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詠月之魔女 上 第四章 七號(2/2)
「我和伊迪亞貝爾納的領主托雷斯交情也不淺。你們也認識他的吧?他跟沒有父親的我講了很多稀奇事。你們的事我也有所耳聞——阿克迪奧斯的聖女事件。你們和洛塔斯城寨的卡爾合力揭穿了山羊刻印的秘密不是麼。真是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呢」
「……您知道得真清楚……」
「這個宅子也是他在這個國家滯留時住的別墅。是我特別許可他在森林保護區中建造的。不是說了麼?是靠『人脈』」
我皺起鼻頭看向零。
「說得通」
零這麼說道。
「也沒有撒謊的樣子」
神父似乎也接受了。
那我也只有認同了。
「於是,所謂的番號……到底是什麼?」
聽了神父正當的疑問,零有些懷念似的答道。
「是類似泥暗系統的傳統的東西。在泥暗的系統中,向來有著代表二,三,五,七,十一,十三這些
數字的魔女。這些數字是素數,只有自己能解構自己——即是能夠成為『師』的存在。每個數字各有各自的意義,比如十三號就意味著『終結』。是給一切議論做出決斷的數字,在魔術上也是極為強力的數字」
「那『零』呢?」
「是特例」
十三號低聲答道。
「零這個數字是『不存在』。是表現根本虛無的概念。我們的師長懷著敬畏授予了當時還未滿十歲的吾之同胞零這個數字」
「也就是說吾輩是天才」
雖然說著『怎樣,很厲害吧』驕傲起來的零看起來一點都不厲害,但就算看起來不厲害我也深知她有多厲害。
「本來像我這種新手上路的魔術師是不可能被授予番號的——但畢竟現在泥暗的系統中,除了十三號以外全都是缺席狀態啊」
十三號做作地乾咳了一聲。雖然現在聊得很和氣,但泥暗的系統中出現缺席,是因為十三號把那些人都殺了。
「話說,等等。也就是說和十三號同級別的魔女在藏穴里至少還有五個吧?十三號一個人就把那些傢伙全殺了?」
「是的——但是並沒有你想像中那樣的戰鬥。沒有任何一人真正做出抵抗,他們死的時候的眼神都像是接受了早已明白的現實一樣——就那樣被殺了。我在藏穴中決不算是最優秀的魔術師。只是被授予了十三這個代表終結的數字而已」
莫名其妙。
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基本習慣了魔女和魔術師這類人的思考方式,但有時還是會碰到這種決定性的分歧感。
「我能說的就這些。讓詠月清醒過來,滅掉在背後牽線的人是最佳手段,但我無從下手。就算我做到了,詠月也只會更加固執地拒絕我吧」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去抽那個笨蛋一頓讓她和斷絕關係就好了?」
「沒錯。之後我便會全力殲滅。在被零託付的維尼亞斯王國誆騙我宣誓效命的詠月的罪孽——要讓他們償還到後悔自己降生於這個世界」
零和十三號生氣的方式非常相似。他們的怒火都非常沉靜,但全身透出的氣場卻令人戰慄。
我面對那種氣魄正在暗自膽怯,十三號便緩緩站起來說。
「今晚就在這裡修整,明早出發吧——零」
「嗯?」
「——要不要稍微聊聊」
零一瞬間詫異地眨了眨眼。
然後她便露出笑容,以帶挑釁的目光看向了十三號。
「嚯……像以前在藏穴的時候那樣麼?」
「正是。你見證了我未曾見過的世界。那麼理應產生了新的見解。如果可以的話,你不想嘗試一下去導出過去議論中無法得出的結論麼」
「正是如此。雖然也是很久沒有與你議論過了,但現在的吾輩,恐怕連過去導出過的結論都能夠顛覆」
原本懶散地坐在地上的零這麼說著站起來走到了十三號身邊。
擁有超凡美貌的零和十三號站在一起,讓人感覺光是看著就會被攝去魂魄。
見我一臉僵硬的表情移開視線,七號也同樣從那兩人身上移開了視線,同時用女人的語調調侃道『簡直就是視覺的兇器』。
然後他抱起了睡在地板上的莉莉。
「好,我帶你去寢室,跟我來吧——啊,對了傭兵。你之前看我的胸看得那麼熱切……千萬別來夜襲啊?」
「誰會去夜襲你!話說我又沒看!就算看了也是不可抗力,沒有什麼熱切!」
「那就好。畢竟很不巧我只對女性感興趣。要是零來夜襲的話我倒是非常歡迎」
「很不巧,吾輩只對傭兵有興趣」
聽到零乾脆的回答,七號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我。
「原來如此,是那種關係啊——那我還是就別出手了。反倒有可能在睡著時被砍掉腦袋」
見他對我報以早已看穿一切的笑容,這次我真是乏力到了連大吼的力氣都沒有了。
3
由於零和十三號開始了徹夜的——雖然現在才傍晚——的議論,所以今天我久違地一個人呆在了房間裡。
我將裝備整理一番後便躺倒在了床上,心不在焉地看著天花板,甚至有些陰森的寂靜便漸漸浸入了身體。
從前比什麼都讓我感到安心的這片寂靜現在卻讓我有些微妙的焦躁。想著睡著了就沒事了閉上了眼,但還是睡不著。
說到底,現在還不太說得上是睡覺的時間。太陽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而且我雖然疲勞,但睡眠是充足的。
不過我基本上來說很懶散,要是時間允許的話睡一整天也是可以的……
「……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具體來說,就是缺了類似抱枕的東西。
從和零一起踏上旅途到現在,不管我以什麼姿勢睡覺,回過神來都會發現零鑽上了我的床。
雖然最開始覺得很礙事……
不過,怎麼說呢。就和我對於零來說是『平時睡的床』一樣,在不知不覺間我似乎也把零當成了『平時抱的抱枕』。
察覺到這一點後我越發沉不住氣,撐起身子來撓起了後腦勺。
「……抱枕……啊……」
男女授受不親。
但這話並沒有什麼卵意義。
「說要夜襲……但這身板到底要怎麼夜襲啊」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有正常人兩倍大小的巨大手掌。姑且還是有五根指頭,動起來也還算自由,形狀倒還像人。
但用這尖銳的爪子去觸碰女人柔嫩的肌膚實在還是太可怕,不敢去想。
「接吻也是……沒辦法吧……深的那種」
只是碰一碰的那種接吻還沒有問題,但所謂能讓男女火熱起來的那種是沒辦法的。那畫面毫無疑問是『恐怖!午夜的慘劇!』這種感覺。
要是我作為第三者遭遇到那種場面,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當事獸揍飛吧。
不……其實我也明白,真要做的話是可以做的。
事實上也有拐走女人的獸化者,這種案例多到數不過來。
但是,再怎麼說那也是霸王硬上弓的情況。兩情相悅的案例我至今還沒聽說過。
所以,想要做那些果然不變回人類……是不行的麼。
但當事者零好像完全不在意是不是獸化者……
「——不對……我從剛才開始就在想些啥啊……?」
我恍然抬起頭來,猛地搖著頭甩開了多餘的想法。
想這些事有什麼用!我是傻子麼!
「不想了不想了!想個毛啊!」
總之,睡不著。
我下了床,出門吹吹風。
——瞬間。
「……可以進去了麼?」
發現莉莉在腳邊不安地抬頭看著我。
……不。
怎麼。
那個……
「剛才那些……您都聽到了?」
「……只聽到了一點……」
「一點是……?」
「夜襲……之類的……接吻……之類的……?」
「不就是全都聽見了麼你偷聽個啥啊!你也好神父也好,怎麼都喜歡在我房門前偷聽啊!」
而且,為什麼還要想是顧及我的感受一樣不馬上進門。
要是一開始就直接進來的話我的內心創傷就會淺很多!
「因為,莉莉能夠理解啊……」
「……嗯?」
「大哥哥你在煩惱的事……莉莉知道啊……」
……是麼。
這傢伙雖然看起來這樣但也有十七歲了——是如假包換的大人,也就是說是個女人了。
她的煩惱大概比身為男人的我要多得多,而且苦處也要多很多的吧。
這麼一想就覺得自己很難堪,我弓下身子拎起了莉莉的身子。
然後就那樣把她放到了我腦後讓她抓住說。
「陪我散下步。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對吧」
「……嗯」
莉莉點了點頭抱緊了我了腦袋。
宅子周圍被驅趕野獸用的高牆所包圍。
我本想去林子裡走走,但由於門關得很嚴實,所以我便放棄去林子轉而逛到了後庭。
據說這裡是伊迪亞貝爾納領主——托雷斯擁有的狩獵館,的確在館內各處都能看到船形的紋章。
雖然這種宅子一般是有傭人負責管理的,大概是十三號為了藏匿,把傭人都支出去了吧。
「……你為什麼會來我房間門口偷聽?」
我在後庭一角發
現了一張看起來似乎能讓人心情平靜的長椅,便把莉莉放了下去,我也坐到了旁邊。
夕陽的紅光從樹木之間射了進來,將莉莉白色的毛皮染成了紅色。
「……我去拜託了神父大人。因為他說會答應莉莉的要求」
「是麼?你決定了啊?你要求了什麼?」
「我拜託他讓我看看他的臉……雖然之前見過一次,但那時候他滿臉都是血,沒能看清楚……所以」
說起來,莉莉真正看到神父的臉,只有他被另一個裁定管——名叫『背德』的女人抓住並綁在椅子上拷問的時候那一次。
「真是浪費……提點更火爆的要求啊。別光是臉,叫他任你看全裸之類的」
「莉,莉莉才不想看那種東西!笨蛋笨蛋!」
「啊好好好,真是清純」
莉莉握起拳頭打了我好幾下,但一點都不痛,我甚至想跟她說聲抱歉。那力量真是輕到在發呆的話根本注意不到被打了的程度。
「大……大哥哥你還也是說不出口……!」
「為什麼我會想看神父的裸體……」
「不是,是大姐姐的」
「為……為什麼我會想看零的全裸啊!」
被莉莉一本正經地反問『不想看麼?』,我也一本正經地回答了說『並不想看』。
「不如說,其實看過幾次的啊」
「咦!?」
「不,只是看見了而已啊……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你幹嘛用那種看禽獸的眼光看著我。還有不要跟我拉開一段的距離」
我用手指啪地彈了一下試圖一點點和我拉開距離的莉莉的額頭。
莉莉發出像極了老鼠的叫聲按住額頭,恨恨地瞪著我。
「那,你看了那傢伙的臉之後怎麼了」
「他沒讓我看……」
「什麼意思」
「他說那當不了報酬……說只是想看臉的話普通地拜託就好……」
「真有道理」
神父說這話大概是出於善意,但莉莉似乎有些不滿。
「說到底,你是為什麼會想要去看神父的臉啊」
「神父大人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倒是覺得關於這件事誰都會提出同樣的問題來著」
「……神父大人明明是男人卻很漂亮不是麼?」
「嗯,臉長得是不錯」
十三號和七號也是一樣,但十三號那是非人的美貌,而且莉莉當時睡著了,應該也沒有注意到七號是男人。
「莉莉很喜歡漂亮的東西。看著閃閃發光的東西就很幸福,想要一直看下去。
說起來舞會的時候,她看見那些服裝也是興奮得不得了。
考慮到這傢伙的生長環境之嚴酷,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對那種漂亮東西抱有憧憬的感覺。在貧窮的獸化者這種『悲慘的代名詞』的心目中,所謂漂亮的東西比在普通人心目中要遙不可及得多。
「所以,莉莉就說了好羨神父大人。說莉莉也想變成神父大人那樣。那樣的話,照鏡子的時候就會一直很幸福不是麼?但是,神父大人說,那樣的話變成人類不就好了……就像在城堡里的,那個變成蛇的人那樣,莉莉也能變成人類」
我眨著眼,低頭看像莉莉。
「……啊,這樣啊。你不知道麼。哦,那是當然,你之前肯定不知道的」
我在與零相遇之前,一直都以為變成獸化者是前世作惡導致惡魔附體的結果。
當然也沒有想過能夠變回人類,而且根本就沒有『要變回去』這種意識。
保持獸化者的模樣找個地方開個酒館過安穩日子,順便再來個能愛上獸化者的女人就好了——我曾經的想法非常樂觀。
「……你想變回人類麼?」
聽到我的問題,莉莉不安地看向了我。
我本以為她會立刻點頭,但莉莉卻不安地埋下了頭。
「要是莉莉是人類的話……神父大人會喜歡上莉莉麼……」
「……啊?」
剛才有說喜歡討厭這一類的話題麼?
而且還說是神父,什麼?
「嗯?什麼,你是,那個意思……?對那個神父?」
我不禁追問。莉莉用小手捂住了臉,伏下耳朵,連尾巴尖都僵硬了起來。那也就是說,答案是肯定的。
「不就是看臉麼!」
「才,才不是……!神父大人很溫柔的……!」
「哪裡溫柔了啊!你不是受到了很不好的對待麼!」
「神父大人就算打我也打得不怎麼痛。也沒有受傷。我找他說話他也會回應……我救了他,他還要回報我」
這要求基準有點低過頭了。
雖然覺得太低——但畢竟這傢伙是鼠形獸化者。這傢伙所受到的迫害,大概和我這種會成為人恐懼的對象的獸化者完全不同吧。
「但是……但是……莉莉就算變成了普通人,說不定也不會很漂亮。就算漂亮……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真正的莉莉……而且要是變成了人類的話……莉莉就會失去朋友們」
你所謂的朋友,就是大量的老鼠吧。
這傢伙在成長的過程中應該一直在和老鼠們說話吧。
老鼠這種生物到處都有,所以莉莉不管做什麼大概都和那些傢伙在一起,她恐怕是沒法想像不存在老鼠聲音的活法吧。
捨棄那一切,將一切賭在不確定的賭局上,甚至不惜拋棄用到現在習慣了的身體——即使那樣也還是想要變成人類的樣子麼。
「……從常識上來考慮……就算是在普通人類之間,男歡女愛這種事能不能順利也說不清楚吧?說就算我們變回了人類,也不會立刻一帆風順」
「……也是呢」
「就算神父不行,也還有能吸引到其他男人的可能性啊?」
「但是……還是神父大人比較好」
「這可真是不好辦」
「嗚……」
說實話我是沒轍了。
要是迪奧在的話說不定還能聽到更好的建議,但很不巧我沒有聆聽死靈聲音的力量。但是,有一點是我也知道的——只要神父還厭惡獸化者,莉莉在還是獸化者的時候就不可能和他心意相通。
「……能不能只變過去一瞬間呢」
「啊?」
「一瞬間變成普通人,要是神父大人看了說不行的話,就變回來」
「你在大廳看到了的吧?可是要刺穿心臟的啊」
「……看起來很痛」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蛇在大廳發出了慘叫,莉莉害怕得臉都綠了。
之前十三號做了魔藥,告訴我只要把那個潑在身上就能變回人類,但從現在還沒有普及這一點來看,那個做起來也沒那麼簡單的吧。
又或是,十三號故意隱瞞了製作方法,或者是在傳授給阿爾巴斯之前就與她訣別了。
「說到底,是不是本來就有點那啥啊?我記得神父是不能結婚的吧。而且的裁定官基本還都是死刑犯。我感覺那種傢伙沒法結婚的啊」
「我,我不是……想要……結婚什麼的……」
莉莉緊緊地握住了小小的寶石首飾。
在莉莉生長的大陸南面,有和將要成為伴侶的對象互相贈送首飾的習俗。
「不管怎麼說,神父還是算了吧……雖然我不是很懂戀愛之類的。但這個先不提,要是你變回人類回家裡去的話,你父母不會很開心麼?」
聽到我這個提案,莉莉毅然搖了搖頭說。
「莉莉……因為莉莉是老鼠,所以家裡的東西不會被老鼠咬。所以衣服也好食物也好都能保存得比較久。而且莉莉因為是老鼠,所以不用吃多少東西也沒問題。但要是普通人的話,你想想?不行的吧?」
莉莉接著說道。
「而且,就是那個……領主大人他。他不是問過我要不要去他的城堡麼?莉莉說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他就說可以一起去。我跟他說媽媽很擅長料理,他就說可以派船來迎接。這也都是因為莉莉是獸化者吧?」
「畢竟那個大叔是個怪人啊……」
「嗯……但是我很開心……他因為莉莉是獸化者而很開心……喜歡現在的莉莉的,就只有大姐姐和領主大人……」
我沒被算進去啊。算了,畢竟同樣是獸化者……。
不知是不是想說的都說完了,莉莉深深嘆了口氣。
「大哥哥你呢?」
這麼對我問道。
「我怎麼?」
「不變成普通人麼?」
我不由皺起了鼻頭。
——那是我無數次自問後依舊沒
能得出答案的問題。
我默不作答,莉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豎起了耳朵。
「這樣啊。大哥哥是不需要的啊」
「什麼不需要……」
「畢竟,大哥哥你有大姐姐啊——所以,可以保持現在這樣」
莉莉嘿嘿笑著,羨慕地看著我。
我——獸化者憧憬人類的理由是『變成人類的話就不會遭到迫害』。
是因為那樣就能的得到走上『正常人生軌道』的機會。
但如果保持獸化者的模樣也能得到那樣的機會——便沒有必要執著於人類的外貌。我有一點這樣的感覺。
雖然以前曾討厭這幅軀體到了要把皮剝下來的地步,但現在倒覺得還是挺方便的。
不管是被零當成床鋪還是被她誇讚毛皮——倒也都還意外地感覺不賴。
我用力撓了撓脖子。
真是的——從剛才開始腦子裡一直都是零過來零過去……不知什麼時候思考方式都變得以那傢伙為中心了,真是不像自己。
我站起身來,莉莉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時。
莉莉突然停下了動作,側耳傾聽起來。
莉莉耳朵比我還要好使。我也把耳朵貼在地上嘗試能不能聽到些什麼,於是便聽到了逐漸靠近的馬蹄聲。
「什麼?為什麼會有馬來這……」
我抱起莉莉,像正門跑了過去。
於是,便看見零,十三號,七號三人齊齊站在正門前。
「喂,到底是——」
「是來緊急報信的。『魔女之路』中的一條打開了」
十三號打斷我的提問回答道。
似乎根本輪不到我和莉莉著急,十三號早已注意到有人接近。
七微微打開正門等了一陣子,一匹馬便在夕陽之下衝進了狩獵館。
披風上是船型的紋章——也就是港口都市伊迪亞貝爾納領主托雷斯的紋章。
「托雷斯大人的傳令!這封信——」
傳令官跳下馬便讀出了信件。
十三號無言地接過信,掃了一眼內容。
那個瞬間,十三號的臉色變了。
表情基本上沒什麼變化的十三號表情變化這麼大實屬罕見。我對信的內容抱起了警戒,但信中的內容刺激程度卻遠超我的想像。
「這是何等愚昧……!詠月她——她放逐了國內的教會相關人員,還發出了抵抗者將被處以火刑的布告!還說首先要將襲擊坑道的賊人處刑示眾!」
我目瞪口呆,只在心中自言自語了一句『開玩笑的吧』。
——那也,就是說。
「……對教會的宣戰麼。事已至此,教會騎士團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神父簡直像是算好了時機似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然後——
「會發展成戰爭的。維尼亞斯王國和教會的——不,是會將周圍國家也一併捲入的,魔女與教會的大規模戰爭」
他這麼說道。
零猛地轉過身去走向宅內說。
「十三號!把吾等送回拉泰德。吾輩要趕緊回到王城,再去抽那個蠢貨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