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話 既是坦率 又是擔憂(2/2)
「對了!要是女孩就各從我和和奏的名字里用一個字起名字吧!對吧,和奏。」
和奏也拍了下手,
「恩,這樣很棒!」
紗羽指了指和奏和自己,
「和奏的和還有紗羽的羽……和羽(wawa)!」
來夏討厭似地皺起眉頭後,
「和羽?」
這一次輪到和奏指了指紗羽和自己,
「紗羽的紗還有和奏的奏,紗奏(sakana)也不錯哦。」
「這不是變成魚(sakana)君了嗎!不行!」(譯註:括號內為音標。)
三人開心似地笑了起來。
來夏忽然注意到,只有雪音一臉僵硬地低著頭。來夏擔心地看著她,
「怎麼了,雪音?因為刨冰肚子痛了?」
「……你不後悔嗎?」
「誒?」
雪音靜靜抬起頭看了看來夏,
「因為,會很辛苦吧。一個人撫養孩子……沒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還要花很多錢。」
一臉茫然地聽著的來夏說道,
「……雪音,你有孩子了?」
「誒!?啊,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嚇死我了,說什麼一個人撫養孩子的話,我還以為。」
雪音低頭,
「不是這樣的,媽媽她……在我還小的時候離婚了,一直獨自撫養我……」
「是嗎……在你還小的時候?」
來夏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剛上小學就。」
「……那真是辛苦呢。」
和奏同情地說完,雪音抬起頭,
「不,我……雖然突然被告知離婚被嚇到了……不過也無所謂。但是,媽媽在那之後一直一個人撫養我很辛苦……要是沒有我,就能更開心了……」
「……你媽媽這麼說了?」
來夏擔心地詢問後,雪音有些生氣起來,
「不說我也知道!……我小時候她每天一大早起來做早飯和便當,晚上趕緊回家做完晚飯後就一直在家裡工作……現在雖然是我自己做飯……但因為要花很多錢,她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才行……她其實是想去自己喜歡的旅行,看電視劇的,卻一直忍耐著!孩子什麼的總有一天絕對會變成妨礙的!」
雪音的聲音裡帶著平時沒有的感性色彩。似乎她還沒平靜下來的樣子,輕輕喘著氣。她的眼睛從半當中開始就沒有繼續看著來夏了。如今的她緊緊抿著嘴低著頭。
來夏覺得她不知不覺間已經不是對著自己,而是在向著自己的母親表達著這些了。同時,來夏也產生了一股被自己的孩子如此訴說的感覺而動搖了起來。
所以,來夏才一直煩惱著。來夏不禁把知道自己懷孕了之後曾向肚子裡的孩子無數次提出的問題對雪音問了出來。
「……雪音,覺得有爸爸比較好?」
「誒?」
雪音抬起頭,用困惑的視線看著來夏。
「你覺得媽媽沒離婚比較好?」
在來夏重新問了之後,「唔——……」,雪音帶著嚴肅的表情思考了起來。
「我…………本來,爸爸就是不怎麼著家的人……我也不知道離婚的理由,所以雖然並不清楚情況……但是看到媽媽那麼辛苦,我會想為什麼要離婚呢……可是,要說是不是沒離婚比較好,卻又並不是這樣…………」
看到沒有流暢的表達,而是一邊思考一邊說著的雪音,「對不起,問了你奇怪的事情」,來夏道歉道。
「啊,沒關係的……」
「對不起」,雪音也抱歉似的道了歉。
「為什麼雪音要道歉啊」,來夏覺得好玩似地微笑後,「確實如雪音所說,想去旅行卻去不了,想看電視劇卻看不了,現在也是,想喝酒卻喝不了,或許將來還要把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蛋糕給孩子吃……」
來夏把手輕柔地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但是,我真正煩惱的……是為了孩子而結婚到底是不是對的這件事。」
「啊……」
雪音似乎也注意到了來夏剛才的那個問題的意圖。
「對於孩子來說有父母雙方照料比較好,大概大家都會這麼說吧……」
來夏瞥了一眼和奏。和奏微笑著做出了回答。
「結婚對我來說是一輩子的事情。我也想繼續工作。雖然覺得會很辛苦……但我希望這孩子能成為一個能珍視自己的想法的孩子。所以,我也決定忠實自己的想法。儘管可能有些任性……」
「我覺得任性挺好。」
紗羽用輕快的聲音鼓勵道。「恩」,和奏也點了點頭,
「來夏,你不是獨自一人。」
然後微笑起來。
「謝謝。雖然是我思考了很多之後得出的答案,不過果然還是有些不安。」
「我們來做和羽的爸爸也沒關係哦。對吧,和奏?」
「恩!紗奏二十歲的時候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吧!」
「和羽和紗奏都駁回!」
看到三人開心地聊著,雪音靠到椅背上,望向天空。
「……也許,媽媽也曾經煩惱過是不是為了我不要離婚比較好呢……」
雪音輕聲嘀咕道。
「你沒和媽媽聊過這樣的話題?」
和奏問了之後,
「媽媽她,很忙……」
雪音有些寂寞似地笑了笑說道。
「啊……刨冰融了啦。」
來夏她們一言不發地看了一會兒呆呆地膠板著融化了的冰塊的雪音。
「我去上個廁所。」
來夏起身後走到了雪音身邊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雪音,如果想要靠到誰的懷裡哭,不用客氣來我這裡。」
「誒?」
雪音茫然地抬頭看著來夏。在和笑著的來夏四目相對後,
「好的……
雪音有些靦腆地點頭。
「來夏是大家的媽媽呢。」
紗羽說完後,
「誒?什麼啊?」
「以前來夏說過吧?我是大家的媽媽哦之類的。」
「我說過嗎?」
來夏一邊笑著一邊離開了桌子。
中午的時候,大智和維也納也回來了。
「大家一起來就好了!」
為了吃午飯,來夏她們帶上興奮說著的維也納和大智移動到了另一家海之家。維也納點了牛肉漢堡套餐,大智點了沙丁魚和培根意面。
維也納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來夏。
「來夏吃咖喱?」
「誒,不要。」
結果,來夏點了炸薯條,洋蔥圈和披薩,和和奏她們一起分了吃。
「活動是一點開始?」
吃著章魚飯的和奏問。
「恩。吃完去吧?」
紗羽幾乎吃完了自己的炒麵,正拿著來夏的薯條。
「恩,大家一起?」
來夏看了看大智和維也納後,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
「我們也去吧?」
「恩,當然!」
沙灘一角,搭建著特別活動專用的舞台。
「舞台變得華麗了!」
高一米左右的舞台上立著印刷著應該是贊助商的大飲料廠商標誌的板子。舞台四個角立著用金屬制的管子組成的柱子,上方是帳篷那樣的頂棚。正面的橫樑上,拉著寫著「Amateur Music Festival」的大橫幅,海上吹來的海風吹的橫幅向帆船的帆一樣鼓起。
和十年前Condor Queens演奏的舞台比起來變得相當華麗了。舞台前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等待著活動的開始。
六人占據了離舞台有點距離的休息用帳篷。為了不讓風颳到,帳篷的支柱被用大沙袋做了加固,裡面放著免費使用的飲水機。
「來夏,要坐嗎?」
紗羽指了指帳篷里的椅子後,來夏害羞地微笑起來,
「雖然是沒關係,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來夏開心地坐了上去。
「怎麼了?宮本,你身體不舒服?」
感到在意的大智詢問後,
「不是的。好久沒來海邊了,為了不要太累。」
「啊,是嗎。」
大智一副接受了的表情點頭。
舞台兩側設置的大喇叭里傳出了有節奏的樂曲聲後,一個似乎是主持人的從舞台上游順著樓梯邁著輕快的步子登場了。
「各位!日安!」
「媽媽!?」
紗羽驚地瞪圓了眼睛。在舞台中央握著麥克風的是志保。
和奏露出笑容,
「好厲害,志保阿姨在干主持?」
「好像是這樣……雖然沒
聽說過。」
「歡迎來到西之端商業街主辦的Amateur Music Festival!天氣也非常棒!各位,今天一起鬧騰鬧騰吧!」
志保把麥克風伸向會場後,哇的喊聲從會場四周響起。
「媽媽,也太熟練了吧……」
紗羽露出有些驚呆的表情說。
「志保阿姨!加油!」
維也納揮著手。
在志保就活動做了簡單的說明後,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那麼,立刻就請第一組組合來一曲吧!有請本地高中生三人組,『Girl·Goose』!」
志保從舞台下游的樓梯下場後,三名女生從上遊方向的樓梯衝到了台上,站到了舞台上準備的三隻麥克風前。左右兩人各自在肩上掛了吉他和貝斯。三人都穿著泳衣,正中間的女孩子披著風衣,下面是短褲,左右的女孩子上面則是還穿著T恤。
「誒?……難道。」
看到舞台上的人,維也納輕聲說道。
「怎麼了。」
紗羽詢問後,維也納點頭,
「果然,正中間穿著風衣的孩子,是我擔任副班主任的班級里的舞原琴里同學。不過因為和在學校里的感覺不一樣,沒立刻認出來就是了。」
「那,也是雪音的同班同學?」
紗羽瞥了一眼身後的雪音,雪音歪了歪腦袋,
「……我,上了高二之後一次都沒去過教室,如果不是高一時候的同班同學的話(就不認識)……」
「啊,是嗎。」
喇叭里傳出了咚咚敲響麥克風的聲音後,紗羽再次看向舞台的方向。
舞原琴里又一次用指尖敲了敲麥克風,仔細確認開關已開。
「我們是『Girl·Goose』!」
在用緊張的聲音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左右二人互相對了下視線,然後唱起了幾年前流行的動畫OP。雖然樂器彈得笨拙,但三人似乎在開心地歌唱著。
「嘿——!在學校里是個乖巧老實的孩子,沒想到喜歡唱歌啊!」
維也納一邊感慨一邊聽歌。
雪音藏在紗羽身後,窺視著舞台上的情況。
Girl·Goose唱完歌下了舞台後,志保再次出場,介紹下一組組合。接下來的一組是大齡男性四人組熟練的唱起了來夏出生前大熱的英國樂隊的情歌。
在離舞台有點距離的地方,穿著商業街的短掛的人一邊發著活動的節目單一邊招呼著人流。
「我去拿一下節目單。」
來夏站起身後,雪音立刻,
「啊,我去吧。」
雪音快步走出拿了幾張節目單回來。和奏和紗羽一張,維也納和大智一張,雪音坐到了來夏邊上一起看一張。
節目單表面是志保的照片配上「Amateur Music Festival」的動感文字,裡面是演出者的簡單介紹和歌曲名以及出場順序。
只要事前報名,基本上誰都能出場的樣子。從長年練習的老手樂隊,到目標獲得在場觀眾支持的組合,之後還有各式各樣出場者。
「啊,這首歌……」
看著節目單的雪音嘀咕道。
「這是我在中學文化祭的音樂會上唱的歌……」
雪音指著節目單。
「嘿——」
來夏開始哼起歌來。
「沒錯。」
那是大約十年前的GG曲,幾年前在電影裡也用了成為了話題曲。根據節目單,這是由四人女子輕音團唱的歌曲。
「下一首呢。回憶之曲。」
「是的……」
現在,舞台上的兩位女性熱情地唱著最近解散了的男子偶像組合的熱門歌曲。
雪音帶著複雜的表情看著舞台、
「……你不想聽嗎?」
「誒?」
雪音看向坐在旁邊的來夏。
「感覺表情微妙。難道說,你是那種不喜歡聽到別人唱自己喜歡的歌曲的類型?」
「啊,不是,並不是這樣的。」
「是嗎,那就沒關係了。」
唱完歌的兩名女性揮著手下了舞台,隨後志保再次登上舞台。
「好了,那麼接下了是四人輕音團,『no_body(暫)』!」
叫出名字後,四名女孩子出場了,她們往吉他和貝斯上連著擴音器,調整著鼓前的座椅高度,進行著準備。志保則是為了填補空白繼續說著話。
「暫,是還沒決定名字?這四個還是高中生,今天似乎是穿著加工了學校制服而成的衣服表演呢。」
四名女孩子穿著同樣的制服,沒穿襯衫而是換的T恤,頭上帶著華麗的帽子,還帶著絲帶領帶。
「維也納的高中嗎?」
紗羽問了之後,維也納轉過頭去,
「不是的。是青高吧?私立女校的那個。」
「啊——我知道」,紗羽點了點頭,「是升學學校呢。」
四人昨晚準備後,志保一邊拍手鼓動會場一邊退下了舞台。
啪嘰啪嘰拍著手的來夏身旁,雪音也在靜靜拍著手。
舞台正中央,背對會場在和同伴說話的主唱轉過身來,把臉湊近麥克風。
「我們是『no_body(暫)』。」
她用清爽的聲音大大方方地進行自我介紹。
那個瞬間,雪音突然起身,
「美子!?」
並瞪圓了眼睛看著舞台。
來夏抬頭看著雪音,
「你認識?」
「是的。那個主唱……」
如此回答後,雪音露出了懷念似的笑容。
以大鼓的聲音為信號,演奏非常有氣勢的開始了,會場長響起了「噢噢」的聲音。Girl·Goose自不必說,她們和之前登場的隊伍比起來都要有著超出一籌的技巧,除此之外演奏還很有氣勢,在被雪音稱呼為美子的主唱開始唱歌后,會場的氣氛進一步沸騰起來。
雪音也帶著笑容輕輕動著腦袋和著旋律。
美子用通透響亮的歌聲歌唱的同時走向彈奏吉他,大鼓,貝斯的成員,交換視線後在舞台上生氣勃勃的到處活動。歌聲充滿青春活力,洋溢著快樂感。
來夏也和著節奏左右搖動著身體。
「唱的真好!是雪音的朋友?」
來夏看了過去後,發現雪音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簡直就像在看著更深遠的某處一樣。她的眼睛裡浮起了淚珠。
雪音立刻背過臉去,來夏在一瞬間看到她痛苦的擰著臉。
「雪音?」,對雪音的變化感到疑惑地來夏站了起來。
雪音就這麼背對著來夏用一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開朗聲音說道,
「我,去散一下步。也想游個泳。」
說完,雪音立刻邁出步子。
「加加宮同學?……你怎麼了?」
注意到了的維也納追了上去。
「維也納。」
來夏立刻抬手制止,隨後微微搖了搖頭。
「啊……恩。」
維也納停下腳步,輕輕點頭。
和奏,紗羽還有大智也注意到了,五人望著快步離去的雪音的背影。
舞台上,依舊響著美子她們的快節奏歌曲。
白色的雲彩不知不覺間染上了橙色。望著天空的雪音不知第幾次地深深嘆了口氣。
回去的人漸漸變多,享受著海水浴的龐大客流現在也變得稀疏了起來。
雪音很早就換好了衣服做好了回程的準備。從沙灘順著台階往上爬的地方有一個窄小的空間,雪音靠著扶手望著大海。拿在手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發信息的界面。
「美子,好久不見!還精神嗎?」
雪音又一次輸入信息的內容。
「今天的表演我看了。你唱了那首歌啊。」
然後停下了手,刪掉。
「最近沒聯絡你抱歉。」
又停了下來,刪掉。
雪音再一次深深嘆氣後,便把信息全部刪掉關掉了手機。
「啊,找到了找到了!」
來夏的開朗聲音讓雪音回過頭。已經換好衣服,做好了回去的準備的來夏走了過來。
「真是的~讓我們好找~」
「……對不起。」
雪音抱歉似地道歉道。
「走了好多路,肚子有點……」
來夏把手放到了雪音的肩膀上靠了過去,然後捂著肚子難受似地呻吟起來,「嗚嗚……
」
「誒?你,你沒事吧!?」
「騙你的」,來夏對慌張的雪音露出了淘氣的笑容,聳了聳肩。
雪音氣地眯起眼睛盯住了來夏。
「因為是只有現在能用的梗」,來夏取出手機撥著電話,「都不聯絡我們,我們很擔心。」
「啊……」
來夏把手機放到耳朵旁等待著對方接電話,然後一臉抱歉的微笑著看著雪音。
「喂,和奏?找到雪音了…………恩,我在那裡等,那個,橋邊上的藍色花磚那裡。沒錯,爬上台階那裡…………恩恩,是那邊。啊哈哈哈!……恩,好。那,拜託了。之後見。」
來夏掛掉電話後,把手機放進包里,
「大家馬上就來。今天志保阿姨要參加慶功會會晚回去,要在哪兒吃完晚飯再回去嗎?」
「好的……對不起。」
雪音急忙點頭致歉。
「不用道歉啦。」,來夏露出了困擾的笑容,「我完全沒生氣,只是擔心而已。」
來夏站到了雪音身旁。
兩人一邊等待著大家的到來一邊呆呆地望著大海。
「好懷念啊……」
來夏嘀咕了一句。雪音一言不發地看著來夏。
「高中的時候,我和當時關係還沒那麼好的和奏兩個人在這裡聊天。那天,天空也像這樣,非常美麗。」
來夏懷念似地望了望天空,隨後雪音也靜靜望向天空。
「那之前我們是用姓氏互相稱呼的,我說叫我來夏就可以之後,和奏也說叫她和奏就好。雖然是無意中發生的事情,但這種事過了十年也不會忘記呢。」
「好羨慕啊……一段美好的回憶……」
「你才高二吧?我高二的時候……有一段想讓自己忘掉的經歷。」
來夏取出手機,搜索自己在合唱發表會上的大失敗的視頻給雪音看。
看了這段緊張的聲音發不出來,然後才奇怪的時間點上突然大聲唱出笑場的來夏的視頻,「哇」,雪音輕輕嘆了一聲。
「嘛,多虧了這次失敗,才會有合唱偶爾羽毛球部。結果還不錯吧。」
「因為,這算是一次小失敗。」
「小失敗……?」
「但是,我……」
雪音又一次茫然若失地望向大海。來夏凝視著她的側臉。
「剛才的女孩子,是你的朋友。」
「……初中時候的,閨蜜。」
「是叫美子的那個?」
「她叫島田美子。我們一直一起在演劇部里。初三的時候美子是部長,我是副部長。」
「是這樣啊。」
來夏小聲附和。
「……所以時隔很久又在舞台上看到美子的時候,我一開始是很開心的。但是,美子現在也和當時一樣,神氣活現的……也有了新的朋友,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我卻孤零零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露出自嘲笑容的雪音的眼睛裡隱隱約約浮出淚水。
「最近呢?有聯絡過嗎?」
雪音輕輕搖了搖頭。
「今年完全沒有過……我們約好了進了高中也要繼續在演劇部活動。希望能在縣大會碰面……但是,因為我退出了演劇部,我不好意思……而且在那之前,美子也不怎麼聯絡我。」
在深深嘆氣後,
「……但是,美子能有好朋友陪伴真是太好了。」
來夏感受到這是雪音的真心話,便沒有插入其中。
「演劇部也有縣大會啊。」
而是用儘可能自然的聲音問道。
「是的,夏天會舉辦地區大會,然後是縣大會,分區大會,全國大會。」
「嘿——很有意思的樣子。雪音呢?以前在大會裡出過場嗎?」
「……是的,我一年級的時候,雖然只是作為幕後的末位人員……我們學校進了好幾次縣大會,去年第一次突破了縣大會進了分區大會……」
「這不是很厲害嘛。」
雪音低下頭,稍微猶豫了一下,
「但是……因為出了問題,所以被迫沒能出場。」
「……問題?」
雪音低著頭繼續道,
「……一開始,是違反校規。為了社團經費偷偷打工的人被停學了。那之後也被要求退出演劇部……」
來夏皺起眉頭。
「就為了打工這點事?」
「我們學校很嚴的。」
雪音抬起頭看著來夏。
「惠(megumi)她……那個人,有好好提出過申請。明明是這樣,為了取得社團經費而進行打工卻不被許可。但是,因為無論如何都想讓社團繼續下去,所以才無可奈何偷偷打工……」(譯註:原文めぐみ,漢字未出前先譯作惠。)
來夏清楚感受到了雪音的聲音里蘊含的憤怒。
「是嗎……真是嚴格呢。」
「是的,我也是……」
雪音用手束起長發,放到肩膀前,
「我把頭髮染黑了些。在演劇部的時候,前輩告訴我的。為了不讓老師盯上……」
「誒,是嗎?」
來夏盯著雪音的頭髮看了看。
「恩,確實,仔細看看的話,有點染過的痕跡呢。」
「本來並沒有那麼茶色風的。」
「這樣太過分了……打工不也是為了社團經費有什麼不可以的!」
來夏想起了自己打工的時候的事情,聲音自然地大了起來。
「又不是跑去賣毒品吧?停學,退部,還不讓出場。太嚴格了——」
「不是這樣的!」
雪音強行打斷了來夏。來夏有點被嚇到,然後看向雪音。
「不讓出場……並不是這樣的。是因為我,做了多餘的事情。」
「誒?……多餘的事情?」
雪音低下頭後又一次,
「……因為我做了那種事,惠也……」
看到雪音的表情痛苦的扭曲了,來夏猶豫起是不是要繼續追問。
「喂!來夏!加加宮同學!」
維也納大頭,和奏,紗羽和大智走了過來。
雪音儘可能裝的若無其事地背對四人。
「好了,全員會合!」
在來夏發出明快的聲音後,雪音稍微保持了段距離和四人打了招呼。
對背對著自己站著的雪音感到在意的維也納一句話不說地看著來夏。「現在先……」,來夏小聲說完後搖了搖頭。
和奏,紗羽,大智看到後也都點了點頭。
「晚飯怎麼辦?我餓了。」
紗羽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吃完回家吧」,和奏看了看來夏,「吃什麼好?挑來夏能吃的就行哦?」
「恩,比起油膩的還是清淡的比較好。還有,我不要吃辛辣還有刺激性的。」
「怎麼了來夏?身體不好?」
維也納擔心地問。
「果然是累了嗎?」
大智也很在意。
「沒事的。因為我是孕婦啦。去家庭餐廳之類的不是挺好的嗎?大家都能吃想吃的。」
「是呢。」
紗羽點了點頭後,和奏取出手機。
「這附近有家庭餐廳嗎?」
「以前是有的,應該沒關門吧?」
紗羽,來夏還有和奏看著手機查了起來。
「孕婦?」
維也納發出呆呆的聲音。
呆然看著的大智也忽的一下回過神來,
「宮本,你懷孕了!?」
「是啊。誒,我沒告訴你們嗎?」
來夏淘氣地笑道。
「嘿——……是嗎……」
大智就說了這麼一句後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紗羽和和奏。
「你沒別的要說了?」,來夏不滿似地嘟起嘴,「真的是,這種時候男人指望不上呢,就光是動搖。」
「什麼……是,是因為你突然告訴我啊!」
「恭喜!」
維也納突然大聲說道。
「來夏有寶寶了啊。還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維也納呵呵笑著看著來夏的肚子。
「恭喜。」
大智也靦腆地笑著說道。
「謝謝。」
來夏開心的微笑起來。
「對了!」
維也納又一次大聲說道。
「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就從我和大智的名字里各用一個字——」
「這個話題就算了!」
來夏慌忙打斷後,和奏和紗羽也笑了出來。
「詳細的等吃飯的時候說吧,這裡可以嗎?」
和奏把顯示著家庭餐廳位置的手機屏幕轉給大家看。
「恩」,來夏點了點頭,「雪音!我們走吧。」
「好的……」
跟在走往家庭餐廳的五人身後,雪音也走了出去。
回到家裡,大家按順序洗完澡休息了一會兒後,五人為了創作歌曲聚在了起居室里。
夜已經深了,外面吹著涼風。白天蟬鳴不止,到了晚上也安靜了下來。
雪音有所顧忌,先一步回了紗羽的房間休息去了。志保和正一還沒從慶功會回來。起居室里只有五人。
「真沒想到……」
聽來夏說了雪音染頭髮的事情的維也納異常失落。
「雖然知道校規嚴格,居然為此染頭髮……」
「儘管偶爾有聽說過呢……」,和奏說完小聲嘆氣。
「維也納,你幹了什麼!」
紗羽把無處發泄的怒火投向了維也納,維也納更加失落了,
「對不起……」
維也納道歉道。
「維也納也沒辦法啊。才到學校才五個月吧?」
大智委婉地支持維也納,不過看來對維也納起了反效果。
「這對學生來說是無所謂的事情……」
維也納站起身,
「我稍微出去冷靜一下。」
說完便出了起居室。
「但是,多餘的事是什麼呢?能讓好不容易贏了大會晉級的演劇部被迫不能出場的事情……」
來夏把手撐在桌子上托腮說道。
和奏也又一次把視線從純白的筆記本上抬起。
「和因為打工而停學,然後被要求退部的那孩子有關嗎?是叫惠嗎?」
「大概是吧,我是這麼認為的……」
來夏站起身往走廊的方向走去,隨後隔著拉窗望向夜空。
「……雪音說自己是個孤零零。」
街上的燈火掩蓋了星光,薄雲間唯有一彎明月朦朦朧朧地掛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