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舊校舍的惡魔 Life.3 交到朋友。(2/2)
「請、請問要點什麼……」
店員也一樣不知所措。
午餐時間,我帶著愛西亞來到鬧區的快餐店。
愛西亞看起來好像是第一次走進這種店,點個餐都會讓她吃足苦頭。
我原本說要幫她,但她挺頭挺胸揚言「沒問題。我自己一個人也辦得到。」所以我只是在一旁看著……
但是仔細想想,話說回來,你不是連日文都不會嗎?
終於看不下去的我從旁伸出援手:
「不好意思。她和我一樣。」
「好的。」
店員也依照我的意思點餐。
愛西亞的表情顯示似乎受到一點打擊。
「啊嗚嗚,真丟臉。竟然連個漢堡都買不到……」
「沒、沒關係,先從語言開始習慣吧。」
我鼓勵心情低落的她,接著各自端著漢堡套餐朝空位走去。
在店裡移動時,每個男性顧客的眼睛都緊盯著愛西亞。
一方面是因為修女不常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的可愛引入矚目。
只要是男人,見到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們面對面坐下,然而愛西亞只是一直盯著漢堡,一點也沒有開動的意思。
難道她不知道怎麼吃嗎?
喔喔,好老套的發展。
「公主,這要稍微打開包裝紙,然後一鼓作氣大口咬下。」
我一面苦笑,一面示範吃法。
「原、原來可以這樣吃東西!太、太驚人了!」
……好新鮮的反應。愛西亞真是太可愛了。
「薯條也是像這樣用手拿起來吃。」
「什麼!」
愛西亞看著我吃薯條,似乎厭到很有興趣。
「不要只是看,愛西亞也吃吧。」
「好、好的。」
她咬了一小口漢堡。
接著開始咀嚼。
「好、好好吃!漢堡原來這麼好吃!」
眼睛閃閃發亮。她平常都吃些什麼東西啊?
「你沒吃過漢堡?」
「是的。我常在電視上看到漢堡,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吃到。好感動!好好吃!」
「哎呀呀。那麼你平常都吃什麼?」
「主要是麵包和湯。也有蔬菜和義大利面之類的料理。」
感覺好簡樸。教會都是這樣嗎?
「這樣啊這樣啊。那就趁現在好——好品嘗吧。」
「好的。我會仔細品味。」
愛西亞一口接著一口吃了起來,看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公園?
雖然她說是利用休息時間出來散心,可是那個時候,我怎麼看都覺得她邊走似乎邊在害怕什麼。
不過在看見我的瞬間,她便鬆了口氣,看起來放心多了。
我很想問她,卻擔心這樣太不識趣。或許等她自己說會比較好吧。
我隨時都願意幫她。
但是考慮到社長等人,我又不能輕易問她在煩惱什麼。
內心為之糾結。
而且看她吃漢堡吃得這麼開心的樣子,又不忍心現在詢問,害她心情變得憂鬱。
嗯,沒錯。今天就這麼辦吧。
我在心中得到結論。
「愛西亞。」
「是、是。」
「今天我們要好好地玩。」
「咦?」
「接下來去遊樂場。」
「山路最速傳說一誠!」
轟————!
踩下油門,在彎道迅速換檔!
然後一口氣超越對手!
「好快!速度好快,一誠先生!」
哼哼哼,看到了吧愛西亞?見識一下我的方向盤神技吧!
如此這般,我帶著愛西亞來到遊樂場玩賽車遊戲。
別看我這樣,在加入神秘學研究社之前可是回家社。
我和松田和元濱,三個人跑遍附近的遊樂場。
管他是賽車遊戲還是什麼遊戲,都包在我身上!
『WIN!』
畫面顯示的文字宣告我的勝利。
啊啊、又刷新世界紀錄了……我就像這樣陶醉在自己的技術之中。
突然發現愛西亞從我的視線範圍小時。我四處張望,看見她站在夾娃娃機前面。
「怎麼了?」
「啊嗚!沒、沒有……沒、沒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她試圖掩飾什麼。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我看向夾娃娃機,裡面放的是超人氣卡通人物「萊丘」的娃娃。有著以老鼠為原型的可愛造型。
這麼說來,它是個發源自日本、紅遍世界各地的角色。
所以愛西亞也知道囉。
「愛西亞,你喜歡萊丘嗎?」
「咦!沒、沒有、我、那個……」
滿臉通紅的愛西亞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好。我夾給你!」
「咦!可、可是!」
「別可是了,我夾得到。」
事不宜遲。我立刻投下零錢,開始移動夾子。
別看我這樣,夾娃娃機我也還算拿手喔?
儘管如此,我卻陷入一番苦戰。
第一次我把娃娃夾到比較好夾的地方,第二次則是完全落空。
第三、第四次也都沒夾起來,正當愛西亞感到不安時,第五次終於讓娃娃掉進取物口!
「好耶!」
我忍不住擺出勝利姿勢,然後從取物口拿出夾到的萊丘娃娃交給愛西亞:
「拿去吧,愛西亞。」
愛西亞接過娃娃,滿心歡喜地將娃娃抱在胸前:
「謝謝你,一誠先生。我會珍惜這個娃娃的。」
「喂喂,不過是個娃娃,想要我可以再夾給你。」
儘管我這麼說,她還是搖搖頭:
「不,今天你送的這隻萊丘是今天的邂逅帶來的珍貴禮物。為了紀念唯有今天的邂逅,我想好好珍惜這個娃娃。」
……這番話聽起來挺難為情的。
可是從她口中說出來,倒是很適合。
這樣也好!
「好!還沒玩過癮呢!愛西亞,我們今天要玩一整天!跟我來!」
「好、好!」
我牽著愛西亞的手,往遊樂場裡面走去。
—○●○—
「啊——玩過頭了。」
「是、是啊……我有點累了……」
我們兩人一面苦笑,一面定在人行道上。
時間已
經來到黃昏。
哈哈哈,我竟然沒去上學,盡情玩了一整天。
沒碰上警察算我們走運吧。要是碰到肯定會馬上被帶去輔導。
其實玩到現在還滿累的。我和愛西亞都是。
可是帶著她到遊樂場等地到處亂逛,每到一家店,她的反應都很新鮮,我在一旁怎麼也看不膩。
只是我總覺得之前為了和夕麻約會,儲備的各種知識好像在今天充分發揮作用。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真是世事難料。
「唉呀呀。」
我突然覺得腳傷有些許不適,差點跌倒。
「痛痛痛。」
同時也竄過一陣輕微的痛感。
是上次的傷。那個混帳神父造成的槍傷,傷口到了現在還會刺痛。
看來要痊癒還得等上一陣子。
「……一誠先生,你受傷了?該不會是之前的……」
愛西亞的表情變得黯淡。
這讓我覺得自己做錯事了。難得剛度過那麼快樂的時光,卻害她想起不愉快的事。
但是愛西亞就地蹲下,想查看我的傷勢:
「可以請你把褲管拉起來嗎?」
「喔、好啊。」
我拉起褲管,露出左腳的小腿肚。上面還留著槍傷。
愛西亞將手掌放在傷口上。
一陣溫暖、輕柔的光芒照亮我的小腿肚。
那陣光真的很溫暖。是綠色的光。顏色和愛西亞的眼睛一樣漂亮。
感覺光芒之中蘊含她的溫柔。
「感覺怎麼樣?」
愛西亞的柔和光芒消失之後,她要我動一動腳。
我輕輕動了幾下。
喔。喔喔。這個厲害!
「愛西亞,你真了不起!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也完全不會痛!」
我誇張地原地跑步。
愛西亞見狀,也笑得很開心。
「愛西亞真厲害。治癒之力太厲害了。這……應該是神器吧?」
「是的。沒錯。」
果然是嗎?
「其實我也有神器。雖然目前還沒派上什麼用場就是了。」
聽到我如此表明,愛西亞瞪大眼睛:
「一誠先生也有神器?我完全沒發現。」
「哈哈哈,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麼效果。相較之下,愛西亞的力量實在太厲害了。除了人類和動物以外,連身為惡魔的我都能治好耶。」
愛西亞露出複雜的表情,微微低下頭。
過了不久,她的臉頰出現淚痕。
而且淚水不只一滴,而是接二連三緩緩落下。
她當場嗚咽起來。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帶著愛西亞找個地方坐。
找到一處行道樹下的長椅,我和愛西亞一起坐下。
她就在這裡對我娓娓道來,關於被奉為「聖女」的少女最後的下場。
少女出生在歐洲的某個地方,一生下來就被雙親遺棄。
被丟在教堂兼孤兒院的少女,和其他孤兒一起在修女的養育下成長。
少女從小便信仰虔誠。在她八歲時,一股力量寄宿在她身上。
她用神奇的力量治療受傷的小狗,正巧被天主教會的關係人士看見。
從此之後,少女的人生跟著改變。
少女被帶到天主教會的總部,以擁有治癒之力的「聖女」之姿被拱上檯面。
教會讓她治療來訪的信徒身上的不適,稱之為保佑。
一傳十、十傳百,少女成為受到眾多信徒崇拜的「聖女」。
少女自己的意志受到忽略。
她對自己的待遇沒有不滿。教會的相關人士對她很好,她也不討厭治療傷者。
甚至為自己的力量派得上用場感到高興。
少女感謝神賜予自己這樣的力量。
但是她覺得有些寂寞。
因為少女沒有任何一個要好的朋友。
每個人都對她很好,都很愛護她。但是沒有任何人願意當她的朋友。
她知道。
那些人在背地裡,都是以看待異種的態度看待她的力量。
彷佛她不是人類,而是「能夠治療人類的生物」。
轉機在某一天造訪。
少女恰巧治療了出現在她附近的惡魔。
少女無法放任受傷的惡魔不管。
儘管是惡魔,既然受傷,就應該要治療。
大概是與生俱來的溫柔個性使然。
這件事讓少女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一名教會關係人士偶然看見她的行動,於是向教會報告。
教會的司鐸因而感到驚訝。
「那是能夠治療惡魔的力量?」
「怎麼可能有這種荒唐事!」
「治癒之力應該只對受主保佑者有效!」
沒錯,世界各地都曾出現擁有治癒之力的人。
但是能夠治癒惡魔的力量,實在超乎常理。因為治癒之力對惡魔和墮天使無效,這在教會內部被認為是常識。
過去似乎也曾出現這樣的例子。
連不受主保佑的惡魔還有墮天使都能夠治療的力量。然而這種力量被視為「魔女」之力而受到教會畏懼。
於是教會的司鐸們開始視少女為異端。
「你這個能夠治療惡魔的魔女!」
原本被奉為聖女的少女,只是因為能夠治療惡魔便被視為「魔女」,受到天主教會畏懼,進而鄙棄。
在少女無處可去時,一個位於遠東的「離群驅魔師」組織收留了她。
也就是說,她被迫轉受墮天使保佑。
少女從來不曾忘記向神禱告,也未曾忘記感謝。
儘管如此,少女卻遭到遺棄。
神沒有拯救她。
最大的打擊是教會裡沒有一個人袒護她。
沒有任何人站在少女這邊。
「……一定是我禱告得不夠。因為我有點少根筋,就連買個漢堡都沒有辦法一個人做到,真是個笨蛋。」
少女——愛西亞一面笑,一面擦眼淚。
我頓時無話可說。
聽完她無法想像的過去,我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才好。
她是擁有治癒之力的神器持有者,力量強大到連惡魔的傷都能治療,就像剛才一樣。
「這也是主給我的考驗。因為我是個不成氣候的修女,弛才會要我多加磨練。現在應該要忍耐。」
愛西亞一邊笑著,一邊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說道。
夠了,你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我想總有一天我也會交到很多朋友。其實我有個夢想,我想和朋友一起去買花、一起買書……一起聊天……」
她熱淚盈眶。
我快要看不下去了。她一定一直在忍耐吧。
一直將自己的意志藏在心靈深處,等待神的保佑。
餵。
餵、神!
你是怎麼了!為什麼不拯救這個女孩!
她比任何人還要乞求你的救贖不是嗎!她比任何人還要崇敬你不是嗎!
你在搞什麼!為什麼沒為她做任何事!
我和你一點都不熟,也不曾信奉過禰。現在還是個惡魔。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關心她一下不為過吧?連我這樣的惡魔都辦得到了!
神器不是你給她的嗎?
哪有這樣的!哪有這種事!
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知道要怎麼辦了!等著瞧吧,神!
我拉起她的手,直視她帶淚的眼睛開口:
「愛西亞,我來當你的朋友。不,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聽我這麼說,愛西亞愣了一下。
「雖、雖然我是惡魔,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愛西亞的命,也不會跟你要什麼代價!不用顧慮什麼,想玩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啊、我把手機號碼給你好了。」
我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為什麼?」
「哪有什麼為什麼不為什麼!今天我和愛西亞玩了一整天不是嗎?有說有笑一整天不是嗎?既然這樣,我和愛西亞就是朋友!這和是惡魔還是人類,還有神都沒有任何關係!我和愛西亞是朋友!」
「……這是惡魔的契約嗎?」
「當然不是!我和愛西亞是真正的朋友!不用管其他莫名其妙的事!那些都無所謂!想聊天時我們就聊天、想出去玩時我們就一起出去玩。對了,我也可以陪你去買東西!想買書買花都好,要陪
你幾次都可以!好不好?」
自己都覺得很不會說話。既不動聽也談不上有氣氛。如果是木場,遇到這種時候應該會說出什麼帥氣的發言吧。
但是愛西亞用手搗著嘴巴,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不過這次不是傷心的眼淚。
「……一誠先生。我是個不諳世事的人。」
「之後多和我上街逛逛就好!到處增長見聞,這根本不算問題。」
「……我不會說日文,也不懂日本文化喔?」
「我教你!教到你連諺語都會說!交給我吧!不然我們逛遍日本的文化遺產好了!武士!壽司、藝妓!」
「……我也不知道要和朋友聊些什麼。」
我用力握住愛西亞的手:
「今天一整天,我們不是聊得很順利嗎?這樣就可以了。你已經和朋友聊過天啦。」
「……你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是啊,今後也請多多指教,愛西亞。」
聽到這句話,又哭又笑的她點頭了。
好,這樣就OK了。
我和愛西亞是朋友!只是場面也搞得太誇張了。
之後我如果在睡前回想起這個場面,一定會難為情到在床上打滾吧。
即使這樣也無所謂。
只要能讓愛西亞露出笑容就可以了。
過去的事情一定讓她很痛苦。我或許無法完全了解那到底有多痛苦。
可是我相信自己可以在未來讓她開心!
惡魔和修女交朋友又如何?一開始我還覺得這種關係不行,現在已經不在乎那點小事。
我以後一定還要以朋友的身分繼續和她見面。沒有任何人可以妨礙我。
我要保護愛西亞!
「不可能的。」
像是在否定我心裡的想法,有個第三者的聲音傳進耳中。
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頓時為之語塞。
因為那是我很熟悉的臉孔。
潤澤的黑髮,纖細的身形。
天野夕麻就在那裡。
「夕、夕麻……?」
聽見我驚訝的聲音,她發出似乎厭到很奇怪的笑聲:
「哎呀,你還活著啊。而且還變成惡魔了?不會吧,真是爛透了。」
她的聲音不像以前那樣可愛,反而給人成熟又妖艷的氣息。
「……雷娜蕾大人……」
愛西亞如此稱呼夕麻。
雷娜蕾?啊啊,這樣啊。我都忘了。
天野夕麻是墮天使。的確有這麼回事,我一瞬間忘記這件事。
原來如此,墮天使雷娜蕾。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墮天使小姐有什麼事嗎?」
聽到我開口,她便出聲嘲笑:
「麻煩骯髒的下級惡魔不要隨便跟我說話。」
墮天使以鄙夷的眼神斜眼看著我,像是在看什麼打從心底覺得骯髒的東西。
「那個人,愛西亞是屬於我們的東西。可以還給我嗎?愛西亞,你想逃跑也沒用。」
逃跑?什麼意思?
「……我不要。我不想回那個教堂。不想回殺人的地方……而且你們還想把我……」
愛西亞的回答明顯帶著厭惡。
發生什麼事了?她在那個教堂怎麼了?
「別說那種話了,愛西亞。我們的計劃不能沒有你的神器。吶,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可是找你找了很久喔?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雷娜蕾漸漸逼近。
愛西亞躲到我背後。她的身體因恐懼而發抖。
我護著她,挺身向前:
「等一下。她都說不要了不是嗎?夕、不對,雷娜蕾小姐。你帶她回去想做什麼?」
「下級惡魔,不准叫我的名字。簡直是玷一污我的名字。我們之間的事和你無關,你再不快點滾回主人身邊,可是會死喔?」
雷娜蕾在手上聚集光芒。
是長槍嗎?
我曾經被她的長槍殺死一次。
在那之前,我要先下手為強!
「sa、sacred gear!」
我對天大喊,光芒包覆住左手,形成赭紅色手甲。
好!成功!
沒有枉費我偷偷練習了那麼久,發動神器(sacred gear)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樣擺架式了!看見我的神器(sacred gear),雷娜蕾先是愣了一下,立刻放聲大笑:
「我的上級說你的神器(sacred gear)很危險,還下令要我收拾你,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們的判斷出錯了!」
墮天使滿心嘲弄地笑著。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好笑?
「你擁有的是極為普遍的神器(sacred gear),名字叫『龍手』(twice critical)。能夠將持有者的力量在一定時間裡提升為兩倍。不過即使你的力量變成兩倍也沒什麼好怕。真是個和下級惡魔頗為相稱的貨色啊。」
將持有者的力量提升為兩倍?那就是我的神器(sacred gear)的能力嗎?
而且是極為普遍……
不過現在光是這樣就夠了。
我要設法擊退雷娜蕾,帶著愛西亞逃到別的地方!
可是要逃到哪裡?學校?
不行。會給社長他們添麻煩。
我家?要怎麼向家人說明?
……該死。身為朋友,我卻連該帶愛西亞逃去哪裡都不知道!
啊——!這種小事等一下再想!首先該做的是打倒眼前的墮天使!
該死!和前女友大打出手實在太糟了!
為什麼我老是碰上這種麻煩!
「神器!快發動!你可以將我的力量加倍對吧?快發動給我看!」
手背部分的寶玉隨著我的話發出光芒,同時傳出語音。
『Boost!!』
瞬間有股力量流進我的體內。
這就是力量加倍的感覺嗎!
好!這樣——
嘶。
鈍重的聲音響起。有什麼東西插在我肚子上。
是光之長槍。我又被刺了。
「即使力量加倍,還是連我刻意壓低威力丟出去的長槍都擋不住啊。你的力量只有一即使加倍變成二,還是彌補不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懂了嗎,下級惡魔?」
我應聲倒地。
慘了。光有毒,對惡魔而言是毒藥。而且還是腹部,這下子——
我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劇痛與死亡,卻遲遲沒感覺到痛楚竄過全身。
因為一陣綠色的光芒包圍我的身體。
仔細一看,是愛西亞在治療我。她伸手抵在我的肚子,正在治癒我的傷口。
光之長槍慢慢越變越小,逐漸消失。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楚,反而感覺得到愛西亞的體溫。
「愛西亞,如果想要我饒那個惡魔一命,就和我一起回去。我們的計劃不能沒有你的神器。你的力量『聖母的微笑』(twilight healing)和那位下級惡魔的神器不同,相當稀少。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只好殺掉那個惡魔。」
雷娜蕾冷酷地提出條件。
拿我當人質啊!休想得逞!
「少、少囉嗦!誰、誰要聽你的——」
「我知道了。」
愛西亞打斷我的話,接受墮天使的條件。
「愛西亞!」
「一誠先生。謝謝你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我真的很開心。」
她笑容滿面。我腹部的傷口完全癒合了。
確認我的傷口無礙之後,愛西亞走向雷娜蕾。
「真是乖孩子,愛西亞。這就對了。放心吧。經過今天的儀式,你的苦惱就會消失。」
雷娜蕾露出討厭的笑容。
該死!她和我認識的夕麻像雕像,卻又截然不同!
話說儀式又是什麼!怎麼聽都不吉利到了極點!
我對愛西亞大喊:
「愛西亞!等等!我們是朋友吧!」
「是的。真的非常感謝你願意和我這種人當朋友。」
我發誓過要保護愛西亞的。
「愛西亞,我、我!」
愛西亞回過頭,依然是笑容滿面。
她的笑容讓我不禁看得出神。
「再見了。」
這是她道別的話語。
雷娜蕾的黑色羽翼包住愛西亞的身體:
「下級惡魔,是她讓你撿回一條命。如果
下次再妨礙我,到時候我真的會殺了你。再見了,一誠同學。」
訕笑的墮天使抱著愛西亞飛到空中。
隨即消失在天空的盡頭。
原地只留下黑色羽毛和我,以及掉在路上的萊丘娃娃。
——我什麼也辦不到.
還說什麼「我要保護愛西亞」。
我跪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捶打柏油路面。
咬牙切齒的我流下悔恨的眼淚。
該死。該死。
該死————————————————!
「愛西亞……」
我呼叫消失在空中的朋友名字。
沒有人回答。
「愛西亞————!」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詛咒自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