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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詠月之魔女 上 第五章 熟悉的面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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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們穿過十三號打開的魔女之路,再度回到了拉泰德。

雖然周圍還亮著,但夕陽依舊下山,天空已經開始漸漸染上藍色。

如果路上順利的話,從這裡回到王城需要整整兩天。

「基本連修整的時間都沒有啊……」

「嗯。並且,看起來接下來也不太會有休息的空擋」

見我受不了般地垂下尾巴,零也露出了一絲倦意這麼說道。

十三號和七號說是要通過和我們不同的渠道試圖阻止戰爭。

我們現在該做的事是儘快揍醒阿爾巴斯,並讓他撤回發出的宣戰布告。

如果只是宣戰,解決方法還很多。

但要是她做出了實際行動,教會大概就會全力進攻維尼亞斯王國吧。

然後在大陸中心爆發的戰爭會順勢發展成接受魔女的革新派和不認同魔女的保守派之間的戰爭。

為此——

「神父。你能騎馬麼?」

神父似乎通過我的問題就察覺到了我的全部意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說。

「要是在晚上,沒有光亮的大道上是可以的」

「再合適不過了。從現在開始全力奔走的話,應該可以趕在在弗米卡姆關門前到達吧。魔女和神父就在弗米卡姆買馬先行前往王城。這樣比起徒步或是坐馬車去要快得多」

「那你怎麼辦?」

「我帶著豆丁之後跟過去。總之現在得先搞到馬」

我扛起了莉莉和零。

但在衝出教堂的瞬間,籠罩全身的違和感便絆住了我的腳步。

『別踏出去,退下』我遵循這樣警告著我的本能,猛地向後跳去。下一秒,一把投槍插到了我腳邊。

「怎麼!?有埋伏——」

「啊哈哈哈哈!偏了!真是遺憾啊拉烏爾。沒投中。我還說你投中就給你獎勵的呢,你可真是個無能的僕人」

聽到響徹小村的刺耳笑聲,我全身的毛都倒立了起來。

零的身體也僵硬了起來,神父則是忌恨地咋舌。

莉莉說著『那裡』指向了建築物的屋頂,那上面有兩個影子。

就算看不見,也能通過那聲音,那語氣,還有那樣的台詞分辨出那是誰。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全身甲冑的馬形獸化者和跨在他背上的,一頭亞麻色頭髮帶著單邊眼鏡的女人。拉烏爾和黑龍島的公主阿姆尼爾——也就是搶奪了公主身體的死有餘辜的魔女薩娜蕾。

「真是久違了啊,零,傭兵,神父大人還有——咦?那個小隻的是什麼。之前有那樣的來著?」

「那,那個……」

「不用回答!那傢伙是敵人」

我制止了打算坦率地回答的莉莉,並把她和零放了下來讓她們躲到後面。

「媽的……偏偏挑這種緊要的時候……!」

對於想要把薩娜蕾碎屍萬段的我來說,和她對峙是求之不得。

但現在首先還是趕往阿爾巴斯那裡。雖然上上策是逃跑——但對方有拉烏爾。就算想逃也甩不掉他。

「難免一戰麼……」

「似乎是這樣。而且還不能殺死公主的『身體』。不過,就算丟了一兩隻手腳,用魔法倒也還能接上……」

「有奶真是重要。可以不用顧忌太多」

「你們啊……吾輩說過很多次了,魔法不是萬能的。人類的身體是極為脆弱的。要是受到了致命傷,有時就算堵上了傷口也是沒得救的」

見我拔出劍,神父架起了鐮刀,薩娜蕾跳下拉烏爾的背站到了房頂上說。

「真不友好,這麼殺氣騰騰的,真是血氣旺盛,真是可怕,明明我只是來拉拉家常的」

零唾棄道。

「——是『拖延時間』才對吧?你為了將這個國家導向與教會的戰爭陷害了十三號,誆騙了少年。你以為吾輩沒有注意到?那天小鬼在舞會上說的『反正都要死,不如讓他們作為獸化者活著為魔法使們做出貢獻』這種話——簡直就是你的思考方式」

「完全正確!沒錯,就是拖延時間。畢竟難得計劃進行地這麼順利,不想被妨礙也是當然的吧?但就算你們知道這一點,也只能被拖在這裡。沒錯——就像『背德』的裁定管小姐在提爾澤姆的港口都市魯特拉肆意橫行的時候一樣」

聽到這句話,莉莉猛然豎起耳朵看向了薩娜蕾。

『背德』的裁定管在魯特拉引發的事件與莉莉也關聯很深。她的雙親都被抓去,父親還受到了拷問。

「你們以為那個事件是什麼?為了什麼?誰都沒認為就憑那一個事件能引發戰爭啊!只是爭取時間,拖住你們的腳步而已。只是想要多贏得一點時間,好讓小阿爾巴斯對我敞開心扉而已。多虧了它,現在那孩子已經完全成了我的籠中小鳥。什麼都會按我說的做——很好笑對吧,她竟然還叫我『外婆』!」

薩娜蕾像是樂得合不攏嘴似的,仰起身子發出了沒品的笑聲。

站在她身旁的拉烏爾的表情隱藏在甲冑之下無從分辨——但毫無疑問,他是在毫不放鬆地警戒著我們的。

「簡直簡單得驚人。寂寞,孤單,想要受人認同,想要有人安慰,無比想要得到關懷——要操縱那樣的小孩,是何等的簡單。你們覺得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盯上她的?你們覺得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策劃的?對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啊,對了對了——是從在黑龍島撿到一封有意思的信的時候開始的。看到『魔女的信』這麼好玩的東西,我興奮得忍不住拿來玩了」

黑龍島——『魔女的信』?

她在說什麼?

我在黑龍島的確是暫時弄丟了『魔女的信』。

在船被擊沉,被拋入海中——被公主關進牢里的時候,連著裝備一起被奪走了。當時『魔女的信』被當成垃圾丟掉,但在之後還是平安回到了我手中。

她——撿到了那個?

「咦,想不明白?啊,也是呢。畢竟我可是好好地『還給你』了啊。當時我掃了一眼看到上面寫了一大串可有可無的東西,就幫你們回了一句『請只說要事』之後再還你們!我是靠著抄寫的才能加入的。我很擅長模仿別人的字跡,所以她肯定以為那是傭兵回的信吧」

突然,阿爾巴斯的話在我耳邊迴響了起來。

——這難道不是傭兵的錯嗎!

在我詢問為什麼信的內容變簡潔了的時候,阿爾巴斯是那樣說的,

阿爾巴斯的最後一封長信,是在我們剛離開黑龍島的時候。

那上面寫了些什麼?

被頂著我的名字的薩娜蕾嫌煩後,那傢伙像往常一樣寫下了一長串怨言和藉口。並且我又像往常一樣,依舊冷淡地回應。

就那樣,阿爾巴斯的信開始漸漸變短。我注意到了有違和感。但沒有追究這一點,顯然是由於我的怠惰。

說實話,我當時是覺得有點煩。

甚至想過報告這種東西是不是根本沒意義。

甚至覺得沒了阿爾巴斯那些多餘的近況報告後輕鬆多了。

「她的信從頭到尾都充滿了想要有人體諒自己的感受。那樣的心意只換來不帶一絲暖意的回應,那孩子會怎麼想呢?一定會很傷心的吧。於是我就在想,要是我在那種情況下去寵愛她一下會發生什麼。於是就試著付到了她身邊的人偶上,沒想到她竟然說那是『承載著與外婆的回憶的人偶』,這怎麼能不利用一下呢?」

「……你看,豆丁。這傢伙很噁心對吧?」

我低聲對莉莉這麼說道。

莉莉小小的身體中滲出了扎人的怒氣。

「嗯……莉莉,很討厭,她……!」

回過神來,發現村莊裡各處的老鼠開始變得顯眼。

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老鼠們接二連三地竄進了一間民房。

「都是因為她……大家才會傷心……都是因為她……」

拉烏爾似乎察覺到不對勁,開始警惕周圍的情況。

要是讓他注意到了他們就會逃掉。要上的話只有趁現在了。

「——動手!豆丁!」

做出指示後,我和神父便同時沖了出去。

聽到我的信號,莉莉便指揮無數老鼠撲向了拉烏爾和薩娜蕾。

「這些老鼠是怎麼回事……!公主殿下!」

拉烏爾被無數的老鼠啃咬了腿部,跪倒在了屋頂上。

薩娜蕾也同樣被老鼠包圍,驚叫著蜷成了一團。

在那期間,我和神父衝上牆壁跳上了屋頂。

力氣大的我按住了拉烏爾,神父則用線把薩娜蕾綁了起來。

「不好意了拉烏爾。得讓你睡一會了……!」

我掐住拉烏爾的脖子讓他失去了意識,被埋在鼠群中的薩娜蕾叫喚道。

「真是討厭!這是什麼啊——!把女人綁起來是什麼嗜好啊?拉烏爾你真是廢物!怎樣都好快把這些老鼠解決掉啊!」

「想要解脫的話就給我從公主身體裡出來。雖然最終是要殺了你,但你現在只會礙眼。快滾!」

薩娜蕾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了起來——但在下一秒。

她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真是遺憾。二位。你們『殺不了我』表示你們沒有任何勝算」

「什——!」

啪嘰一聲,薩娜蕾在被綁著的狀態下打了個響指。

我的視野突然變得一片漆黑,五感全都消失了。

「怎麼回事……!到底——」

從黑暗的對面,傳來了薩娜蕾呵呵的笑聲。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像是溶於黑暗中般消失了。

在失去全部感覺的前一刻——

「死之章·第二頁——。這就是新作魔法的『無詠唱發動』。用公主大人的身體使用魔法真是很方便,好開心。你就舒舒服服地做個美夢吧」

聽到了那樣的聲音。

2

回過神來,我一個人佇立在一個不認識的村莊裡。

建築全都是木造的,周圍環繞著森林——是那樣一個,讓人懷疑人是否真的能住得下去的偏僻山村。

「這……又是強制召喚?只有我被甩到其他地方去了……?」

至少,直到剛才為止我還在拉泰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該怎麼辦?

不,等等。

我記得強制召喚沒有魔法陣是使用不了的。要是在屋頂上有魔法陣的話,神父和那個該死的魔女應該也被一起送過來了才對。

應該先找到神父。

在遠處的零和莉莉應該還在拉泰德,所以去揍醒阿爾巴斯的事交給他們就好。

「喂,神——」

「不要啊啊啊!」

這時我聽到女性的尖叫聲,立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的慘叫聲不可能和我們毫無關係,而且就算是沒有關係,前往慘叫傳來的地方也應該能夠和神父匯合。

朝著聲音的方向奔跑,不一會便到了村子的中心——一個有井口的廣場。

看見眼前的光景,我完全僵住了。

「……這,這到底——」

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為什麼,我會以為這裡是個『不認識的村莊』?

別說認不認識了,這裡——這個村子是。

廣場上擺著三具屍體。

每具屍體旁都圍著村民,村民們反覆哭喊著『為什麼會這樣』。

在遠處,一個小鬼凝視著那些屍體和圍在屍體旁的人們。

那個小鬼是個渾身白色體毛,上面有著灰色橫條紋路的獸化者。

雖說是小鬼,但個頭跟周圍的大人沒什麼區別。力氣也足夠大,爪子很鋒利,只要他想打就沒多少人能贏他,我是清楚的。

但那個小鬼卻將長長的尾巴卷在腿上,全身因恐懼和緊張而僵硬著。

「他們為大家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圍著屍體的人中的一個一字一句地這麼說道。

「強盜們……衝著獸化者的腦袋……」

聽到那句話,獸化者小鬼猛地一抽搐。

——那是我。

十三歲——剛要離開村子那時的我。

這是幻覺。

證據就是,不管靠得多近,這裡的人都注意不到我的存在。

「住手……讓我看這種東西是有什麼企圖!還想拖延時間麼,薩娜蕾!這不就是一場幻覺麼!媽的,快點給我醒過來我這個蠢貨!」

我握緊拳頭揍向了自己的臉。

有痛覺,但並沒有醒。

畜生,當我這麼罵著搖了搖頭時,周圍的景色突然變了。

是在某人的家中。

窗外很暗,早就入夜了。

明明如此,村裡的達人們卻聚集在一起。

於是,我想了起來。

在遭到強盜襲擊的那個晚上——父母把我留在家裡出了門。

「不用擔心。你沒有錯」

那麼說著的老爹的背影,不知為何看起來非常可怕。

「好了,快睡吧。我們稍微出去一下」

老媽笑著那麼說,那副強顏歡笑顯得苦不堪言。

所以我偷偷跟在了出門的雙親身後——

我環顧屋內,是從哪裡——沒錯,我記得是後門。衝出家外一看,果然就看到了貼在屋子牆上蹲著的,小時候的我。

「是衝著那孩子來的啊」

「所以早就說了,獸化者該早點趕出村子……」

「你說什麼……我家孩子有什麼錯麼!」

「不就是這樣麼!因為你們家的小鬼都死了三個人了!」

「怎麼能這樣說!又不是那孩子殺的人,更何況,在那孩子出生的時候,不是大家一起決定不殺他讓他在村子裡生活的麼!」

「但是,強盜……還會來啊。雖然那傢伙是沒錯,但強盜還是會盯上他的頭……然後就又會……下次說不定就輪到我家孩子……!」

「各位冷靜點!」

「但是村長!你家兒子不也——」

「他是為了保護村裡的人而死的!然後,那孩子不也是這村裡的孩子麼。雖然是獸化者但卻是個溫柔的孩子。就算被人打了,也從來都沒有還過手。那麼大塊頭卻一心熱衷於料理……你難道要把那樣的孩子交給強盜?」

大人們一下陷入了沉默。

——啊,沒錯。

當時因為我村里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村長的獨生子。

他才剛結婚生下女兒不久,還讓我抱嬰兒,我很高興,每天都去看他家孩子。

我當時還想著,我長大了也想要這樣的家庭。

那樣的家庭,被我破壞了。

我沒能忍受住。

究竟是為了什麼有這樣的力量。

這尖爪,這利牙究竟是——。

在強盜來襲擊的時候,為什麼我逃走了?

為什麼止步不前,為什麼不去保護村子裡的人。

我衝出了村子。穿過森林,循著血的氣味,發現了那群強盜野營的洞窟。

看著他們磨著劍準備下一次襲擊的樣子,我全身發熱。

覺得必須得殺了這些傢伙。

要是我不在這裡殺了這些傢伙,他們就又會去襲擊村裡的人。就算我離開了村子也一樣。必須得殺了這些傢伙——不殺不行。

雖然當時沒有劍,但我有爪子和牙齒。

只是一揮爪子,便輕易地擊碎了人的腦袋,肉末橫飛,血濺四方。

強盜的人數大概有二十多——我殺得忘我,殺了又殺,追上逃跑的傢伙,絲毫不理會他們的求饒聲將他們撕碎。

令人喉乾的血味染遍了全身。有股鐵的味道,很腥。

我看向自己的雙手。

回過神來,小時候的我已經不見了。

唯獨我一個人站在血泊之中。

「我可沒有後悔……這是為了保護村子……」

「——明明就沒有保護我」

從背後很近處傳來了少年響亮的聲音,我愕然地回過頭去。

「……迪……奧……?」

被太陽曬掉了色的茶色頭髮,滿是雀斑的臉。

但曾一直笑著的那張臉,現在冰冷地僵住沒有任何表情。

「明明,就沒有為我而戰」

迪奧的腹部滲出血來,跪倒在了地上。

「迪奧!」

我慌忙抱起迪奧,但他那小小的身軀不斷滲出血液,原本溫暖的身體眼見著冷了下去。

「幫我報仇,大叔……殺了那傢伙……殺了……那個魔女……」

發青的嘴唇吐出這句話後,迪奧便不動了。他的身體在我懷中溶化,消失在了血泊中。

心臟狂跳了起來——

我無法順利地呼吸,按住胸口蹲了下去。

「幻覺……是幻覺,是幻覺……幻覺——」

這濕滑的血的觸感也好,鐵鏽味也好,迪奧的話也好,全都是幻覺。

正在這時,我感覺有個聲音在呼喚我。

回過頭去,看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糊

人影立在那裡。

人影像是被潑了墨般,看不見臉,聲音也不清晰,不知是在說什麼。

——殺了那傢伙。

聽到了迪奧的聲音。

——殺了那個魔女。

我站起身來俯視著那個影子。

把那個,殺了就行了麼。

殺了那個魔女,就結束了麼。

這個幻覺就會消失麼。

啊是麼——那傢伙。那個魔女。

「只要……殺了你……」

我握緊了拳頭。

「——薩娜蕾!!」

我揮起劍,撲向了那個黑影。

人影沒有要逃的意思。只是動了動身子。

突然便是一陣駭人的爆炸聲響起,我的身體被擊飛了。眼前一切都被刺眼的光吹散,令人窒息的衝擊從背後貫穿到腹部。

幾乎是在我理解到自己的後背撞到了什麼的同時,無數的瓦礫傾注了下來,砸到了我的頭和肚子等部位。

「好……痛……!可惡,剛才那是……!}

「偏偏還喊著其他女人的名字襲向吾輩——看來是連襲擊女人的規範都不知道啊你。是吾輩,別看錯了!」

露出至今為止最不悅的表情的零在月光之下俯視著我。

沒錯——是零。

在認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冰冷的新鮮空氣便灌滿了肺部,原本模糊的視野也清晰了。

我總算是回過了神,掃開瓦礫跳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你會……」

「還不冷靜一下,你這蠢貨!」

「啊嗚!」

被用拳頭揍了鼻樑,我痛得叫出身弓下了背。

「你干什——」

零伸出食指用力抵在了正想說『你幹什麼』的我的鼻尖上。

然後——

「還不是!因為你!被區區!薩娜蕾的!幻覺!迷惑!打算!殺吾輩!」

以要用指甲戳進我鼻子的勁頭戳了好幾下我的鼻頭,疼得我連呼好痛。

「我知道了!我錯了!等,等等快住手,會見血的!」

「吾輩很生氣,傭兵!而且是難得一見地氣炸了!不僅是對薩娜蕾,對你也一樣!吾輩還很期待……期待你靠著和吾輩之間的愛與羈絆的力量打破薩娜蕾的幻覺,期待你靠自己的力量醒過來。但你卻氣勢洶洶地要來殺吾輩!」

「愛與羈絆的力量……太強人所難……!」

「陰謀得逞的薩娜蕾騎在馬的背上逃了。好了,快站起來傭兵。沒時間磨蹭了」

零像是推開我一樣,粗暴地站了起來。

我也跟著站起身來,低頭看向忿忿不平的零。

——我。

剛才差點殺了這傢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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