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異世界拷問姬 > 第一卷 5 拷問姬的故鄉

第一卷 5 拷問姬的故鄉(1/2)

目錄

在王座之間,伊莉莎白飛揚跋扈地翹著腿。

她坐在王座之上,面對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在她面前,懸浮著一顆藍白色的光球。棹人沒問具體怎麼回事,那個緩緩不斷旋轉的球體之上,正映現著遠方某位大人物的身影。但是,總是映現著正面的那張臉,卻像隔著霧簾一般模糊,就連五官都難以判別。

神秘人物以缺乏人性味道的低沉聲音說道

「由於考慮到要商討是否將『皇帝』移送王都,並未對其以完備的狀態進行封印。另外,克魯雷斯善於籠絡他人,將嚴密隱藏的『皇帝』的所在之處,乃至開鎖的方法,都通過上官泄露的情報掌握到了。另外,以我為首的最高司祭大多為了祭禮前往了王都,教會內部警備薄弱……這次的狀況,乃是諸多不備與不幸累加而成的結果」

「真會說笑,簡而言之就是人為吧。套話就免了,進入正題吧」

「教會正式委託伊莉莎白·拉·芬努,將『皇帝』誅殺或逮捕」

對球體的回答,伊莉莎白嗤之以鼻,高傲地換了條腿翹起來,充滿諷刺地揚起嘴角。

「又命令余來擦屁股麼?你們這幫傢伙總是這樣。你們的神將穩坐與神座之上一動不動,不會救濟你們,而救濟你們的,只有你們肆意賣弄的權威。你們隊束縛於神之名下的狗施以鞭笞,自己卻束之高閣」

「我等不具備與那些傢伙分庭抗禮的無力,是故不得不委託與你。但是,這並不能否定『神』常與我們同在的事實。神雖然會對我們進行考驗,但神的祝福語我們所有神之子同在」

「信口開河,你這騙子!照你們的教義,那些徹底淪為異形的男人,還有本『拷問姬』,都是神所創造出來的吧。可神的祝福哪裡與我們同在?明明抱著不可調和的矛盾,真虧你敢說!」

「祝福依舊與你同在。神慈悲為懷,你只要用心去體會便會發現,神就在你的身邊。神定會流著血淚,將救贖的懲罰賜予你。我自你年幼便認識了你,我的盟友拉·芬努族長的女兒,伊莉莎白啊……你也應該憎恨著惡魔才對」

伊莉莎白的眉毛跳動了一下,不開心地抿緊嘴唇。棹人戰戰兢兢地從旁滲透,看了看她的臉。但他被伊莉莎白一瞪,又連忙端正了姿勢。

光球沒有理會伊莉莎白的沉默,淡然地繼續往下說。

「不要忘記我等在你的劍上刻上的銘文。『汝以行動獲得自由吧。祈禱神明成為汝之救世主。開端、過程、終結,一切握於神之掌控』。『皇帝』也被教會施加了多重枷鎖。今天,我等已將那些枷鎖全部發動,解除將在七日之後。在此期間,拜託你給他予以處罰」

光球以完全不變的口吻下達了期限。他的口吻,並不是在威脅,可正因如此,棹人才感到冰冷之極的恐懼。在伊莉莎白身旁,他思考起來。

(七天,在這個期間內能夠設法解決『皇帝』麼?如果辦不到,結果會怎樣呢?)

到那個時候,究竟會有怎樣的災難降臨人間呢?

對方沒有說下去,如同最後一刺一般,留了一則命令。

「在死之前做點好事吧」

光球的光消失了,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棹人將球撿了起來,只見球體為薄紙所制,根本搞不懂剛才是從哪裡發出的光。

棹人帶著困惑抬起頭,向伊莉莎白問道

「吶,剛才那是……」

「是教會的最高負責人之一戈多·迪奧斯發起的通信。那個臭老頭還是那麼讓人不爽」

伊莉莎白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棹人看著她凝視著半空的側臉,姑且將最為在意的問題問了出來。

「喂,你對『皇帝』的去向有頭緒麼?」

「有」

伊莉莎白當即作出了回答。棹人暫且鬆了口氣。是否知道『王迪』的所在地,將極大地關係到任務的難度。

伊莉莎白從牆壁上崩塌的洞口,如同望著遠方一般,眯起了赤紅色的眼睛。在那前面,泛著暗淡光輝無邊無際的灰色雲層,籠罩在沙沙作響的漆黑森林上方。

「『皇帝』回來了。回到了故鄉,余的城堡」

為什麼『皇帝』會回到伊莉莎白的故鄉呢?

為什麼『皇帝』會用憐愛的聲音呼喊伊莉莎白呢?

棹人等待著後續,但伊莉莎白不再多說什麼,棹人也沒有硬是去問。兩人久久地站在原地,望著牆上的洞口。

經過了漫長的沉默,風載著余的氣味從外面灌入進來。不久,伊莉莎白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呼出。她嘖了下舌,幾乎要把椅子推倒一般的,猛然站了起來。

「——————出發吧」

「————————噢」

棹人對這灌注了低沉怒意的言語,點了點頭。

下一刻,只聽伊莉莎白一聲「這是身為下人的態度麼」,棹人被一腿踢倒在地。

***

伊莉莎白的故鄉,在高牆的另一邊。

據說在大貴族拉·芬努家族曾經擁有的廣闊領土之中,這個城下小鎮是個特別的地方。『拷問姬』鮮血淋漓傳說,正是從這裡開始譜寫的。

以尖塔壯麗的拉·芬努家族的白堊城堡為中心,背靠險峻的山脈,前面呈扇形展開。利用與山體相接的地形,小鎮的外側被設有幻獸召喚台的牆壁所包圍,遭遇戰事之時可進行固守。但是現在,那面牆壁已完全另作他用。

城門緊閉的牆壁,將小鎮嚴嚴實實地封在裡面。只要跨越牆壁一步,便會來到死亡的領域。

高聳的牆壁,如今就猶如這座小鎮的巨大墓碑。

據說『拷問姬』伊莉莎白·拉·芬努曾將大門封閉,將刑具放在街上,親手對鎮上的居民一個不剩地進行拷問。屠殺飧宴長達三天三夜,其間,痛苦的悲鳴如壯闊的樂章一般,久久地在小鎮中奏響。

以這座小鎮實施的屠殺為開端,她又創造了『串刺荒野』『山村死亡舞會』,將屍體之山累得越來越高。

(……越是去了解,後面的內容就越是糟糕透頂)

這一切,都是伊莉莎白本人告訴棹人的情報。

棹人想要了解接下來要去的目的地的信息,如是伊莉莎白將教會編纂的《拷問姬記錄》扔給了他。棹人掌握了這一連串的傳說後感到愕然,而她對棹人輕輕地哼了一聲

「你以為余是誰?余乃『拷問姬』,伊莉莎白·拉·芬努」

「雖然正在狩獵惡魔,但也是曠世罕有的大罪人,就算死也不是好人」

現在,棹人、伊莉莎白還有小雛,正站在那悽慘傳說的伊始之地。

在他們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屠殺過後,城中的大量屍體難以處理,最終在牆內放了把火任其燃燒,一燒就燒了七天七夜。火事過後也沒有對小鎮上的屍體進行回收,這個小鎮便被原封不動直接封鎖了起來。

「真是慘不忍睹啊」

「哎,以教會的說法,這裡是『被神明拋棄的土地』」

伊莉莎白就像事不關己一般嘀咕了一聲,棹人微微點頭。

這樣的描述絕不誇張。大面積的房屋燒毀崩塌,堆起的瓦礫之間還留著刑具與數不清的骨頭,讓人聯想到描繪地獄的宗教畫。一所所屋頂被燒垮的磚瓦房,在這樣的背景中,數不清的骸骨被鐵橛子刺穿,就像獻給惡魔的貢品。

此情此景之中,只有那座白堊城堡沒有腐朽,也沒有燻黑,依舊美麗地佇立在那裡。

就好像在積滿灰燼和泥土的地面之上,後來才放上了一座玩具城堡似的。

造就這異常一幕的罪魁禍首——伊莉莎白,嘖了下舌。

「嘁,這氣氛連余自己都覺得討厭啊,你們切莫大意。『皇帝』已經回歸,余也不清楚前面會有什麼等待著我們。但是,那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明白。小雛接下來將維持戰鬥模式。棹人大人,為避免貴體手上,請退到我身後」

「啊,對不住了」

棹人點點頭,坦率地走到了小雛身後。小雛嫣然一笑,鞠了一躬,溫柔地呢喃起來

「請放心,小雛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您的」

而她現在手中,正握著一柄巨大的槍斧。

那把勾勒出兇惡輪廓的武器,比她整個人的身高都要長得多。其頂端的槍頭部分異常的粗,斧頭部分帶著反鉤的厚實斧鋒。那東西雖然重量也肯定相當沉重,但在小雛拿在手中就如同握著茶壺,走起路來依舊十分安詳。

眼前的這一幕,就像是在開玩笑,或者說就像噩夢。棹人從剛才開始就好幾次感到眩暈。

正如伊莉莎白所說,這個地方的氣氛太糟糕了。空氣中包藏著令人討厭的熱量,仿佛過去的火焰仍在地底燃燒著暗火一般。那些屍體應該或腐朽或壞成灰燼,然而仍給人一

種濃烈腐臭掠過鼻腔的感覺。人的懊悔與情念,就像肉一樣腐爛,化成污泥,堆積在這裡。這就是棹人現在,最直觀的感想。

然後,那泥垢散發的明確殺意與憎恨,全都集於一身。

可恨的伊莉莎白,可怕的伊莉莎白,醜惡殘酷的伊莉莎白!

被詛咒吧,被詛咒吧,被詛咒吧,被詛咒吧,永遠地被詛咒吧,伊莉莎白!

整個小鎮正用無聲的聲音咆哮著,然而這無法完全斷定就是幻聽。

不管怎樣,這裡是死亡的小鎮,是伊莉莎白的故鄉,是『拷問姬』的誕生地。但是,伊莉莎白本人卻完全無視來自四面八方的重壓,光明磊落地往前走。

(你究竟……在想著什麼呢)

棹人完全猜不出她的想法。但是,該怎麼去問她才好呢?可他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問的必要。而且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皇帝』。

他跟隨伊莉莎白,踩著被混著灰燼的污泥鋪上厚厚一層的道路繼續往前走。

在整條街上,虐殺的痕跡隨處可見。骷髏頭就像田裡種的蔬菜一樣並列著埋在地里,燒剩下的大樹枝椏之上,三具人的骸骨被鐵絲與狗的骨頭一起吊著。這是為了讓受害者在胡亂掙扎的野獸利爪下更加痛苦所做的處置吧。

實在太惡趣味了,棹人皺緊眉頭。突然,其中一顆骷髏頭緩緩地抬起臉來。

「…………啊?」

「嗯?怎麼了,棹人」

「呃,那個……」

骸骨緩緩地動了起來,將空虛的眼窩轉向了伊莉莎白。棹人揉了揉眼睛,可不管確認多少遍,本應低下頭的骷髏依舊正望著這邊。就在這一刻。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從燒盡的廢墟後面,乾巴巴的聲音源源不斷地響起,同時大量的骸骨跳到了路中央。有的長槍從嘴裡一直貫通到屁股,背上布滿了棘刺。有的手和腳統統被切了下來。他們的樣子十分悽慘,然而卻非常開心似地跳著舞。

面對深至骨頭的拷打殘忍考到痕跡,棹人倒抽一口兩沓。見棹人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具骷髏靠了上來,就像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將只剩一半的手指伸了出去。棹人不禁想要抓住伸向自己的骨頭,可同時,骨頭反手將折斷的尖銳手腕回了過來。瞬間,只聞哐的一聲,骸骨徹底散架。

棹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連忙望向身旁。只見小雛定格在揮出斧槍的姿勢,眼睛可怕地張得巨大,嘴裡嘀咕著

「————不許碰棹人大人,你這低賤之人」

「啊,是」

棹人連忙再次躲到了小雛身後。骷髏紛紛襲來,但身為第一目標的伊莉莎白卻對他們連看都不看。

「真有夠鬧騰啊」

她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踏著響亮的腳步聲,繼續往前走。她的鞋跟每次落地,路面之上便會彈起黑暗與紅色花瓣,並爆出鐵橛子。但是,那些骷髏即便被釘在地面上,仍舊會分解骨骼後再次重組,繼續逼近。即便小雛揮舞斧槍,伊莉莎白將它們掃除,屍體依舊源源不盡。

伊莉莎白竟然殺了如此之多的人,這個事實令棹人涼到了心底里。

就像閱兵式一樣,不斷有新的骸骨衝過來。伊莉莎白忍不住嘖了下舌。

「這種搔癢似的攻擊究竟想要磨磨唧唧地持續要什麼時候?啊啊昂?區區骨戰士,就算花上個一百年也別想將余置之死地。趁早現身如何?既然沒有別的手段,就不要譁眾取寵了吧」

即便遭遇骸骨的妨礙,棹人異形依舊繼續向東爬升,走到了連接城堡的大道之上。

應該是為了馬車來往所需,平緩的坡道整齊地鋪著地磚,路拓得很寬。左右兩側是溶化後殘留下來的金屬招牌,以及保留著框架的氣派房子,殘留的片屋頂上滿是灰塵,應該是一片商店。即便整個小鎮全都腐朽殆盡的現在,這條大路之上依舊殘留著往日興盛的記憶。但是,能看出是民眾生活的地方,如今正站著毛骨悚然的影子。

以為身著喪服的高個子女性,就像在悼念大量的死者一般,佇立在那裡。

她的臉被黑色的蕾絲遮住,烏黑的秀髮在背後流瀉,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她戴著絲質手套,穿著長裙,連喉嚨也被衣襟完全遮住,全身都是黑色的統一基調。瘦得異常,如同禁慾一般被遮住的身體之重,唯獨胸部分是豐滿,釋放著不可思議的艷色。寬大的太陽帽之上,裝飾著仿佛芬香四溢的大量百合花。

那些仿佛供奉在墓地之上的寂冷花朵,是她純黑身軀之上唯一的亮麗光輝。

伊莉莎白停下腳步,不開心地向她問道

「那邊穿得一身黑的可疑女人,你就是施展這種麻煩攻擊的死靈術士麼?」

「——————你面對自己曾經玩弄、蹂躪、殺死的人,也毫不手軟呢」

她的聲音以一名女性來說十分低沉,卻又奇妙的柔和。伊莉莎白皺緊眉頭,如同探索記憶一般眯起了鮮紅的眼睛。

棹人在他身後,也感到納悶。伊莉莎白很少對敵人露出憤怒或煩躁之外的表情。女子以小河潺潺般的獨特口吻,繼續說道

「對吃完肉後剩的骨頭完全不感興趣……你是這個意思麼?」

「啊,的確有那個意思,不過……你的這個聲音,這種說話方式,莫非……」

女人沒有回答伊莉莎白的疑問。她將長長的裙裾從堆起的灰燼中拿了起來,提到露出大腿根部的高度。皮膚從裙子下面露了出來,一直到令人懷疑她沒穿內褲的危險高度。然後她將裙裾抖了抖,從裙子裡掉出人的骨頭。

隨著卡啦卡啦的聲音,骨頭組成了原來的形狀,女性就像疼愛著貓咪一般,撫摸爬過來的骷髏架的頭骨。看到完成的骨骼,棹人不禁噤若寒蟬。

那個手腳扭曲,背脊反弓成下橋的動作,在路面上爬來爬去。除非在活著的時候身體長期固定在這種狀態,否則平時根本無法這樣走路。

那些小個頭的骨頭,全都是小孩子。

那些骸骨在地上爬行,向伊莉莎白撲去。它們的齒縫中漏出悲鳴一般的聲音。但伊莉莎白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一角掃去。

「沒完沒了!」

高跟鞋的頂端砸碎了孩子們的胸口,骷髏架簡簡單單地散架了。在那迅猛一腳的風壓之下,女性的帽子被吹落在地。隱藏在黑色面紗之下的臉,露了出來。

她擁有豐潤的嘴唇,秀麗的眼睛,眼角掛著美人痣,是一位質樸風貌的美女。

她微微一笑,說道

「久疏問候,伊莉莎白大小姐」

青灰色的眼眸濕潤起來,深深地低下了頭。她抬起臉後撿起帽子,拍掉了上面的污垢,又以能露出臉的狀態斜著戴在頭上。她感到懷念似地眯起眼睛,嘴上綻放笑容。

「大小姐,您還是一點沒變呢。我都向您多次建議,最好改一改那浮躁的性格啊」

「你這傢伙……是瑪麗安麼?」

伊莉莎白的聲音之中,此時出現了動搖。女性還新低點點頭。面對伊莉莎白少見的反應,棹人不禁問道

「瑪麗安?」

「是余以前的家庭教師。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本來應該只是個十分平凡,涵養很高容貌平平,但有很強的潔癖而遲遲嫁不出去的,普普通通的女人才對吧。你為什麼會成為死靈術士?」

「大小姐,您是真不知道麼?目睹了那般殘忍的情景,您真的以為我還能繼續做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麼?」

女性——瑪麗安如唱歌般作出回答,包裹在黑色絲質手套之下的手動起來。

她纖長每動一下,散落在石磚上的骨架就像提線木偶一般紛紛彈起來。瑪麗安一邊讓骸骨們上演著堪稱滑稽的舞蹈,一邊繼續說道

「照理來說,我本該被名聲赫赫的『拷問姬』放過一馬,逃離這座小鎮,搬到偏僻的鄉下偷偷生存下去才對呢。可是,我做不到。我教育過的您……那個又任性又可愛,但骨子裡本應十分正直的大小姐,竟然歡喜不已地拿出刑拘,瘋狂屠殺,創造出一片人間地獄。面對這樣的景色,我由衷地覺得……」

瑪麗安抬起臉,就像看著可憐之人一般,向伊莉莎白投去憐憫的目光。

「我是錯了,是我害的。如果我能做好身為家庭教師的本職工作,對您進行正確的教育與引導,您在雙親離世後也不至於會走上如此錯誤的人生歧途。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都怪我沒能拯救大小姐」

「少說蠢話了,怎麼可能是你造成的,別太狂妄了。自餘年幼之時,你的教育便對余不構成任何任何影響,又豈會動搖余殘忍的本性。不管你怎麼做,對余都形同耳旁風,過後什麼都不會留下,又豈能有什麼意義」

伊莉莎白嗖地將黑色的指甲高高揚起。

(難道是要召喚刑具麼?)

棹人屏住了呼吸。可是伊莉莎白並沒有召喚任何東西,只是朝遠方一指。

「你走吧。余不知道你是到如今為何出現在余的面前,但別再讓余看到你。餘年少之時長年無法外出,當時受了你不少照顧。這次,余就再放你一把,但事不過三。趕快消失吧,在遠離余的地方,平靜地找個地方去死吧」

(莫非她要放過對自己舉刀的人麼?)

棹人再次感到吃驚,同時再次去回想以前看到的,伊莉莎白幼年時的身影。在那個身體極其消瘦的女孩身旁,有個有點神經兮兮,但十分溫柔的女性。

家庭教師與任性的大小姐……那兩人的樣子,與這樣的關係驚人地不謀而合。

正因為以前有過那樣的場景,伊莉莎白才會對她大發慈悲吧。但是,瑪麗安看上去卻沒有聽進伊莉莎白的話。

她雙手在胸前緊緊相扣,使出的力氣大到令骨節突出。

「是我的錯……是我還大小姐扭曲到這個地步。所以,我……」

「得了吧,瑪麗安!別不聽人勸!」

「對那樣的大小姐……」

瑪麗安手指的骨頭軋軋作響,腳下的骨頭猶如響應她的激動情緒一般,激烈地彈了起來。那些骨頭排起了人形,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台。那個高台一邊軋軋作響,一邊向伊莉莎白倒了下去。

伊莉莎白聳聳肩。但在下一刻,骨頭如同爆炸一般從內側傾瀉一空。

一隻失去血色的馬從高台之中飛奔出來。

「什!」

伊莉莎白驚訝地張大雙眼,棹人也無言以對。釋放著磷光的馬,威風凜凜的鎧甲……那是本該已死的『騎士』。不過,那並非真正的『騎士』。

眼前的『騎士』身體由腐肉所構成,馬胸部的肉搖搖蕩蕩,肋骨露在了外面。從鎧甲的兜帽之下,有腐水與蛆蟲不斷冒出來。就算當做是復活,那身體看上去也未免太過脆弱。即便如此,馬蹄每次在地上蹬起之時,都會向周圍放射雷光,與真貨無異。

『騎士』策馬襲來,同時從空中抓取一桿雷電的突擊槍。

「『碎骨大錘』!」

伊莉莎白揮起帶著大量棘刺的偏平大錘,將『騎士』身上的腐肉挖掉大塊,醬骨頭擊碎,隨後『騎士』輕而易舉地散架了。但是,『騎士』在消失的前一口,突擊槍猛烈地砸碎了地面。腐肉夠早的身體雖然脆弱,但其攻擊的鋒芒卻不容小覷。

瑪麗安猛然彈起垂下的臉,只見她的臉上正露出恍惚的笑容。

「那樣的您,讓我愛得死去活來啊!」

瑪麗安臉頰紅潤,喜不自勝地尖叫起來。她劇烈地喘著粗氣,就像想要壓抑內心的興奮一般,用那纖細的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胸部在巨大的力量之下擠壓變形。

伊莉莎白表情抽搐,向後猛然退了一步。棹人背上也冷汗如注。在他們面前,瑪麗安的眼睛正閃耀著燦爛的光輝。

這女人怎麼看都精神不正常。

她將胸部進一步擠壓,胸部變形得更厲害,同時神魂顛倒地呢喃起來

「大小姐背上了根本無力償還的重罪,已經無法得到任何人的理解,無法得到任何人的愛,被人們詛咒,憎恨,最終只能悽慘死去……能夠拯救這樣的大小姐的,願意拯救這樣的大小姐的,除了我就沒有別人了吧。這正是當時沒能阻止您的我所接受的新的義務。正因如此,我下定了決心」

瑪麗安舔舐她豐盈的嘴唇,流出的口水滴到了下巴上。

「我要……親手殺死您!」

「『騎士』麼……你得到的技術還真夠詭異的呢。余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想必是那個男人唆使的吧?你從『皇帝』哪裡接受了多大的力量?」

伊莉莎白無視熱烈的告白,這樣問道。瑪麗安只是回以平靜的微笑。

只聞敲擊打擊樂般的聲音,骨頭再次組成了高台狀。其中心就像火炬一樣,蒼藍色的火焰卷著漩渦。在這毛骨悚然的,就像魔種儀式的情景之中,容貌異常的『騎士』在熊熊燃燒中降生了。隨後高台紛紛搭建起來,『騎士』的複製品不斷生成。

接著,又有比之前的高台要小一圈的盒子被成堆地製造出來,肉蛙從裡面跳了出來。無數濕噠噠的手腳拍在地磚上,毒液與腐水撒得到處都是。

在這異樣的軍團後面,瑪麗安張開懷抱。

「一切,都因為愛————!」

「你……徹底瘋了啊」

因愛而濕潤的一樣聲音迴蕩著,伊莉莎白擺著頭痛不已的表情低語道。瑪麗安不知道為什麼,就像害羞一樣,臉色更加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雛凝視著她的樣子,謹慎地舉著斧槍,低聲說道

「……為什麼呢?又想要反駁她,但又深深地感到同病相憐」

「拜託你千萬別這樣,拜託了」

「不、不是的,棹人大人您誤會了!小雛雖然感同身受地理解對誤入歧途的主人所感到的痛心以及那種令人瘋狂感情,但因此而對主人動殺機也未免太過狂妄了。就算主人走錯了路,也應該為主人肝腦塗地,榨乾最後一滴骨髓為主人而死,這才是身為僕從的本分。再說了,愛即是自我犧牲。只要是為了棹人大人,小雛隨時都可以欣然赴死」

「小雛,前面!」

一大群肉蛙齊刷刷地跳了起來。它們柔軟的腐肉相互擠壓變形,推擠著逼近棹人等人。瞬間,小雛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她衝上前去,將斧槍猛地揮了出去。

「————區區腐肉——」

最前面的肉蛙,肚子被一擊打爆,腐肉與毒液練到了後面的肉蛙。小雛就像跳舞一般踏著肉蛙的屍骸前進,身體旋轉半圈揮舞斧槍,對周圍的肉蛙一記橫掃。

隨後,她再次用力揮動斧槍,甩掉黏在刀刃上的毒液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少來打攪——」

她壓低中心,猛然疾馳而去。在交錯而過的瞬間對『騎士』的馬揮出斧頭。馬的身體被橫面階段,下半身繼續奔跑了一陣後摔在了路面上,上半身同時吊到了石磚上。『騎士』愣愣地四下張望。

「————我和棹人大人情愫四溢的互訴!」

小雛把『騎士』的頭顱削掉,在頭顱落地的瞬間踢飛不見。

做完這一切,小雛如跳舞般踏著華麗的舞步,回到了棹人面前。她輕盈地將斧槍飛快地掄起來,將空中腐肉彈飛。待髒東西完全消失後,她重新抓緊斧槍,對棹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天使般甜美。

「失禮了,繼續往下說吧。只要是為了棹人大人,小雛早已做好了隨時欣然赴死的覺悟。現在也不會讓任何人碰您貴體一根汗毛,請不必擔心」

「謝、謝謝。真、真是幫大忙了。話、話說,伊莉莎白那邊呢?」

面對小雛釋放的強烈壓迫力,棹人的舉止變得有些可疑,同時向周圍張望。

伊莉莎白正遭受由腐肉再現出來的惡魔們如排山倒海般源源不斷的襲擊。但是,她根本沒把那些當一回事,甚至還瘋狂地掄著帶刺鐵球,將惡魔複製品的身體後紛紛扔在地上,創造出大量的肉糰子。

「瑪麗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乃以備您擊潰的十三隻惡魔中的一隻。或者說,是其從兵。我在他們生前得到過他們的部分血液,並以那些血液作為除霉,召喚他們的部分靈魂並進行複製。將其靈魂所懷的強烈扭曲通過臨時的肉體重現出來,便成了這個樣子」

「半路出師的死靈術士不可能修得如此如此強大的技能,你果然投靠維拉德了啊」

「沒錯,我得到了許許多多的幫助,也讓許多人民為之犧牲了喔。但是,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您一個人,實屬無可奈何。為了能讓一介弱女子的我能夠與『拷問姬』戰鬥,這一切都是在所難免的犧牲」

聽過瑪麗安的話之後,棹人重新看了看那群惡魔的複製品。所用的材料,恐怕是人肉。骨頭的話,這座小鎮裡到處都是,但並沒有肉。瑪麗安究竟是從哪裡,怎樣搞到這些人肉的呢?以她施展的技術所用到的龐大數量,光是想像就令人作嘔。

瑪麗安就像祈禱似地,扣緊手套包裹的十指。

「是啊,沒錯。無可奈何……無可奈何,無可奈何無可奈何無可奈何!這是無可奈何的啊!因為,因為我想要變成你這樣,除了背上跟您一樣積累罪孽之外別無他法啊!」

隨著她那高昂的呼聲,蒼藍色的火焰在周圍奔馳。那火焰如同將過去的大夥再現出來一般熊熊燃燒,從中出現了大量的『騎士』。

『騎士』向伊莉莎白髮動衝鋒,而又有一大群肉蛙朝棹人與小雛蜂擁而去。

「不要沒完沒了地將你們那醜陋的姿態暴

露在棹人大人面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