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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零之魔術師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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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多問這樣是怎樣,而阿爾巴斯立刻用力搖頭。

「我我、我才沒有這麼不諳世事呢!」

「是嗎,那就好。喂,魔女,你給我聽好了。所謂的接吻是兩人互相表達愛意的方式,絕對不是對惡魔的什麼做出什麼讓人噁心想吐的行為。是要怎樣才會誤以為是那樣啊?」

「吾一直都和同門一起埋藏在書海當中,心思全部放在研究上,自然比較不諳世事。」

話雖如此,不過說到性奴隸的時候,感覺反應倒是挺快……

「那是

因為吾是天才的關係。」

「不要這么正大光明地讀取別人的心。」

「吾讀的不是心,而是表情。」

「是喔是喔……」

「吾是在洞穴里誕生、在洞穴里成長,離開是最近這一陣子的事。」

我一時之間還以為她在開玩笑,於是看向阿爾巴斯。結果阿爾巴斯也一臉疑惑地把頭歪向一邊,然後再用同樣的表情點頭。的確有可能喔,他的表情這麼說。原來如此,看來不是開玩笑的。也就是說,她可不是在開玩笑。

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能皺起臉看向零,然而當事人卻一點悲愴的感覺都沒有。不僅如此,她還像是突然靈機一動似地抬頭看著我。難得掀起的兜帽之下,零充滿好奇心的眼睛正在閃閃發亮。

「傭兵也曾做過嗎?」

「啊?做什麼?」

「接吻。」

才沒有。我在心裡吼了一聲……

「才沒有!」

卻不小心連聲音都發出來了。而且音量還比心裡的怒吼更大。

零開始笑了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一樣了嘛。小鬼應該也沒有做過吧?」

「我、我嗎?沒、沒有沒有沒有!而且我也還沒找到……想要這樣做的對象……」

真意外,同時也鬆了一口氣。沒事,身為男人,我並沒有輸給這小鬼。

「用接吻來表達愛意啊……原來如此,真有意思,很想試試看呢。」

我也很想啊。

「要跟吾試試看嗎,傭兵?」

「啊?」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零的嘴唇。那形狀完美的嘴唇,看起來就像是將鮮紅熟透的蘋果外皮磨擦出光輝一般,閃閃發亮。

要是用我的嘴唇碰觸了,那肯定是種褻瀆吧——不對,重點應該不在這裡。

「我……我剛剛應該有說這是互相表達愛意的行為吧?」

「所以吾才會說想試試看啊,吾喜歡傭兵嘛。」

「喔——……是喔——」

「我之前應該有說過,你不相信就算了,至少可以表現出更好一點的態度吧……吾可是絕世美女喔,你應該也會想要觸碰吾的嘴唇吧?」

「你這句話已經讓我徹??底打消念頭了。而且很不巧的,我討厭魔女。你可能是個美女沒錯,不過不及格。」

「還真是個冷淡的男人啊……沒辦法,傭兵不想做的話,就只好找小鬼來試了……」

零的目光接著轉向阿爾巴斯。阿爾巴斯的臉瞬間紅了起來,一邊大叫著「不行不行,沒辦法沒辦法」,一邊就躲到我的背後去。

「不要欺負小孩子啦。先別說這個,你沒有更換用的衣服嗎?」

「……吾看起來像是有那種東西嗎?」

零展開了雙手。雖然自己早在發問之前就知道了,但她身邊還真的除了掛在腰間的一個小包包外,沒有任何看似行李的東西。

「你到底是怎麼旅行到現在的啊……」

「遇到河川就用河水洗澡洗衣,肚子餓了就獵幾隻鳥,看到果實就摘來吃。一旦看到村莊就繞路而行,碰上下雨就躲進洞窟里。後來在廢村里撿到了鍋子,就開始可以煮東西來吃了喔。即使如此,吾也是一路獨自旅行過來的,很厲害吧。」

零自豪似地笑著,而我則是不敢置信地抱住了頭。

「總之……憑你現在這副模樣是沒辦法到旅店訂房過夜的。就算是願意收留像我這種客人的旅店,可能也只會借給我們馬廄吧。」

「吾就算露宿也無所謂,反正只要窩在傭兵的毛皮里睡覺就行了。」

「就算之前可以,往後可是很傷腦筋。這樣太引人注目了,畢竟光是引人注目這件事,就是一種罪了啊。」

這一點都不誇張。只因為太過顯眼就被人誣陷然後遭到殺害的無辜人士,在這個世上可是多不勝數。

看來是有必要買一套正常點的衣服給她。這麼一來,最迫切的問題就是——那個了。

「喂,魔女。你有錢嗎?」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聽到跟剛才一樣的那句「吾看起來像是有那種東西嗎?」的回答,可是零竟然點了點頭,然後用動作示意,要我伸出雙手。

我依照她的話做了,而她開始翻找腰間的小包包,並慢吞吞地扯出某個東西。

然後零就把那個東西全灑在我的手上——數量龐大的寶石。

「吾從洞穴裡帶了一些出來。不論哪個國家、哪個時代,寶石這種東西應該都相當有價值吧,所以吾認為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場。這些可以用來代替錢嗎?」

啞口無言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現在這個情況吧。我用雙手捧著小山似的寶石,全身上下的毛都豎了起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阿爾巴斯也探頭過來看向我的手掌,並同樣地瞪大了雙眼。

「大笨蛋!不要在大街上大刺刺地把這種東西拿出來啦!」

我瞬間回過神來,立刻把所有寶石全都塞回魔女的包包里。零接著發出了驚慌失措的驚呼,極為詫異地看著我。

「你問吾有沒有,所以吾就拿給你看,為什麼要生氣?」

「我是叫你考慮一下拿出來的數量和地點!我問的是你有沒有錢,那麼你只要從剛剛那些寶石當中拿出一顆就行了,最小的那一顆就夠了。」

像這個嗎?零邊說邊挑出了一顆極小的寶石。然而就連那一顆也是透明得驚人,足以讓一個窮人的人生掀起波濤。原本還在考慮如果零沒有錢,那麼就由我來出,但就在上一刻,我和零的經濟狀況已經徹底對調了。更正確來說,是出現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身為傭兵,僱主有錢應該是再感激不過的事情才對,可是身為男人來說,卻有種敗北的感覺。

只不過,我覺得努力掩飾這個想法,裝成若無其事地點頭回答「應該夠了吧」的自己,實在是有點蠢。

「就把這東西換成錢,然後去買衣服吧。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交易商人啊……」

零把這顆小小的寶石放到我的手掌上,隨後突然抬頭看著我笑了。

「你果然是個好男人。」

「……啊?」

喂,這話說得還真是突然啊。我把頭彎下去反問,而零動手拍了拍她腰間的小包包。

「你明明可以編出無數個理由,從吾這裡拿走這些吧。畢竟吾不諳世俗之事啊。」

「你是白痴嗎?我才沒有勇氣對一個可以跟惡魔正面對抗的魔女做出這種事呢。」

「那麼,如果吾不是魔女,你就會把東西拿走嗎?」

「廢話,我可是嗜錢如命的傭兵啊。」

「不——應該不會吧,不可能不可能。因為你剛剛手拿寶石的樣子可是相當驚慌啊。」

由於阿爾巴斯一邊咯咯笑著一邊插嘴湊熱鬧,所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再說了。

「好痛喔——你幹嘛啊,這明明是事實呀!塊頭這麼高大卻是個膽小鬼!」

「要再被我打一拳嗎?啊?你很希望我再打一下吧!」

阿爾巴斯發出了女人般的尖聲表達抗拒,並迅速躲到零的背後去。

零抖著肩膀笑了。

「啊——天空好藍啊。」

接著,她突然說出奇妙的話。我也跟著抬頭看向天空,發現那的確是萬里無雲的天晴。

「我、我想這些款式應該非常適合您才對。」

有種聲音叫做小貓般的撒嬌聲。指的是刻意討好對方,語調偏高而甜膩的聲音。然而這個聲音卻是由一個幾乎可以錯認成土匪頭子的高大肌肉男(不,其實我也沒有立場講別人高大就是)所發出。我們現在的所在地是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二手衣店內。

由於這種地方大多都是盜賊過來傾銷贓物的,所以偶爾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高級品。而現在店長拿出來給零挑選的,正是這一類商品。

「大叔,我剛剛說想找的是旅行用衣物……」

低頭看著這些像是貴族千金所穿的鮮艷禮服,我不斷抽動著自己的鬍鬚。

「他這樣說耶,那就麻煩換點別的吧。」

聽到零的話,店長立刻攤開了另外幾件服裝。

「那麼您覺得這邊這邊的禮服——」

「就說了我們要的是旅行用衣物!不要儘是拿一些根本牛頭不對馬嘴的輕飄飄禮服出來啦,你這死禿子!」

「吵死了,給我閉嘴,臭毛球!我現在正在跟這位美麗的小姐推薦服裝啊!」

對方用他那酗酒過度而變得沙啞的喉嚨,發出噁心的聲音繼續招呼零。她觀望著琳琅滿目的禮服,只說了一句「不合吾的興趣呢」就全部駁回。剛說完,店長的表情立刻陶醉似地鬆弛下來,不斷說著這是應該的

、這種老舊禮服一點也配不上小姐,就退回了店鋪後面。

讓店長看到零的臉實在是個敗筆。雖然不想說,不過她的確是個無可否認的絕世美女。當零走進店面,脫下兜帽的那一刻,店內的空氣彷佛瞬間凍結,然後又馬上嬉嬉地融化,接著店長頓時就淪陷成零的僕人。

「變成這副模樣實在有點可悲啊……」

看著店長彷佛隨時都可以拜倒在地,就只為了討好零而四處奔走的模樣,阿爾巴斯如此輕聲說道。不要說得這麼直接啊,我也不禁覺得沮喪。

「和小鬼不同,成年男子是有很多苦衷的……特別是醜男,有時甚至連娼婦都不當你是一回事。不過如果有錢的話,狀況可能又會不太一樣就是……」

如果對方又是像零這種等級的美女,那麼在這世上覺得只要能吸到和她一樣的空氣,就會感激涕零的男人,應該隨便抓就是一大把。我之所以沒有變成那位店長的同類,簡單來說就是因為零是魔女,而我最痛恨的也就是魔女。不然我應該也會被她那張臉給征服吧。

「傭兵、傭兵。」

袖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我低下頭去。

「吾覺得這個很不錯。」

魔女邊說邊指著掛在店鋪角落的一件黑色外套。袖子的樣式是長袖,看起來像是男裝。若是穿在零身上,下擺應該會蓋掉她一半的腿吧。

「吾想要找輕巧紮實,而且又溫暖的衣服,上頭的兜帽也很不錯。傭兵覺得怎麼樣?」

我伸手拿了起來,外觀看起來好似沉甸甸的,但重量卻完全相反,相當輕盈。而且內層的縫製也相當仔細,看起來的確非常耐穿。當作旅行衣物的外套算是還不錯吧。雖說她自己要穿的衣服讓她自己決定就好,不過零似乎是想借重自己慣於旅行、見多識廣的傭兵經歷。

「這是好東西呢,還不錯。雖然大了點——」

開口回答之後,零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沒關係,吾喜歡這件。如果傭兵說可以,那吾就選這件。」

——她還真是信賴我啊。所以要是我反對的話,她就不要了嗎?

這時,一直在店裡走來走去挑選商品的阿爾巴斯,突然衝進了店鋪最裡面。

「啊,是襪子!欸,傭兵,這個很方便喔!不必每次都大費周章在腳上纏布,套上去就能穿,而且不會讓鞋子磨到腳,穿起來也很溫暖喔。」

阿爾巴斯拿來給我看的東西,是一雙長度驚人的襪子。穿上之後應該會來到大腿一半的位置吧?看起來應該是用裝飾繩綁住固定的。和外套正好相反,這雙襪子是裝飾性極高的女裝,不過仍然具備非常足夠的實用性,應該也能有效防寒吧。

「喂,魔——」

我差點喊出了魔女這個字眼,並趕緊閉上嘴巴。

這裡畢竟有別人在場,說出來會很不妙吧。

「……零。」

呼喚她之後,將外套攤開然後相當滿意地觀察著的零抬起頭來。

「聽說有襪子。」

我把視線轉向阿爾巴斯身上,而他立刻抱著襪子跑到零的身邊。

「接下來就是鞋子了……啊!這個不錯,就是這個了!」

他像是在挑選自己的衣服一樣興奮,大概只是純粹喜歡購物這個行為吧。阿爾巴斯拿來的是一雙直達膝蓋的長靴,是以非常耐用的皮革製成,看起來應該不怕水也不怕泥巴。我摸了摸阿爾巴斯的頭。

「你很有眼光嘛,這很不錯喔。」

哼哼??阿爾巴斯挺起了胸膛。

零檢視著眼前一字排開的物品,發出了一聲低吟,感覺有點為難似地。

「吾喜歡打赤腳。土地很溫暖,草地也很柔軟,被露水打濕的感覺也很不錯。」

「會受傷吧。」

「慢慢走就不會有問題。」

「偶爾也走快一點吧……如果你以為我每次都會抱著你跑步,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麼你會丟下吾直接逃跑嗎?真箇是薄情的男人。」

「我看起來是很多情的傢伙嗎?」

「很多毛倒是真的。」

「小心我揍你喔!總之,鞋子是必要的。」

我冷冷地這麼一說,零立刻覺得相當無趣似地嘟起了嘴。

由於她開始不斷朝著我抱怨,叨念著那你只要每次都抱著吾跑就行啦,不要這么小氣,虧你長得這麼高大之類,所以我就盡全力無視她。

「這樣搭配的話,褲子就只能穿短褲了呢。不過短褲行動方便,應該沒關係吧。」

阿爾巴斯邊說邊拿了一件看似女盜賊會穿的,短到快要出人命的超短褲。那的確是很方便行動啦,但就保護皮膚這方面來說,實在不及格。不過要是配上長靴和長襪,再穿上長外套的話,就算多少有點裸露,應該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喂,大叔!我們選好了,結帳!」

我朝著店裡大喊之後,兩手抱著一堆鮮艷布料的店長,帶著滿臉遺憾的表情探出頭來。

「你直接在這裡換吧,然後再把之前穿的那件燒掉,不然會增加多餘的行李。」

「你要吾把陪伴多年的朋友燒掉嗎?」

「東西不是陪伴越久就越好吧。為了新的邂逅,分離也是必要的。」

「真是冷酷的男人,不過吾並不討厭喔。」

零一邊笑著,一邊脫下幾乎跟破布沒什麼兩樣的長袍。

頓時這讓我全身僵硬,阿爾巴斯也張大了嘴合不起來,店長更是直接噴鼻血暈倒。

那足以讓人驚醒的雪白肌膚,還有曲線分明的纖細腰身——她的身形之完美,絕不遜於任何一位當代藝術家窮盡一生之力所雕刻出來的女神像。

然而那副身軀現在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

零沒有在長袍底下穿著任何衣物。

「——怎麼,女人的裸體有這麼稀奇嗎?」

咻——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鐘,我一邊爆出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神秘怒吼,一邊把零剛剛脫掉的長袍又蓋了回去。然後再把倒地不起的店長打醒,讓他準備好全套內衣褲,最後再連人帶衣服把零趕到店鋪最裡面去。當我用腹部發出最深沉的吼聲,威脅她在全都穿上之前絕對不準出來時,零在店鋪後面抱怨了起來。

「這樣很痛耶,你未免也太粗魯了!對待女人應該要再溫柔一點!」

「既然你這麼想,就去翻一下字典查查羞恥心這個字的意思,然後好好思考個一年!」

正當我們互相叫囂時,在我身後的阿爾巴斯和店長兩人都坐倒在地上。

「嚇、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好美啊……我今天就算死了也無憾啊……!」

魔女這種生物,很明顯跟這個世界脫節。其中,零更是脫節到出類拔萃的那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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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的短褲,配上長達大腿一半的長襪,另外還有長靴和附著巨大兜帽的外套。老實說,這實在不像正常人會做的打扮,不過至少改善了不少。要是就這樣讓她露出臉龐,感覺不管是多高級的旅館都會喜孜孜地免費提供最高級的房間吧,不過這樣應該會讓自己靜不下心來,所以最後還是把目的地定在偏僻的便宜旅館。

至於那件原本打算燒掉的舊長袍,因為店長吵著說願意拿全部財產出來交換,所以最後得以零穿過的長袍支付了全套服裝的費用。那件長年貼身接觸著零的肌膚的長袍,對一個終身與美女無緣的大叔來說,不難想像究竟擁有多少價值。

我姑且向零確認過她會不會介意把自己的舊長袍給禿頭大叔,不過她了當地說,對於已經道別分離的朋友將會被如何對待,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雖然心想真是個冷酷的女人,臉上卻忍不住笑出來的我,大概也是半斤八兩吧。

「傭兵、傭兵。」

我正抱著零走路的時候,她突然用力拉扯了我的耳朵。很痛耶,混帳魔女。

「有好香的味道,吾肚子餓了。」

我把頭扭向零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個聚集了許多商店的小巷角落,裡頭有著不清的路邊攤販,各個都是精力十足地對著來往行人推銷各式各樣的食物。

有幫忙削好皮的水果儺販,也有正在烤著肉排的攤販。肚子——確實是有點餓了,要不要在決定住處之前,先填飽肚子呢——我還沒把這句話說出口,阿爾巴斯就先跨步朝著攤販的方向走去。見狀,零也立刻從我手中跳下,跟在阿爾巴斯後面,朝著攤販奔去。

「……餵——你們兩個給我等一下!要是走散了該怎麼辦啊!」

我像這樣大吼著,不過我的聲音已經傳不進那兩人的耳中了。沒辦法,我只好跟著跑過去。

等到我努力撥開人潮,好不容易追上時

,正好看到零和阿爾巴斯同時張口咬下同樣的食物——把烤成金黃色的碎肉和蔬菜一起夾在麵包里食用的大眾料理。

不懂市場行情的零好像付了太多錢,只見攤販老闆露出一臉欣喜若狂的表情。老闆一發現我是零身邊的人,也就順便塞給我一份夾著肉塊的特大麵包。

「肉很好吃喔,傭兵。你也吃吧。」

「蔬菜咬起來好爽口,真好吃!」

看著嘴邊都被滿溢出來的肉汁搞得黏答答,同時又把麵包塞得滿嘴的兩人,讓我覺得要是在這時候說教,那實在是太不懂察言觀色了,於是我也乖乖地大口咬下夾著肉的麵包。

結果尋找旅館並不是件難事。

當一座城鎮發展到這種規模,也會出現不少願意接納有些隱情的客人的旅館。即使看到身為墮獸人的我,坐在櫃檯里的老頭還是連根眉毛也沒動,後來也順利訂到了一間雙人房和一間單人房。

「小鬼,你跟我同一間。」

「咦咦——!為什麼,我才不要!我要訂自己的房間。」

「不行,因為沒人保證你絕對不會逃跑。你就乖乖待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吧。」

「你要是跟我住在同一間,搞不好會睡覺睡到一半頭就不見了喔。」

我平靜地取下掛在腰間的繩子。很遺憾的,我並不是那種會因為把小鬼綁起來丟到房間角落,就會感受到罪惡感的好心人。

「零、零!救救我!」

阿爾巴斯發出了丟臉的喊叫,並再次逃到零的背後去。

「別對小孩子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喔,傭兵。」

「那個小孩子一直吵著要奪走我的頭就是……」

「那、那我跟零睡同一間!只要避免一個人獨處就行了吧?」

阿爾巴斯一邊緊緊抓著零的腰間,開始做出莫名其妙的要求。這個色小鬼,要是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默默地抓起阿爾巴斯的領口,然後把他不斷掙扎的身體直接拖進了房間。

雖然阿爾巴斯不斷地亂吼掙扎,不過當我把他扔到床上就不管他了之後,過沒多久他就開始發出沉沉的鼻息。剛剛才在說什麼野獸的味道太重沒辦法睡,結果一瞬間就被攻陷了。原本還擔心他是不是假裝睡著然後趁機意圖不軌,所以姑且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入眠,不過看起來是真的睡著了。

「還真的就只是個小鬼嘛。」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吧。他在森林裡追著身為墮獸人的我,然後又被零的〈岩藏〉還是什麼的魔法給關住,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才逃出來,到了早上又再次襲擊我們,然後又來到這裡,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而且昨天那間廢屋也不可能讓人睡得多沉,如今碰上柔軟的床鋪和溫暖的床單,會無法抗拒睡意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不是不了解想要力量的心情啦……」

我用磨圓的指甲輕輕戳了戳阿爾巴斯的臉頰。

結果他馬上不太高興似地皺起了臉,然後縮成一團,看起來就像小動物一樣,非常有趣。心裡雖然湧上一股惡作劇的念頭——但就算對方只是小鬼,仍是個魔術師。我還是不要太亂來好了。

總而言之,我現在得去洗個澡,把長期旅行的髒污洗掉才行。雖然太愛乾淨的傭兵讓人覺得有點詭異,不過太骯髒的話有可能會染上皮膚病,有些墮獸人身上甚至會出現跳蚤。

首先,必須拜託坐櫃檯的老頭準備熱水。因為我全身上下都是毛,所以事情可不是把毛巾弄濕擦身體就好。墮獸人想要告別髒污和跳蚤的唯一手段,就是準備一個裝滿水的大木桶,然後在裡面搓洗全身。

我一邊妄想著自己可以在太陽下山之前躺在後院曬乾自己剛洗好的毛皮,然後一邊走出——不,我決定還是先毫無死角地把阿爾巴斯綁在床上,才接著走出房間。

「洗澡嗎,傭兵?」

這裡是後院。

可能是從我沾滿血跡、泥巴還有爛葉子的身上感受到某種危機,旅館老頭的對應方式極度完美。他給了我一個洗澡用的木桶,以及三個舀水用的桶子。然後再加上一些使用費,以及洗澡用水必須由我自己去水井汲取這兩個條件,完成了交易。

老頭一邊說這是贈品,就一邊交給我的肥皂,很明顯是用來洗衣服的,不過毛和布應該沒有太大差異吧。也就是說,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肥皂泡泡。而大跨步朝著我走來的零在我身旁蹲下,露出看著有趣物品的模樣。

「是毛皮和肥皂泡泡的怪物啊。那邊的角落有幾個小鬼在偷看喔,他們完全就是心癢難搔的感覺。」

「搞錯了吧……真的不是渾身發抖嗎?」

「恐懼這種東西是後天才出現的。只要你不要刻意嚇唬他們,照理來說,幼兒應該是不會過度害怕。」

「話是這麼說,不過倒是有很多小鬼被我嚇哭過呢。」

「吾說的是不會過度害怕。如果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龐大的肉食動物,任誰都會本能地感到恐懼。」

那不就是會害怕的意思嘛。我邊想邊瞪著零看,發現她悄悄朝著暗處瞄了一眼。那邊的確有三個小鬼,像是看著什麼展示品一樣偷看著我。

我齜牙裂嘴地發出低吼,小鬼們立刻發出誇張的尖叫聲逃跑了。

「……你希望別人怕你嗎?」

「我只是做了他們想看到的事——不過實際上也是不要太靠近墮獸人比較好。我們從小就被人當成怪物看待,所以實際上個性就像個怪物的也不在少數,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人類創造了怪物——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哎,但或許也是墮獸人的天性吧。」

「那你就錯了。實際上,你的靈魂也仍然保留著充滿人性的感覺。」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到底像不像人類,這種事情沒辦法自己做出判斷。此外,這個身體也沒辦法和人類建構起任何正常的關係。就算想跟其他人比較,身邊也沒有可以對照的對象,根本就無計可施。比方說從人道觀點來看應該如何,或是身為人類應該如何之類,每次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自己的個性相當偏離人類——

「別露出這種表情。如果你不是人,那麼吾就會希望這個世界上充滿非人者。」

「魔女有這樣的願望實在是……」

哎,其實不會覺得不舒服,不過我絕對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就是。我抬頭看著天空,輕輕呼出一口氣,把泡泡吹上了天。零戳著輕飄飄的泡泡,突然像是靈機一動似地站了起來。

「身體這麼大,應該很難洗吧。吾來幫你洗背後。」

「還真是親切啊,但你不是討厭流汗嗎?」

「吾當然只會做到不至於流汗的程度。而且搓洗一隻巨大的動物,一定很有意思。」

零的雙手毫無顧忌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她直接揉著我的背,不斷翻動我的毛,搓出肥皂的泡泡,那手指的觸感搔癢得讓人靜不下心來。

「吶,傭兵,城鎮這種地方還真是有趣呢。」

「啊?」

「有很多人在。每個人都從事不同的工作,有著不同的想法,對吧?感覺非常奇妙啊。而且吾也很喜歡路邊攤的食物。」

「這點小事,只要去到稍微有點規模的城鎮,到處都可以——」

說到這裡,我沉默了下來。

對了,到目前為止,零都沒有到過洞穴之外,八成也沒進到城鎮裡過吧。

這樣的話,她的確會覺得非常興奮,也會非常驚訝吧。那對我來說可能只是一條嘈雜的小巷,或是不值一提的路邊攤小吃,但是看在零的眼中,每件事物都是如此新鮮。

零是魔女,而且擁有我難以想像的龐大知識,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她實在太不了解這個世界了。就像是零所謂的常識對我來說不太正常,我認為的通常或常識也同樣沒辦法套用在零身上。即使看著同樣的東西,眼中所見的世界卻是大不相同。

「……因為威尼亞斯是旅行者的國度啊,佛米加更是其商業中心,全世界的人事物都聚集在這裡。規模可能不是很大,不過多少像是濃縮過後的感覺吧。」

聞言,零的眼中閃出興奮的光芒。

「單憑吾一個人,是沒辦法獲准進入這個城鎮的;就算進得來好了,大概也會引起大騷動吧。而你在短期間內,就讓吾知道了自己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得知的事情。吾覺得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這也是不諳世事的人才辦得到的事嗎?這句讓人渾身不對勁的台詞,讓我更加皺起了臉,隔著肩膀瞪著零。

「……我說你啊,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哪種話?」

「就是什麼喜歡啊、見到你真好之類,會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的台詞。女人不應該隨便亂散布自己的好感,對我這種男人尤其不該。」

好感?零相當訝異地重複了這個詞。

「但這是事實啊。吾覺得跟你說話非常開心,保持沉默不講話的話就太無聊了。」

「就告訴你不要再說這種——」

「和吾說話……讓你覺得不開心嗎?」

為此,我無言以對。

不是那樣的。雖然不能說是不愉快……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啦……因為基本上除了互相叫罵,就沒什麼對話了啊……」

所以,如果零是帶著好感跟我說話的話,會讓人非常困惑。我皺著臉這麼一說,零也低聲回答是嗎。

「那麼,只要和吾練習就行了吧。吾將來也會不斷說話的。」

舉手投降。憑我實在沒辦法辯贏她,看來我只能習慣了。

「就算被我無視,你也不能生氣喔。」

「那是當然會生氣。吾想進行的是對話,一個人唱獨角戲實在太無聊了。」

「那你就自己去生氣吧。」

「真是冷漠的男人啊。你大可對吾更溫柔一點,吾可是你的僱主呢。」

「傭兵是不會做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

零發出了有氣無力的低吟,並詭異地移動著她的手指。那感覺不太像是在洗背,反倒像在寫些東西。會是文字嗎?我集中意識辨識,但還是認不出來。

這時,零輕聲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這是秘密。」

「餵……」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時候你一定會非常感謝吾,會忍不住為吾赴湯蹈火。就是這樣的詛咒,很恐怖吧?」

「別鬧了!現在立刻給我解開!」

「吾??不??要??好了,快點轉過去,這樣沒辦法洗吧。」

我的威脅對零無效。既然威脅無效,那我也只能聽她的話,乖乖地轉身背對她。徹底搓洗全身之後,再用水桶裝水衝掉身上的泡泡,心裡立刻就覺得清爽不少。零盯著我全身上下看,露出了好似有些為難的表情。

「變得相當乾淨呢。嗯……啊——……簡直就像別人呢。」

「我知道啦,你想說的是活像只濕答答的貓咪對吧……」

濕透的動物即為悲哀的象徵,而濕透的墮獸人,外表看起來也是非常悲慘。當我正在用干毛巾用力擦拭身體的時候,零突然開始左顧右盼地,觀察起周遭的狀況。

「喂,你在干什——」

「要保密喔。」

零露齒一笑,手指輕輕揮了一下——一瞬間就幹了,我的毛全乾了。

我忍不住……真的是忍不住——

「好——厲害!喂,你做了什麼?你怎麼做到的?這通常需要半天時間才有辦法完全弄乾耶!這是怎樣,變得松鬆軟軟的啊!現在的我都可以拿去做成王城內的地毯啦!」

忍不住大叫出聲。說是王城內的地毯是不是有點太自虐了?不過這對毛皮來說,應該是最高級的讚美吧。

「呃,不對啊……你這笨蛋——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什麼事啊!」

隨後我就恢復了理性。零露出一臉麻煩至極的表情看著我。

「你得決定一下到底是要稱讚還是要罵人,不然兩邊的效果都會減半喔……吾有確認過附近沒人了,不必擔心。」

「既然這樣……好啦,應該沒關係吧。」

「話說回來,傭兵。」

「啊?」

「你不穿褲子行嗎?之前在二手衣店明明把吾罵得這麼慘,你自己倒是滿開放的嘛。」

零的視線直接落到了我的腹部以下。

我一邊大叫一邊趕緊穿上褲子,被零大笑的聲音搞得不敢見人。

這時,一股不愉快的氣氛突然籠罩了後院。

從建築物角落現身的,是三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其中格外引人注目的狗臉男,讓我背上的毛全都豎了起來。難怪覺得有股討厭的味道,果然是同類。

「喔,哦?哎??呀,什麼嘛,原來是同類啊。」

誰跟你是同類。少把我跟你相提並論了,這隻臭狗。

「走吧。」

我對零微微點頭,一把抱起所有桶子,準備離開。

基本上墮獸人彼此之間都是互看不順眼的。因為野獸的氣味太重,會讓雙方都感到非常不愉快。就算屏除這個原因,也還是有股莫名的厭惡感。大概就像是把野生的貓丟進同一個籠子裡,還會想奢望它們保持安分嗎?這樣的感覺吧。

「喂喂喂,當我不存在啊?我好寂寞喔,我們分明是罕見的怪物同伴啊。」

「抱歉了,我跟狗不一樣,不喜歡成群結隊。」

「我是狼!開什麼屁玩笑!」

雖然我覺得兩者根本沒差,不過所有狼型墮獸人被當成狗的時候,都會這樣反駁。

「不管怎樣,臭死人的傢伙只要有你一個就夠了。」

我冷漠地這麼說完,狗臉的狼人貌似無趣地用鼻子哼了幾聲。

「哎,那倒是……所以啊,今天才想讓這些女人幫我從頭??洗到腳啊。嘿「你看吧,這些是我的女人,很不錯吧?」

狗臉男把手搭在正要離開的我的肩膀上,然後指著那三個像是過度害怕而全身僵硬的女人。心裡雖然覺得厭煩至極,不過墮獸人之間默認的規則就是可以互看不順眼,但是不能互相對立。

我老實地看向狗臉男自豪的女人們。

的確很不錯,而且還很年輕。三個人都是一頭金髮,可能是狗臉男的興趣吧。這到底是砸了多少錢?應該說,她們實在不像娼婦——

思及此,我屏住了呼吸。

「——你獵來的?」

狗臉男咧嘴笑了,嘴巴一直裂到耳朵附近。

「對,獵來的。這三個啊,可是魔女呢。我本來想把她們送到王都接受制裁……不過聽說判決非常嚴格啊。這樣不是很可憐嗎!她們明明就還這麼年輕可愛。所以我就決定把她們給藏起來。」

我全身上下的毛都豎了起來。

他肯定是出言威脅說村子裡有魔女,然後硬逼村民交出年輕的女人吧。只要告訴對方不交出魔女就毀掉村子,那些農村裡的居民也只能乖乖照辦。

墮獸人是怪物,而怪物永遠都是把無力的人類當成食物。

「——傭兵。」

零發出聲音。糟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企圖把零擋住,不過現在站的位置實在太差了。一聽到女人的聲音,狗臉男立刻伸手抓住零的兜帽,並粗魯地扯了下來。

「這傢伙……」

「你幹什麼!不要隨便亂碰!」

我從狗臉男手中把零給拉回來,替她重新戴上兜帽,並藏在自己身後。

「餵、喂喂喂,那是怎樣啊!你從哪裡撿來的啊?是怎麼到手的?獵來的嗎?還是買來的?從來沒看過這麼棒的!我也想要!」

狗臉男開始不斷嗅聞著零的味道,隨後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便倏地抬起頭來。

「你難道是——?」

魔女的身份敗露了嗎?我在心裡嘖了一聲,掩護著零就邁步離開。要是繼續待在這裡,感覺不太妙。

「這傢伙是我的僱主,你不要隨便亂碰。我們走吧。」

「傭兵,那些人不是魔女。」

零的聲音似乎微妙地比平時還要高亢響亮。她指著那群害怕的女人,眼睛看著訝異無比的我。像是在說「你應該知道吧?應該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不是魔女吧?」而我心想——沒錯,我知道那些女人不是魔女。

「別管了,走吧。」

「可是,傭兵!」

「別管了——!」

「吾現在很不愉快。」

老實說,我被嚇到了。

她的眼神及聲音都非常冷酷僵硬,彷佛並不屬於幾分鐘前還在大笑的零。

「……我也是啊。」

我壓低聲音回答之後,零的眼中又出現了感情。雖然不愉快,但是不得不無視。要是在這裡引起騷動,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麻煩。即使我們說這些女人不是魔女,村里所有人大概都會作證她們就是魔女吧。這麼一來,會遭到懷疑的反而是我們。

「喂喂喂喂……話可不能亂說啊。對吧,小姑娘們?你們真的是魔術師吧?其實我也中了她們的魔術,所以才殺不下手喔。不然我也想把這種小女孩干到發狂然後賣掉啦!」

「傭兵。」

「啊?」

「——要保密喔。」

零露齒一笑,輕輕揮了一下手指。一瞬間就全沒了。狗臉男身上的毛,突然全部掉得一乾二淨。全身濕

透的墮獸人固然很慘,不過還不及全身無毛的墮獸人的慘痛程度。

我硬是忍住了想開口狂笑的衝動,立刻抱起零逃離現場。

慢了一拍,狗臉男的慘叫聲隨之迴蕩在大氣之中。我再也忍不住,並直接放聲大笑,而零也緊緊抱著我的脖子,嘻嘻嘻地笑個不停。

如果立場顛倒肯定笑不出來。不過既然被害者不是我,那就沒有比這還更好笑的事了。

當天晚上,狗臉男當然是堅持不肯從房間裡出來,隔天早上更是發生了他最自豪的可愛魔女們突然消失無蹤的事件。而我姑且還是主張,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嗯,深夜外出散步倒是有啦。散步途中好像因為神智不太清醒的關係,不小心扭開了某個房間的房門——不過那一定是在作夢吧。

但比起這個,其實還發生了另一個跟我息息相關的重要事件。

早上醒來之後,原本應該睡在單人房裡的零,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睡在我的床上……我的懷裡。

和我同一個房間的阿爾巴斯當然注意到這個狀況,然後不知為何就突然開始攻擊我。被他口不擇言地大罵「下流的野獸」、「墮落的象徵」之類。而被他丟過來的椅子所打中的腦袋,更是從一大早就痛得很不愉快。這個年紀的小鬼明明妄想能力豐富,卻又莫名地潔癖。

「就跟你說了這是誤會吧。再說了,你為什麼要生氣啊!」

「閉嘴!你的頭可是屬於我的!你應該也知道,對我來說原本打算拿來當成供品的頭顱的主人,竟然是個淫亂的傢伙這件事,究竟有多噁心吧!」

不不,我真的不知道。話說原來你還在覬覦我的頭啊。

「喂,小鬼。吾已經說過這是吾的東西了吧,頭是不會給你的喔。」

啊啊,美女和美少年竟然為了我而吵架……真了不起,我真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有什麼關係嘛!只要把頭給我就好了啦!」

才不給呢。我不禁在心中暗罵。

啊——好想快點找到《零之書》,從魔女和魔術師身邊解放啊。

我一邊自暴自棄地聽著零和阿爾巴斯吵著跟我的頭有關的話題,一邊帶著他們離開佛米加,朝學舍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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