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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詠月之魔女 上 第一章 從零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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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傢伙也確實變成了人類。

我的夢想,是變回人類,在鄉下開一家酒館。

娶一個漂亮的老婆,養調皮的小孩,每天其樂融融,過著平凡安穩的日子。

這個男人完全和我的理想重合了。

然而,我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和『嫉妒』又有些不同。

是疑問。

真的不後悔嗎。就沒想過再變回獸人嗎。

作為人類生活的好處,真的足以讓你捨棄野獸的強大嗎。

——不是有吾輩嗎。

零那挑釁似的,開玩笑似的笑容閃過腦海。

——對吧,傭兵?

「你在發什麼呆啊?來,肥皂,洗乾淨以後就用浴室里的布隨便擦擦,反正都是些準備扔掉的布了所以沒關係」

說完,打工仔準備離去。

我突然回過神來叫住他。

「喂,這個」

將用布捆住掛在腰間肉塊扔給他。這是在森林裡殺掉的埃布魯波爾身上最好吃的部位的肉。

「晚飯就用這個吧,多出來的肉就由你和你老婆分去」

「真的嗎?太感謝了!我老婆是廚師,你就滿懷期待地等著晚餐吧」

目送著喜出望外的男人離去,垂下了肩膀。

環顧整個浴場後,發現這原本應該是給客人牽來的馬匹洗澡的地方。架子上有很多保養馬匹的工具。房間一角有個巨大的木桶,裡面裝著疑似做飯掃除等工作中沒用掉的水。因為沒看到其他的水,所以應該就是用那個洗吧。

「總之,這就足夠了……」

脫光衣服用涼水沖頭後,凝固的血便隨著水流到地板上,像是我在流血一樣。

「——好一個毛泡怪物啊,傭兵」

正在用冷水清洗全身的血時,零說著莫名懷念的台詞登場了。

她的頭髮濕潤,散發著和我的肥皂不同的高品質香皂的芳香。看來是剛剛在房間裡洗完澡。

「又想起第一次和你住旅館那時了——要不像那時一樣幫你擦擦背吧?」

「算了吧,和那時不同,現在是冷水」

「沒事,只要吾輩有那個意思,瞬間就可以把冷水變成沸水」

「那我不就要燙傷了!?話說你沒幫豆丁洗澡嗎?」

「當然洗了,細緻入微地洗了。已經將她的毛皮調教到吾輩理想的手感了,本來還想多摸一會兒的,結果她像鼴鼠一樣鑽進床里了」

「節哀……」

「對啊,吾輩好不容易才享受到那舒服的感觸的……」

「這不是對你,而是對豆丁說的」

我冰冷地說完,零不滿地撅起嘴巴

雖然她還接著說了『又幫老鼠說話麼』『果然是喜歡年輕的姑娘』之類的蠢話,但我好歹也該明白那是在開玩笑了。

——一年,麼。

說是老交情未免有些短。

但是,也不能說是剛剛認識。

「……那你是來幹嘛?只是像往常一樣來偷窺我洗澡的麼?」

說著,我再用冷水將全身的泡泡沖乾淨,衝掉的水中已經沒有血色了。

「說的真是過分,沒有吾輩的話,你要費九牛二虎之力曬乾皮毛吧?殷勤地來浴場幫忙的絕世美女應該得到你更多的歡迎,不是嗎?」

說著,零啪地打了個響指。

沾了水的皮毛瞬間乾爽了。

「……多謝」

「不用謝」

零溫柔地笑了起來。

「機會難得,用梳子理一理吧」

「才不要,搞那麼漂亮也沒用,反正馬上是要被弄髒的。話說,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來增進與你的愛——這麼說的話你似乎不會相信吧。偏要找個理由的話,大概是來給你帶神父所說的隧道爆炸事件的情報吧?」

「嘿?有什麼好玩的發現麼」

「並不是什麼好玩的事。爆炸騷動的主謀……是一個與維尼亞斯王國接壤的小國的貴族,是狂熱的教會信徒。好像是打算僱傭土匪炸掉隧道,堵住通向可恨的魔法國家的道路。維尼亞斯王國當然也嚴正抗議了,但那個貴族說這是無理取鬧,並且還說維尼亞斯王國是卑劣的騙子」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有點……哎喲喂……的感覺啊」

我皺著眉頭這麼說著。零也認同地點點頭。

「順帶一提,給吾等帶路的那個打工仔——當時正好碰上爆炸現場,因為保護了一個女性,才被這個旅館僱傭了。因為危急關頭『覺得自己不會受傷』,結果這個已經變回了人類的男人在鬼門關附近徘徊了十天左右」

他苦笑著說了——沒想到人類的身體會那麼脆弱。

「一般市民也受到了傷害,與鄰國的關係也極具惡化。維尼亞斯王國國內對教會的不信任情緒高漲,鄰近各國又開始傳出了『維尼亞斯王國有點蹊蹺』的傳聞。隧道入口不是有個僱傭魔法使護衛的告示牌嗎?」

「嗯,那個用來對付埃布魯波爾的」

「不,那不是用來對付埃布魯波爾,而是用來對付『僱傭土匪』的。似乎有很多教會狂熱信徒給出賞金僱傭匪徒襲擊通往維尼亞斯王國的道路上的旅客」

「這還真是……」

「哎喲喂,對吧」

零模仿地我的口氣笑了起來。

維尼亞斯王國的入口,就是貫通山脈四處的隧道。因為周圍被一圈國家包圍,所以要進入維尼亞斯王國,必須先要途徑另外的國家。

而現在前往維尼亞斯王國的人,在教會信徒眼中恐怕都是一些不正經的傢伙吧。

想當魔法使的人,想當僕從的獸化者——無法容忍這些人通過本國領土的狂熱者們開始打算炸掉通往維尼亞斯王國的隧道。

「明明他們知道自己國家的商人去不了維尼亞斯的話受影響的也是自己,這事真的有必要做這麼絕麼」

「確實無可救藥。但『嫌惡』這種感情,是人類持有的感情之中最難控制的,你也難免會有討厭得無法容忍的事情對吧?」

「殺人神父之外的?」

我開了個玩笑,零開心地笑起來。

就在這時。

「——怎麼了?外面那麼吵」

感覺到不安穩的氣氛的我豎起耳朵,聽旅館外的聲音。

似乎是在找什麼人。怒罵聲連在這裡都聽得一清二楚,看來情況非常緊迫。

「氣氛並不安穩。傭兵,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請你穿上衣服吧」

「可惜是什麼意思啊,可惜!」

「你想知道的話吾輩倒是可以說明——」

我揮揮手打斷零的戲言,把脫掉的那件衣服又穿上。

就算把身體洗得再怎麼幹淨,穿上沾滿血的衣服後依舊會髒。

雖然感覺自己洗澡毫無意義,但現在沒工夫再洗衣服了。

在我穿著衣服的這段時間,吵雜的聲音越靠越近了。

似乎吵鬧的元兇來到了這家旅館。

「我們正在尋找將警備用的埃布魯波爾殺掉的人!聽說有個全身是血的獸化者住進了這家旅店!聽到的話就快點出來!」

高聲喊犯人出來的那聲音讓我和零四目相對,然後雙手抱頭說了句『哎喲喂』。

「若吾輩沒有幻聽的話……那是在說你吧?」

「如果殺掉埃布魯波爾不是我的幻覺的話……那應該是在說我」

隧道上的警示牌中確實寫了『警備用埃布魯波爾』。

也難怪會引起恐慌。

「但是他們發現的也太快了吧」

「或許是有什麼辦法監控野豬的數量。怎麼辦?要逃嗎?」

「要回到房間向豆丁和神父報告?——很不巧,沒那個時間咯」

你們等一下啊——

雖然聽到那個打工仔阻攔的聲音,但吵雜的腳步聲馬上就往這裡靠近了。

站在入口附近的零探頭看了看走廊外面。

「嚯嚯,真是有趣」

她兩眼放光,跑到我身邊說『看到了少見的東西』。

——其實我隱約察覺到了。

這種氣味,這種氣息。

「——找到了!是獸化者!」

「確實衣服上沾著血!」

「喂,你別抵抗哦,就算你是獸化者,你也打不過我們三個」

三個巨漢吵鬧地擠進浴場的——不,應該說是『三隻』會合適點吧?

「好厲害——全都是獸化者」

「是牛,狗,還有蜥蜴嗎?把爬行動物叫成『獸人戰士』還是有點牴觸啊……」

我戳了戳興致勃勃的零,雙手背在腦後表示自己無意抵抗。零也學著我把手背到背後,用像是在問『這樣就行了嗎?』的眼神看著我。

三人頓時懵逼,開始討論起『如果不抵抗要怎麼辦啊?』『是不是綁起來會比較好啊』這種非常外行的話。

怎麼說呢,引進獸化者做保安是不錯的辦法,但總覺得上崗培訓做得不夠啊。

這時,零故意乾咳了一聲吸引那三隻的注意力。

「這樣想不就簡單多了——吾等抵抗了,被你們鎮壓了,現在吾輩正被你們捆著——那下一步要怎麼辦呢?」

「那當然是審問啊,殺掉埃布魯波爾的目的,還有敵人的規模」

「也就是說帶到隊長那裡就好對吧」

在類似『就這麼辦,就這麼辦——』的輕鬆氣氛中,我們被帶走了。

開始有點擔心這幫人到底能不能當好保安。

我嘆著氣,看向了那三隻的背後——走廊那邊。

神父散發著猛烈殺氣站在那裡。只要他有那個意思,恐怕能瞬間斬殺這三個蠢貨吧。

莉莉也緊貼在他腳邊,準備隨時放出大量老鼠攻擊。

但是,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這裡是維尼亞斯王國,阿爾巴斯是這個國家的大人物。比起貿然行事造成傷亡,老實聽從指令讓阿爾巴斯調停此事會更好。

4

最後,我和零被帶走,神父和莉莉留在旅館裡。

雖然拿到埃布魯波爾的肉的打工仔表情複雜地看著我們,但還是轉頭對背後的人說了句『不說出去就不會被發現,偷偷吃了吧』。

反正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太可能回到這旅店了。

獸化者們的隊長似乎是在隧道的入口——國的外側。

因為我們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所以也沒被綁上繩子或是項圈之類屈辱性的道具。

也多虧了這一點,零的心情才沒被破壞。她像是散步一樣走著——光是這樣還不算,還時而看看蜥蜴的鱗片,時而摸摸牛角。實在是沒有比這更煩的事了。

更蛋疼的是,身為押送我們的執法者的那三隻,完全被零的美貌牽著鼻子走。

「小姐你真的是魔女麼?我要不試著應聘一下僕從算了……」

「確實確實,被那個隊長壓榨勞動力還不如當美麗的魔女的僕人……」

連我都聽不下去了。

「你們的隊長就那麼可怕麼」

「可不是用『可怕』就能形容的啊!明明是個獸化者,卻很擅長劍術,憑蠻力根本打不過他」

牛粗聲粗氣地說。

確實,獸化者基本沒受過良好教育,只能耍刀弄槍。

對待

普通人類的話用是可以蠻力解決,但面對同等力量的獸化者,劍術高明的當然會占上風。

「而且,還是主席魔法使大人的直屬僕從,要是反抗的話還會被當做不法分子抓起來處分掉,到時就玩完了」

垂耳朵狗全身金毛倒豎。零追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要被變回人類!」

「……那不是好事麼」

我不禁嘟噥了一句,就引來了三人一致的『怎麼可能好!』的怒吼。

「變回人類的話就沒辦法戰鬥了!對除了戰鬥無法做到其他事的我們來說,這就是死刑啊!會餓死的!」

確實,這幫人看起來弱智得除了戰鬥以外什麼事都做不到。我因為點了料理技能,所以有『開酒館』的夢想,但這幫傢伙根本無法擁有夢想。

「在排隊變成人類期間,要呆在家畜小屋裡,弄個不好在變回人類之前就死掉了……」

「家畜小屋是個什麼意思……」

「喂,到了,聊天結束咯」

離開隧道後過了一會兒,蜥蜴停下腳步。

他眼前的,是一個披著華麗刺繡披風的騎士背影。尖尖的耳朵,長長的鼻子,毛茸茸的尾巴——毫無疑問是獸化者的背影。

那個打扮華麗就是隊長……?

不過總覺得……這個背影在哪裡見過。

「——隊長!殺死埃布魯波爾的獸化者找到了!」

蜥蜴大聲報告後,騎士豎起耳朵回頭看向我們。

啊。

我叫出了聲。

「……犬面?」

「我不都說了我是狼嗎!到底是哪個混蛋在胡鬧——!」

我下意識地嘟噥了一句,使得全身白毛的狼露出牙齒誇張地大吼著。

但在他看到我的瞬間,他一切動作都停了下來,下巴快要落到地上去了。

「老……老老老哥!?還,還有泥暗……!我還說氣味怎麼那麼熟悉……沒想到是本人……!」

我終於領悟了。

之前他們說過是會劍術的狼獸化者,還是主席魔法使的直屬僕從。

「啊啊啊~主席魔法使的直屬僕從,也就是小鬼的僕從對吧!那當然是在說你咯」

這傢伙以前是人類,是後天通過『偉大的索蕾娜』的魔術變成獸化者的特例。因為出生在貴族家庭,曾經擔任過國家的正規騎士,所以系統地學過劍術。

但是,印象之中,這傢伙完全不是『強得可怕』的獸化者啊……

「老哥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嘛」

「不,只是覺得你虛張聲勢工程做的還挺好」

「才不是虛張聲勢,這是實力!你以為我鎮壓了多少次那幫腦殘的叛亂了!」

「就憑你?給半路出家的魔女當帶路黨想陷害我,結果差點自己被殺的你?被我家的魔女全身脫毛顫抖著的你?」

「餵等一下快住嘴!求你別在部下面前說這個!」

因為犬面似乎要拼了老命阻止我說下去,我就拿出自己僅剩的溫柔閉上了嘴。

零嘿嘿嘿地笑起來。

「你真是被部下敬畏呢——好久不見啊,犬」

「都說了我不是狗……哦,話說,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啊?」

「是被你的部下帶來的啊」

我抬了抬下巴——對著因為發現我們是老相識而陷入困惑的那三隻。

然後,犬面露出獠牙——這樣做倒是有點像狼呢——狠狠地盯著部下。

零平靜地勸阻了。

「別瞪他們了,吾等——倒不如說是傭兵——確實是殺了埃布魯波爾。他們只是完成了他們應做的工作而已」

犬面耳朵無力地貼在腦袋上,尾巴垂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話說前不久不是還通過『魔女的信』說你們要去嗎!」

「這邊也遇到了特殊情況啊。明天準備一大早就進城,這也用『魔女的信』向小鬼報告了。埃布魯波爾這件事是無可奈何,同行者當時動彈不得,所以只好把它殺了」

「什麼『無可奈何』……逃跑不就好了,你知道抓住一隻並把它活著運到山脈外側要廢多少勁嗎!」

「鬼才有功夫考慮這種事啊,再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種情況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啊」

犬面用手捂住臉,垂下雙肩。

幹嘛啊,意思是要怪我咯。

「那麼,犬」

「狼」

「——狼」

零做作而鄭重其事地改口。

「你為什麼要在這?你不陪在少年身邊,這讓吾輩覺得有些蹊蹺」

「我也想陪在大小姐身邊啊,但這是大小姐親自下的命令。說是有貴人從克萊昂共和國前來,最近局勢緊張,讓我擔任護衛。特別是這個南隧道,和鄰近國家的關係急劇惡化,非常危險」

「畢竟有過爆炸事件嘛」

你知道麼?——犬面很驚訝地豎起耳朵。

「在大道上搶劫的土匪強盜,對打算進入維尼亞斯王國的旅客的無端阻攔,無理取鬧的拘禁——問題堆得比山還高。如果警備用的埃布魯波爾死了的話,賊人就可能趁虛而入重演之前發生的恐怖事件」

「你別那麼怨念地一再提起它啊……我都說了是無可奈何了」

犬面用放棄了似的聲音說『好了好了知道了』。

「不過,說是護衛貴人入國,我護衛的也不過是『替身』。真身其實早就成功進入維尼亞斯了」

據說這個『替身』也被不明情況的土匪襲擊了好幾次。

肯定是打算製造『無法保證貴人不被土匪所害的無能國家』的印象,讓民眾不更加傾心於魔法吧。

感覺就是固執地斷定魔女既是惡的傢伙們想方設法給維尼亞斯潑髒水。

「總之,你們能回來是個好消息。大小姐一定會很高興的。最近她壓力挺大的,肯定會很願意見你們吧」

犬面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在驚訝與憤怒之類的心情過去之後,剩下的就是再會時的溫馨了。

——就在這個瞬間。

隧道那邊響起怒號與刺耳的尖叫,等待入境審查的旅客們同時拔出了劍。

大概有二十多一點——可以說是排隊旅客總人數的一半。

然後——

「以高潔的女神之名,向邪惡的魔女降下鐵錘!把通往地獄的洞穴堵上,想無力的民眾們神之援手!」

有人這麼叫喚著,拔出劍的人們開始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別人。

「還來呀!」

犬面大叫道。

「這已經是十五天內的第三次了!就不能消停點麼!」

「那幫人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是因為仇恨認可魔女的維尼亞斯而聚集起來的教會狂熱信徒」

「因為那幫人種有某權貴的子弟,殺掉還會惹麻煩。所以不管把他們趕走多少次,他們還敢回來放肆」

「嗚哇,好麻煩……」

犬面飛快地說完,對身旁的部下下了『快去隧道看看情況』的指令,衝出去打算保護旅客。

我輕輕打倒了不知天高地厚敢襲擊零的傢伙,環顧四周思考該怎麼辦。

「明明是戰亂的情況,傭兵卻出奇地冷靜呢」

「因為這特麼就不是戰亂」

我基本是遇事先想著逃跑。不過這次的對手所有人都是門外漢,從武器的用法來看似乎是受過訓練,但感覺沒有膽量殺人。

——也就是,單純的鬧劇。

只是在不被殺掉的前提下演出的不殺人的戲碼。

「肯定是想隨便鬧鬧,傳出『去維尼亞斯王國很危險』的傳聞吧。如果犯人背後有靠山的話,就算抓住也會被贖出來。萬一把他們殺了,還能給維尼亞斯套個『殘忍的國家』的帽子——這種找茬手段倒是挺常見的」

「真是令人傷腦筋的找茬方式呢」

「我倒是想看看有什麼找茬是不令人傷腦筋的。總之,我加入戰鬥的話情況反而會變糟。不論是哪一方,哪怕死一個人,這個鬧劇假戲真做了」

不知是想著不能殺掉他們,還是擔心他們的攻擊會造成民眾傷亡——魔法使們更優先防禦與保護民眾,慢慢消磨對方的體力。

用製造防禦的牆壁,在牆壁後用對傷者進行治療,又用攻擊無腦殺過來的傢伙的腳。

魔法使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襲擊,但旅客們都因為突然遭遇恐怖襲擊而顫抖,開始惶恐地求神拜佛。

「這齣鬧劇——讓吾輩有些不

愉快。只要將這些人全部活捉就行對吧?」

「能嗎?」

「可笑——瞬間就能解決」

零露出邪惡魔女般的微笑,雙手朝前舉。

光是這一舉動,就讓周邊的森林吵雜起來,感覺地面下有什麼巨大的像蛇一樣的東西蠢蠢欲動——

「Mirza·Le·Chivu 蠢動並緊縛吧!捕縛之章·第八頁——!認證吧,吾輩即為零」

零詠唱完的同時,無數隻藤蔓從地下鑽出,竄上空中。

埋沒視野的大量他藤蔓迅猛地,並且廣範圍地朝目標飛去。

沒過多久,二十多個引發暴動的笨蛋們被纏住,下一秒他們又被固定在地面或是樹幹上。

從零詠唱完咒文到解決戰鬥只過了幾秒。

雖然我以前見過這個魔法——

「好厲害……真是瞬間就能解決啊」

「屬於第八頁的高階魔法不無道理哦,傭兵。效果要看施術者本身的力量,吾輩的話,就算以一敵千也能瞬間像這樣解決戰鬥」

零自信地笑著。

周圍看呆了的民眾們都發出歡呼。

「看到了麼?看到了麼?剛才那是魔法!那就是魔法啊!」

「何等強大……竟然能瞬間解決那麼多賊人……!並且一個都沒傷到!」

「你看,我就說吧。我絕對要成為魔法使!我已經受夠了只會說教的教會了!」

旅客們的精神狀態從恐懼瞬間轉變為興奮,他們圍到襲擊自己的犯人前開始圍攻他們。

雖然犬面慌忙地進行勸阻,但這毫無用處。

到處都在向犯人扔石塊,吐唾沫,咒罵,這和菜市場處刑的狀態沒什麼不同了。

雖說那幫人是自作自受,但下手不知輕重的民眾很可能就這樣把他們弄死。

必須要趁早阻止——

「——到底在幹什麼呢!」

一個『勝任者』像是看準了時機一樣出現了。

兩眼被眼帶包裹,頭髮翠綠,穿著神官服的——的裁定官。

「所有人往後退!私刑是被教會禁止的,想必各位不會不知道吧!」

凜然的怒罵聲讓熱血沖頭的民眾們冷靜下來。他們將手上的石頭扔到地面,裝出『自己什麼都沒做』的樣子往後退了幾步。

這時,被綁在地面上的人們恢復氣勢,開始大喊『沒錯沒錯!』

「不愧是打算進入魔女巢穴的傢伙!你們身心都腐敗殆盡了!維尼亞斯的魔女們殺了國王,篡奪了王位!在踏入沾滿血污的國土瞬間,你們的靈魂就會被詛咒。來生只能成為悲慘的野獸算著自己的死期——!」

神父用法杖的尖端狠狠地敲了一下喊得最響亮的那個男人。

「住嘴,你這恬不知恥的傢伙!如果進入維尼亞斯王國就要被詛咒的話,守護王國里的教會的聖職者又該如何!明明這智商都沒有,就別因一己私利妄用神之名義犯罪!」

被本以為是同伴的神父訓斥的男人面紅耳赤地閉上嘴。

大概這就是那個權貴的兒子吧。他身穿高檔的衣服,劍上還有無謂的裝飾。

「喂,神父,隧道那邊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

神父一臉憤怒地皺起眉頭。

「一群人突然拿起劍到處亂揮,然後又有下手不知輕重的獸化者們亂入,搞的亂七八糟的」

「你該不會把他們殺了吧……」

「你問問本人吧?」

神父用法杖指了指身後。犬面的那三個部下拖著被緊緊捆住的犯罪者們走來——姑且所有人都沒有缺胳膊少腿。

他們像作了噩夢一樣不斷嘟噥著『老鼠,老鼠……老鼠……』,可以推測是發生了什麼。

那幾個大的獸化者看到跟到他們背後的莉莉也都害怕得跳起來。

「笨蛋不管來多少個,都無法成為戰鬥力……部下的愚蠢就反映了長官無能。連十幾個普通人都解決不了,如何去管理國家」

不愧是神父,才剛出場就毫不停頓地把所有人都婊了一翻。

被繞彎子罵了的犬面也理所因當地對神父露出獠牙。

「這神父真是口無遮攔……明明是教會信徒弄出的騷動,怎麼還敢厚起臉皮居高臨下地說教」

「停一停,你們兩個!騷動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如果你們還不讓吾輩省心的話,就把你們以非常羞恥的姿態捆起來!」

這傢伙到底要怎麼捆他們啊。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不過,心懷恐懼的只有我一個。犬面對零說道。

「話說這神父是怎麼回事!是老哥你們的熟人嗎?」

「呃……與其說是熟人……唔……算是同行者吧」

「同行!?」

犬面驚訝地嚎起來。

「這,這傢伙不是神父嗎!?」

反問了一句已經眾所周知的事。

犬面,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實際上我現在還在捫心自問『為毛老子要和這傢伙一起行動』。

「不光是這樣哦,他還是的裁定官」

「裁,裁定……餵……啊啊啊啊啊!?你們是瘋了嗎!?」

「沒錯,就是這樣,正因為脫離常識,吾輩才是魔女」

犬面無言以對,他垂下雙肩以手撫額。

他的視線也自然向下,看到了收入視野之中的小傢伙。

「話說……剛才我就很在意了。這個小傢伙……是獸化者嗎?」

他指著無事可干,呆呆站在原地的莉莉。

莉莉嚇了一跳,跑到神父腳後躲起來——的時候,被神父的腳避開,自己摔了個跟頭。

但她馬上站起來,咬緊嘴唇看著犬面,像是在克制自己哭出來。

「……莉莉」

莉莉小聲自我介紹完以後,犬面不知為何用很僵硬的動作轉身看向我。

「……餵老哥……這,該不會是……那個……誘拐幼女,之類的……」

「為什麼你要馬上往那方面想啊!我至今為止,何時,在哪裡,不擇手段將什麼人據為己有了嗎?啊!?我可是個每天晚上都和魔女睡在同一張床上卻一點都不興奮,無害得像個布偶一樣的男人哦!」

「老哥,你這話說的難道就不覺得悲哀麼……?」

「看來有作為太過無害的男人的自覺啊……」

「我還以為每晚都要嘿咻呢……」

犬面和零還有神父擅自說出了很不負責任的話。特別是你,神父,你的感想是最污的!趕快把你聖職者的旗號撤下!

「而且,你被外表欺騙了哦,犬面狼。這傢伙雖然是個豆丁但是挺強的。這讓人大意的可愛也是她的武器之一!話說別看她這樣,她都已經十七歲了!年齡也夠大了!」

「咦!?這,這不是比大小姐都年長麼……!」

犬面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莉莉的臉。莉莉受不了那個視線,慌忙了一陣之後躲到了我的腳後面。

「你被討厭咯」

零逗了逗犬面。犬面尷尬地摸著鼻子。

「不過啊……你們在報告中可沒說和神父同行的事哦。話說,老哥的報告內容太簡略了,根本讀不懂」

「身為獸化者的我能寫字就值得褒獎了」

「總之……既然是老哥和泥暗的同行者,那應該是沒問題吧……」

「那,那個——」

無力地垂下耳朵的犬面背後傳來了畏縮的聲音。是他那三個部下。他們一臉懵逼地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犬面的表情馬上恢復成隊長模式,用接近怒吼的聲音給出指示。

「這不是廢話麼!把這幫製造騷動的傢伙全部五花大綁押送到普拉斯塔!搞定之後用馬車將客人送到城裡!」

「遵命!隊長!」

牛,狗,還有蜥蜴很有氣勢地回應完,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似乎完全沒有『分工』的概念。

「這幫傢伙……真的沒問題麼?」

「明確地說……有問題。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獸化者,僱傭他們至少有利於治安」

「治安?」

「維尼亞斯王國變為魔法國家以後,有很多人想向王國販賣獸化者頭顱。這種危險的人進出王都不會出治安問題嗎?於是大小姐就宣布『國家魔法使不會買獸化者的頭』……所以現在獸化者才會聚集到維尼亞斯來」

「這也難怪」

獸化者的天敵,就是盯上他們頭顱的魔女和盜賊。『能

不受那些傢伙襲擊』這一理由已經足夠吸引獸化者不遠萬里移居到維尼亞斯來。

「我還是覺得比起聚集墮落的象徵,還不如讓強盜土匪進出國家」

犬面面露難色肯定了神父的話。

「簡而言之,在並非戰爭狀態的國家聚集那麼多獸化者肯定會出現動亂——所以就先僱傭獸化者了」

原來如此,與其讓他們在國家各處胡鬧,還不如把他們拉進組織管理起來。

「也就是所謂的僱傭魔女的僕從嗎」

「溫故而知新。原本獸化者就是魔女創造的,像大小姐和我,老哥和泥暗這樣獸人與魔女的組合其實很有優越性。這個措施非常成功,僱傭獸化者當警衛以後,土匪騷亂的數量銳減。雖然還說不上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犬面一直得意洋洋地說著,越說越含糊了。

問題?

在我這樣追問之前,神父搶先指出。

「獸化者導致的犯罪事件增多,對吧」

犬面不愉快地皺了皺鼻頭。

「笨蛋很讓我不爽,但這種太機靈的傢伙我也很煩」

「就當你是在誇我吧。我聽說最近有一個村落因為獸化者被毀滅了。一般的魔法使沒辦法鎮壓,最後讓主席魔法使出面才得以解決。犯罪的『數量』減少了,但嚴重程度卻在加深,對吧。獸化者一多就會發生這種事,這是顯而易見的」

「那個,看你是老哥的同伴所以不多追究,但要說國內出現的問題的話,教會關係者也有份哦。維尼亞斯王國有大大小小兩百七十三個教會設施,那幫人日日夜夜在鼓吹陰謀論,煽動民眾暴亂。還有收集武器並分發給信徒的神父,甚至還有很多強烈要求恢復已經被視為禁忌的魔女狩獵與火刑的。這對已經決定要共存的國家來說是有多麻煩——顯而易見吧?」

哦哦,嘴炮不錯啊,犬面狼。

看來這傢伙是對教會懷恨在心了。

但是,神父就是神父,不管犬面怎麼說,他都不會有絲毫動搖。

「關於這個,我沒有除『非常支持』以外的感想了」

犬面無言以對,張大嘴巴僵在原地。然後他像是放棄了似的捂住額頭嘆道。

「所以我才討厭教會的人啊……」

「別擔心,這個神父其實人還挺好的。溫柔,細緻,還純真。吾輩甚至覺得他有點像傭兵——」

「再說這種蠢話我就要把你處死了」

「我來幫忙,神父」

我和神父同時拿出武器。

『你看』——零則是笑了笑。

因為太陽已經落山,不方便派出馬車。所以就決定第二天早上再出發了。

犬面說為我們準備旅館,但我們已經有了住處。所以最後定下第二天早上在隧道口集中。

「啊對了,神父大人的衣服——麻煩換一件。現在局勢特殊,人們知道我把神父帶進城裡的話又會引發不必要的猜測和傳言」

神父無言地接受了犬面的請求。

再說,神父主要的任務就是收集情報。為了隱藏身份便裝成農民之類的也很正常。

回到旅館以後,那個原來是獸化者的打工仔出來迎接。

「被釋放了嗎?真是遺憾,我還以為可以獨享埃布魯波爾的肉呢」

打工仔大咧咧地笑著,手上還纏著透著血的布條。

「是剛才的襲擊嗎?」

「嗯。那幫人似乎知道我以前是獸化者,專門瞄著我來的」

男人看著柔弱的人手的眼神中,果然還透著些對獸化者時期的留戀。

「吶,神父大人,我變回人類以後,還是墮落的象徵麼……?那幫人說我是『利用魔女的邪術欺騙了周圍的人』,不管姿態變成什麼,內心依舊是怪物……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

「你為了保護妻子,第一個上前去對抗衝進來的匪徒。所以我才保護了你」

男子不解地看著神父。

「啊?那個……」

「裁定官絕不會為了保護『怪物』而揮舞神器,僅此而已」

說完這些,神父快步回到了房間。

零笑嘻嘻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真的,吾輩並不討厭他哦。你呢,傭兵?」

不知為何她來徵求我的意見

我摸了摸自己下巴的毛。

「你怎麼看,小豆丁」

將話題拋給腳邊的莉莉。

「咦!?問莉莉嗎!?」

不出所料,突然被問話的莉莉嚇得跳了起來,慌忙地左顧右盼。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呃,那個——鬼,鬼知道啊,笨蛋!」

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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