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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詠月之魔女 上 第二章 背叛(1/2)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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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獸化者坐在馬車上,受過訓練的軍用馬也能正常拉車。

與犬面再會的第二天早上,我們在兩匹耐力較強的栗毛馬的牽引下乘馬車前往王都普拉斯塔。

徒步走要走好幾天,坐馬車的話最多就三天。

莉莉生來第一次坐馬車,一直激動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神父則一如既往的在馬車一角蹺二郎腿。

他照著犬面的要求換了身便服。感覺就像是偶然和我們拼車盲人旅行者。

零也理所當然地坐在我雙腿之間,顯得非常滿足。因為『昨天剛洗完,毛茸茸的』。

「話說,虧你能那麼快準備好符合條件的馬車啊——真是飛黃騰達了呢」

「我原本就是在城裡的貴族,所以只有『回到從前』的感覺。再說,獸化者基本個子都很大,這種特製的設備設施是必要的。這輛馬車也是我的私有物,並不用多付錢」

「有獸化者專用的設備麼?」

我作為傭兵走訪了世界各地,看到的基本都是獸化者付錢租用人類的設備,並沒有什麼獸化者專用的設備。

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為了關押獸化者而特別製作的猛獸籠子。獸化者基本上是被當作畜生對待。

「利用魔女的技術製作的東西,就算做起來不費什麼功夫也能高價賣給國外。特別是藥。雖然教會很反感,但多虧於此國庫比較充實」

「這不是挺成功麼。看這樣子,小鬼也一切順利呢」

無條件地做出了積極的預測。

但是犬面閃爍其詞地說了句『算是吧』。

「……出什麼事了麼?」

「我想大小姐會親自跟你們說吧……總之,現在情況並不樂觀,本來鄰國和教會的事情就非常棘手,魔法使集團內部又出現了看不慣大小姐做法的人。因為大小姐魔法使用是非常慎重的,所以總是得不到的見習生們積怨很大」

「不過少年應該也料到了吧。倒不如說不出這種問題才奇怪」

「話是這麼說沒錯……還聽說有某個魔術師在集中這幫子人圖謀不軌」

「喂喂喂,又搞內亂麼?這次是魔女之間的內鬥?」

「現在對方還沒有明顯的行動,但是大小姐在高度警惕著。據說那個魔術師是個美男子,他的美貌能讓人無法忘懷……但這麼明顯的人居然怎麼找都找不到」

「既然風聲都傳能到小鬼耳中了,想必對方勢力已經很強了吧」

所以她才會高度緊張啊——犬面兩隻耳朵無力地趴著。

「原來如此,這樣就明白為什麼回到後發現十三號不在藏穴里了。他肯定是察覺到了少年的危機,回到維尼亞斯了吧」

零說出十三號名字的那一瞬間,犬面的表情變得險惡。

「啊,抱歉……對哦,你們還不知道呢。確實十三號已經回到維尼亞斯了。但現在事情變得麻煩了,因為——」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馬發出刺耳的嘶鳴停下。

「怎麼!?又是襲擊嗎!?」

我猛地拔出劍衝出馬車,但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東西……」

是樹。

無數樹枝異常地伸長,纏繞,變成了一塊堵住大道的牆壁。

馬和司機都被樹枝纏住,高高浮上空中。

客車與馬連接的繩子也被完全扯斷,這下根本動不了。

「這是……魔法……吧?」

「不,這不是的魔法」

跟著我下了馬車的零笑了起來——其中帶著興奮,同時也摻雜著痛苦。總之表情非常複雜。

「看來不光是薩娜蕾,其他人也獨自發明了新的魔法……!本以為這種情況還要過上一段時間才出現,看來吾輩太樂觀了」

「嘿,真榮幸能被泥暗之魔女如此評價」

讓人毛骨悚然,膩歪而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尾巴毛倒豎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她發聲之前我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存在——但在發現她的那一剎那,濃厚而香甜的氣息就侵略了鼻孔。

「不過,這並不是我自己發明的魔法,而是將里的魔法改裝成更適合我用的而已。並且哪怕是這點小事,沒有十三號在我也無法完成」

是個只能用『妖艷』來形容的美女。

她長著一頭像燒起來似的紅色及腰長發,肩寬腳長,還有一種讓人不禁肅立的威嚴。

她全身上下毫無破綻,透過衣服也能看到一些適度發達的肌肉輪廓。還有那軟趴趴地包裹著全身的套裝擠起來的,過於豐滿的——

「這……是個大傢伙啊……」

「你到底是看了哪裡才這麼說的啊……」

我吞了口唾沫。零也少見地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我。

不,我並不是看了她的胸部才這麼說的哦,絕對不是。

「喂,魔女——剛才你是不是說了十三號?意思是這次的襲擊是十三號命令的?」

「襲擊——這說法真是誇張呢。為了不造成傷亡,我已經盡我所能地克制了」

「吾輩是在問你——這是不是十三號命令的」

零重複了一遍問題。女性有些困擾地皺眉。

「性格真是和十三號所描述的一模一樣呢。我並不是受到命令才來的。只是十三號想見你,所以我才想著如果把你帶去的話,他那臭臉會不會好看些。如果能老實跟我走那就再好不過了——如何?能幫我這個忙嗎」

臉上化了濃妝的女性對零微微一笑。

零也將自己的兜帽脫下露出素顏笑道。

「很不巧,吾輩和少年有約。希望你能轉告十三號讓他等吾輩處理完事。凡事都要講先來後到吧?——還是說」

零看了看我,犬面,神父,還有莉莉。

「想強行把吾輩帶走?」

「唉……真是麻煩,非要這樣麼?我完全沒想過去做那種不高雅的事哦。而且,我受不了血。光是殺只雞我都會怕得哭出來——不過我想,根本沒有戰鬥的必要。因為你們也很感興趣吧——」

女子停頓了一秒。

「的情報」

我看了看零。

確實這足以讓我們改變事情的先後順序。

但是,下一個瞬間。

「詠唱!目標樹木——放!」

尖銳的喊聲迴蕩在森林裡。無數炎蛇騰空而起,與噁心地蠢動著的樹枝糾纏起來。樹枝冒著黑煙燃燒,被樹枝抓住的馬和司機滾落到地面上。

「傭兵!零!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雖然她笑容惹人憐愛,但她背後站著騎士和魔法使的部隊,這讓我沒有心情去感受她的笑容。

「少年也變得可靠了呢」

「話說為什麼會在這啊,她不是這個國家的權貴麼」

聽到我和零的對話的阿爾巴斯生氣地皺起眉頭。

「我好不容易閃亮登場,你們就不能高興點嗎!我可是救你們於水火哦!」

「不,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危險……」

「面對比吾輩低等的魔女,吾輩不可能落下風」

我和零同時這麼回答。阿爾巴斯惱怒地說了句『一點都沒變,真讓人火大』。

然後,她狠狠盯著那個女性。

「十三號的手下嗎……我就知道你們會算準零和傭兵回來的時機行動。他們是我重要的同伴!不會把他們拱手相讓的!」

女性緩緩眯起眼,小聲嘀咕了什麼。

如果我沒聽錯,應該是在說『真是個傻孩子』。

與其說是傷心,不如說是同情。

於是——

「唔,既然多了那麼多人,光招待零一個未免有些失禮。雖然很遺憾,但還是擇日再續吧」

她輕巧地這麼說了。

然而阿爾巴斯並不能容忍。

「怎能讓你逃掉……!一定要讓你交代十三號的下落!全員詠唱!目標,紅髮的魔女!」

「喂,笨蛋你等——」

我話還沒說完,阿爾巴斯背後的魔法使們便一同放出了。

不過這些魔法在擊中女性之前就被彈開,消散在空中。

「這是——」

阿爾巴斯驚訝地吸了口氣。女性露出得意的笑容。

與此同時。

「快退下,七!我明明囑咐過你不要輕舉妄動!」

是一個男人的怒吼。

這聲音我聽過。

環顧一周,發現在森林深處——的某個樹枝上,有一個黑長袍的聲音。

光看那極具特徵的魔杖,我就知道是誰。

「十三號……!?」

紅髮女性驚訝地瞪大眼睛,回頭看著十三號。

「你,你這笨蛋!為什麼這麼大搖大擺地出來了!」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因為不能失去你」

……哈?怎麼,你們倆是那種關係麼?

師生戀?好下流的關係啊,餵。

在我忙著進行下流的妄想期間,事態不斷往壞的方向發展。

「所有人集中攻擊!殺了十三號!」

阿爾巴斯大喊道。

背後的魔法使們開始整齊劃一地詠唱。

喂,等一下——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十三號不是決定輔佐阿爾巴斯了嗎?

阿爾巴斯不是原諒了十三號——就算沒原諒,也決定利用他的力量治理國家了麼?

那為什麼要殺十三號呢。

毫無疑問,我們離開維尼亞斯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明明一直用『魔女的信』聯絡,我們卻完全不清楚情況。

「喂,等一下啊小鬼!你為什麼——」

「快住手——愚蠢之人們!」

零的怒號比我說的話有效得多。打算攻擊十三號的魔法使們都停下了動作。

連阿爾巴斯都不知所措。場面一片寂靜。

只有十三號沒被零的氣勢壓倒,趁此機會背對我們長袍一甩,逃了。

「——尋找我吧,零。到那時我會向你說明一切的。快撤,七!」

「別那麼生氣嘛,我好不容易想派點用場……再見咯,零」

十三號和謎之魔女說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個。魔女還搞了個飛吻。

啊——阿爾巴斯驚叫起來。

然後她眉毛往上挑,氣勢洶洶地逼到零面前。

「為……為什麼要妨礙我啊!我差點就能殺掉他了!」

「少年,這話說得很可怕呢,那可是吾輩唯一的同胞,最後的同門——既然要殺,就該有充分的理由」

「理由……你看了還不明白嗎!?十三號背叛了我……那傢伙,想再一次把維尼亞斯搞得亂七八糟的!」

2

「從『魔女的信』上得知你們要回來以後,我馬上準備好來迎接了。因為如果十三號有什麼企圖的話,零肯定會被盯上……」

這時,神父和莉莉——特別是神父——覺得阿爾巴斯所說的情況很複雜,所以就讓我們去坐阿爾巴斯的馬車了。

本以為神父會糾纏不休,沒想到他意外的識趣。這也算是神父唯一的優點了。

馬車行進了一段時間後,阿爾巴斯開始講述這個國家的現狀。

和鄰近國家的關係,教會的情況——這些大致和犬面說的一樣,但有件事我很在意。

「十三號把維尼亞斯的王子帶走……軟禁在了某個地方」

「啊!?你是說綁架嗎!?」

「也不是,是王子自願的」

「什麼意思,維尼亞斯的王子和十三號私奔了?」

「有時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智障……」

阿爾巴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久違的想給這個小鬼腦袋上來一拳了。

「——大概是在一年前,十三號離開這個國家的時候吧」

阿爾巴斯點點頭同意零的話。

十三號演了一出火刑大戲後,偷偷從維尼亞斯王國啟程回到了,並且還帶著幾個自己的徒弟。而其中就有維尼亞斯的王子。

「因為是魔法國家,所以維尼亞斯樹敵很多。王族被教會信徒暗殺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為了不讓殿下被暗殺,十三號提議把他藏到安全的地方。當時我也相信並同意了他。但最近陛下被毒殺……」

阿爾巴斯馬上就聯絡了十三號,讓他趕快把王子還回來,但十三號卻說『現在還不安全』,拒絕了。

「其他的王位繼承人呢?」

「在陛下駕崩的三天之內全部去世了,原因不明。更嚴重的是,現在大家懷疑是我殺了他們」

我不知該說什麼好。

唉——零也深深嘆了口氣。

「襲擊隧道的匪徒們也說魔女殺了國王打算奪取國家,原來是這麼回事。一定是有人想抹黑你」

失去國王的國家將會失去強制力,這時『魔法使殺了國王』的負面傳言流出的話,教會派和魔女派的關係會再度出現裂紋,國外也在不斷對維尼亞斯施壓。

不僅如此,似乎還有新的魔術師集團圖謀不軌。

「但是,我能處理好這些事,只要奪回殿下……為此,必須打倒十三號」

「殺掉十三號的話,王子的下落不就沒人知道了麼?」

「要懷著殺掉十三號的覺悟全力去對抗,反正十三號是死不了的。面對他我不需要手下留情」

「啊……嗯,確實是這樣沒錯……」

確實很難想像十三號嗝屁的樣子,只要有魔法在,他應該無論如何都能活下來。除非是當即死亡。

那麼,懷著『殺了他』的心情戰鬥是最妥當的。

「那個……零」

「嗯?」

「對不起,剛才吼了你,我看到十三號後就很激動……明明錯在我沒通過『魔女的信』報告情況」

「吾輩並不在意」

零溫柔地笑笑,阿爾巴斯也稍稍放鬆下來。

但是啊——一開口,阿爾巴斯金色的眼睛便看向我這邊。

「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沒告訴我們啊。話說,之後的回信基本都是『明白,請繼續調查』這樣就結束了」

「這難道不是傭兵的錯嗎!」

阿爾巴斯咬緊嘴唇用苛責的視線看這我。

零也調侃我說『你看,果然是因為你太冷淡了』

什麼嘛,怪我咯?

我皺了皺鼻子。阿爾巴斯輕聲笑噴了。

「你們兩個,真是一點都沒變呢。怎麼說呢……嗯,我高興你們能回來。我正好,有些寂寞吧……而且,只要有零在,一定能很快抓住十三號」

「——十三號讓吾輩去找他,然後他會說明一切。所以不管怎麼說,都有必要找到他」

『太好了』——

阿爾巴斯激動地抱住了零。

「冷靜一點,少年。吾輩並沒有說要殺掉十三號哦。只是說要確認他的意圖」

「我知道的,不過,反正結果也會是一樣」

阿爾巴斯抱著零笑道。她似乎已經篤定十三號的背叛,並且真心希望他去死。

然後她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大叫『對了!』。

這小鬼真是咋咋呼呼的。

「維尼亞斯王國成為魔法國家後快到一年了不是麼?最近打算舉辦成立紀念祭典。雖然也有很多人說在陛下駕崩後不久就搞祭典太不合適,但陛下生前比誰都要期待這個祭典,所以我絕對要辦下去。城裡還會舉行舞會,國內外的大人物都會到場!零和傭兵也來參加吧!」

我和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武會……這祭典還真熱血呢。是打算決出天下第一嗎?」

「你是故意賣萌還是真的不懂啊?」

「不是麼?」

零皺起了眉頭。看來她是真的不懂。

「不是去打架,而是跳舞。男人和女人穿著輕飄飄的衣服跳舞」

我大致說明了一下,零越發不解了。

「有什麼意義?」

「鬼知道啊,好玩唄」

「不是很懂……」

零皺著眉頭。阿爾巴斯興奮無比地把身子向我們這邊伸。

「所以才要來參加嘛!光是在旁邊看看也行!你們兩個來了我也會更開心,好嗎!?」

「兩人……難不成你還想把我拉到舞會去?」

「那不是理所因當的嗎。獸化者被僱傭當警衛,霍爾德姆也會參加的」

「你當真麼!?那樣客人不會發出慘叫四處逃竄嗎!?」

「沒問題的!這個情況已經寫在請帖上了,不願來的人自然不會接受邀請啊」

我倒是覺得這事沒那麼單純,但阿爾巴斯似乎已經肯定我們會參加舞會,哼著歌說著『我好期待啊』之類的話。

在去王都的半路,休息的時候,告訴阿爾巴斯同行者中還有老鼠和神父。但阿爾巴斯似乎沒太介意,倒不如說很歡迎。

「我沒有與教會作對的打算。雖然想著與他們共存——」

但進展的並不

順利——阿爾巴斯困擾地說。

很有知性魔女的風格,同時也有統帥一國魔法使的氣概。

神父也只是對她說了句『你好』,沒再說更多話。神父與魔女的第一次會面出奇平淡地結束了。

不知不覺中,馬車來到了王都普拉斯塔。

行人絡繹不絕,路邊小攤和藝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到處都是。染成各種顏色的布條妝點著店鋪和民宅。

整個城市都瀰漫在祭典的氣氛之中,這比每周一次的女神祭典還要熱鬧很多。

莉莉被這幅景色吸引,依舊張開大嘴感嘆『好大啊』。

阿爾巴斯下了馬車,一大群學徒和部下便包圍了她小小的身子,尋求她的指示。

阿爾巴斯的表情明顯寫滿了不悅,她看了看我們,苦笑著說『我要工作了,畢竟我位高權重嘛』。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好好休息吧,我們晚餐時見。我還想聽你們說很多旅行的故事」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被分配到了四間不同的房間。

零理所當然地來到了我的房間,但沒想到連莉莉也因為不適應豪華的房間而逃到了我頭上。

「莉莉,太髒……不,不敢走了……」

她緊緊抓著我的腦袋淚流滿面的姿態太惹人憐愛,感覺放她下來是件殘忍的事。所以我就由她去了。

話說,這傢伙晚上睡覺時要怎麼辦啊……

「短短一年時間,變了很多呢」

零坐在窗台上望著外面的風景,不經意地說出這句話。

「是在說小鬼嗎?」

「包括小鬼。吾輩說的是一切。魔女被公認,獸化者增加,國王駕崩——這個國家已經劇烈變化了」

「不光是這個國家。只要一個國家變動,周圍的國家也會被影響」

「——比如說,隧道恐怖襲擊那樣的事……?」

她的表情很痛苦。

鄰近國家對維尼亞斯王國的惡意導致了恐怖襲擊——在那延長線上的是戰爭。

零雖然不諳世事但很聰明,不可能不察覺到這一點。

失落的她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說出『這是吾輩的錯』,我也愁眉緊鎖。

零笑著說『別擺出那麼嚴肅的表情』。

「雖然是被別人『強制召喚』回來的,但吾輩並不認為回到戰爭的火種重新點燃了的維尼亞斯是偶然。如果憑吾等的力量能消滅火種的話,吾輩甘願為此傷筋動骨」

「傷筋動骨是指找到十三號嗎?」

「當務之急是這個。還有奪回王子,讓他繼位,並考慮保他性命的辦法。還要找到企圖掀起內亂的魔術師」

「要怎麼辦?」

「一併調查」

「感覺這已經是全身複雜性骨折了……」

和無奈地垂下肩膀的我相反,零顯得非常樂觀。

「也並非如此,襲擊吾等馬車的那個名為七的魔女也說她有的情報。只要在奪回王子的過程中順便得到情報就行」

「真的會那麼順利麼……」

「遇到什麼問題再說吧。不管怎麼說,『找到十三號』這一目標依舊沒變——沒錯吧?」

這倒是沒錯啊——我的雙耳耷拉下來。

「但是,戰爭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無法預測的,哪怕是明天,都有可能因為某個權貴心血來潮而引發戰爭。一想到傷筋動骨還會一無所獲我就覺得好麻煩啊。畢竟我只要殺了薩娜蕾就滿足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私而又冷酷呢」

「大哥哥很溫柔哦?」

莉莉有些不解地反駁零。

我一把抓住頭上的莉莉,把她甩到床上去。

全身扎進軟乎乎的綢子床墊上的莉莉因為恐懼和緊張而豎起全身毛髮,從床上彈起來,飛快地逃到了屋外。

「還是和以前一樣害羞呢」

「我才沒害羞!我可是冷酷的傭兵!『溫柔』之類的話對我來說不是誇獎,而是單純地證明我『容易被殺掉』!」

我憤怒地甩著尾巴抗議。

零毫無徵兆地抓住了我的尾巴,我極力忍住不發出慘叫跳起來。

「溫柔就是強大。傭兵,就連出生於普通環境的人的心靈都容易扭曲,你作為獸化者卻保有著為他人著想的人性,在與吾輩相遇之前也是如此。說你溫柔正是在讚美你的強大,你不覺得嗎?」

我從高高在上地教訓我的零手中無言地奪回自己的尾巴。

「……我去找豆丁,否則她可能就要被馬廄一角的草垛給埋了」

本來覺得能馬上找到,但因為零之前給她好好洗了個澡,身上的味道變淡了。通過味道追蹤也變得困難。

並且,這個城裡還有很多其他的獸化者,四處都是強烈的野獸的味道,讓我很不好找。

「犬的話大概有辦法吧……」

「都說了我是狼!」

走廊另一側傳來吼叫聲,我驚訝地回頭。

發現白毛狼站在走廊的那一端。

看來是走著走著偶然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情不自禁喊出來了吧。犬面皺著鼻子跑到我面前。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犬和狼到底有什麼區別……」

「完全是兩碼事吧!狼很聰明而且很高貴,狗只是家畜並服從人類」

「那,擔任魔女僕從的你不就是狗了麼?」

「不對!狼也很重視家人的!所以我是自願保護大小姐的!因為沒保護好索蕾娜,所以哪怕是作為補償也要保護好大小姐!」

「真是了不起——話說你看到豆丁沒?和我一起的那個老鼠獸化者」

「小莉莉嗎?我沒看到呀」

小……莉莉……?

這稱呼是什麼回事,你特麼什麼時候和她關係那麼好了。

「你這眼神什麼意思」

「我先勸你一句。對那個豆丁有非分之想的話可是要吃苦頭的哦」

「什麼意思啊!如果你以為我是個色情狂那就大錯特錯了!」

只要一想起原本是城裡的正規騎士,結果被趕出城成為索蕾娜僕人的他的經歷,就覺得根本沒有誤解他……罷了,現在找莉莉要緊。

「豆丁非常不適應豪華的軟床和絨毯所以逃跑了。話說,就不能想辦法換個房間麼。比起那種房間,我更喜歡弄壞什麼家具也沒問題的房間哦」

「我也這麼說了,但是大小姐執意要給你們安排最好的房間。否則傳出去也不好」

「傳出去?」

「不差別對待魔女,將他們當作普通人——這是維尼亞斯王國的方針。如果讓大小姐的客人——而且是獸化者與魔女的二人組住在僕人用的房間的話,會被外人說三道四。你應該也知道吧?」

我垂下耳朵尾巴以及肩膀表示贊同。

與此同時,犬面的耳朵和尾巴也無力地軟下來。

「這次的舞會,也是向民眾傳達平等理念的重要工具,但是,這世上還有很多傢伙看不爽這種『平等』」

要說平等對待魔女的話的教會信徒當然不爽,不限制獸化者出入境的話,無力的人類就會害怕。

要貫徹平等,被欺凌的階級是會快活,但剝削的階級利益會受損,這世上有很多無法接受這種事的人。

即便如此,也要為了宣揚平等而舉辦讓魔女和獸化者也參加的舞會。看來阿爾巴斯是鐵了心了。

我們可不能用『住的不舒服』這種理由就辜負她的決意。

「那就,更加得找到豆丁了,如果不把她抓住並強行關在屋子裡的話,她可能就要找一個不起眼的地下室角落藏起來避人耳目了」

「別那麼擔心,氣味就在附近哦。至少她還在城內,並沒有到地下或是城外去」

既然犬面說要帶路,那我就承蒙他的好意。

雖說是讓他帶路,但總有點擔心莉莉會遭他毒手。老實地把感想說出口後,犬面用『我對索蕾娜是永不變心的!』這種純潔的理由回應。

「話說,你居然是對索蕾娜不變心,而不是對小鬼麼」

「大小姐當然也很重要,但是我愛上的本來就是索蕾娜。她的孫女是很重要,但一心一意和這是兩碼事。不過,大小姐像極了索蕾娜,最近她也越來越成熟了,時常讓我以為是索蕾娜復活了」

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他還挺專一的……姑且在腦內這麼評價。

走了一會兒,來到了我們房間的位置。

「喂,你走錯了吧。豆丁是從這裡逃跑的,要說氣味的話,肯定是去找漸漸遠離這裡的氣味才對吧」

「沒走錯,味道這邊強一點」

啊?」

犬面停下腳步,抽著鼻子指向一扇門。

「就在這裡面」

犬面指向的,是原本分配給莉莉的那間單人房。

進入房間後,沒有發現莉莉的身影。

但是看到房間一角的柜子敞開著,莉莉藏在了作為備用堆在裡面的枕頭和毛巾里。

「你到底在幹啥啊……」

我無奈地說著。藏在裡面的莉莉說了句『在躲』。

然後說。

「莉莉,害怕這裡」

「那你幹嘛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啊」

「不是……」

她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看到背後的犬面——猛地搖起頭來。

「沒什麼」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豆丁害怕的事啊」

用批判的眼神盯了前面,犬面劇烈地左右搖頭。

而莉莉也無力地說了句『不是』。總之先不去追究她到底害怕什麼了。

但是,也不能一直讓她藏在儲物櫃裡。

半強硬地把她從柜子里拉出來,再次帶會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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