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抗爭的孩子們 (4)(2/2)
少年馬上挺直了脊樑,大聲回答道: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吉田健!」
慶典·(3)惡作劇
那一天,大家都顯得有點見外。
不管是坂井悠二和池速人,還是佐藤啟作和田中榮太,甚至連緒方真竹和夏娜,都用一種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薄牆似的態度來面對某一位少女。那並不是讓人感到冷漠的疏遠感,而是正好相反的,仿佛積蓄和隱蔽著某種憋坐不住的情緒一樣的感覺。
少女·吉田一美的生日晚會,就要在今晚舉行了。
「那麼我們先回去囉——!」
手上提著包裹的緒方這麼說著,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握住了朋友的手。
那位朋友——夏娜露出躊躇和驚訝的表情,但卻老老實實地被她拉走了。
「不、不用這麼拉我吧——」
「最重要的是氣勢嘛!來,快點!」
目送著匆匆忙忙地從教室跑了出去的兩人,佐藤呵呵地笑了出來。
「小緒又變得這麼有幹勁啦。」
這兩位少女,要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作為送給吉田的生日禮物。這件事所有的參加者都已經知道了。在某種意義上,這也許是今天最大的看點。
「因為她最喜歡這種熱熱鬧鬧的活動了嘛。」
田中說完,「嗯——」的呻吟了一聲。
「跟夏娜組合……嗎。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東西呢……這個,該怎麼說呢,那個什麼蛇的。」
「冒出來的不知道是蛇是鬼,對吧?」
田中馬上轉向馬上說出答案的池速人,用手指指著他說道:「對對,就是那個。」
拿著書包的悠二苦笑著說道:
「你們真是嘴不饒人啊。他們可是特意想讓吉田同學驚喜一番而費盡心思去乾的哦。」
「唔——話雖然是這麼說啦,可是……」
「把炭塊拿給人家吃也很難讓人高興起來吧。」
「嗯,雖然人們常說料理代表了愛……可是那個也太……」
佐藤,田中和池,各自都在隨便說著一些風涼話。
先不說緒方怎樣,夏娜所做的料理(其實是冠以料理之名的焦黑不明物體)實態如何,在他們這幾位親密的夥伴之間早就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了。她本人很自信似的遞出來給悠二吃的光景——接著他擺出的那副「忍耐的男人」的模樣——也已經不止一次地看在眼裡了。要是這樣也不感到不安的話,那才是不正常。
即使如此,身為主要受害者的少年·悠二卻嘗試著為她辯解道:
「緒方同學也在一起,媽媽也說了她會在一旁照看的,我想應該……會有什麼轉機……吧,唔。」
那兩人昨天晚上的演習最後以「籠罩著坂井家的刺激氣體」的結果告終的那件事,他還是決定暫且不提了。
「嗯,或許會船到橋頭自然直啦……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辯護起了作用,還是作好了硬著頭皮上的心理準備,田中也拿起書包站了起來。
「而且我們也有我們的安排嘛。」
佐藤也隨即點頭同意。
「吉田同學,那我先走了。」
池向著在窗邊一邊咳一邊拍著黑板粉刷的吉田致以暫時的告別。那位今天一整天都無意識地保持著距離的少女,也以微笑做出回應。
最後是悠二向她輕輕揮手道:
「那今晚見囉。」
霎時間——
「好的!」
她的微笑就像是盛放的鮮花一樣變得明艷照人。
雖然她本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但四個男生看到她那歡喜的模樣,都同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大家不由得同時臉紅了一秒鐘之後——
「啊,好痛!」
悠二被佐藤戳了戳肩膀。
「好痛,怎、怎麼了嘛?」
又被田中戳了戳脊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很可恨罷了。」
「沒錯,嗯,真可恨。」
然後,在他們身邊——
「……」
在無人知曉的一角,有一個少年輕輕地嘆了口氣。
四人分別的時候,在面向大馬路的學校正門,重新進行了一次最後的安排。
「嗯,幸好大家的禮物都沒有重複。」
從大家口中聽說了大致的禮物類別(關於禮物的詳細情況他們還是打算暫時相互保密)的池,發出了總算安下心來的聲音。
「因為昨天沒有預先商量過嘛。所以我真的很擔心啊。」
田中對考慮得過分周到的「眼鏡怪人」的杞人憂天一笑置之。
「收禮物的人真的會那麼在意嗎?就算重複了,反正都是給她的禮物,我想也應該會很高興吧。」
「啊,不過——」
佐藤豎起了食指道:
「如果是同種的禮物,而自己的比別人的遜色的話,也的確不太好啦。」
悠二笑了笑,向池說道:「不過結果我們還是各不相同,這不是很好嗎。那麼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要先定下來的事?」
「不,我除了確認這個之外就沒有別的了。這方面佐藤應該更熟悉吧。有什麼要準備的東西沒有?」
被池所信賴的佐藤交叉著雙臂思考了起來。
「這個嘛……我們得準備一些用來搞氣氛的宴會道具才行。而且吉田多半不會有那些東西。」
「那是當然啦。我們去車站前廣場走一躺吧。」
田中如此說道。
「至於要準備什麼就不用說了吧,大家各自隨便挑一點就行了。」
池做出了總結。
「知道了,可別過了集合時間才到哦。」
悠二做出了回答,就要參加晚會的四個男生,為了晚上的再次集合作準備而解散了。
另一方面,同樣要參加晚會的兩個女生——夏娜和緒方,卻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到坂井家去了。
「對不起,請問有人嗎——?」
緒方一邊按門鈴一邊叫道。不久——
「來啦——」
啪嗒啪嗒,從走廊傳來了腳步聲,門馬上就被打開了。
「來啦——」
伴隨著柔和的聲音,面露溫和笑容的女性出現在她們面前。正是悠二的母親·千草。
「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們馬上開始吧。」
「嗯。」
在這個家出入了半年多的夏娜輕聲回應道。
「打擾了——」
還不太習慣的緒方則很有禮貌地作出了回答。然後,她們把鞋子整齊地擺放在門口處。
順便一提,緒方手裡提著的包裹,裡面裝的是去晚會時穿的衣服,而並非是做蛋糕的材料。那些準備工作早就在昨天全部做好了(不夠的材料,還有可能會不夠的材料,都由千草在今天早上的時候買回來了)。
把出發前的時間都用來做蛋糕,換衣服之類的也都在坂井家進行,這就是兩人的計劃。當然,給她們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千草。
「那麼,我們就按照昨天說好的那樣分頭行動吧。」
千草說完,就分別把兩人帶到了戰場上。
緒方到廚房去,夏娜就在擺有餐桌的客廳里。
昨天,因為「某件事」而遲了一點到坂井家的緒方,以及幹勁十足地和千草一起準備的夏娜,在經歷了名為先行演習的慘劇,以及對食材的最大侮辱這兩個考驗之後,終於定下了一個方針。
也就是說——
蛋糕本體部分就由緒方負責,
而裝飾的部分就由夏娜負責。
是這麼一個分工。
因為如果讓夏娜用火的話,無論是什麼樣的菜式,都十有八九會變成「焦黑的不明物體」,所以這樣的分工可以說是極為妥當的配置。緒方在料理方面也不是十分擅長……不但如此,甚至連做蛋糕也是第一次。但是不管怎樣,也畢竟比夏娜「更能讓人放心」,這就是千草的判斷。
對於在這方面比自己有經驗得多得女性做出的這個判斷,夏娜也(很不甘心地)同意了。
現在,她就打算專心一志地把全力傾注到自己被分配的工作——裝飾作業上來。儘管如此——
「首先要把奶油做出來哦。」
面對一邊說一邊把圍裙和缽子交給她的千草——
「我知道,昨天也做過很多次了。」
她如此回答,同時稍微撅起了嘴巴。
當然,千草認為露出這個表情的少女非常可愛。(插:應該不止千草這麼認為吧……)
這時候,在兩人身邊,穿上昨天剛買的圍裙的緒方——
「好,那麼我也……請多多指導!」
就像是參加部活動一樣,響亮地叫了一聲。
千草依然是一臉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緒方小姐,不用那麼用力的。我們做點心的的時候要輕鬆點,開心點,對吧?」
「是!……啊。」
「呵呵,那麼我們先從昨天的內容開始複習吧。首先做蛋糕的時候要注意的事,你還記得嗎?」
「是的!在把底料放進容器的時候,要儘量不讓它聚集在中間——」
「千草,變成奇怪的顏色了。」
「……夏娜,你放了什麼進去?」
在偉大主婦的督促鼓勵之下,兩位少女的艱苦奮鬥開始了。
然而,在商店街的咖啡廳一角。
「……」
「怎麼樣?能做到吧?」
有一個正全力為吉田一美的生日晚會進行著積極準備的少年。
「……」
「嗯,應該沒有問題是也。」
那就是吉田的弟弟——健。
「……真的嗎?我——我自己想的方法,是更簡單的……」
「嗯,我想大概你也很難相信吧,不過這位姐姐,在那個方面絕對是高手級別的人物哦。絕對不會讓向你推薦我的真竹蒙羞的。你放心好了。」
「我過去曾經給吉田一美小姐添過麻煩是也。為了報答她,在這件事上對你提供協助,反而可以說是求之不得是也。」
他既進行著自己的個人準備,同時也跟某兩位女性秘密地推進著某個計劃。
「啊……那麼,就拜託你了。」
「好啦好啦。那麼我該怎麼樣參加好呢?」
「你只要保持常態,直接從正面入場也沒問題是也。」
那是在姐姐的生日晚會上執行的計劃。
「那麼我……就回家等著你們了。嗯……」
「不要緊,帳讓我來付就好了。」
「可是……」
「請不必客氣。這也是報答的其中一環是也。」
是跟某兩位女性一起執行的計劃。
比晚飯的時間稍微遲了一點,現在是下午八點整。
在街燈開始發出光芒的御崎市商店街里,急急忙忙趕回家的上班族比買東西的顧客更為引人注目。
一家挨一家的店鋪,跟御崎市東側的繁華鬧市不同,基本上是以個人商店為主體,因此有很多店都把下午八點定為打烊時間。
在這條行人稀少的道路西端(跟通往學校圍牆的東端相反的一側),作寬鬆打扮的四個少年,正等待著最後兩位少女前來會合。不必多說——
「這樣的活動啊,如果分開一個一個去的話,就很容易會造成冷場。所以我們乾脆全員一起熱熱鬧鬧地去登門拜訪吧!」
他們就是接受了佐藤充滿自信的提議,一同前往參加生日晚會的悠二等幾位男生了。
作為提議等人齊後再一起去的佐藤,在衣領中聳了聳脖子說道:
「坂井,蛋糕到底還差多少才做好?」
雖然現在還是殘暑的季節,但是入夜之後吹來的風,讓他們也感覺到些微的涼意。
悠二一邊搔著腦袋一邊回答道:「我出來的時候,她們說馬上就要好了啊。緒方同學也跟我說馬上就來什麼的……」
「已經差不多到去吉田同學家的時間了哦。」
池一邊看著手錶一邊說道。
田中也用手摸著下巴沉吟起來。
「唔——這樣真是一點意外性也沒有。」
從結果來說,現在這個發展完全跟在場的四人所預料的相一致。
那就是為做蛋糕而努力奮戰的夏娜和緒方沒能趕上集合的時間。而他們也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而把到吉田家集合的時間定得稍晚一點(這同時也是為了給招待方的吉田有更充裕的時間去做料理)……現在看來,她們兩人果然還陷於苦戰之中。
「如果為了集合而讓吉田同學同學等我們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啊。乾脆給坂井家打個電話,如果還沒行的話,我們就先——」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池還沒有說完,就被緒方的聲音給蓋過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從商店街的稀落人影中,有兩位少女正向這邊走來。
「喂喂——你們倆也太遲了吧……」
佐藤撅起嘴巴說著,然後順勢吹起了口哨。
兩人都稍微化了淡妝,雖然看上去不算誇張,但在身心疲憊歸心似箭的人潮當中也顯得特別耀眼。而且她們似乎還花心思打扮了一番。
緒方穿著以淡綠色為基調的長褲打扮,而夏娜則相反,穿著單色調花紋的罩衫和百褶裙,兩人的打扮都跟她們的身高非常協調,呈現出非常完美的對照。兩人手裡各自拿著的用蛋糕用包裝紙包裹著的盒子,正顯出她們此行的目的。
不過,如果以男生們的感性來表現這一切的話,就顯得太沒有情趣了。
「今天好象很有幹勁嘛。」
聽了田中的這句話,緒方馬上鼓起了臉頰。
「首先你應該說的是『很漂亮』吧?」
停頓了一拍,池一邊苦笑一邊安撫道:
「嗯,我覺得跟你很相配哦。這個是當然的啦。我們剛才正在想要不要先走一步。你們剛好趕上,實在太好了。」
「因為跑起來的話就會把蛋糕弄變形,千草也說過『要是出汗的話就會浪費了化妝的工夫』」
夏娜直率而明快地回答道。
然後,她轉而注視這悠二。
「啊,夏娜你,也很漂亮呢,嗯。」
悠二的脊樑就想被她的期待戳了一下似的,點了點頭道。
看到他這種隨便敷衍般的反應,夏娜也鼓起了臉頰。
然後——
「如果要說的話,就邊走邊說吧。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好嘞,那走吧。我可是第一次去吉田的家哦。」
池和佐藤說道。
「夏娜,我來幫你拿蛋糕盒吧?」
「不用,我想自己拿。」
悠二和夏娜說道。
「那麼,小緒,結果怎樣了啊?」
「嘿,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田中和緒方說道。
眾人終於開始向著晚會會場走去。
叮咚——
極為尋常的門鈴聲響起了。
「!」
早就在客廳里恭候的吉田馬上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在柱子上的小鏡子裡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穿著——沒有作過分矯飾的高雅連衣裙打扮——之後,又稍微擺正了一下髮飾。
「……好。」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來到了走廊上。
「來啦——!」
她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回應,一邊來到玄關。外邊似乎很靜。
(是誰一個人先來了吧?)
她一邊猜是不是住在附近的池先來,一邊把門打開。
「哦,果然還是打扮了一番嘛?」
「……健。」
出現在眼前的是每天都見的一張臉。她不由得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看到姐姐那副模樣而暗自感到氣惱的健,一邊拿她開玩笑一邊走了進來。
「你如果這副表情的話,就會被站在那裡的坂井悠二討厭的哦。」
「咦?」
她抬起頭來,然而看到的,就只有暗淡夜幕下的玄關而已。
「姐姐你實在太容易上當啦!」
「真
是的,健!」
吉田也忍不住生氣了,稍微有點用力地關上了門。正當她轉過身子要去追弟弟的時候,在她的背後——
叮咚——
門鈴又響了起來。
「啊!」
她不由得對剛才關門的聲音和自己的怒罵聲(其實客觀來說並不算是很大的聲音)會不會被人家聽到而感到擔心。
(冷靜點,冷靜點……)
這次應該是他們了,她一邊想一邊把手放在胸前深呼吸了一下——
「馬上就來——!」
她先站在原地故意叫了一聲,才把門打開。
「晚上好,一美。」
「瑪瓊琳小姐!?」
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美麗女傑,現在正若無其事地站在門口。
「您也來了呀。」
「嗯,我不知怎的也想來湊湊熱鬧。」
「哎喲,小姑娘。生日快樂哦,嘻嘻嘻。」
大概事對周圍有所顧慮吧,馬可西亞斯從她右腋下的「格利摩爾」發出了比平常要小的問候聲。
「呃,謝謝,您這麼客氣……啊,請進來吧。」
雖然有點躊躇,但她還是把這位經常給自己和緒方戀愛上的建議的女性請進了家裡面.正當她把待客用拖鞋拿出來的時候,在她的面前,像是跟關門的聲音重合一般——
「來,這是送給你做禮物的香檳。是不含酒精的哦。」
說完,她「咚」的一聲放下了一堆大瓶子。
「謝、謝謝!」
絲毫不在意一臉驚訝的她,瑪瓊琳環視了一下四周。並非是看她家裡的布置,而是確認有沒有來訪者。然後,又哼了一下鼻子。
「那些傢伙還沒來嗎。」
少女在等待。這樣一件事,僅僅是這樣,也正因為如此,就令她生氣了。讓人家在這裡等待的夥伴們,尤其是其中一個少年的這種做法,讓瑪瓊琳嘆了一口悶氣。
「真是的,沒用的傢伙。」
吉田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慌忙擺手道:
「不,約定的時間還——」
她瞥了一下鞋柜上的時鐘。
「——現在、正好、過了……」
稍微有點失望。
就在這個瞬間——
叮咚——
響起了第三次的門鈴聲。
「啊!」
她不由得看了瑪瓊琳一眼,然後馬上綻放出笑容。這次一定是他們了,她一邊心跳加速一邊把手按在門把上。
這時候,瑪瓊琳輕輕地把她的髮飾撥正了。
吉田發現後——
「真的謝——」
「行啦行啦。」
說到一半時就被催促聲打斷,所以她只是回以微笑。就像是瑪瓊琳的笑容、手和話語中獲得了勇氣一般,她把門打開了。
霎時間——
啪啪啪啪啪啪——!!
響起了連續拉炮筒的破裂音。
「——嗚哇!?」
剛獲得的勇氣在一瞬間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少女,不堪一擊地向後倒去。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吉田同
[圖]
學!」「生日快樂。」
由佐藤帶頭,田中、緒方、池、悠二和夏娜也接著祝福道。然後,當他們看到差點就要倒下的吉田和扶著她的瑪瓊琳的時候,都大吃了一驚。
「瑪瓊琳小姐!?」「大姐,你怎麼來了?」「一美!」「吉田同學,你沒事吧!?」「哇,對、對、對不起,吉田同學!」「啊!」
雖然被喧鬧吵嚷的來訪者弄得差點倒下——
「——」
可是吉田還是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呵呵,啊哈哈。」
「看來……好像沒事呢。」
扶著她的瑪瓊琳露出了半含安心的笑意,然後,這種笑意就傳染到了全員的表情上。
就是這樣,身為主辦方的少女——總算露出了發自心底的笑容來迎接她的客人們。
「歡迎大家來我家——」
(好,要來了。)
作戰開始了。
「啊,是現在開始嗎?」
裝作若無其事地從走廊裡面走出來。
若無其事,要裝作若無其事,就像平常招待客人一樣。
「姐姐,我來把拖鞋拿出來吧。」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啊,這是我弟弟吉田健。客廳就在這邊!」
在我說初次見面的這段時間裡,姐姐已經抱著瑪瓊琳小姐送給她的香檳,走進了客廳。這樣就沒問題了。
瑪瓊琳小姐向我打了個眼色,跟我說道:
「打擾了哦——」
「是,請進!」
把拖鞋放在她腳邊。
接著,那個「夏娜」脫鞋了。
「嗯——打擾了——」
好象很不習慣似的,用一種平坦的語氣說道。同樣在她腳邊——
「……請進。」
放上拖鞋。這時候,一旁的坂井悠二也脫鞋了。
就是現在。從來客用的拖鞋櫃裡,把預先分開擺放的特製品拿出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請進。」
「謝謝。」
穿上之後剛踏出一步的瞬間,坂井悠二馬上就滑倒在地,還撞到頭了。
首先完成第一項。
在吉田的父母和藹地向他們打招呼說「請隨便坐」、「大家要玩得開心點哦」之後,眾人就圍著吉田家客廳的桌子站著。
上座是主辦者兼主角的吉田。
右側是悠二、夏娜、池。
左側是緒方,田中,佐藤。
對面的下座是瑪瓊琳(吉田父母就把她當成代理監護人一樣看待,她還抱怨者著說「這樣子我就想喝也喝不了啦」之類的話),座位的安排就是這樣。
健就好像平時在家裡一樣,從跟客廳相連的廚房看著眾人的舉動。
「不過話說回來……」
緒方仿佛劣等感十足地開口說道:
「幸虧我們先說好了蛋糕由我們來做呢。」
「確實,要是跟這種料理手藝來相比的話……」
聽了田中的率直感想,也無法發出反駁的聲音。擺在眼前的豪華料理,的確具有這樣的威力。
在桌子上,擁擁擠擠地擺滿了吉田所做的各式各樣的料理。
可以一口吃掉的脆餅類,看起來很好吃的家常菜,清澈通透的湯汁,還有切好了的水果等……並非是以高級感和奢侈感為重,而是以花心思和花工夫為特徵。蕩漾在周圍的香味,更助長了眾人的空腹感。
吉田稍微有點害羞地說道:
「我好像、做得稍微多了一點……」
「只是『一點』嗎。哈哈。」
即使是眼鏡怪人,也只能在感嘆中加入一絲的無奈,笑了出來。
悠二則純粹被眼前的光景所壓倒。
「不過,這樣子的話,或許更有吉田同學生日的感覺呢。」
他一邊摸著在走廊上摔倒時撞到的頭,一邊向著花費了最多工夫的主角笑著說道。
「是、是嗎?」
聽他這麼說後,露出了燦爛笑容的少女。
(幹什麼還若無其事地讓那「夏娜」站在旁邊嘛。)
跟姐姐相反,很不高興地皺著臉的少年。
用眼角向姐弟瞥了一眼後,瑪瓊琳發話道:
「還是等實際吃過之後再作評價會更有氣氛吧?」
「說的也是哦——」
正當一直站著的眾人要把椅子拉過來的時候——
「等一下等一下!」
在這種活動中必然會變成主持人的佐藤叫道。
「難得瑪瓊琳小姐把香檳帶來了,我們在坐下之前,先來干一杯怎麼樣?」
「噢,也對!」
「贊成!」
田中和緒方馬上表示贊同,悠二、池和夏娜則為了請求許可而向吉田看去。
不必說,她肯定是不可能拒絕了。
「好的,那麼就先把杯子——」
「姐姐,我去拿吧。」
在廚房裡待機的健一邊說著,一邊就打開了放餐具的櫥櫃。
看到弟弟突然間變得這麼勤快,吉田不由得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今天你好象很賣力哦?」
「沒那回事啦。」
看著搖頭否定的健,瑪瓊琳壞心眼地笑著說道:
「其實他是想跟我們一起參加姐姐的生日晚會吧?」
「咦?」
一直以來,弟弟都沒有介入過這類跟姐姐有關的話題或者是活動。比起喜歡還是討厭之類的問題,大概會先感覺到作為少年的害羞和難為情吧,吉田一直是這麼想的。
可是,剛才他又是拿拖鞋,又是拿杯子,而且明明沒事幹卻坐在廚房裡,態度的確是有點怪。
「真是這樣嗎?健?」
這麼一問,得到的回答更讓她倍感意外:
「可以嗎?」
用一種有點不好意思的態度,向她徵求許可。
朋友們會不會感到尷尬呢?她這麼想著回過頭去看了看眾人。而結果當然是沒有任何人提反對意見。池像是作為大家的代表似的輕鬆地說道:
「那不是很好嗎?」
眾人也同時點了點頭。
「那麼!」
健也有點故作姿態地發出了開朗的笑聲,就像是入伙儀式似的,開始向眾人分派杯子。
這時候,悠二也從他手上接過了杯子,同時也為這種似曾相識的狀況感到有點緊張。在玄關滑倒的噩夢,作為一種痛楚重新浮現在腦海里。
(這雙拖鞋……我總覺得底部好象很光滑的樣子……難道真是……)
這個「難道」——由健一手策劃的「在拖鞋底塗蠟」這種古典式惡作劇——他雖然將其作為一種可能性考慮過,但老實的他卻樂觀地認為實際上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
他無意識地確認了一下杯子上有沒有被塗上什麼東西,然後又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自我厭惡。
(……哈哈,我真像傻瓜。)
連「見都沒見過」的吉田同學的弟弟怎麼可能對自己搞惡作劇呢,拖鞋的事大概也是自己多慮了吧。這是他根據常識得出的結論。
而健則在這段時間裡——
「真沒想到我竟然會拿不含酒精的飲料來乾杯呢——」
向著如此自言自語著的瑪瓊琳遞出了最後一個杯子。
「情。」
在他說話的瞬間,從眼神隱約流露出一種尋求確認的色彩,以及帶有稚氣的激動氣息。當然,對特定的某個人來說有危險的這一切,其他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然後,瑪瓊琳只回應了一句話。
「謝謝。」
然後,包括新參加的健在內,看到全員的杯子裡全都倒滿了香檳的佐藤說道:「好了,那麼首先就由吉田同學——」
「啊?」
「發表生日晚會的開會宣言,有請!」
「呃、咦——?」
完全沒有預料到有這種事的吉田,驚訝得差點把杯子裡的香檳倒了出來。
「哦,就等這個了!」
「加油哦!」
田中和緒方在一旁為她鼓勁。悠二悠閒地笑著,池甚至一邊笑一邊拍起手來。
「啊,咦,可是……」
她一時語塞,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裡。雖然身邊只有少數幾個夥伴,但是對不習慣被別人注目的她來說,這已經是十分高難度的事了。再加上對自己這樣子慌張失措感到很對不起大家,就更讓她陷入了混亂。
看著她什麼都說不出的樣子,在一旁的悠二馬上給她拋了個救生圈,說道:
「其實只要說『今天謝謝大家』就行了哦。」
吉田從少年的聲音里獲得了勇氣和笑容。
「是、是的。」
然而還是有點吞吐地說道:
「今天、真的很……感謝大家。」
說完之後,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作為回應,佐藤則以完全相反的大聲叫嚷道:「好嘞!那麼為了慶祝吉田一美同學十六歲的生日……乾杯!」
大家一起站了起來(雖然夏娜遲了一拍),同時齊聲叫道:
「乾杯——!」
(現在還是有點半信半疑……)
在眾人都一飲而盡的時候,只有坂井悠二為了確認味道,小心翼翼地喝下了香檳。當然,這裡並沒有什麼機關。
杯子上是沒有啦。
這樣就能讓他放下心來,等大家按照「預料中」的位置坐下來的瞬間——
噗——
從椅墊下面傳出了聲音。
「咦?」「悠二、沒禮貌。」「哎呀,討厭啦,坂井。」「坂井……」「你真是的——」「嘿嘿……」
大個子的人、「夏娜」、緒方姐姐和戴眼鏡的人,以及搞氣氛的人,他們都露出了責備般的眼神,最後還加上了瑪瓊琳小姐的偷笑。
坂井悠二慌忙站了起來。
「不、沒有!不是啊,我沒有!?」
姐姐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正不解地抬頭看著他。
「啊……」
然後又馬上紅著臉低下頭。
「我都說不是了啦!我一坐下就……啊!」
坂井悠二總算發現了座墊下的噗噗墊(會發出類似放屁的噗噗聲的玩具墊子),把它拿了出來。
等他開始追究犯人之前,要先發制人,馬上主動承認。
「我一時大意忘了把它收起來了,對不起。」
「咦……是、是嗎?」
以坂井悠二為首,眾人的氣勢都減弱了。
「健!」
只有姐姐一個人生氣了。這也在意料之中。
「沒、沒關係啦,吉田同學。」
他一定會這麼說吧。既然這麼說,就會轉變話題。
「嗯,這也算是慶典節目的附屬品,惹人發笑的意外事故啦。現在氣氛也融洽起來了,我們開開心心來吃飯吧!」
搞氣氛的人笑著主持大局。
的確是很不錯的藉口,我也要學一學。
「那、那麼,請大家起筷吧。」
重新整理好心情的吉田這樣說道。晚會表面上似乎是和和氣氣地開始了,但每個人的心境都很複雜。
「我開動囉。噢,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是蘆筍臘肉卷嗎。好像還放進了別的蔬菜哦!」
實際上,田中和佐藤也理所當然地認識到,健對悠二的惡作劇並不是出於偶然。這不只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剛才摔倒的過程,而且還因為少年那種裝作不知的態度,還有他那種開朗表情的造作成分,都有著他們非常熟悉的感覺。
雖說如此,但他們也不會積極地去做些什麼。
(啊——果然昨天他來佐藤家裡來商量的事,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下子,就算我們阻止也沒用吧。)
說到底自己在這件事裡也只是個局外人,只能當作看熱鬧順其自然了。
另一方面——
「這鮭魚真香耶!」
緒方卻不能像他們倆那樣撒手不管。因為健來找她商量煩惱事時,把他介紹給瑪瓊琳的責任必須由她自己來負。
(瑪瓊琳小姐,該不會是教唆了他幹這些事吧……?)
雖然關心姐姐的她對悠二有所警戒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在生日晚會上藉故做出這些類似惡作劇性質的行為……不,應該是完全等同於惡作劇的行為,這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因為根據她的感覺,他應該是一個性格跟陰濕相去甚遠的孩子,而且也沒想到瑪瓊琳會默認他做那樣的事。
(難得有這樣一個讓一美毫無顧慮地跟坂井快樂度過的日子啊……)
她根本沒想到身為弟弟的健竟然會從中搗亂。處在這種立場上的自己,要怎樣才能讓此事圓滿收場呢,他根本毫無頭緒。
(……可是,應該不會再當面做這種事了吧。)
然後她儘量往積極的方面去想。假設拖鞋也是惡作劇的其中一環,而那已經被吉田親眼看見了。恐怕接下來也會為了姐姐著想,不會再亂來了吧。
(一定是這樣啦,我想太多了……哈哈)
像是要逃避似的,他如此想道。
可是,也有人並不這麼認為。
「嗯,這炒紅蘿蔔好甜哦。就好像是餐廳的開胃菜一樣。」
根據池的觀察,吉田的弟弟似乎還會幹出些什麼事來。
(至於理由……這個就不用想都知道了。)
不管怎麼說,搞惡作劇來讓氣氛變得不和諧,也實在是太過不分場合了。在姐姐最希望能過得開心的時刻,讓姐姐喜歡的人遭到過分對待,這樣做不是只會讓姐姐傷心而已嗎?
(要說是開玩笑的話,下手也未免太重了點吧……而且吉田同學也說過,她跟弟弟關係很好,從在門口說話的樣子看來,也的確是那樣沒錯。)
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為這個問題而把幾天的生日晚會搞得一團糟。總之現在還是先小心警戒為好。
(可是,主導權畢竟在健手上,這樣做也不知道會有多大意義啦。)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行為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了。
(真是的,我好像總是自己把麻煩挑上身啊)
眼睛怪人正為了非常事態作準備。
還有一個少女,儘管感覺到一切,把握了大體上的意圖,卻完全沒有打算採取任何行動。
「啊唔、嗯……這個西式炒飯有奶油香味,真好吃。」
對於圍繞悠二跟自己處於對立位置的競爭對手吉田,夏娜雖然承認了她,但卻一直保持著距離。
雖然在個人性質上對她抱有好感,也對跟她交好沒有任何抗拒,但是卻不會因此而主動靠近她。對於現在發生的事她也沒打算去深入追究,也對她弟弟沒有任何興趣。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礙。)
而且她還覺得——
(看悠二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也該讓他吃吃苦頭了。)
不過,她又想——
(希望吉田一美不會因此而不高興吧。)
她是一個跟自己對立的時候雖然強大得令人可怕,但是面對除此以外的身心攻擊卻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少女。正因為自己熟知那樣的她,所以才為她擔心。難得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過生日,最好當然是不發生任何令人不開心的事了。
雖然這樣擔心,但卻不打算主動採取行動。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不管它也無所謂。)
反正攻擊全部都是衝著悠二來的。
說起那個悠二——
「啊,這個,是以前放在便當里的那個吧。嗯……是叫什麼來著?原來做成暖食的話,還有別的風味呢。」
已經把被捉弄的事也拋諸腦後……或者應該說沒有深入去想,現在正悠哉游哉的品嘗著吉田做的料理。
認為弟弟的惡作劇是突發性的吉田,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是的,就是乳蛋餅,做成暖食的時候我就會多放一點奶酪,增大分量哦。」
一邊說,一邊笑,享受著眼前的幸福時光。
而坐在下座上的瑪瓊琳——
(那麼,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呢。)
只是不經意地看著眾人的熱鬧場面。
她一個人品嘗著吉田為她特意準備的菜餚——以稍微用開水焯過的醬油和炒過的碎芝麻為調味料的菠菜。本來她就不是來說話,而是來「看熱鬧」的。她一邊等待著那個時刻來臨,一邊默默地品嘗著不含酒精的香檳甜味,隨意地聽著少年少女們的對話。
健就坐在他們的一旁。
也不加入他們一起喧鬧,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同時,又暗自偷瞧著姐姐的開心樣。
各人的內心都應藏著各種思量,「快樂的」生日晚會仍在繼續。
看到大家各自都把料理嘗了個夠之後,緒方向夏娜打了個眼色。
「一美,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生日晚會的慣例性節目了哦。」
「啊?嗯。」
吉田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後向桌子中央看去。
大家也一樣,一部分人還以包含有不安的視線,注視著被料理包圍的兩個盒子。
那就是夏娜和緒方親手製作的、送給吉田做生日禮物的蛋糕。
「生日還是要這樣才行嘛!」
緒方活力十足地站了起來。
「蠟燭呢?」
「千草幫我們準備好了。」
回答了吉田的問題後,夏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放著許多顏色艷麗的小蠟燭。關於這個儀式,她已經接受過指導,而且還進行過先行演習。
「就是吹蠟燭嗎?高中生還玩這個?」
田中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馬上就遭到了佐藤的責備:
「搞節目就是要增添多種樂趣才能盡興嘛。」
「就是嘛,你別在這裡說些掃興的話了!」
緒方也順勢責難他道。
「行啦行啦,反正就是我不識大體,行了吧。」
面對撅起嘴巴的田中,池馬上安撫道:
「算啦算啦,反正你也是贊成這麼做的吧?」
這時候,悠二詢問道:
「對了,我剛才一直想問……為什麼會有『兩個』呢?」
「嗯,那個……」
緒方有點害羞地搔了搔頭道:
「因為我們不像一美和坂井同學的媽媽那樣,還不能做出又大又好看的蛋糕,所以就做小了一點啦。」
「所以後來我們就決定,如果大家一起吃的話,就做兩個好了。」
夏娜也接著作出了解釋,然後把手放在蛋糕盒蓋上。
緒方也慌忙照著做了。
「那麼,要打開了哦!一、二……三!」
兩人同時把蓋子拿了起來。
「噢噢!」
「好厲害!」
「是蛋糕啊!」
「怎麼是白色嗚啊好痛!?」
佐藤和田中發出了感嘆,池也感到很驚訝,而悠二就被夏娜狠捶了一拳。
出現在蛋糕盒裡面的,是在純白色的奶油上點綴著圍成環形的草莓,有著簡樸裝飾的兩個物體。然而僅僅是這樣,就足以把男生們的不安徹底吹散了。
雖然形狀上稍微有點走樣,從塗上去的奶油表面也可以窺見製作者的笨拙手法,但是不管怎麼樣,外觀上已經具備了蛋糕的所有要素。
作為籌劃者而感到自豪的緒方說道:
「怎麼樣,一美?做得還算不賴吧?」
同樣懷有送禮自豪感的夏娜也說道:
「味道我已經確認過了,又甜又好吃。」
然後,在二人注視下的吉田周圍的朋友們,還有重要的人——
「好嘞,這次輪到我們囉!」「喂,傻瓜,不是說一起的嗎!」「這種事還是要順應潮流啦,順應潮流!」「生日快樂,吉田同學!」
像雪崩一樣,東西同時被遞到吉田的面前。
那是四人互相約好了要跟蛋糕一起交到吉田手上的禮物。
最先遞出來的田中,送的事用絲帶綁著蝴蝶結的平底鍋。而池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樣,送的是裝在盒子裡的一條別致的手帕。前傾著身體遞出來的佐藤,送的是一小束雛菊。最後,悠二送的是平平無奇的小狗毛布娃娃。
「田中,生日怎麼能送鍋嘛!」「花束嗎。原來還有這種生日禮物啊。」「噢,好高級的手帕哦!」「沒有那回事啦,比起那個,小狗布娃娃也太普通了吧!」
面對你一言我一語的少年們——
「喂喂,你們幾個。要吵的話等到交給一美以後再吵嘛。」「人家又不會逃掉,你們逐個給就行了。」
少女們對他們告誡了一番,讓氣氛變得更熱鬧起來。
這時候——
「……」
面對眼前如幻夢般的一切,吉田百感交集,就像胸口被什麼塞住了一樣。
「…………」
穿越了塞住的胸口迸涌而出的喜歡、感動和感謝之情,都化成了眼淚溢出了眼眶。
「………………謝……謝……」
「……謝謝、大家……」
「吉田、同學……」
以悠二為首,大家都馬上停止了喧鬧。但是卻沒有人道歉,也沒有人安撫。因為大家都知道,吉田不住地流出眼眶的淚水,是喜悅的淚水。大家都從她的反應中,確實地產生了「能讓她高興」的實感。難為情和喜悅參半的感覺,讓胸口變得火熱。
在這時候,緒方突然說道:
「一、一美你真是的,也太誇張了耶……夏娜,我們插蠟燭吧。」
在差點跟著一起哭的開朗聲音鼓勵下,中斷了的節目繼續進行。
「嗯。」
夏娜也無視變得火熱的臉頰,儘量裝出平靜的態度,把一半的蠟燭交給了緒方。
兩個蛋糕上分別被插上了八支蠟燭。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裡,宛如神聖的儀式一般,被火柴的火逐支點著之後——緒方催促道:「一美。」
「嗯。」
在這期間,拉炮筒被派發到大家手上。每人都拿起一個,然後把剩下的交給旁邊的人,一直傳下去,最後除了吉田以外都人手一個。除了瑪瓊琳之外,沒有人注意到,派發拉炮筒的人正是健。
一邊用手指擦著眼淚的吉田站了起來,注視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兩個蛋糕,以及蛋糕上面那不可思議地讓周圍顯得昏暗了起來的十六點火光。
「……」
依然有點淚眼朦朧的視線,從搖晃的火光上,轉向了一位少年。
少年陶醉於那副含淚的笑容,只是呆呆地回望著她。而少年身旁的那位少女雖然有點不服氣,但「在這個時候」她也只是裝作沒看見。
然後,吉田仿佛要把思念凝聚在胸中一樣,大大吸了一口氣——
「——呼!」
用小而緩的氣息,把火光吹熄。
然而一口氣似乎還不足夠。
「呼——!」
於是她又以含淚的羞澀笑容吹出了第二次,把十六根蠟燭都吹熄了。
(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