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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詠月之魔女 上 第四章 七號(1/2)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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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尋找十三號,我們踏上了前往一年前被毀滅的小村拉泰德的旅程。

拉泰德位於距地處維尼亞斯王國中心部位的弗米卡姆約半日路程的地方。坐馬車從王城所在的王都普拉斯塔到弗米卡姆需要半天時間。走路的話要一天半。

現在開始走的話,第二天晚上能夠到達弗米卡姆。

但是,弗米卡姆的城門太陽下山就會關閉,因此就算晚上到了也是進不了城的。

於是,我們便決定露宿一晚,不經過弗米卡姆直接前往拉泰德。

莉莉在路上悶頭苦想了一陣要向神父尋求什麼報答,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忘了糾結的事,開始像平時一樣尋找起果物摘起花來。

神父看著那樣的莉莉,不知是對她感到無語還是已然認命地嘆了口氣說『早知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道謝啊』。

明明沒有任何人預想到神父會做出報答也沒有人對此抱有過期待,他卻自己說了出來,真是個老實的男人。

——之後,我們走過至今以來最順利的一段路來到了拉泰德。

太陽正要爬到最高處,天氣晴朗得不得了。這實在旅行的大好天氣,但很遺憾我們到達的是一座『已死』的村莊,心情是不怎麼美好得起來的。

「……破破爛爛的」

正如莉莉小聲嘟噥出的感想,拉泰德的建築和街道都被放任荒廢,一片狼藉。雖然至少屍體是收拾乾淨了,但再也沒有誰想要住進這個村子。

「沒人住的村落很快就會荒廢。因為有盜賊和動物會作亂」

「但這再怎麼說也曾經是魔女的藏身之處吧?感覺多少有點修整才……」

「這裡情況挺複雜的」

聽到低沉妖艷的女聲,我們都驚愕地抬起了頭。

一個女人像是在這裡候著我們似的從廢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長著一頭及腰紅髮的妖艷魔女——十三號的手下。

「誕生於此,因此死去了很多國民,然後又因為十三號被驅逐。這是個對於魔女和人類雙方都不大吉利的村子,所以變成這樣對雙方來說都是比較好的」

「又是這傢伙……!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息……」

馬車被這傢伙襲擊的時候也是這樣。她開口搭話,我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的藏身之術厲害到讓危險探知能力極強的獸化者顏面無存。

見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魔女露出甚至讓人感到親近的笑容看向我說。

「別擺出一副那麼嚇人的表情啦。那麼爺們的長相都糟蹋了。熟練的魔術師都很擅長消除自己的氣息。零不也是,明明長成那樣存在感卻很稀薄麼?」

這讓我想起了剛和零相遇的那時。

那時我的確是注意不到她的氣息,每次她從背後叫我我都會嚇一跳。

「在吾輩看來,你還說不上是熟練的魔術師。你似乎是被十三號看中了,但真正熟練的魔術師只要消除自己的氣息,就算在人的視野內唱歌跳舞也都不會被注意到。接下吾輩要裝個逼——吾輩小時候,曾經和十三號玩『躲貓貓』,他找吾輩找了七天沒找到最後還是開口求吾輩出來的」

零挺胸抬頭為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自豪著,紅髮女人卻不知為何因此受到了衝擊。

「等等……那個十三號會玩『躲貓貓』這種幼稚的遊戲?」

「是啊……在吾輩的記憶中,那個時候的十三號都快要哭出來了」

「別向我的弟子灌輸那種無稽之談!」

在聽到從極近距離傳來的怒喝聲的同時,我的腦袋被人從身後打了,我微微打了個踉蹌捂住頭吼道。

「好痛!突然干——」

轉過身去,我愣得張大了嘴。

在觸手可及之處,站著一個全身漆黑的男人。我對男人手中巨大的手杖有印象,同時也瞬間就理解到用來打我的就是這玩意。

「十……十三號!?」

就算看不見臉,光憑著聲音和氣場也自然會明白這是誰。

問題在於,在我被打之前任何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神父聽到我的聲音後反應了半拍向後一躍,架起鐮刀馬後炮般地警戒了起來,但不管怎麼想,只要十三號有那個意思我們都早死了。

莉莉因為突然出現的陰沉男人全身體毛倒立了起來,還來不及制止就躲進了附近的樹木背後。

唯獨零一臉平淡地抬頭看著出現方式超乎常識的親生哥哥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在那裡麼,十三號。雖然料到你就在附近,不過這比想像中還要近啊」

「太近了好麼!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話說剛才你為啥要打我!?」

「代替主任承受責罰是僕人的本分不是麼」

「我才不是零的僕人!」

聽我這麼怒吼,零從旁走過來擋在了我和十三號之間。

「沒錯,傭兵是吾輩無可取代的唯一。這一點現在也沒有變。但你這男人也真是——雖然你大概是想要來個富有表現效果的登場,但你的想法吾輩早就看穿了。很不巧,吾輩可沒有空配合你的自我滿足」

「平安麼」

十三號絲毫不理會零一連串的話,伸手觸碰起了零的臉頰。

他一邊捏弄這零的臉頰,一邊以他那依舊毫無波動的聲音說『營養狀況似乎還不錯』。

零說著『還不快住手,真是煩人』揮開了他的手,帶著言歸正傳的意思乾咳了一聲。

「——神父。雖然他如你所見是個詭異的男人,但現在是沒有危險的。解除警戒應該也沒問題。還有老鼠你也是,別藏了快過來」

「我可不認為面對這種人可以說解除警戒就解除……」

「他,他打了大哥哥……好可怕」

「雖然能夠理解你們的感受,但就算警戒也沒用。要是十三號打算要攻擊我們,那在進入這個村子的瞬間除了零之外的人就都已經死了」

十三號就是這麼個傢伙。

是個徹頭徹尾的妹控,有那種覺得只要零不介意就算世界毀滅都無所謂的傾向。

神父雖然猶豫不決但還是放下了鐮刀,這時傳來了女人『呵呵呵』的妖艷笑聲。

「這登場方式可真是蠢透了啊,十三號。明明計劃是由我帶他們去藏身之處的,你卻就這麼出來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說些多餘的話,七(娜娜)」

「畢竟要不是有這種機會根本就無法了解十三號的過去啊。偏執又聽不進去話的師父的弱點,自然是多抓住一些為好」

被叫作娜娜的魔女一邊開心地笑著一邊邁著妖嬈的步子走到零跟前,毫不顧忌地握住了她的雙手說。

「我說,零。你能告訴我各種關於十三號的事的吧?這個男人真是,一點自己的事都不肯跟我講」

「要是能得到關於的情報——這點事不值一提」

零靜靜地這麼回答,周圍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吾輩可不是為了開懷敘舊而特意來到這裡的。而是來質問『這是怎麼回事,十三號』的。是來問為什麼少年會被逼到那種地步,還有這個國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

「零,只要你想知道,我就會把我所能理解的一切告訴你。本來,我也就是為此把你們召喚到這片土地來的。雖然因為詠月的結界的效果超出預想,沒能把你們召喚到原定的位置……」

似乎娜娜之前就是因為看不下去因此而焦躁的十三號,才會來迎接我們的。

「果然召喚吾等的是你麼——真是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三號。出現了大搖大擺地使用本應該只有你能用的強制召喚的人。還聽說有個銀髮的魔術師在糾集魔法使企圖揭竿打倒主席魔法使」

「——銀髮的魔術師……?」

十三號詫異地反問道。

然後他捂著額頭失望地說『被傳成那樣了麼』。

「哦……那看來你是心中有數了」

「還有什麼有沒有數的」

十三號受夠了似的突然脫下了兜帽。

瞬間,閃耀到刺眼的銀髮便潑灑了出來,在風中燦燦地泛著光。

「那個說的就是我吧」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十三號應該是黑髮。

至少,不會是這麼一頭用絹布綁起在風中舞動的及腰銀髮。

不,頭髮都還好。要說的話真是怎樣都無所謂。

說不定是長長了,也可能是脫色了,說是假髮也有可能。

最大的問題是臉。

「……你——你丫的誰!?說好的十三號呢

!」

不認識。

我對脫下兜帽的男人的長相完全沒有印象。

我並不是忘了十三號的長相。再說,根本不會有人能忘掉長成這樣的傢伙的吧。

就算想要忘記也忘不掉,能烙在腦海中的眉毛——。

這種鳳眼一掃便能迷倒萬千女子的傾國美男,要是我見過一次那可免不了要做上十年八載的噩夢。

但零卻一臉不解地,這麼回應。

「這就是十三號啊?」

不不。

不不不不。

「你該不會忘了我見過十三號吧?雖然到剛才為止說話之間都沒有違和感,但這傢伙絕對不是十三號的吧!我不承認!」

聽到我的叫喊,美到令人發憷的美男子不悅地皺起眉頭說。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十三號這個事實是不會變的」

「是啊。在身為同胞的吾輩看來,這就是十三號」

「是啊。在身為直系弟子的我看來,這就是十三號」

親生妹妹和弟子和本人都斷言『這就是十三號』,我就算大叫這騙人的吧也沒法反駁。

我破罐破摔地對神父和莉莉拋出求助的視線,但神父皺起眉頭說『我怎麼可能知道』,莉莉則是交互看著零和十三號,

「太像了」

給了我最後一擊。

我耷拉下耳朵和尾巴,面對壓倒性的敗北陷入了消沉,零見狀開心地笑著輕輕錘了下我的胸口說。

「別那麼消沉,傭兵。那確實是十三號,但並不是你所知的十三號的樣子。那是在和惡魔交易,放棄美貌之前的十三號——也就是說,是原本的十三號」

2

一直站在依舊毀滅的村莊正中說話未免太過顯眼,於是我們便選擇了向十三號的藏身之處移動。

雖然說是要移動,但用腳走的路只有到教會的一小段。這裡似乎存在著能夠一瞬間移動到藏身之處的『魔女之路』。

「以前通往的魔女之路現在連向了我們的藏身之處。只是『入口之一在這裡』而已,並不是把藏身之處設在了拉泰德」

這是娜娜做的解說。

十三號毫不解說只管往前走,所以說實話,有娜娜在旁邊親切地解釋真是謝天謝地。

「這樣的弟子給十三號真是浪費了……這麼好一個女人」

我不由自主地這麼一嘀咕,零便一臉不壞好心的表情抬頭看向我說。

「你應該多鍛鍊下看事物本質的眼光啊,傭兵」

「什麼意思啊。你意思是那個女人其實本質非常惡劣?」

「不是那個本質」

那到底是什麼本質啊,就算我這麼問零也不肯回答,我看向娜娜她也只回我意味深長的微笑。

「通道只有十三號能打開。『魔女之路』可是很有趣的,入口在這裡,其實藏身之處卻在別的地方。所以就算能找到入口,無法打開入口也是無法找到藏身之處的——通過把入口和藏身之處設在不同的地方就可以躲避魔女狩獵」

十三號走到教會側走廊的柱子旁,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用滴下的血在柱子上寫下複雜的記號後,手就突然陷進了柱子裡。十三號的身體就這樣被吸入了柱子中。

我瞪大眼睛一看,柱子上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個洞。洞對面是個靜謐的書齋。

「喂,這啥啊感覺好可怕啊……!莫非是要進這裡面去?」

「正是如此。和強制召喚比起來不算什麼對吧?」

零兩手把一點點向後退的我推了回去。

我被零那樣推著,不禁站穩腳穩住了下盤。

「等等等等住手!我的心理準備還……」

「神父和老鼠似乎並不需要什麼心理準備哦?」

「啊!?」

一看發現莉莉被娜娜牽著手輕鬆寫意地進去到了柱子的對側,神父也自然地穿過了魔女之路。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那麼淡定?

「要是害怕的話,就由吾輩來牽你的手吧」

聽她在背後以溫柔的聲音那麼說,我一改剛才那副隨時要逃的態度,抬頭挺胸走向了洞。

我也有男人的自尊。

被零牽著手通過這個洞這種事,怎麼說呢,我不干。

但是,真到了要過去的時候果然還是覺得可怕需要一些勇氣。這個過去真的沒問題麼?

感覺洞的周圍模模糊糊的……要是碰到那團模糊的玩意該不會死吧。

「傭兵」

「啊?」

「快點進去」

被用相當狠的力氣踹了一腳後背,探著身子觀察著洞的情況的我一個踉蹌栽了下去。

——也就是說摔進了洞裡。

之後零輕盈地跟了進來,我爬起身子便大吼道。

「你幹嘛!?」

「吾輩覺得做什麼事都得有點氣勢。而且,『路』剛才正要關閉。要是進到一半路關上了的話,吾輩就不得不面對被橫向切斷的你的屍體了。吾輩覺得唯獨那種情況是必須避免的。稍微有點焦急了」

「那——那你倒是早說啊!」

「要是先說了的話,你不就更不願意進去了麼。明明自然走進去就不會有任何事,但恐懼這種感情會把本不存在的危險變成現實。真是諷刺」

雖然四十五度角抬著頭憂鬱地這麼說著的零美如畫卷,但我站起來照著她的腦袋就是一爪子——打算拍上去的時候我收住了手。

十三號帶著明確的殺意面無表情地瞪著我。

我的本能告訴我,要是我傷到了零一根毫毛我就會瞬間變成灰燼。

「怎麼了,你在顧忌什麼,傭兵。平時的話你會揍到吾輩一拳吧。吾輩踹了你,所以你也可以打吾輩。來吧,像平時那樣『哐』地一下」

「等等等等等一下!你也不想想在十三號面前說那種話會怎——話說我也沒那麼經常打你好吧!偶爾!真的只是偶爾而已,求你相信我啊大哥!」

「我——可不記得我什麼時候成你哥了……!」

不行了,要被十三號殺了。

在我確信這一點的同時,娜娜用手掌拍了拍十三號的頭說。

「不就是打情罵俏麼。溺愛不注意點分寸的話可是會被零討厭的,十三號。好了,各位也累了吧?先隨便吃點東西吧。之後在開始談正事。沒問題吧?十三號。我去準備吃的,就麻煩你陪陪客了」

——好強,這個女人好強。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零以外的女人能敲了十三號的頭後全身而退。

十三號一副不悅的樣子輕輕摸了摸頭,然後脫掉了長長的外套,粗魯地坐到了暖爐旁的安樂椅上。

端上桌來的食物比想像中要豪華。

是烤火雞配上麵包和一些水果。

還有加入了山羊奶燉得濃稠的蘑菇湯,連零都評價說『很好吃』。

聽了零的評價娜娜開心地微笑著說,

「能合你的口味真是太好了」

「這些是大姐姐你做的麼?」

完全親近了娜娜的莉莉一邊把麵包浸在湯里一邊興奮地搖著尾巴。

「是啊,老鼠姑娘。十三號的料理真是糟透了。其他弟子又都只會按照十三號說的做,那實在不是人吃的,於是就只有我來做了」

「正是如此,沒錯。十三號的料理實在是太慘不忍睹。吾輩在與邂逅了傭兵做的各種料理後,才總算知道了十三號的料理是多麼糟糕」

「我可沒閒到能把時間分出來去做多餘的事。飯能吃就行了。而且說到底,那是藏穴里所有人都在吃的傳統飯菜,不是以我個人的料理資質做出來的」

也就是說,藏穴里那些傢伙全都不會做菜而且味覺失常麼——

常年吃難吃的飯菜的話,那自然對味道也就不敏感了。

在吃飯的同時,娜娜一五一十地向我們道明了這個藏身之處到底是個什麼建築,位於什麼地方。

莉莉不知是不因為吃飽了肚子,聽著聽著就敗給了睡魔趴在地上睡了起來。

地點是山脈附近的森林中——也就是我們受到娜娜襲擊的那一片——這裡是貴族來狩獵的時候暫住的狩獵館。

雖然我對十三號和娜娜為什麼會選擇貴族的狩獵館作為藏身之處這一點抱以了疑問,但娜娜只說是『通過人脈』。

「——那麼,十三號。你那樣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因為我過去曾經作為國家魔術師——企圖顛覆國家的邪惡魔術師的面相被人熟知。所以我才無可奈何地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然而,拜此所賜似乎傳出了些奇怪的傳聞……」

那麼簡單就能變得回去的麼。

之前零說過,這傢伙是以美貌為代價和惡魔定下了契約來著?

撕毀了契約的話,也就是說他已經無法使用魔術了?因為能使用魔法,所以沒必要使用魔術了麼?

「——左半身的手腳。有兩個的臟器各一個。用這些換回來的」

十三號像是看穿了我的疑問似的,撩起了長袍的一角給我看。

左腿是假肢。

然後回想一下發現,十三號從沒有用過左手。

「不惜做到這種地步……話說,你在明面上不是已經死了麼?為什么小鬼還會那麼大張旗鼓地追殺你啊」

「她似乎是被什麼人教唆『應該公開宣布我其實還活著,並且企圖再度顛覆維尼亞斯王國』」

「什麼人是指?」

「」

聽到十三號帶著確信說出的這個詞,我探出了身子。

「你確定?」

零以生硬的聲音問道。

十三號沉重地閉上雙眼回答。

「沒有確證」

「十一年前——幾乎在我在維尼亞斯王國建立的同時,就出現了。那些傢伙深深紮根於,企圖暗地中積蓄力量——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但我當時太小看他們,覺得不足為懼便放過了他們。雖然那些傢伙的目的和我一樣,是『魔女的世界』,但他們想要的不是『共存』而是『支配』。據說那些傢伙現在正在大陸中擴展勢力,不斷吸收對教會抱有不滿的魔女」

——你不覺得世界會改變麼?

突然,薩娜蕾的話在耳邊響起,我咬緊了牙。

的確薩娜蕾說她是加入了並寫下了抄本。據說在黑龍島遇見的星瞰之魔術師銀也曾經在中。

一切的開始是——是維尼亞斯王國。

那麼那群人對阿爾巴斯做些什麼也不足為奇。

「從國王駕崩的不久前開始,詠月就開始採用除我之外的某人的建議了。詠月對那個人抱有絕對的信賴,不知不覺中,她開始根本不聽我的勸告,甚至還對我抱有很強的猜忌。那個『某人』的目的,顯然是魔女和人類的戰爭」

「原來如此……目的是『支配』的話,就需要『勝利』。所以就需要有戰爭麼」

要是在位於大陸中心,世界中的人們來往不斷的維尼亞斯王國魔女和人類達成了共存,那麼『魔女和人類共存的可能性』便會擴散到全世界。

但要是在維尼亞斯王國建立起的魔法國家崩壞了,人類和魔女就會展開真正的戰爭。

並且,還在為了那場戰爭茁壯地擴展著勢力。

「——那麼,你帶走了王子並將其監禁這件事呢?」

聽了神父的問題,娜娜苦笑道。

「那是阿爾巴斯的被害妄想和先入為主。王子是以自己的意志躲起來的。因為害怕被暗殺」

「但小鬼似乎認為那是『十三號不肯歸還王子的藉口』」

「唉——真是個傻孩子」

娜娜粗魯地嘆了口氣。但從她的語氣中並沒有感受到惡意,不如說,讓人感覺話語中透著對不成器的妹妹感到無奈似的親近感。

「在陛下駕崩了的現在,要是連王子都被暗殺了的話,魔女和人類在維尼亞斯王國和平共存的可能性就會破滅。但阿爾巴斯卻聽信『來路不明的傢伙』的話,想要殺死十三號。在這種情況下,你要王子怎麼回王城去?」

神父對此表示同意。

「未能注意到自己就是危險所在,抱著善意反而釀出惡果的人並不少見。就像螞蟻會滿心歡喜地把有毒的食物搬回巢穴一樣,同伴有可能在並不背叛的情況下成為敵人。在我看來,主席魔法使有很多敵人,但她並不能分辨出敵我。的確,向她走漏情報會有危險」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也持相同意見。

阿爾巴斯也注意到了敵人的存在,但她並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她陷入了疑神疑鬼的狀態,將一切責任都推給了十三號——現在這種狀況這麼想比較妥當。

將王子的去向告訴阿爾巴斯會很危險,讓他們見面更是不用說。

王子很有可能在眼前被阿爾巴斯信賴的那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殺死。

阿爾巴斯本來就很反感十三號。在第三者的嗾使下,阿爾巴斯想要真正除掉十三號也不足為怪。

——這麼想的確是很妥當的。

「……於是,證據呢?」

聽了我的話,娜娜和十三號詫異地看向了我。

「道理我都懂,但還是沒證據。小鬼決定要殺十三號的直接原因是十三號『不肯讓王子回到王城』吧?如果那是王子本人的意志,那至少得見見王子本人才行啊」

娜娜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把手伸到紅唇邊用手指按著嘴唇,

「……意外地不傻啊。還以為你會照單全信呢」

說出了這種稍微有點坦率過頭的感想。

「多謝你直言不諱的意見。當傭兵當久了懷疑心比較重。而且我們本來就在懷疑和十三號的關係性。連小鬼追殺你這件事都是你一手操辦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首先我就曾經有在十三號的慫恿下拋棄了零的苦澀回憶。

要是阿爾巴斯的話沒有假,十三號真的是企圖顛覆國家,帶著惡意監禁了王子的話,那麼我的工作就是全力揍趴他奪回王子。

「證據的話有啊」

「啊?證據是——」

我話音還沒落,娜娜就不知在想什麼開始脫起了衣服。

「你——喂,干什……!」

雖然我慌忙站起身想要阻止她,但已經遲了。

娜娜把包裹著全身的長袍扔到了地上,然後連裡面的貼身衣物也都脫了下來。

我就不該看她的裸體。

但是,已經看到了就沒法了——既然已經看到了,就只有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

她的肩很寬。

然後,還有發育得起到好處的胸肌,和線條分明的腹肌。

然後緩緩把視線移向地面,便看見模仿女人胸部形狀的填充物滾在脫下的衣物附近。

娜娜脫下衣服後露出的,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完美男人身體。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維尼亞斯王國第一王位繼承人,十三號的直傳弟子——七(娜娜),也就是七號」

「……哈?」

「我說過叫你看清本質的吧,傭兵。七號是男人」

「啊……啊啊啊啊!?」

聽零以無可奈何的語氣這麼說,我發出了愚蠢的驚叫聲。

「魔術師不能被人知道真名。也就是說,為了成為魔術師,魔法使,我需要不同的外貌和名字。在潛伏的必要迫在眉睫時,十三號給了我『番號』。然後就覺得,乾脆連性別也一起變掉好——其實我本來是想連語氣也向女人靠齊的哦?但十三號卻說『別那樣,很噁心』,你不覺得很過分麼?」

七號以極像女人的妖艷姿勢閉起一隻眼對我放電。

「不……我可不會被你騙到!國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的話,那王子應該也是個大叔了才對!」

「是啊。原本的王位繼承人是身為王子的我的父親。但他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因流行病去世了,所以王位繼承權現在在身為嫡孫的我手上」

「怎,怎麼可能有那麼巧——」

「我和伊迪亞貝爾納的領主托雷斯交情也不淺。你們也認識他的吧?他跟沒有父親的我講了很多稀奇事。你們的事我也有所耳聞——阿克迪奧斯的聖女事件。你們和洛塔斯城寨的卡爾合力揭穿了山羊刻印的秘密不是麼。真是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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