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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火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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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是貴族嗎?」

我進行確認,結果狗臉男開始更加裝模作樣地挺起了胸膛。我很想揍他,可是現在動手的話,可能會不小心把他打死,所以還是先忍忍吧。

「唉,因為那是不能繼承爵位的貴族三男的工作,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城內做事……不過你看,我這人不知道是男人的天性還是動物的本能太強了點,該怎麼說呢,反正只要看到漂亮女人,一些像是身份高低,或是有沒有老公之類的事,全都會被我拋諸腦後……」

「別告訴我你是因為對人妻出手才被騎士團趕出去的。」

狗臉男滿不在乎地笑了。

「沒有啦,只是引發了差點就要演變成決鬥的大騷動而已。他們說什麼『汝不可對鄰人之妻心存妄念』,然後就暴跳如雷。我以前可是個連肖像畫都有女人搶著要的帥哥喔,不過現在也是個好男人就是了。」

等你毛都長出來再說這種話吧,這沒用的傢伙。我很想這樣吐槽,不過讓話題中斷實在有點麻煩,所以我決定在心裡說說就好。

「好男人總是很顯眼的,對吧?因為這樣,逃跑實在費了好一番工夫啊。我逃進森林,最後不支倒地的時候,被索雷娜給撿到了。你相信嗎?原本以為應該是個老太婆的索雷娜,竟然是個驚人的大美女!我跟她說自己什麼事都願意做,哀求她讓我留在她身邊,可是索雷娜卻說她對虛弱的人類沒興趣。既然如此,我就拜託她把我變成怪物之類的東西……」

「所以就變成墮獸人……?」

「反正我對原本的模樣也沒有任何留戀。只要變成墮獸人,雖然可能被人瞧不起,可是至少不會再被追殺了吧。反正已經被人瞧不起了,如此一來就更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啦。」

「不是還有魔女這個天敵嗎?就算索雷娜不殺你,其他魔女也會來追殺你啊。」

「一般來說是不會被追殺的,因為魔女可以自己做出墮獸人的腦袋啊。」

——那倒也是。但實際上我就是一直被追殺至今,就連阿爾巴斯也曾經覬覦我的腦袋。當我用狐疑的的眼神看著狗臉男時,他應了一句「也就是說」,並繼續說明下去。

「只有那些無法自己完成降獸儀式的菜鳥魔女,才會追殺墮獸人啦。至於從盜賊手中出高價買下墮獸人腦袋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沉迷於召喚惡魔的有錢又有閒的貴族婦女。威尼亞斯的魔女是在戰爭開始變得激烈的這一年,才開始追殺墮獸人的。所以我選擇成為墮獸人的時候,還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如果只是盜賊的話,我自己就能擊退他。狗臉男如此作結。

但說到頭來,那些追殺我的人並不是真正的魔女,而是為了打發時間才施展魔術的冒牌魔女嗎?既然如此,零應該不會想要我的頭才對。

「就這樣,我和索雷娜還有大小姐一起過著悠閒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瘟疫開始流行,索雷娜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殺,孫女因此決定復仇。由於索雷娜最後的遺言是把孫女交給狗臉男照顧,所以他當然反對戰爭。最後,那個大小姐好像就此捨棄了狗臉男,加入「零之魔術師團」。為了找到大小姐,狗臉男在這一年當中拼了命地收集「零之魔術師團」的情報。這就是他的現狀。

「我用金錢利誘或武力威脅,從脫團魔術師那裡打聽到不少情報——不過還不至於會知道你在找的那本《零之書》的下落,畢竟我並沒有入團過啊。」

「真是只沒用的狗啊……」

「就跟你說過我是狼了!你要我現在開始說明狗跟狼的不同點嗎!」

「真是只沒用的狼啊。」

我老實地糾正用詞之後,狗臉男也像是放棄追究般垂下耳朵和尾巴,肩膀也垮了下來。

「哎……但東西在『那位大人』手上的可能性很低,這樣多半就是在大小姐手上吧。」

「為什麼你能這樣斷定啊?」

「因為沒人實際見過『那位大人』啊。『那位大人』到現在都還只是好像存在的人,現狀看來,對『零之魔術師團』也沒有任何直接影響力。不——倒是會降下懲罰。」

「懲罰?明明沒有現身,要怎麼進行處罰?」

「發誓忠誠的證明是用魔女的血書寫成。換句話說,立下誓言的魔女只要背叛『那位大人』就會立刻消滅。可是最重要的對於『忠誠』方面的定義,卻是模糊不清。」

所以「零之魔術師團」才會被規定綁得死死的。狗臉男這麼說道。

這麼做的目的應該是不想讓他們偏離「為了魔女的和平而戰」的正當名義吧。至於無法忍受這種規定而脫離「零之魔術師團」的魔女們,就會變成所謂的脫團魔術師。

「那些脫團魔術師難道不會遭受處罰嗎?」

「有時會,有時不會。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只是脫團,是不會受到任何懲罰。最有名的就是一群占領城鎮、瘋狂掠奪的脫團魔術師,突然全部消滅的事件吧。那些人為了迎戰即將前來討伐的十三號,抓了鎮上的人當人質,企圖埋伏——可是還來不及跟十三號戰鬥,那些人就全都被『那位大人』的懲罰給消滅了。」

不過,襲擊學舍所在地拉提特的那些魔女並沒有遭到處罰,而是被十三號討伐殆盡——有時會,有時不會。這還真是模糊不清到極點的契約啊。

既然知道稍微違背一點點規定不會遭受處罰,那麼笨蛋就會一直持續犯下各種愚蠢的錯誤,直到懲罰真的降臨的那一刻為

止。如果打從一開始,血書契約的內容就是脫離「零之魔術師團」的人必定會消滅的話,應該就不會出現脫團魔術師了吧。

「索雷娜打從一開始就對『零之魔術師團』抱著否定態度。她說魔法的確是非常了不起的技術,不過普及的方法卻是錯的——所以她才會被『那位大人』給燒死。」

「等一下,燒死索雷娜的人不是那些害怕瘟疫的村民嗎?」

「如果我告訴你,那場瘟疫其實是魔術引起的呢?」

我瞪大了眼睛。

「有人利用魔術散播瘟疫,所以索雷娜才試圖用魔術鎮住——索雷娜是被陷害的啊。要是索雷娜在那種狀況下使用魔術,村民們一定會產生誤會,然後狩獵索雷娜,這根本想都不用想。雖然沒有證據證明瘟疫是『那位大人』散播的,不過我敢肯定一定是那個人。」

我不知道狗臉男的肯定到底正不正確。但如果是正確的,就表示「那位大人」不但在十年前殺死零的師父、搶走《零之書》,而且還在一年前殺了索雷娜。

「我……當初沒能保護索雷娜,所以現在一定要找到大小姐。一定要保護她才行!」

木柴因高溫而爆裂,火星四濺。

雖然我沒聽說過墮獸人會聚在一起行動,不過現在這個狀況也是無可奈何。既然「那位大人」的行蹤完全成謎,那麼最接近《零之書》的人,大概就是狗臉男的大小姐了。

因為利害關係一致嗎——我也算是某種現實主義者吧。

「你難道沒有什麼線索嗎?」

我一問,狗臉男立刻抬起頭來。

「就像我剛剛說的,我正在找《零之書》。如果東西在你的大小姐手上,那麼我也要找那位大小姐談談了。我可以幫忙,不過找到她之後,《零之書》就要交給我。」

如果我找到《零之書》而且還帶到那傢伙面前的話,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樣的表情迎接我呢?

十之八九會是生氣或鬧彆扭——總之絕對不會老實地說上一句謝謝吧。吾明明打算自己拿回來的、這是吾的問題、你背叛了吾,可是現在為什麼又跑回來了?感覺她應該會一邊碎念著這些,一邊理所當然地搶走我手上的書吧。

要是我向她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次雇用我?

「——之前你帶在身邊的那個魔女……她現在在哪?」

我像是被別人一眼看穿心事一樣,全身僵硬地看向狗臉男。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那女人身上帶著大小姐的氣味。魔女通常都會用藥草或香粉的味道來消除體味,所以很難用味道來追蹤,不過那時她身上確實沾染了我聞得出來程度的氣味。可是當我想要再進一步確認的時候,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啊,所以你那個時候的動作,原來是……」

之前在佛米加第一次和狗臉男見面的時候,他會那麼在意零的味道的原因,似乎是因為他聞到了大小姐的殘香。不過,你的毛之所以會掉光,並不是因為你東聞西聞想確認氣味的關係喔,狗臉男。那只是因為對於我和零來說,你的存在讓人感到極度不愉快而已喔。我試著用表情說出這段話,不過狗臉男當然什麼也沒發現。

「可是我跟那個魔女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動的……我身上就沒有氣味嗎?」

「不,墮獸人因為體味太濃,所以幾乎不會留下任何移轉氣味。不過該怎麼說呢,好像有稍微留下一點——不對,的確有味道。」

狗臉男睜大了眼睛。

「你之前人都在哪裡?大小姐也在那邊的可能性應該很高!」

我待在普拉斯塔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瞬間,在那之前的拉提特根本沒有人。這麼一來,我最後一次接觸大量人群的地方就是佛米加了。也就是說——

「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佛米加了,你的大小姐可能就在那附近。」

3

今天從佛米加朝著普拉斯塔前進的馬車似乎莫名的多。

通往王都的道路只有一條,所以人來人往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昨天在這條路上悠哉漫步時,感覺似乎更平靜一點。像今天就有好幾次差點和馬車正面衝突,讓我最後還是選擇了避開馬車,離開街道,走進森林裡。

「我說啊,大哥。」

誰是你大哥。不要把我跟你混為一談啊,這隻狗臉狼!

我毫不掩飾地皺起了臉,轉頭看向肚子明明開了一個洞,還是走得異常快活的狗臉男。

「我身上的毛有辦法恢復原狀嗎?這個樣子會被大小姐取笑啊,而且衣服在身上磨擦的感覺也很噁心,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好冷,真的。」

「我當然沒辦法吧。去拜託魔女啊,魔女。」

「要拜託那個在王城裡的魔女大人嗎?你是要我怎麼開口拜託啊!」

「誰知道,應該可以用吃的引誘她上鉤吧。」

「拜託你認真想啊!」

狗臉男發出了丟臉的喊聲,像只貨真價實的狗一樣發出了高亢的嗚咽。我個人其實真心認為應該可以用食物騙到她的說——看來還是沒辦法啊。

這時,我又看到一台馬車以異常的高速疾駛而去。那台載客馬車裡傳出了……

「魔女處刑」。

這麼一個單詞。我忍不住回頭看向狗臉男。

「……他們說今天正午有一場魔女處刑耶——」

這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要成為我的同伴?還是接受火刑?

十三號對阿爾巴斯提出了這兩個選項。若是願意成為十三號的手下,就能獲得更多知識;若是拒絕,就是接受火刑。怎麼可能?我曾經這麼想過。

難不成是——阿爾巴斯?我開始朝著王都全力衝刺。

——本日正午,王都中央廣場上即將進行魔女處刑。

這項公告似乎是今天早上突然發布的,普拉斯塔的廣場上擠滿了圍觀民眾。狗臉男也顧不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裂開,不斷地跑著。現在還差一點時間就是正午了——感覺太陽隨時都會移動到正中天。身為墮獸人的好處,就是全力奔跑時可以發揮出不輸給馬車的速度。和馬匹相比可能有點困難,不過和拖著沉重行李的馬車比較起來,勝算還頗大。

努力想要分開人群而一頭衝進去的廣場上,已經被群眾擠得水泄不通,立在正中央的巨大圓柱上,可以遠遠看到上面確實有一個被緊緊綁住的人影。

難不成——是阿爾巴斯。我的預感真的命中了。

「那個笨蛋——在搞什麼啊!為什麼要忤逆十三號!」

即使隔了這麼遠,還是可以看出阿爾巴斯的身體正在不斷顫抖,彷佛隨時都會跪倒在地。可是他的臉卻完全沒有往下看。筆直瞪視著群眾的金色眼睛,轉瞬之間和我四目相交。

這一瞬間,他緊緊抿起了嘴唇——他發現我了。

這個笨蛋,到底是在對誰逞強啊。你可是快要被人處刑了啊,而且還是最糟糕的火刑。這可是會痛苦好一陣子的啊,你真的知道嗎,臭小鬼!

「那個就是……大哥……認識的人嗎?」

好不容易才追上來的狗臉男一邊喘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發問,眼睛瞇了起來。

「那是跑來攻擊我的魔術師小鬼。他帶我們去到學舍的時候,三個人一起被十三號抓住——十三號問他要選擇服從還是火刑,那個笨蛋竟然選了後者!」

「哦??那還真是有種啊。」

悠哉地說完之後,狗臉男開始凝神細看遠方的火刑台。

「吶,大哥。」

「幹嘛!」

可惡,我竟然不小心回答了。這樣不就真的變成狗臉男的大哥了嗎!真是倒霉死了。

「那小鬼……難道是金髮?」

「那又怎樣?」

「眼睛的顏色是金色的?」

阿爾巴斯的眼睛的確是金色的。可是為什麼犬臉男連阿爾巴斯眼睛的顏色都知道?在這個距離下,狗——就算是狼——的墮獸人,也不可能連阿爾巴斯眼睛的顏色都看得到。

「大小姐……」

——大小姐?

什麼意思?阿爾巴斯可是男的喔。當我正想反問的時候,原本鬧哄哄的廣場突然靜了下來。

我朝著火刑台望去,十三號就站在那裡。

身上穿著下擺破破爛爛的長袍,手裡拿著巨大的手杖。駝背加上陰沉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邪惡魔術師的男子,如今站在代表正義的火刑台上。

「——今天,我要燒死一個魔女。」

十三號的聲音低沉又平靜地響遍整個廣場。在他的身旁,阿爾巴斯的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圓柱上。

今天要燒死一個魔女。是喔——講得倒是簡單啊,十三號

「不能因為外表看起來像個孩子,就出現憐憫之心。真正應該想的,是這個魔女到底殺了多少人,以及將來還會殺死多少人。」

他說這段話時刻意強調了魔女二字。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這是為了讓民眾認為「魔女就是這種生物,而不是人類」。

透過這個做法,讓人們不再把魔女當成人類看待。先把對方視為死了也是活該的邪惡化身,之後才有辦法對著一個因為烈焰焚身而慘叫的身影,發出歡呼及喝采。

不管在哪一個國家、哪一個時代,兩軍交戰時都會把敵軍痛罵成垃圾或蟲子之類的東西。這其實一直都有著非常重要的含意,而這含意就是給予一個人人都能認可的正當理由,讓一個人足以殺死另一個人,或是足以讓殺人行為獲得讚揚。

「諸位,我也是一個魔術師,可是我絕對不會用魔術傷人,也絕對不允許傷人的行為。我從來不曾希望利用惡魔之力,藉此貫徹自己的想法!」

空氣因為緊張而微微振動著。十三號響亮的聲音和言語強而有力地奔騰過,讓所有圍觀群眾的眼光全部集中在十三號身上,一動也不動。

「諸位,我會使用魔術。然而對於那些同樣學習魔術但卻誤入歧途的人,我仍然會不遺餘力地進行肅清。希望各位能夠憎恨邪惡的魔女,希望各位知道魔術並沒有錯,唯一錯的就是這個世界上有使用魔術作惡的人。」

當初直接對我說魔術師只會把其他人當成道具看待,結果那張嘴現在竟然——

不過最恐怖的是,十三號的話語當中完全「沒有任何謊言」。不管是「對魔女和魔術師而言,他人全部都是道具」還是「不遺餘力地肅清誤入歧途的人」,這兩句話都是事實,可以同時成立。

零說十三號善於訴說事實。他的強大之處在於絕不撒謊,並從講述事實的自信當中,散發出威風凜凜的態度。光憑這一點,人就會被騙倒。

這還真是了不起的詐欺師啊,看來我也被騙了。十三號大概只是想讓我離開零的身邊吧——

因為嫉妒嗎?如果是的話,還真是光榮啊,十三號。

我使勁地咬緊牙關,帶著讚賞與憤怒的眼神瞪著十三號。

「諸位,我會竭盡全力,我會盡心侍奉。我發誓我會運用所有的力量,致力於這個國家的和平。我發誓我會根除所有邪惡的魔女,讓威尼亞斯獲得來自魔術師的保護。因此!」

十三號向上舉起了手。群眾的眼睛瞬間集中在阿爾巴斯身上。

「我!」

語句簡短有力。

「要燒死魔女!」

然後爆出一陣歡呼聲——點火、點火、點火、點火!

吼叫聲彷佛地鳴一般撼動整座廣場。十三號明顯凝聚起力量,然後高舉雙手。火刑台的火把立刻開始熊熊燃燒。是魔法,他用舞台表演般的演出煽動著觀眾。而觀眾也狂熱於十三號的魔法,醉心於正義魔術師的力量。有個能夠保護自己的強者存在,就能在民眾心中喚起無可取代的幸福感。

我一邊咬著牙,一邊看著別人在阿爾巴斯周圍的稻草上不斷倒油。

吶,十三號啊,你真的要點火嗎?要點火燒死那個小鬼嗎?

吶,零——魔女小姐啊,你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嗎?如果他不幫你搶回那本書——如果沒有用處的話,就算死了也無所謂是嗎?

然而我——難道就要這樣見死不救嗎?

這時,一陣高亢的聲音撕裂了整座廣場。

「聽著,同志們!決定為了解放魔女而戰的所有魔女們啊!」

火刑台中央——被綁在圓柱上的阿爾巴斯發出了大吼。在這個隨時都會被燒死的狀況下,竟然還有辦法說出不是怒罵、慘叫或討饒的話,實在令人敬佩。

「這個身體今天將會被火燒為塵土!就像一年前索雷娜被火燒死一樣。聽著,同志們!如同她的火變成了戰事的狼煙,也讓今日燒毀這個身體的火焰成為狼煙吧!」

「——『我』!是繼承了統領這片土地的詠月之魔女——繼承了索雷娜之血的人!」

阿爾巴斯和十三號完全不同的高亢喊聲,帶著某種明確的力量折服眾人。

繼承詠月之魔女——索雷娜之血的人。看來狗臉男並沒有搞錯。

吶,阿爾巴斯。原來你是女的嗎?而你的奶奶就是索雷娜——她已經死了吧,就像零的師父一樣。

「集結吧!所有渴望平靜與安寧的高潔魔女啊!討伐十三號,獲得真正的和平——————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偉大的索雷娜之名!」

火把被人丟到了稻草上,在油的助燃之下,火勢迅速竄燒,不斷朝著阿爾巴斯動彈不得的小小身體蔓延過去。

「——傭兵!」

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後,阿爾巴斯確實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她的嘴唇……

——救救零。

做出了這樣的嘴型。

你是笨蛋嗎!你現在可是被火包圍了啊。話說隔這麼遠,虧得你知道我讀得了唇語啊。不對,現在該想的不是這種事情,應該是該怎麼辦才對——怎麼辦?怎麼辦?乾脆直接逃跑算了?不過就是我最討厭的魔女快要被人燒死而已,不過就是個明明有方法得救,卻選了讓自己被人燒死的笨蛋而已。什麼嘛,救救零是什麼意思?那個能力超乎想像的魔女,哪裡需要我這種人去救啊?再說了,十三號就在她的身邊啊。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要說出討伐十三號這種話啊?你不是已經確認「零之魔術師團」其實是個垃圾集團了嗎?啊,所以才不用「那位大人」,而是用索雷娜的名義呼喚魔女嗎?可是既然如此,直接和十三號連手不就好了嗎?

如果說是刻意拒絕這個協議,選擇了火刑的話——

阿爾巴斯,你——到底在地牢里得知了什麼?

「大小姐!」

狗臉男一邊大叫著一邊沖了出去。之前那種輕浮又不正經的感覺消失無蹤,臉上正因為恐懼與絕望而不斷抽搐。

啊啊,真是麻煩死了。你要「那樣」行動的話,那我也只能「這樣」行動了啊。

等到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開始一邊推倒圍觀群眾一邊往前沖了。也就是說,現在有兩個墮獸人朝著火刑台全力奔馳而去。如果我是人類,看到這一幕應該會相當害怕吧。

如此一來,人潮當然會自然而然地往左右分開,出現一條通道。在我不算短暫的人生當中,從來不曾這麼刺眼過。可惡,我要怨恨你們,阿爾巴斯,十三號,狗臉男——然後還有零,你也一樣。我從腰包里拿出炸藥,將導火線咬得短短的,借用火把點火之後,使盡全力揮動我的手。

「狗臉,你快護住小鬼!不想死的傢伙就快把頭低下去!」

我直接把炸藥丟上了火刑台。趁所有人——意外的是連十三號都照做了——都搗著耳朵蹲下去的時候,我直接衝進了隨著爆炸聲一同炸開的狂風之中,一把抓住了狗臉男的脖子。阿爾巴斯當然是安然地被抱在他的手中。

雖然被爆炸聲搞得頭昏眼花卻毫無疏失。我要稍微對你刮目相看啦,這個野狼混蛋。

著火的稻草和圓柱被炸藥炸飛出去,火焰到處飛散,讓廣場上的人像是捅了蜂窩一樣四散竄逃。警備人員的怒吼和圍觀群眾的慘叫此起彼落,正好成為我們逃跑的最佳掩護。

「魔女要逃跑了!」

「弓兵!快射箭!」

「不行,別攻擊他們!——會傷到零!」

我一邊聽著背後傳來這些話,一邊動手打倒好幾個警衛,強行拉住覺得相當厭惡的馬匹,搶走馬車後一口氣衝到城鎮的市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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