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黑龍島的魔姬 第七章 破龍王(1/2)
1
為了追趕朝諾迪斯飛去的龍,我們動員了留在阿爾塔利亞城中所有的馬匹和運貨馬車,沿著道路全力奔馳。
格達騎著馬領在前頭,我抱著零跑在他身旁。
而神父和魔法軍團坐在運貨馬車上,跟在後面。
話說回來,就算我們趕到了,又該怎麼做呢……?不靠魔法能夠與那頭龍抗衡嗎?
別說勝算了,甚至沒有能力作戰,只是不顧一切地趕往諾迪斯,又有什麼用呢?
雖然我心裡這麼想,卻沒有說出口。我望向一旁騎著馬的格達,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關於這個問題,他比我更煩惱。
對我來說,無論情況有多糟糕,只要我和零能夠活下來就夠了,但是格達身上還肩負著百姓的性命。哎,擁有權力也不怎麼好玩啊。無論是國王還是指揮官,在掌握的同時,也要承擔沉重的責任——尤其是像格達這種腦袋硬得跟石頭一樣的男人,更是會格外深感責任重大。
我想著想著又偷偷望向格達,這時卻突然聞到血腥味,皺了皺鼻頭。
在哪裡?這附近肯定有什麼人受傷了。我正打算告訴格達的時候——
「——停下來!」
格達發出號令讓我們全都停了下來。
我們正好來到諾迪斯與阿爾塔利亞國境的交界處,眼前就是山谷小路了。
我仔細一看,有個身上流血的人,倒在山谷的入口附近。
——即使從遠處觀望,也能分辨出那是魔法軍團的制服。
「喂,那傢伙是……」
「小吉!」
沒錯,那個魔法士兵好像叫這個名字。昨天他和格達大吵一架,應該是留在阿爾塔利亞城裡才對……後來沒在城中看見他,沒想到竟然倒在這種地方。
格達躍下馬背,跑到年輕魔法士兵的身邊。零也從我的肩膀下來,走到魔法士兵身旁。
「太好了,他還有氣……」
格達發出安心的嘆息。人還有氣——話雖如此,他身上的傷相當嚴重,隔著褲管都看得出來,他的腿骨碎成好幾截。
「我現在就幫你包……」
「退下吧,吾來治療。」
零推開格達,經過短暫的詠唱後,對小吉施放了治療腿傷的魔法。
看見零使用魔法,格達臉上僵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保住魔法士兵的性命比較重要,就當作沒看到了。幸好神父坐在運貨馬車上,落後我們一段距離。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應該能夠自行走路。」
原先魔法士兵因疼痛而面色猙獰,現在也和緩下來了,接著他緩緩睜開眼睛。這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揪住格達的領口。
「格達大人?您……您不能留在這裡……!快點逃啊!快逃!龍……還在附近……!那傢伙拿我當誘餌引您上鉤啊!」
「你說——」
你說什麼?格達還沒問完,聲音就被龍足以震破耳膜的吼聲蓋過去了。
我搗著耳朵抬頭一看,才發現那頭巨龍就在懸崖上面冷眼望著我們。
「……不會吧?」
我才嘀咕完一聲,龍就露出懾人的利牙朝我們沖了過來。
我立刻抱起零和那個魔法士兵,拉著格達跳進森林之中。
利用傷者讓行軍中的部隊停下腳步,同時引開目標的注意力——沒想到龍也會使用這種人類的戰術啊——
這時候,追在後頭的我方部隊正好走進了視野之中,格達從樹木後方探出身子大吼:
「所有人統統散開!快跑進森林裡,拿樹木當掩護!——龍在埋伏我們啊!」
馬匹的嘶聲猶如平地炸雷一般,格達的坐騎被龍一口吞下,之後還利落地吐出馬鞍和韁繩。
「……真是靈活的舌技啊。吾也想學習呢。」
零卻輕聲說出了無厘頭的感想。
「又不是喝了口湯就把蔬菜吐掉的小鬼頭……」
我也頗為配合地吐了個無厘頭的槽。格達聽到以後,語氣緊繃地低吼:「你們怎麼還有閒心瞎扯!」
「我們才沒有看起來那麼輕鬆呢。」
因為遇上這種狀況,要是不開點玩笑心裡就真的要絕望了,我們才會這麼做。
明明龍已經近在眼前,偏偏因為教會的壓力無法使用魔法。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幹嘛?——用膝蓋想也知道,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站了起來,拔出長劍。
格達連忙抓住我的衣服,試圖把我拉回去。
「喂,你想做什麼!不要衝動行事……!」
「吵死了,我去爭取一點時間啦!那傢伙這麼大隻,肯定沒辦法追進山谷裡面。趁我引開那頭龍的注意力時,你去召集那些派不上用場的魔法軍團,逃到山谷里去。」
「別鬧了!你會死耶!」
「我也不想幹這種蠢事啊!但是一直躲在這裡,到頭來還不是會死!還是你覺得自己比我更強壯嗎?難得我想耍耍帥,你就不要礙事了!」
「傭兵。」零從背後喚著我:
「你很帥氣喔。」
在這種狀況下,她露出了最為燦爛的笑容。在我被龍幹掉之前,你是想用那張笑容先害我死掉嗎!
差點失去意識的我,突然感覺到龍的尾巴從頭上削了過去,這九死一生的體驗終於讓我徹底回過神來。
我從腰包中掏出火藥,在引信上點火後扔向龍。火藥在龍的臉部附近爆炸,讓它嚇得往後仰起。
然後,它發現我了。
「很好,來吧……來追我啊……!」
龍壓低身子,用宛如柱子的粗壯四肢蹬著地面前進。看來它不只會飛,連地面戰鬥也有兩把刷子。
於是我朝著來襲的龍,盡全力沖了過去。
鑽過它的翅膀下方,順利繞到龍的背後,接著用劍擋開心情不爽的龍掃過來的尾巴後,就跳過棄置在原地的運貨馬車,跑進森林當中。此時,耳邊聽見了格達召集魔法軍團,引導他們進入山谷的聲音——很好,看來另一邊也很順利。
龍追在我身後,一頭衝進森林之中。
「——嗚啊啊啊!不行不行要死了要死了!這下子要怎麼辦,這下子我要怎麼辦啊!」
別說有沒有勝算了,我甚至連生存的機會也很渺茫。
這時候——
「啊?這……等等——!」
我不小心踢到什麼東西,摔得眼冒金星。
本來以為這下死定了,但露出利牙的龍,卻一口咬在我跌倒前一刻的所在位置,猛力合起的齒列發出「喀鏘!」的清脆聲響。錯失目標的龍一時停不下來,就這樣衝過頭了。
要是剛才沒跌倒的話,我就要變成龍的大餐了。
「……我該感謝神嗎?」
「現在你應該要先感謝我喔。」
明明是出自美男子口中的悅耳嗓音,卻讓我覺得到了極點。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聽見這個聲音向自己挾恩圖報,讓我嫌惡地皺起眉頭。
「剛才讓我摔倒的東西……是你這傢伙的手杖啊。」
「因為污穢不堪的墮獸人,實在不適合作為獻給龍的供品——現在是要先讓他們逃走對吧?既然如此,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風頭呢。我好歹也是『女神之淨火』的審判官呀。」
原來如此,你也想出風頭喔?但是現在可不是搶著出風頭的好時機啊。
剛才失去平衡的龍,重新站穩了腳步,那雙燃燒怒火的眼睛狠狠瞪著我們。我冷不防地抓住神父的手臂,一口氣把人丟了出去。
「——啊?」
神父望著我,傻愣愣地驚呼一聲。雖然他的雙眼被眼帶蓋住了,應該看不見我的表情,但我還是盡全力露出最為友善的笑容。
「對不起啦——我現在需要一個誘餌!」
把神父的身體高高扔上天后,龍也追著神父的飛行軌跡轉身。我趁機抓著樹枝攀上樹頂,跳向那頭龍足足有一棟住宅那麼寬敞的背上。
因為跳太猛而在上頭滾了幾圈,我伸出爪子扣住它粗糙的身體,才想辦法穩定下來。我就這樣在龍的背上跑了起來,一口氣衝到頸部附近。
原先計劃不要殺龍?抱歉啊,神父,比起信仰,我更重視自己的小命呢。要是我憑藉個人的判斷殺了它,魔法軍團應該不會怪罪於我吧?
為了找尋鱗片之間的縫隙,我伸手胡亂摸索龍的頸部,但是——
「……嗯?這啥啊?」
無論怎麼摸索,它身上別說是讓長劍刺入了,就連容許匕首穿刺進去的縫隙都沒有。更重要的是,上頭根本沒有鱗片。
「這……上面黏著一堆石頭?——呃,等等,嗚啊啊啊!」
為了將背上礙事的蟲子——也就是我啦——甩下來,龍不停扭動身子,使勁振動翅膀。於是我在很難站穩的龍背上失去了平衡,十分悽慘地摔落到地面。眼見它似乎想一腳把我踩死,我連忙逃離原地,一個閃身滑到樹根的後面。
在此同時,龍甩動尾巴掃平周圍的樹木後,用力拍動翅膀飛到了天上。看見它不打算窮追猛打,我鬆了一口氣,又發現零和格達從樹林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傭兵,你沒事吧?」
「總算是沒有缺手缺腳啦——魔法軍團那幫人呢?」
「嗯。」格達堅定地回答:
「所有人都引導到山谷之中了。只要我們留在這裡搗亂,它就不會去攻擊難以下手的山谷吧。」
「要是有這麼順利就——好痛喔!」
我的頭上突然挨了一記衝擊,接著又聽見一陣唾罵:
「你這個——活該遭到報應的廢物!」
原來是神父。
可惜他並沒有被龍吃下肚,還活跳跳地跑了過來,拿起手杖敲了我的頭。
「你竟敢將神父當成誘餌,居然做出這種堪比惡魔的行徑啊……!既然都把人丟出去了,你好歹也要達成相當的成果啊……!」
「吵死了!至少比某個連妨礙行動都辦不到的傢伙好太多了!那傢伙全身上下都是石頭耶,根本找不到能把劍刺進去的縫隙……!」
石頭?零聞言睜大雙眼。
「上頭不是鱗片嗎?」
「不,都是石頭。」
零思索了一下子,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猛力站起身子。
「吾懂了!覆蓋在它身上的東西,其實是冷卻凝固的岩漿!」
這下子吾明白了。零的聲音輕快起來。
「在公主魔法失控的時候,那頭龍明明沒有受創太深,卻逃回山中的理由……就是它害怕雨水!」
雨水?格達也忍不住探出身子追問。
「因為它棲息在岩漿當中,所以水就是它罩門嗎?」
「不算全對……但這麼說不算錯,只是並非如此單純。水確實是它的罩門,但正確來說,應該是『在某些時候水會成為它的罩門』。」
零說著說著,抬頭望著天空嘖了一聲。
原來在空中盤旋的龍,正朝著山谷下降。
「沒有時間說明了,只能說吾此時有了點勝算。只剩下一個問題……」
零將目光投注在神父身上。
察覺到投來的視線,神父不解地歪過頭問道:「我嗎?」
「——你不用再假裝視而不見了,神父。」
看見零和煦的微笑,讓神父臉部肌肉痙攣起來。同時,零朝著天空擺出拉弓的動作。
光之箭從她手中勁射而出,打在龍的身體表面上。
正準備沖向魔法軍團的龍,又再度把注意力轉回這邊。零和龍的目光,帶著明確的殺意碰撞在一起。
我想起貨船遭到襲擊的那時候,零和龍一瞬間目光交錯的事情。但現在和當時不同,零的氣勢和龍不分上下。
甚至——
「那麼——輪到吾進攻了。接下來是開心的除龍時間喔。」
零還開心地笑著如此宣言。
2
別鬧了!神父忍不住發出怒吼:
「我們不是商量好不會傷害龍嗎!況且還在我面前施展魔法,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先前之所以沒有殺你,是因為沒有掌握到明確的證據。可是你竟然……難道你不知道性命寶貴嗎?」
「吾不覺得寶貴。但是也不會乖乖奉送給你——傭兵!」
隨著零一聲令下,正想往前踏出一步的神父,被我從正面扣住了脖子,就這樣壓制在附近的樹幹上,雙腳懸空,被我抬了起來。
「啊……唔……!」
「了解,這傢伙交給我應付——上吧!軍團長也去輔助魔女!」
格達答應一聲,就和零一起沖了出去。
「等、等一下!你、這個混帳——啊啊啊!」
神父在手杖上施加力道,但是在手杖變形成大鐮刀前,手腕就被我用匕首釘在樹幹上。神父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哀嚎,從手杖中拉出絲線纏向我的脖子。
感受到對方試圖絞殺自己的氣息,我直接伸手抓住絲線,避免碰到脖子。雖然手掌噴血了,但總比人頭落地好太多——在我們交手的時候,零和格達已經離開此處了。
我和神父拉開一點距離。但此時他突然伸手拔出插在手腕上的匕首,一聲不坑地用一條絲線綁住手腕,止住了失血——這些絲線不僅能夠攻擊,還能用來治療,真是方便啊。要是一個不小心,會不會把自己的手切下來啊?雖然我腦中冒出這樣的疑問,但現在根本不是發問的時機。
太陽還高掛在天上,陽光相當耀眼。對於在黑暗中才能發揮真本事的神父來說,狀況可謂大不利,但是神父將手杖變化為大鐮刀後,還是毫不遲疑地朝著我砍了過來。
零和格達在道路上奔跑,針對盤旋於空中的龍,兩人互相爭論著些什麼。
而不時在天空中閃耀的光芒,應該是零使用了〈鳥追〉牽制龍的行動吧——一瞬間,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
我可能太過輕視神父了。
眼看著神父高舉大鐮刀,我抬起長劍準備格擋的瞬間,神父卻突然改變了方向。
「啊?等、等等!你要去哪……!」
「我才沒有蠢到在大白天和墮獸人正面交戰呢……!」
從我身旁溜過之後,神父朝著零的方向沖了過去。我連忙轉身追在神父身後。
隨後只見神父三兩下奔上眼前的樹木,在樹幹上用力一蹬就飛過我的頭頂。由於跳躍距離實在太驚人了,我猜他大概是利用絲線吊在樹枝上擺盪的吧。神父落地以後,就邁步追向零和格達。
如果只是直線追趕,自然是我占上風,但是多了茂密的樹木擋路,像這樣被拉開距離後,憑我巨大的身體實在很難追上神父。
我顧不得面子大聲呼喊:
「喂,軍團長!神父跑過去了!你要保護好魔女啊!」
我一面吼著,一面衝到了道路上。這時候神父已經離他們沒有多遠,格達用背部撞開零,伸手拔出劍來。
鏘!響起金屬互擊的聲音。那是神父的鐮刀被格達擋住的聲音。
——就在僵持不下的兩人頭上,急速俯衝而下的龍伸出了利爪。因為零被格達撞開,導致用來牽制的〈鳥追〉一時中斷了,而龍並沒有放過這一瞬間的破綻。
「不會吧——喂,快看上面,上面啊!你們兩個快點閃開!」
格達猛然回神抬起頭來。但是他卻強迫自己留在原地,大概是覺得自己一旦退開,就會讓神父有機會攻擊到零吧。
而不巧的是,神父也沒有退後的意思。這兩個人都是把使命還是義務之類的東西,擺在自己的性命之前的大蠢蛋。
——糟糕,來不及了。
正當我冒出這個念頭時,當場炸開了閃光和爆炸聲。
龍驚愕地發出哀號,掠過兩人頭上再次返回空中。
「剛才是——」
狩獵之章?第四頁——〈破岩〉。我還記得那是之前在船上與龍對峙時,零所使用過的魔法。
因為強光而閉上眼睛的我,抬頭看著零。剛才那個絕對是魔法沒錯。可是零也和我一樣,因為刺眼的閃光而閉上了眼睛。
那麼,剛才使用魔法的人就不是零。
我的目光被山谷那邊吸引過去。一群人穿著統一的制服,整齊列陣——是魔法軍團。
「那些傢伙,居然——」
沒有逃走啊?在我把話說完之前,就被格達的怒吼打斷了。
「笨蛋!你們到底在想什麼——我不是命令你們先走了!」
「我們才不會聽從這個命令!」
用怒吼回應格達那聲怒吼的人,就是叫作小吉的魔法士兵。
看來腿傷恢復得差不多了,他雙腳穩穩地站在地上。
那種就算殺了我也不會退讓的態度,就和剛才的格達與神父一樣,死腦筋不懂得變通。
「格達大人從過去到現在,總是賭上自己的性命守護民眾!保護著我們!所以現在正是我們拿生命來保護格達大人的時候了!」
「大家都是這樣想的!」魔法士兵如此大喊,露出了視死如歸的戰士才會有的神情。
比起被龍殺死,比起被教會處以火刑,現在夾著尾巴做個逃兵,才是最不能忍受的事情——他的臉上寫著這樣的意志。
魔法軍團成員已經開始施展魔法。他們不讓龍飛走,也不讓它降落,將它限制在空中。
神父臉色發青,用鐮
刀將格達的劍掃開,伸手揪住格達的領口,粗暴地把他拉到眼前。
「現在就讓他們退下!在魔術師死了以後,如果他們繼續憑藉自己的意志行使魔法,我就不得不將他們治罪了!」
神父的聲音顯得緊繃而生硬,就像是在說「拜託你不要逼我動手」一樣。
格達只要向魔法軍團下達「使用魔法」的命令,他和魔法軍團就會當場成為教會處以火刑的對象了。
但是那位年輕的魔法士兵,卻毫不在意地否定了神父說的話。
「沒用的,審判官!不管格達大人下達什麼命令,我們都會按照自己的意志繼續使用魔法,用盡全力守護格達大人和所有的民眾!格達大人是我們的國王!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捨棄國王自己逃走的行為,符合正義嗎?符合神的教誨嗎!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就讓那東西去吃屎吧!我們很樂意與教會為敵!」
「愚昧啊……!」
神父焦躁難耐地嘖了一聲。
在這個時間點上,格達有兩種選擇。
一個是重拾自己教會信徒的身份,明知不可能奏效還是強行向那伙人下達「不准使用魔法」的命令。
要不然,就得和魔法軍團休戚與共,成為教會的敵人了。
格達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也幾乎快要把牙齒咬碎。
他用力重新把劍握緊,原本緊緊咬住的雙唇打開一條縫隙。
「的確……很愚昧啊。明明叫他們解散卻又聚在一起,明明叫他們不要跟來,卻還是一路跟著我踏入『禁地』。叫他們逃走又不肯走,甚至寧死也要與教會對抗。啊啊——」
格達從正面望著神父,露出戰士的眼神笑道:
「真是一群和昏君臭味相投的部下啊。」
格達冷不防將頭向後仰,用額頭撞上神父的臉。神父悶哼一聲向後退開,又被格達一腳踹中胸口。
魔法軍團高聲歡呼起來。
「請您下令!」大家七嘴八舌地請求格達接掌指揮權,格達也從善如流地下達命令:
「既然你們那麼想用魔法,那我就命令你們!全力出擊吧!除了用來牽制龍的必要人員外,其餘人員開始進行施法的準備工作!阿爾塔利亞士兵準備收穫之章?〈降穗〉,諾迪斯士兵準備狩獵之章?〈破岩〉!做好心理準備啊——就算賠上性命也要打倒龍!」
「你們……為什麼一個一個都這樣——!」
用手臂抹去鼻子湧出的鮮血後,神父抓起大鐮刀的握柄,準備衝上前去。
這時候我從背後抓住神父的領子,把人拉了回來——
「別忘了還有我在啊——喝!」
我把他扔進森林當中。神父在空中滑翔一段距離後摔落地面,靠著漂亮的受身動作迅速站了起來。但是我也幾乎在同時殺到他眼前,用力揮下長劍。
他用鐮刀擋下攻擊,在我的意料之中。卸開衝擊力道後繞到我的背後,也在我的料想之中。
於是我轉身朝著側面出了一拳,但就在快要打在神父身上時收手了。
「該死,又是絲線——!」
在我唾罵的瞬間,絲線深深咬入手臂,噴出鮮血。
「如果那麼想要我陪你玩玩——那我就從你開始殺!」
神父揮動鐮刀,彎曲的利刃幾乎快碰到我的脖子。
在被斬首之前我彎下腰閃過鐮刀,用纏在手臂上的絲線把神父拉過來。
神父放鬆絲線,振臂旋轉大鐮刀,用握柄末端撞向我的腹部。
我向後一跳減緩衝擊力道,大鐮刀的連續攻擊就緊接而來了。毫不留情——就是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感覺。
「你這個殺人神父——在這種狀況下,你居然還反過來攻擊我們啊!難道你就那麼想看這座島上的居民統統死掉嗎!」
下一秒我便衝進神父懷裡,用肩膀猛力撞擊那個單薄瘦弱的身體。雖然我本來想撞斷他幾根肋骨,但是他扭轉身體卸掉了力道。
我嘖了一聲,旋身賞了神父一腳。雖然還是被他巧妙地拿大鐮刀握柄擋住,可是卸不掉衝擊力,順勢往後飛了一小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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