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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目錄

而包括修德南在內的三柱臣,之所以在御命宣布結束後也沒立即發動追擊,則是因為在「星黎殿」內處理這堆積成山的各種任務的緣故。

黑卡蒂正身在岩石部深處的隱蔽區域的「吟詠爐」,使用供奉在那裡的「御命詩篇」的備份來保障現世中神體顯現的安定化。復甦之翼@dmzj

「教授」——「探耽求究」丹塔里奧則帶著作為助手的「磷子」——「我學之結晶Excellent—堪塔特·多米諾」,對遭到潛入攻擊的內部設施進行點檢。

貝露佩歐露則置身於岩塊區域中心的司令室「祀灶閣」,在對以上兩方面作業和全軍的行動進行監督的同時,也在對費可魯遺言中提到的入侵路徑展開著搜索。

修德南把要塞守備兵和直衛軍的重編任務交給下屬後,在等待來自最近處的北方援軍的期間,他就在要塞內部進行巡查,確認有沒有潛伏著敵軍殘黨和新的入侵者。

看到他們的積極行動,悠二不禁盧儲了蘊含慰勞意味的苦笑。

(這邊那邊也忙個不停……目前無事可做之人,就只有我了嗎。)

實際上,創造神的神體和代用體,在這場大戰即將面臨終局的期間,是被「擺」在決不能移動的立場上的存在。

雖然也並非對此有所不滿,但是還是覺得稍有不足。

在對這些事進行思考的同時——

(不過,既然不能移動,那也有相應的做法啦。)

並非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

(把戰況向我們這方扭轉的強行措施,還是可以用一用的吧。)

而是作為少年·坂井悠二,想出了一個計策。

然後——

在他並不知道的地方……「星黎殿」的深處——

(原來如此。)

由於黑卡蒂和教授他們的作業而暫時無事可做的另一個人——

(這就是「祭禮之蛇」的實物構成嗎……)

拉米,以明顯有異於在場其他人的——絕不包含任何敬畏和信奉意味的——目光,注視著巨大的神體。

在雪原的四周,有一大片險峻林立的粗壯柱狀岩峰群。

在離雪原較近的南方,就像水墨畫一般的景色中,聳立著一座明顯異質的西洋風格的城池。這個一眼就可以看出其堅固程度的箱型石砌城池,是火霧戰士兵團僅剩的兩個防禦據點之一。也就是以總司令官「震威之結手」佐菲·薩博莉淑為守將的南方分城。

如今,其高而厚實的城牆正遭受著猛烈戰火的燒灼。遭到攻擊的方位,並不是朝向平原區域的北側,而是相反的南側……也就是說,發起攻擊的敵軍,是忠於從南方趕到的化裝舞會援軍的先遣部隊。

儘管他們並不像現在仍然繼續北上中的本隊先頭部隊那麼人多勢眾,也由於偏離主戰場而沒有受到「熒燎原」的強化,但在御命宣布和壓倒性的優勢狀況下,全員都洋溢著非同尋常的士氣和戰意。

在不顧一切的攀上城牆的「使徒」中,有相當一部分光憑氣勢就衝到了城牆上,負責守備的火霧戰士們則是為了應付他們的猛攻而疲於奔命。另一方面,這一場猛攻也令討伐者們回過神來,並且揭發了他們對生存的執著本能。

在御命的推動下發起猛攻的「使徒」,喚醒了因御命而發呆的火霧戰士——這樣複雜而富有戲劇性質的過程,目前則暫時停留在「普通的激戰」這一階段上。

在那不斷顫動著的城牆內部,有一個稍顯寬敞的房間。夏娜她們四人簡單的進行了充分的問候後,就開始跟火霧戰士兵團司令部開起了作戰會議。

「大致上的戰況,各位都應該有所把握了吧?」

司令部方面,佐菲坐在貼近牆邊的石砌長椅上,弗蘭索瓦站在她的身旁,而辛塔希爾則背靠在稍遠的牆壁上。

「與其說不利……倒不如說是敗色稍濃的狀況是也。」

而來訪者一方,則有執行作戰前就一直進行著詳細協議的威爾艾米娜坐在佐菲面前,夏娜和卡姆辛則分別站在左右兩側,而麗貝卡就躺在另一張長椅上。

左右人,都沒有針對已經宣布的御命展開議論。

這並非僅僅是因為當前的狀況不允許慢慢討論這種事。對於宣布的御命中所蘊含的莫大氣度,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應該如何理解才對呢?——這個問題,不僅是火霧戰士,甚至連同他們所契約的「魔王」在內,都完全無法在片刻之間得出結論。不管是要思考還是要感受都應該留到後頭,首先必須對反應本身做出保留,否則的話就會因為困惑而令身心有所遲鈍。

因此,他們決定把精力都集中在目前必須優先考慮的事情上——也就是相處如何存活下去的策略。

坐在椅子上的佐菲,把披著不合時宜的修女服的脖子聳了聳說道:

「嗯,大家都挺徒勞的呢。沒想到現在就只剩下撤退這條路了。」

她這樣的態度,並不是在妄自尊大。裝出滑稽表情的她,其實在不允許有片刻鬆懈的長期戰中已經消耗的非常嚴重,現在也是為了儘可能恢復體力而坐在這裡。她靠在椅子上的姿勢,以及浮現著笑意的面容,都無一不反映出這樣的事實。

面對這樣的契約者,建御之雷神從刺繡在頭巾額頭位置的星型神器「頓那」中,發出了清晰的聲音勸慰道:

「只要是最好的方法,不管是否徒勞都只能照做。事到如今也不必討論個了吧。」

這一聲提醒,是要求契約者即使在敗仗中也要採取果斷的行動,以此維持著契約者的身心張力,可以說是他特有的一種關懷方式了。

為了儘量減少她的苦勞,泡著溫暖飲品(按照夏娜的判斷,這應該算是很熱的可可茶)的弗蘭索瓦,向前來援助的各位低頭道歉道:

「在苦戰之中勞煩各位特意趕來這邊,實在非常抱歉,本來如果還下著雪的話,即使在空中我也能向各位傳送遠話的。」

「沒關係啦,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見到當代的炎發灼眼了呢。我看到了喔,剛才那一腳。是不同於瑪蒂爾達的強烈一擊呢。」

從他背著的罈子型神器「斯普雷特」中,傳出了古洛戈赫那不知是為了緩和氣氛還是純粹出於個人興趣的稱讚之言。

眾人都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表現出了略帶苦笑的表情。

司令部的所有人,在當前被逼進絕境的戰況下,也完全沒有對夏娜她們四人阻止「祭禮之蛇」歸還作戰的失敗進行責備,同時也絲毫沒有表現出那樣的意圖。

這不僅是因為她們自己一方也同樣在對「星黎殿」發動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攻略戰中受挫的遠古,更重要的是,火霧戰士這種存在——包括無論如何也不能稱之為用過的弗蘭索瓦在內——都有著更重視應對目前狀況的性質。對已經過去的事情進行抱怨和職責,只會將眼前「必須共同闖過更艱難局面」的狀況變得更為不利這種,愚蠢的行動,自然是沒有人會做的。

作為這種現實的對應,一個男人則以另一種更直接的形式展現出來。

置身於圈子之外的兵團同行者·辛塔希爾——

「那麼——就算說要撤退,憑當前的艱苦戰況和少數兵員,我看也不是能夠輕易實現的。」

以穩重的聲音和堅決的話語將話鋒轉回到正題上。

從掛在他腰間稜角分明的勳章型神器「特奧托爾」中,傳出了托拉洛克催促的聲音:

「你應該是有什麼主意吧?」

他的平淡口吻也跟契約者一樣,就像混入風中的硝煙一般蘊含著隱隱的戰意。

空氣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各人的臉上都恢復了戰士的本色。

本來,她們在這個危急關頭特意進行面對面的商議,不是為了彼此敘舊那種悠閒的目的。而是因為撤退時必須統一彼此對戰局的認識和行動的方針,並作為共通認識加以執行的緣故。

(不過,真沒想到會被這兩位指出這一點呢。)

佐菲暗自以無聲之聲向搭檔說道。

他們所表現出的微妙變化,無論是對現場的兵團來說,還是對火霧戰士陣營本身來說,都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

這位擁有魁偉的容貌和頑健的身軀,卻散發出溫和氣息的中老齡男子,在火霧戰士中處於一個相當特殊的位置——也就是「大地四神」中的一人。

在算不上太久遠的不足兩百年之前,他們曾經憑著無人能非議的正義插手了人類社會的事情,最後卻因為不得

已的原因而終止了行動。自那以後,這四位強力的討伐者就喪失了一切戰鬥的意欲。

在這場跟化裝舞會之間的空前規模的戰爭中,他們本來也並不是來提供協助,而是純粹的為看清局勢才跟火霧戰士兵團同行的。

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把自己看成是擁有神之地位的「紅世魔王」的神官的「雨中前行之人,在參戰的時候曾經說過:

(——「我們開始思考,作為神訂立契約、以及作為惡靈破壞世界的「紅世使徒」,會不會也是法則的一部分,自太古開始便共同創造出這個世界呢?」——「所以,我們是來見證在「紅世使徒」之中冠以「神」之名的存在,究竟想要幹什麼。如果那個神想要改變世界的法則的話,那就更要仔細判斷了。」)

想起他們那種說不定連「祭禮之蛇」的行徑也有可能會認同的過於分明的觀念,建御之雷神也以無聲之聲作出回答:

(從他們的見解看來,應該是作出了某種程度上……至少是目前對我們來說是相對有利的結論,是這麼回事吧?)

導致他們發生變化的原因也非常明顯。

第一個原因,是至今為止沒有感覺過的無法解釋的世界震盪。

發生在各個個體上的異常現象相當強烈,可是卻對現世沒有半點影響,是一種極其怪異的現象。恐怕就是這種根源性的不安喚醒了他的危機感吧。

至於另一個原因,不必多說,自然是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御命宣布。

那是對世界構造本身進行變革的、在超脫常識的同時卻是有可能實現的宣言。也不知道他是把變革本身是為禁忌,還是對變革的形式懷有異議。

不管哪一方面,畢竟他們還沒有坦白說出自己的內心所想,所以也不能一口斷定。但是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他們的戰意之火已經點燃,所以連表面上也出現了如此明確的變化。

儘管事實上只是同行者的語調有所變化,但是對佐菲她們來說卻是一件大事。佐菲也不禁對此產生了期待:

(他們既然變成「這樣」的話,其他三人的參戰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呢?)

(關於這個問題,不管如何,還是等先闖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建御之雷神稍微阻止了佐菲作為總司令的過分急進。

(也對呢,詳細情況之後慢慢詢問也不遲……現在首先要做的是——)

佐菲也暗自苦笑,中斷了這幾秒鐘的對話。

「嗯,當然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已經早就裝備好了。撤退作戰名為「退潮」。關於其實是的詳細內容……」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身為來訪者的四人。

威爾艾米娜點點頭,接著說明道:

「事前的配置,已經按照原定計劃完成是也。」

同時她又稍微把實現轉向身邊的夏娜——

「因為我們跟「炎發灼眼的殺手」匯合後就立即闖入了神門,所以並沒有對留下來的神秘通道的狀況進行確認,但是通過設置在另一側的定時炸彈,這個通道應該已經阻斷了通信。接下來,就是「如何讓他們到達」這個問題是也。總而言之——」

接著,她仿佛要振奮眾人精神似的總結道:

「目標是「天道宮」所隱藏的——東側。」

每個人都沒有出聲,只是以氣勢的高漲作為回答。

這次撤退作戰「退潮」的主要目的,是在戰況不利的狀況下力求確保退路……說的更直接一點,就是「有危險的時候該怎麼逃跑」的預防措施。

這個用不上的話自然最好、然而現在卻成為唯一救命繩索的作戰,由於某個原因,跟就出夏娜是用過的「那個」息息相關。

也就是說著兩場的作戰,都同樣必須利用到幾年前威爾艾米娜、蒂雅瑪特、亞拉斯托爾和夏娜她們所居住的移動城寨「天道宮」……作為跟化裝舞會的移動要塞「星黎殿」成對建造的、被譽為世界上最大級的寶具。

它的本來用途,是作為休憩隱居所用的隨時充滿陽光的庭院和聖堂,以及作為滿足興趣愛好的美術館使用的隨時展現出星空金色的樓閣和迴廊。同時,因為考慮到招待人類的用途,又設置了能讓雙方互相來往的近距離轉移用通道。

在兩寶具的持有者分屬不同勢力的時候,由於對雙方都存在危險而被破壞掉的「那個」——威爾艾米娜正是通過對其進行修復,而將其轉化為通往「星黎殿」的侵入通道。

由於身為建造者的「紅世魔王」把「星黎殿」出讓給化裝舞會的時候,這條通道就已經處於被破壞狀態,所以貝露佩歐露以下的任何人,都無法查知道這條入侵通道的存在。而威爾艾米娜所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另外,在這場就出作戰中也同時完成了把遮斷氣息屏蔽視覺的隱匿之殼「秘匿聖室」保護的移動城寨,作為危機時供全軍避難用的防禦設施配置在戰場附近這一項作業。也就是說,所謂的「退潮」,就是將火霧戰士兵團的殘兵收容到「天道宮」之後脫離戰線的一場作戰。

說起來雖然簡單,但要實行的話卻是困難至極。

當然,為了儘可能拎著個困難的任務得以實現(即使能成功完成「星黎殿」攻略等作戰,自軍在龐大的敵軍中處於孤立的狀態這個事實也是不會有變的,因此各種撤退作戰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事前他們已經採取了各種各樣的準備措施。

使用全戰域的助攻,以確保東側退路為目的的拖延戰術,也是其中之一。

在這場和化裝舞會之間的全面戰爭中,火霧戰士陣營所採取的是以「星黎殿」所在的中國西南部為基點,同時向東西兩方展開戰線的形式。從日本到東南亞各地域被成為東部防衛線,從以羅馬尼亞為中心的東歐到埃及的地域則稱為西部防衛線。

而化裝舞會則以其根據地——同時也是「祭禮之蛇」的歸還的策源地——「星黎殿」的位置不會暴露為前提,為了奪取戰爭後期的主導權,同時也為了抑制對方在「祭禮之蛇」歸還後的初期攻勢,把大軍派往了這兩處戰線。

開戰後,主戰場的戰況大體上發生了三次變化。

其一,本來應該不會暴露位置的「星黎殿」,在威爾艾米娜為營救夏娜而潛入內部的同一時刻,遭到了佐菲等火霧戰士兵團的突襲。

其二,執掌全軍指揮權的「淼渺吏」德卡拉比召回東西兩軍。在此期間,由哈勃利姆率領的西部方面主力軍,憑著自在法提早趕到戰場並加入支援,陷入混戰。

其三,現在的狀況……也就是由於「祭禮之蛇」的歸還,火霧戰士兵團喪失了目標,被迫在地敵方大軍包圍的中心展開撤退戰——就是這樣。

作為基於以上事態的對應方案,「退潮」作戰已經預先被設定了撤退的方向。

南北兩側原本就被布下了化裝舞會為守護「星黎殿」而設的多重防線,在開戰後將會立即轉變為極難突破的包圍網——這一點是早就預料到的事了。

另外,從距離上來說雖然很遠,但是在西側展開的是大陸內的戰鬥。由於敵我雙方的作戰地域過於廣闊,光是執行不讓敵人越過防線這個原有任務就已經很吃力了。最多也只能通過游擊隊的突襲來稍微拖延一下回防軍的腳程而已。

唯有東側。

只有在這個方位,由於地勢的關係,可以期待敵軍出現大幅度的滯後。

畢竟東側在開戰之前,就連中國沿海區域都被納入了化裝舞會的勢力範圍,那麼可預期的主戰場就是日本、台灣和東南亞諸島……這就意味著對方必須越過大洋才能發動進攻。

在對這些因素進行詳細考慮之後,為了完成儘可能拖延敵軍撤退步伐這個最優先任務,外界宿的東部防衛線的將兵們所採用的基本戰術,自然不是普遍視為防衛基本策略的「邊緣迎擊」。

將敵人誘導到陸地深部然後死守陣地,同時階段敵軍後方的撤退路線,破壞作為敵軍運輸手段的船舶等工具,說白了就是儘可能反覆給敵人製造撤退上的麻煩。

至於這些策略究竟有沒有奏效,身在戰場上的佐菲等人自然是無從確認了。

不過,眼前卻有一個很明確的事實。

跟援軍早早現身的西側不一樣,東側依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這就是在艱苦奮戰之後剩下的唯一退路。

平原區域的東邊,在充滿爆炸音和怒喝聲的堡壘之中——

(扎姆埃爾,你沒有異議吧?)

藉助遠距離通信的手段參加會議的兵團幕僚長扎姆

艾爾。以聲音而並非動作向佐菲作出回答:

「嗯,畢竟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在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團積雪,這是他用自在法「吉修卡之丘」建起這個堡壘的時候特意混在石礁中卷進來的東西。佐菲的聲音就通過從那裡傳出的波紋,介由弗蘭索瓦的遠話自在法傳進他的耳中。

實際上,先前由於夏娜等四人的到達而召開的作戰會議,他其實也有參加,只不過是始終保持著沉默罷了。他之所以沒有發言,是因為從開始到得出結論的整個過程都沒有需要特別指出的問題點,而且他也要顧及堡壘的戰鬥指揮工作的緣故。

然而,現在他站在統領軍隊的立場上,有一體事是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的。

「位於平原區域東側的我們的職責,就是在你們那邊的兵員全部脫離到東方山地之前儘量拖延時間。沒錯吧?」

這是作為實戰指揮者的確認。

由於戰況的推移,目前兵團大致上被分斷為兩路。一方是扎姆艾爾所固守的平原區域東側的堡壘,另一方是佐菲所在的南方分城。

如果光是從扎姆艾爾的位置撤退的話,只要千方百計拼命向東面突破就可以了。但佐菲的那邊卻不能這樣做。現在從南方逼近的[化裝舞會]的援軍在派出先遺隊攻擊分城的同時,更迅速向右側展開防線,企圖形成一道包圍網。

如果要讓火霧戰士兵團全軍在躲開這道包圍閒的前提下撤離戰域的話,就需要採取幾個步驟的戰略——首先讓佐菲的軍隊暫時轉向東北方,也就是沿著剛好掠過平原部外緣的方向進軍。然後,在相當於扎姆艾爾的堡壘後方的東方山地中,建立起掩護他們撤退的臨時防禦據點。跟從平原區域撤退而來的他們會合後,再重新把撤退方向切換為東側的路線。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在超過敵方包圍速度的前提下完成。

也就是說,扎姆艾爾必須率領懷著敗仗意識的兵將,在佐菲軍到達他們後方之前,抵擋逼近眼前的處於壓倒性優勢地位的敵軍的進攻。

這實在是一個相當硬來的做法——

儘管心裡很明自這一點,大膽媽媽的聲音卻還是很輕鬆,完全沒有任何愧疚的感覺。

作出回答的扎姆艾爾的聲音,也並沒有什麼深層意味,顯得非常平靜。

「那麼,就這樣辦吧。到了你那邊的四人,最好可以分出一半過來這邊。」

全軍一起脫離。』

這樣的作戰,總司令官和幕僚長根本沒必要互相說出口進行確認,就已經彼此默認了。

為眼前的保身而「走其中一方捨棄另一方」這個選擇,在目前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值一提。在戰場上的精銳們憑本能都知道這一點,同時也通過親身體驗學到了教訓。

在最惡劣的困局之中,不互相協助而輕易拋棄他入的的人,他自己也同樣會被拋棄。』

如果不互相協助的話,任何人都根本不可能倖存下來坂

在互相協助的狀況下,要是輪到自己的話,就只有在戰鬥中死亡。,

要在集團戰中存活下來的話,就只能利用集團的原理和有利因素。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鐵則,在眼前的創造神的歸還、作戰的挫敗、不利的戰況等近乎絕望的逆境中,自軍也還能勉強維持著防戰的態勢……正因為維持著防戰的態勢,自己才不會變成光是披狩獵的獵物……討伐者們都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正因為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本來習慣於獨立行動而欠缺協調性,這些以生死血淚為代價好不容易換來的鐵則,才普遍被作為絕對的原則來看待。

因此,結論必然是全軍同時撤離。

扎姆艾爾,正是最擅長把握和利用討伐者這種性質的首屈一指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佐菲才對他寄予全面的信賴,也能安心把撤退的掩護任務交給他。

「明白了。」

簡短地回答後,扎姆艾爾就把後續聯絡交給下屬,自己來到了堡壘的上方。

被哈勃利姆的自在法「熒燎原」染成一片楝色的雪原。

為了乘勝追擊而瘋狂襲來的無數「使徒」。

拼命在城牆邊抵擋敵軍的火霧戰士。

發生爆炸的各種顏色的火焰,彼此碰撞的金屬和金屬,彼此交錯的銳利爪牙,洋溢四周的血流和火粉,刺耳的悲喜尖叫聲.還有伴隨著沉鈍轟響的進擊地鳴聲。

幾百年來摻透骨髓的一切,今天看起來顯得分外鮮明。

(敗戰……嗎。)

限前的情景,跟過去身為人類時看到的一幕發生重疊。

那時候自己所擁有的對戰鬥意義埋頭思考的天真、對「渴望勝利」這個願望的真摯、對必須守護的重要東西的誠實、對周圍不懂得學乖的敵人所懷抱的灼熱怒火……對於這一切全部喪失後也依然留存的思念,如今他又再次閉上單眼進行確認。

(看來,我的意志還沒有被削弱到要放棄的地步。)

張開眼睛後,他仿佛要端正自己臨陣姿態似的,重新整理好長大衣的豎衣領,擺正了頭上的將校帽子。臉上表現出若無其事的笑容——並非對任何人說的話,從這位壯領男子的口中漏出:

「沒什麼,在倒下之前,只要站著就行了。」

「就讓我們築起屍山血河吧。」

從以繩子掛在他胸前的手指大小的銀杯型神器「塔勃爾」中,傳出了吉爾尼托拉的沙啞聲音。儘管他察覺到了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扎姆艾爾也只是點點頭挺起胸瞠,繼續指揮著戰鬥。

結束聯絡後,佐菲重新下達命令:

「從現在開始,馬上執行『退潮』作戰。

聽到這聲充滿威嚴的命令,不僅是夏娜她們四人,連弗蘭索瓦、辛塔希爾、其他司令要員和傳令員都繃緊了表情。

「怯於從南方洶湧而來的先遣隊的攻勢,抵抗也逐漸變弱——『假裝』成這樣的準備工作。已經在進行了。所以,以你們兩人的出擊為契機——」

佐菲把視線轉向夏娜和威爾艾米娜——

「——執行以卡姆辛和麗貝卡為核心的全員反擊。」

從另外兩人的表情中得到了同意後,佐菲又環視著其他眾人。

「在擊退先遣隊後。我們就立即放棄本分城,進軍方向為東北方的山地。…旦到達扎姆艾爾所守護的堡壘後方,就在那裡布下掩護他撤退的陣勢。等全軍集合之後,我們就以隨時向東邊撤退為基本方針,不過詳細執行方案必須按照當時戰況來決定。以上,沒有問題吧?」

在樣式口吻各異的回答響起後,以弗蘭索瓦為首的司令部要員就開始為撒退的準備而忙碌起來。

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也立即轉身走向登上城牆的樓梯。

這時候,從背後——

「啊,你們倆請等一下。」

傳來了佐菲的呼喚聲。

「呃?」

「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事項嗎?」

明明已經下達了命令,這樣不徹底的做法並不像她的風格啊——兩人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然而佐菲卻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邊』的事,是我個人的提議。」

佐菲輕輕一笑,向夏娜說道:

「請用一分鐘的時間.換套衣服吧。」

「啊!」

聽對方這麼說,夏娜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打扮。

本來沒什麼裝飾感的禮裙已經布滿了焦痕和污跡,最糟糕的是腹部還裂開了一道大大的劍痕。不過因為傷已經痊癒,而且血痕也消失了。外面還有黑衣「夜笠」作為遮擋物,所以也沒有人對她指出這一點。

然而,一旦被這樣指出的話,心裡也覺得的確沒錯。從開裂處垂下的布片形成一個大洞,連下半身和內衣都能看到,實在是相當不像樣的打扮。

「要是出現的援軍穿得這樣破爛的話,也會影響到全軍的土氣哦。」

「的確沒錯。到時候被扎姆艾爾抱怨的可是我們。這個改善的要求,即使從職責立場來說也是很正當的吧?」

「實在慚愧是也。」

「……嗯。」

夏娜紅著臉點了點頭。

幕間1創造神

「那究竟是誰的願望。

至今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然而其願望卻作為一滴染料,混入為本能而生的『使徒』的思想中傳染開來

那是放縱,那是任性,是夢想和欲望的一滴。

在欲望的牽動下,出現了。

由三柱眷屬所守護,

聽取眾生的祈願。

其名字為——」

在等待某項作業完成的期間,助手向教授問道:

「教授~?」

「嗯嗯~?」

「那位叫洛弗卡雷的『使徒』大人,究竟是什麼人呢?他好像很隨意地跟三柱臣大人們說話,在『詣道』也跟我們間行……教授您應該是跟他第一次見面吧?」

「嗯嗯~唔一」

「教授?」

「嗯嗯~嗯嗯……·『我學之結晶Excellent252546-論議之~笈』。還沒~有完成數~據傳~送嗎?」

「唉,您都沒有在聽嗎。嗯,兩界夾縫的觀測結果的數據量非常龐大,所以也要花費相應的時間啦。」

「嗯嗯~晤,說~到底~他也是神~的眷~屬嘛~」

「啊?」

「晤唔——大概是因為兩~界夾縫是他的『干里眼』。也無~法窺見的地~方,所以才特~意跟~來的吧。」

「眷眷眷眷眷眷屬?那麼果然就是創造神的!?」

「嗯嗯~嗯嗯…….三柱臣是擁有自~保自律啟動的完~成型系~統哦?根~本沒有可~以讓多~餘人插入的位置。」

「不過。也不是像教授您這樣的隨從好痛好痛好痛!?」

「嗯嗯一嗯嗯,這~麼久都還~沒有完~成啊一?」

在等待某項作業完成得期間,助手被教授捏起臉來了。

「三於多年前的過去,

人類還是相當稀少的時期。

儘管啃食他們是『使徒』的如同野獸般的習性。

然而若是沒有他們,最終也只得空虛地迎來末日。

問他們需要何物,

他們的回答是飽餐。

願望就此被決定,

其壯舉即為——」

那個儀式,失敗了。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失敗。

理由……其實早就很明確了。

就是我們盟主「祭禮之蛇」的心態吧。

那時候。我們三往臣也很天真。

「頂之座」只是在等待時機來臨,

「干變」只是在守護著她,

我也只是在忙於指揮。

當然,我也曾經諫言說這樣很危險。

但是,盟主大人並沒有聽從。

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器量狹窄,而是恰恰榍反。

「接下來要做的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很美好的壯舉。讓『他們,也列席於實現這個壯舉的儀式,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同胞們能在那個封界裡生活下去的話,『他們』也沒必耍進行無意義的爭鬥了。讓我們一起來高興吧,讓我們一起泉慶祝吧。」

他是這麼說的啊。

這是何等寬大的度量?

這不是比任何人都要天真純粹嗎?

為響應祈願而動用權能,這完全是神的善意啊。跟某個需要付出代價的魔神不一洋,從我們能自己起動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知道了吧?只有那位大人,可以稱得上是主動發生變化的世界一部分。不,擁有可能做到的力量這個事實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了。企圖排除他存在的人們才是錯誤的。

「那幫傢伙」,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儘管收集了一些用於儀式的供品,但也只是人數稍微多了點罷了。不管是狩獵收集供品,還是殺掉供品獻給神明,在當時也不是很少見的行為。而且,這並不是像人類那種停留在形式上的儀式,我們可是為了藉此而獲得實際的現象——而且是對誰來說都有好處的創造活動。真沒想到連這樣的行動也要遭受責備。

接著又怎樣了?

在儀式舉行之前,那些特意召集了大量同伴發起襲擊的傢伙,嘴裡說了些什麼?

簡商是沒事找事,說什麼「竟然想把封界變成『使徒』的世界,妄圖對其進行支配」

這才真是開玩笑呢。

神並不是為支配而存在的—一

只是因為有人期望。才作出回應罷了。

「那幫傢伙」,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X

自然也不明白我們聽到這種亂七八糟的說法時的感受了。

光是用嘴巴批判也就算了,他們還打算以實力強加妨礙,那我們當然也不得不採取應對措拖了吧?那樣做根本不是出於我們的本意——這才是我們的真心話。在舉行儀式前的血祭什麼的就算不是「干變」也會忍不住無奈地抱怨一句「真是個惡劣的玩笑」。

不過——

盡營如此,那位大人也還是招待了剩下的「那幫傢伙」呢。

「我們『使徒』有時也會彼此意見不合,『他們』也應該一樣吧。」

這樣寬宏大量的說法,還真想讓「那幫傢伙」聽一聽。

雖說如此——

結果還是在獅子肚窩藏害蟲的狀況下繼續執行了儀式。

這些老實不動的傢伙,跟先前的蠢貨們不一樣,實在是狡猾之至。

就這樣——

在擻過硃砂的真宰社中;

擺出儀仗的禮器:

高舉闊斧和長矛;

儀式開始了。

一百二十九座城邑,四個平原——將存在於那裡的所有東

西,以附近狩獵收集的供品的『存在之力』進行包籠封鎖。並且為

避免散開將其捻緊加固,創造出一個自行循環的獨立封界——

「大縛鎖」的儀式。

列席於這個儀式的人,有身為創造神的盟主,我們身為眷屬的三柱臣,作壁上觀的各地「使徒」,對確保供品作出貢獻的人類國王和眾多神官,以及「那幫傢伙」。

儀式進行得很頤利,但是在創造的偉業起動前的瞬間——

「那幫傢伙」突然開始搗亂了。

不,也許應該說是理所當然吧。

因為這樣的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

但是,也只不過是預料到,僅此而已。

在三柱臣之中,作為儀式中樞的「頂之座」自不用說,任何時必須守護她的「千變」修南德事實上也被無力化了。「那幫傢伙」竟然以數十人的規模不顧一切的向我飛撲而來。雖然我也沒有被他們幹掉,但結果還是什麼計劃都因此而泡湯了。

那時候的我們根本說不上是什麼組織,只不過是有幾十個陪襯的傢伙,而且那也真的只是「陪襯」而已。那些向神祈願的傢伙,也不會因此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奉獻給神啦。

相反,「那幫傢伙」卻可以通過向世界煽動危機感,把具有共同目的而且身心強縫的「戰士們」集中起來。通過契約的「魔王」,他們還形成了菜種程度上的共識,彼此團結起來。

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人多勢眾的力量。

必須要有一個組織——在那之後我就打從心底里這麼想。

總而言之,「那幫傢伙」的確是非常忠實於自身的本義。

沒錯,就是作為受契約的「魔王」使役而殺害同胞的道具——這樣的本義。

不光是妨礙了儀式,他們甚至瘋狂到使用捨身的秘法,妄圖埋葬我們真正的神。

所以,我就很討厭他們啦。

「『使徒』」們的宴會,

為神之儀式而集合此地。

有能耐的討伐者們,潛伏忍耐等待時機。

時已到,人已齊,力已滿,在偉業將成的瞬間。

看準時機蜂擁而上,

響應者無聲無息,

時運逐漸高漲。

其戰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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