
他朝杜舒玄擠了擠眼睛:「不過麼,若是杜先生是要去珍瓏棋館的話,我還是改天再來問吧。」
「這是為何?」杜舒玄疑惑道,「我先替你解答了,再去也不遲。也不差這一時三刻的,你跟我進來。」
杜舒玄說罷便轉過了身。
他正要回屋,卻聽身後的鐘亦青嘻嘻哈哈的說道:「去珍瓏棋館麼,莫說一時三刻,就是一刻也耽誤不得的,我們做學生的怎麼能耽擱先生去珍瓏棋館,怎麼能耽擱先生去見寧姑娘?」
杜舒玄後背一僵,轉身說道:「你渾說什麼?許久不抄棋譜了?」
鍾亦青見杜舒玄臉頰生出了幾許羞惱的紅暈,便急忙往後退開了一步:「先生莫氣,先生莫氣,學生改日再來,改日再來。」
「嘿嘿嘿,」鍾亦青嘿笑道,「杜先生,你每次都這樣空手而去是不行的,人家姑娘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我聽說醉霄樓的餅食糕點不錯,女子多愛吃這些甜食,不如杜先生你帶些去,既不唐突,又能討好了美人。」
不待杜舒玄說話,鍾亦青就又連聲說道:「學生告退,學先改日再來。」
杜舒玄見一溜煙兒跑沒影、消失在長廊盡頭的鐘亦青,無奈的搖搖頭。
他立在門口,沒有進,也沒有出。
呆立了一會兒,他突然回了屋子,從屜子裡取出了一個竹製食盒。
——
杜舒玄提著食盒去了醉霄樓。
醉霄樓的菜式有名,所做的糕點餅食更是有名。
因為餅食糕點實在受歡迎,醉霄樓就在門面另開了窗口,專門賣糕點餅食。
這糕點餅食,每日限量供應,來得晚了就買不到了。
為了買到這醉霄樓的糕點餅食,許多人都會早早的,到醉霄樓這個專門賣糕點餅食的窗口來排隊。
現在正是上午,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糕點餅食沒有賣完,但在窗口前,已排出了一條長長的人龍。
長長的隊伍看著有上百人之多,因為隊伍太長,人龍在窗口前面來迴繞了幾個彎,像是一條盤旋著的臥龍。
杜舒玄提著食盒,找到了隊伍的最末端,站了過去。
這一站便是近兩個時辰。
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太陽剛剛升到天空東面的時候,等他終於買到一盒醉霄樓餅食的時候,已是接近正午了。
他提著食盒,在隆升街上找了一家飯館,匆匆吃了一頓便飯,這才去了珍瓏棋館。
可是,當他進珍瓏棋館一問,卻被棋館裡的夥計告知,寧儀韻出門去了,她並不在珍瓏棋館裡。
杜舒玄心中十分失望,正想離開珍瓏棋館時,卻被人喊住了。
「是杜先生來了啊。」
杜舒玄回頭一看,正是珍瓏棋館的常客夏東臨和季楓。
杜舒玄經常來珍瓏棋館,所以也認識他們,他禮貌了的應了聲:「兩位也在這裡。」
棋館中的眾人聽到是杜舒玄來了,便紛紛起身,行禮的行禮,問安的問安,打招呼的打招呼。
杜舒玄便儘量一一回應。
「杜先生,又來給我們指導下棋了啊。」那老夏說道。
「杜先生,不如來看看我們這一局。」另有人說道。
杜舒玄是個軟和的性子,不忍拒絕,就應了下來。
他把竹食盒往一張空棋桌上一擱,走到一張剛剛開局的棋桌前,說道:「你們接著下吧,我先看看。」
棋館裡的夥計殷勤的給杜舒玄搬來了一把椅子,請杜舒玄坐下。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一盤結束,杜舒玄便開始講解棋局。
這棋局剛剛講解完,他便又聽到有人喊他:「杜先生。」
杜舒玄一聽聲音,心中便是一喜,急忙站了起來,尋到那聲音的主人,喊道:「寧姑娘。」
寧儀韻向杜舒玄走了過去,杜舒玄便也急忙向寧儀韻迎了兩步。
「杜先生,今天兒得空來了啊。」寧儀韻說道。
「噯,今兒國子監的學生都去學策論了,我便得了空閒,就來珍瓏棋館看看,」杜舒玄說道,「方才,已給棋館的棋友講解了一盤棋。」
「辛苦杜先生了,」寧儀韻說道,「現在時辰還早,不如,我請杜先生到雅間兒坐一坐啊?」
杜舒玄急忙應道:「好。」
他同寧儀韻並肩往樓梯的方向走過去,剛剛走了幾步,又急急忙忙回頭,把剛才擱到空棋桌上的食盒提了起來,拿在手裡,這才跟著寧儀韻一起上了樓。
杜舒玄跟著寧儀韻進了一間雅間,把竹食盒擱到牆角的邊桌兒。隨後,他在雅間的棋桌邊落了坐,坐在寧儀韻的對面。
一個夥計來給他們泡了一壺茶。
杜舒玄和寧儀韻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兒說話。
杜舒玄有些侷促,他看了看兩人中間擺著的棋盤,心中暗道,當日答應她同她改日再下一盤的,拖了這麼久,也沒有再,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言而無信之人。
猶豫了一會兒,杜舒玄說道:「寧姑娘,之前一直說要和你再下一盤棋,耽擱了許多時日,也不知寧姑娘現在有沒有興致同我下上一盤棋?」
「好啊,」寧儀韻說道,「請杜先生賜教。」
寧儀韻不疑有他,只以為杜舒玄解決了自己的心事,可以和她下上一盤了。
於是,兩人便各執了棋子,開始下棋。
杜舒玄坐在寧儀韻的對面,本就有些侷促,這一下棋,侷促就更是厲害。
他看她素手纖纖落子,又瞄了她的臉,見她臉若芙蓉,娥眉娟秀,雙眼如桃花含水,這心便是突突了跳了起來。
強穩心神落了幾個子,就又開始分心。
整局棋,寧儀韻眉心一直微微擰著。
有時是因為努力思索著怎麼下棋,畢竟杜舒玄在正常的時候,落子十分精妙,讓她不得不用心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落子。
有時又是因為疑惑,不明白這杜舒玄怎麼又失手下了昏招。
這一局棋終了,竟然是寧儀韻贏了。
寧儀韻看了看棋盤,抬了眸,猶豫了半天,說道:「杜先生,心事還未了?還是……還輸杜先生故意讓我的?」
杜舒玄輸了棋,本來覺得沒什麼,被寧儀韻這麼一問,反倒是越發的窘迫。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美色迷了心竅,所以沒法專心下棋。
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杜舒玄正巧瞥見了擱在雅間邊桌上的食盒。
他連忙起了身,走了兩步,取了邊桌上的食盒,拿回棋桌。
「寧姑娘,方才,只顧著下棋了,都忘了這個了,」杜舒玄說道,「也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歡?」
說罷,杜舒玄便把食盒打開了,將其中幾包用油紙包好的糕點餅食取了出來。
他一邊兒把油紙包放到棋桌上,一邊兒說道:「是一些糕點餅食,也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寧儀韻一看油紙包裝上醉霄樓的紅戳印記,驚訝的問道:「這是醉霄樓的?」
「哎,是的。」杜舒玄點點頭,臉頰有些紅暈。
「醉霄樓的餅食糕點最好吃了,」寧儀韻說道。
「恩,是挺出名的。」杜舒玄說道。
寧儀韻看著那幾包糕點餅食,想了想問道:「杜先生,我聽說醉霄樓的糕點餅食很難買到的,要排很長的隊,十分珍貴難得,我怎麼好奪人所愛?」
杜舒玄一噎,心中暗道,這些糕點餅食就是他排了許久的隊才買來的,為的只是討她開心,博她一笑罷了。
不過這話,他卻沒法說出口,只是說道:「無妨的,無妨的,這是我那幾個學生閒來無事去排隊買的,他們吃不了那麼多,就給了我,我便順手帶來了。」
寧儀韻點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這些糕點餅食,你可喜歡?」杜舒玄問道。
寧儀韻點頭笑道:「喜歡的緊,這醉霄樓的餅食,我只在寧府吃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吃到過了,這味道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杜舒玄見寧儀韻笑語嫣然的模樣,不禁也是一笑:「你喜歡就好。」
說罷,他卻在心中一嘆,自己真是膽小的很,不敢跟她表明心跡,自己這樣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寧儀韻拿起一包餅食,朝餅食一拍,笑道:「幸虧我及時趕回來了,要不然就要錯過杜先生,也要錯過這醉霄樓餅食了。」
杜舒玄問道:「我來的時候,寧姑娘就不在棋館裡,是去別處忙了?」
「恩,是的,不過也是關於珍瓏棋館的,」寧儀韻說道,「自從那日圍棋大比之後,來珍瓏棋館的人越來越多了。」
「恩,我剛才見大堂里已是坐無虛席了。」杜舒玄點頭說道。
寧儀韻點頭道:「所以珍瓏棋館要擴張。」
「棋館要擴張?」杜舒玄問道。
「噯,可惜打聽了一圈,左鄰右舍也沒有人想把店面讓出來,所以只能另外再找一個鋪子了。」
「寧姑娘,剛才是去找鋪面了?」
「是啊,剛才我去中常街找鋪面去了,」寧儀韻說道,「我舅舅是珍瓏棋館的掌柜,每天都要呆在珍瓏棋館裡,不方便到處走動,所以我就去中常街跑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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