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7 她和她的…… ——(2/2)
看來教會的通信裝置從氣浪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了。那東西激烈地扑打著白色的翅膀,操縱者琊·流渡從另一側叫喊起來。
『哈哈哈,挺明白事理的嘛!這就對了啊,「拷問姬」,真是條好狗!狗就要完成狗的使命!不要忘了你的罪孽,還有教會給你施加的枷鎖!在行刑前,用善行來————』
嘡!說個不停的球體被一根橛子刺穿中心,通信裝置的聲音就此斷掉。
伊莉莎白用冷若冰霜的聲音細語道
「你們就知道對束縛起來的狗隨意鞭策、差使。 但是啊,余乃可是孤高的狼,卑賤的豬」
啪嘰啪嘰啪嘰……通信裝置整體出現白光的奔流,接著嘭地一聲在空中華麗地爆炸了。
「余拒絕,余可不是狗」
白色羽毛大量飛散開來,站在下面的伊莉莎白低沉地接著說道
「死肥豬少在那兒亂叫,任何人都不能干涉。這是余的問題,還有餘的憤怒」
她輕輕搖了搖沾到羽毛的腦袋,美麗的黑髮散開來後又垂落回去。
白羽毛輕柔地落在腳下,伊莉莎白換了張表情。
「喲,櫂人。區區下人竟然肆意妄為,受罰的覺悟想必已經做好了吧?」
在她臉上,露出的是在某種意義上令人懷念的,無比兇殘的笑容。
瀨名櫂人看到那表情,明白了什麼。
(……啊,這樣啊…………那種覺悟,是有必要的啊)
伊莉莎白下定決心要全力暴揍櫂人。而且,一切都會在那之後。之後究竟會怎樣,現在根本顧不上。
在這裡,有他和她,兩人再次相見了。僅此而已。
正因如此,櫂人也兇惡地笑起來。
「當然做足了。而且還包括反抗的覺悟呢」
曾經主人與下人相互瞪視,將眾聖騎士的困惑擺在一邊,全身振奮起來。現場充滿了緊張感,強烈的迫力讓旁人無法出聲制止。
下一刻,兩人發自丹田地大聖哈了出來
「弗蘭肯塔爾的斬首劍!」
「——————起舞吧!」
伊莉莎白拔出劍,櫂人打起響指。
刀刃在灰色的大地上飛舞,紅色花瓣與漆黑之暗大規模爆散開。
這成為了戰鬥開始的信號。
還沒從混亂中走出來的眾聖騎士也一同沖了起來。
***
『拷問姬』和『皇帝』的契約者展開戰鬥。混亂中的眾聖騎士也開始行動。
看著他們向兩人趕去,小雛和『皇帝』嘆了口氣,不開心地開口說道
「心愛的櫂人大人與親愛的伊莉莎白大人正在戰鬥!沒工夫理會雜魚!你們就窩囊地乖乖趴在那兒吧!」
『身為人類竟然對吾刀劍相向,簡直愉快……要不是小子多嘴,吾就將汝等從腦袋開始啖下肚了呢……也罷,汝等根本沒那個價值』
小雛揮舞斧槍,穿梭自如地化解眾聖騎士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皇帝』則煩躁地僅用尾巴將撲來的人掃倒。
戰鬥零零碎碎地開始了,毫無秩序可言。
伊莎貝拉不禁輕輕按住額頭。
(這、這是什麼情況……現狀令人難捉摸不透,未知要素實在太多……但事到如今恐怕已經沒辦法將部下們統合起來了。要想獲得情報,就只能打贏這場戰鬥了麼……)
伊莎貝拉做出這樣的判斷,為了執行命令,重新將劍舉起。
此時,她察覺到了某人的視線。珍妮就像正在等候一般看著伊莎貝拉。金色少女優雅地打了個響指。
「『我的第一具』『我的第二具』『我的第三具』『我的第四具』————上」
機械紛紛沖了出來。伊莎貝拉瞬間明白過來,金色少女想當她的對手。而且就算正面交鋒,伊莎貝拉也敵不過那些機械。
(憑我的劍應付不了)
伊莎貝拉在明白的情況下,躍到四具中『第一具』前方。全身由牙構造而成的野獸停了下來,如發射子彈般朝伊莎貝拉射出牙。
伊莎貝拉繼續奔跑,從腰間拔出預備的劍,將劍刺入大地,然後蹬起劍柄高高躍起,讓『第一具』的牙齒射了個空。
伊莎貝拉著地後繼續奔跑。『第二具』堵住了她的去路。『第二具』是一隻外表扭曲的人偶,從外觀無法預測其攻擊方式。伊莎貝拉避開『第二具』,躍向側方。人偶在身後追趕上來,伊莎貝拉當即將落在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教會的通信裝置的殘害。伊莎貝拉將那東西扔向人偶。
殘害被人偶的手臂觀察,發生了最後的爆炸。球體部分徹底粉碎,不過人偶也無力地歪了下去。珍妮以非常做作的口吻,表達欽佩一般說道
「——————哎呀,這我可沒想到啊」
「雖然不敬,但那東西已經不可能修復了,應該沒關係吧」
伊莎貝拉這樣笑道,越過『第一具』『第二具』來到珍妮面前。
她讓全身充滿緊張感,與這位未知的女孩對峙。
這你依舊維持著非常機械的表情,對她稱讚
「原來如此,女士你雖然愚蠢,但作為教會方面的無知棋子而言還不賴呢」
伊莎貝拉並不知道珍妮何出此言,但聽得出這是非常少見的反應。
蜂蜜色的頭髮搖擺起來,珍妮深深點了點頭。
「我看上你了,〖我要插了你,小處女〗」
「何、何等不祥的發言,我也有問題想請教閣下!就先分出勝負吧!」
伊莎貝拉奔跑起來,還差一點便將珍妮納入劍圈。千鈞一髮之際,珍妮打了個響指。
『第一具』從身後襲向伊莎貝拉。伊莎貝拉明白自己受到了侮辱。
(……被她小看了!)
以外觀而論,『第一具』是攻擊方式最容易預測的。珍妮的意思,恐怕是覺得伊莎貝拉要是連『第一具』都應付不了就不值得當自己對手。
在伊莎貝拉抿緊嘴唇,在這瞬間,野獸一躍而起。伊莎貝拉在被咬到之前踢向其側腹。但野獸準備讓牙鑽進伊莎貝拉鎧甲的關節處。
伊莎貝拉當即脫下斗篷,用斗篷將野獸的牙全部包起來。上等的布料承受住了瞬間的攻擊,伊莎貝拉連同裡頭的牙將斗篷砸向地面,隨即逼近珍妮
「————得手了!」
她準備側刃敲擊珍妮未設防的側腹,但『第三具』瞬間跳了出來。形狀噁心的機械代替主人承受了刀刃。火花四濺,珍妮再次點點頭。
「挺能幹呢」
「再不濟我也是團長」
伊莎貝拉沒有就此被打斷。她手將劍鬆開,以掌底擊向珍妮的下巴。
大概這一招再次出乎了珍妮的預料,珍妮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就在這一刻————
「——————哎呀?」
「——————誒?」
兩人一起被轟向側面。
不光是她們兩個,眾聖騎士也同樣遭了殃,只有緊緊抓住『皇帝』的小雛承受住了衝擊。『皇帝』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擺著一臉困擾的表情。
『機械裝置之神』連忙組合身體,變化成扭曲但強韌的金屬網。珍妮就像被下人接住的公主一般摞在上面。
伊莎貝拉勉強在空中調整好姿勢,自行抵消掉衝擊並著地。她驚訝地抬起頭,於是便弄清了情況。她連自己正在戰鬥的事都忘掉了,訥訥低語
「……太誇張了吧」
剛才正好是『火刑人偶』的巨大身體碎裂爆散。從中逃脫的櫂人正在地上擦著汗,臉上浮現著濃濃的焦躁之色。他本來並沒有與『拷問姬』分庭抗禮的能力,但還是奇蹟般地承受住了猛攻。
而另一邊,伊莉莎白絲毫沒有放水的樣子。
「『吊籠』!『灌水椅』!『蟲穴』!」
「還真是真令人懷念的盛宴啊!」
櫂人自暴自棄似地喊著沖了起來。如他所言,周圍變得一團糟。一名聖騎士險些被吞進食人怪蟲棲息的地洞,其他人連忙去救他。
櫂人一邊奔跑一邊將大量攻擊系屬避開。但是,他還是被同時出現的五張『灌水椅』的其中之一困住。在即將要被固定住投入水裡之前,他大喊起來
「——————『皇帝』!」
『這點小事就不能自己想辦法麼!汝要是死,無酒殺了汝,不肖之主啊!』
『皇帝』雖然煩躁地吼著,但還是瞬間移動過去吊起了椅背。接著,『皇帝』將櫂人連椅子一併拋向空中,櫂人倖免沒有落入地面出現的水槽中。
他放出刀刃,解開了自己的束縛,勉勉強強平安著地,然後再度與伊莉莎白對峙。櫂人的消耗很劇烈,但伊莉莎白卻一滴汗也沒流。伊莉莎白交抱雙臂,氣急敗壞的地瞪著櫂人。
「櫂人,你為什麼要逃」
「能不逃麼!老實挨上一招就是了啊!先停下來聽我說啊,伊莉莎白!」
就在櫂人爭辯的時候,小雛猛地抬起臉。
她正處於一邊救助落水的聖騎士,又將砍過來的聖騎士踢落水中的莫名其妙的狀態。
在這混亂至極的狀況中,小雛也喊了起來
「是啊,伊莉莎白大人。小雛即便是櫂人大人的伴侶,也覺得無法插手兩位現在的戰鬥!但是,您要是繼續加害心愛的櫂人大人的話,我也只好阻止親愛的您,殺死您了!」
「廢話真多,小雛你也是!你這蠢貨竟然也跟著背叛,不去阻止櫂
人!」
伊莉莎白尖銳地呵斥過去,讓小雛一時說不出話來。
黑髮搖擺起來,伊莉莎白再次轉向櫂人,冷酷地打起響指。
「『鐵處女』『斷頭聖女』」
「——————真的毫不留情麼」
花瓣與黑暗捲起漩渦,其中心站著紅與白,兩個繚繞著異常氣場的少女。
一個妖艷,一個清純。給人印象截然相反的兩個少女,卻都無比美麗,散發著怪物般的壓迫感。櫂人注視著兩個少女,心想。
(距離拉得越遠越好……被『鐵處女』擁抱的話就完蛋了。『斷頭聖女』的刀刃連發速度也無法正面對抗)
櫂人魔力在腳下爆發,以超越人體的速度準備離開原地。
『斷頭聖女』如祈禱般抱合雙臂,然後打開。刀刃自其肘部告訴發射。不論將聖體能力強化到何種程度,肉眼依舊無法將其捕捉。
櫂人幾乎完全憑直覺打了個響指,一口氣放出五枚刀刃。
「——————阻止吧!」
其中一枚撞到了『斷頭聖女』的刀刃。相撞的刀刃在衝擊之下飛向其他方向。在眾聖騎士猶豫著要不要逃離的時候,刀刃扎進了他們中間的地面上,消失了。大地被強烈地撼動起來。
櫂人安心地嘆了口氣,但他瞬間感到背後有股寒氣,連忙轉向身後
(——————糟了)
只見紅色少女正站在那裡。『鐵處女』掛著慈愛的微笑,伸出手臂。
但她的腦袋偏向了一側,掛著柔和表情身首異處。『鐵處女』全身崩潰,變回玫瑰花瓣然後消散。
在身後一切消失之後,出現的是手持斧槍的小雛。她扭曲地大睜著翠綠色的雙眸。
「給我搞清楚,能夠擁抱櫂人大人的只有身為伴侶的我,你這連愛都不懂的鐵屑」
「謝了小雛,但不要靠近,快離遠點!」
櫂人大聲叫喊。同時,小雛躍向後方。
刑具與鎖鏈再度毫不留情地超櫂人飛來。
櫂人與伊莉莎白之間不斷展開與之前相似的交鋒。
不知不覺間,在戰鬥的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眾聖騎士愣愣地觀望著他們之間的戰鬥。伊莎貝拉則被拿出真本事的珍妮抓住,正被一體化的『機械裝置之神』摁住。
「快住手,放開我,你在聽麼!」
「安靜點女士,現在沒時間陪你玩了。這場好戲相當精彩哦」
櫂人的掙扎可圈可點。他接連不斷地製造刀刃,每當斷頭斧或鐵橛子襲來之際便將其彈開,關鍵時刻還會藉助『皇帝』或小雛的綁住,苟延殘喘下來。
伊莉莎白與櫂人之間的實力差距非常明顯。即便如此,他們仍維持著分庭抗禮的狀態。
櫂人懷著執著於激情權利抵抗。
從他的行動中能夠看到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某種強烈的咆哮。
——豈能被伊莉莎白殺死!
——豈能讓『拷問姬』繼續沾染親近之人的鮮血!
「到了這個地步,愚蠢也升華成信念呢」
珍妮細語道。在她面前,藍玫瑰的花瓣與紅玫瑰的花瓣好似風暴般狂舞。
繚繞著花瓣的兩股力量正面碰撞。兩種顏色的裝點的黑暗都要吞噬對方。
腰間飾布與黑髮在風中翻飛,伊莉莎白大喊起來
「櫂人,你現在是人類的敵人了吧!你刻意選擇這條路,背負起了本不需要背負的罪孽!那就趕緊把脖子伸出來!」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死掉!倒是聽我說話,伊莉莎白!」
「該聽話的是你!連死的覺悟都沒有就要與人類為敵,簡直荒唐透頂!沒有覺悟沒有決心的綿羊少在那兒叫囂了!笑死人了!」
「你也不想死的吧!別廢話了,聽我說!」
「三番五次還是這樣……再說了,是你不聽余的話吧!」
「不聽你什麼了!」
「都說過多少次了!你根本不需要背負任何東西!」
鎖鏈如同代表著伊莉莎白的煩躁,迸發而出,砸開了櫂人身旁的地面,在猛烈的慣性無情地削掉了聖女像的臉頰。巨大的碎片落了下來,騰起沙塵。
眾聖騎士動搖地驚呼起來。伊莉莎白沒有理會這些,大聲叫喊
「太多的失去,被全世界憎恨,一直背負著罪孽……這可是很沉重的啊!」
「伊莉莎白」
「余說過,你根本背負不起啊!」
叫喊聲就像哭泣。
就像孩子的哭泣。
聽到那悲傷至極的聲音,櫂人咬緊了嘴唇。他本不想讓她哭泣。
(我決定要保護你了)
他曾決定,不論發生什麼也要讓自己的英雄活下去。這麼做,究竟對不對呢?
櫂人思考過這個問題。再看看伊莉莎白現在的表情,還能斬釘截鐵地斷言麼?
(這麼做,真的好麼?)
瀨名櫂人短暫地閉上眼睛。就像過去的某個時候那樣,黑暗中,坐著年幼的自己。天真地仰慕著英雄的他,有話想問似地盯著櫂人,擔心地握住櫂人的手指。現實中的櫂人攥緊了拳頭,就像回握住那小手一般。
櫂人內心猶如在咆哮,燃起猛烈的想法。
(沒錯,就該這樣!)
「那種事,也總比讓你死強上百萬倍!」
於是最終
瀨名櫂人真正地氣炸了。
***
『伯爵』的殘酷劇場,『總裁』的飧宴,『大王』的馬戲團。
迄今為止,櫂人對很多東西感到過憤怒。
可由於生前遭受虐待的經歷,他的感情施加了某種制動器。頭腦被負面的激烈情緒占據時,他反而能夠恢復冷靜。由此而做出的判斷,在他面臨種種困境時發揮了不小的作用。正因如此,瀨名櫂人從未真正地氣炸過。
而他現在,忍耐力已經徹底崩潰得體無完膚。
常識、道理、冷靜,都從他腦中蒸發掉了。
櫂人在被憤怒完全支配的狀態下打了個響指。六枚四方刀刃(他目前能夠召喚的最大數量)在他頭上迴旋起來。有時強烈的感情,哪怕是負面感情,會給人以超乎尋常的力量。超越極限的憤怒,給了櫂人新的想像。
櫂人以眼睛張大至極限的狀態,大叫起來
「——————變形」
刀刃重疊,合二為一,像糖塑般蠢動起來,化作新的形態。
一柄漆黑的長劍在半空中誕生,筆直落向地面。
櫂人手在空中奮力一揮,抓住劍柄。可能是在無意識中模仿了弗蘭肯塔爾的斬首劍,劍身上自然地銘刻上了閃耀藍光的文字。
『我可容忍一切,但也不被一切支配』
漆黑的到身上浮現的文章強烈地閃耀一次之後便煥然消失。
櫂人握著劍柄,,就像得到了劍本身的告知一般,沉沉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無名』」
風驟起,櫂人揮下漆黑之刃,劍尖指向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領會到他的意思,打了個響指消除掉所有刑具,只留下了弗蘭肯塔爾的斬首劍。
兩人無言對視,同時蹴地而起。
伊莉莎白沒有像曾經對陣『王』的複製品時那樣使陰招。
『弗蘭肯塔爾的斬首劍』與『無名』激烈碰撞。
兩人正面纏鬥在了一起。
瞬間火花飛散。兩人甚至沒有拉開距離,相互劈斬。零距離的交鋒,基本無視於劍術,更接近與互毆。但是,雙方哪怕有一擊沒能接住都會當即斃命。如此毫不留情的斬擊,在兩人之間不斷持續。
照理說,在這樣的攻防中哪怕瞬間的鬆懈都將致命,然而他們卻在彼此怒吼。
「什麼和子民立下的約定。什麼契約。那種事其實我懂,我也親眼目睹過你跟前的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你背負的罪孽根本無法償還!糟透了!『拷問姬』確實應該遭受火刑!可是,你這做了我怎麼辦!被你拯救的我要怎麼辦!」
「誰管你啊!好好享受第二次人生去啊!一個人活下去啊!啊不對,連老婆都有了,別任性了好麼!」
「你才任性吧!才不是我一個!伊莉莎白,你真的不該無視被你拯救,還有你所拯救的一切自顧自地遭受火刑!我們被你拯救,才不是為了看你被殺死!那種事我嚴正拒絕!絕對不要!」
櫂人不顧一切地揮下劍,猶如哭喊的一擊將伊莉莎白稍稍頂了回去。伊莉莎白握著劍退了一步,但又大喊著砍了回去。
「這也全部都是你在任性吧!」
「我就任性了,就要從全世界手中把你搶走,
有什麼不對!」
櫂人堅定地吼過去。伊莉莎白咬緊嘴唇。兩人同時揮出充滿憤怒的一擊。隨著尖銳的聲音,兩把劍抵在了一起,勉勉強強地維持住了平衡。
某個聖騎士看著這一連串的戰鬥,訥訥地嘀咕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看也不像慘烈的廝殺啊」
就像吵架。
兩人根本不聽其他人怎麼說,相互抵得更緊,大聲叫喊。
「我死過一次了!從未辦成過任何事,從未享受過任何快樂,毫無價值地死掉了!所以我當然尊敬將我拯救的你,勝過世界的一切!我聽膩了,我才不管你那些事情!我一開始就該這麼說!伊莉莎白,為了我,別死了!」
「簡直莫名其妙,什麼意思都搞不懂了!你要明白,這根本不是不惜斷送人類的榮耀還有一聲的誓言也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但還有事必須去做!」
「簡直亂七八糟!這究竟什麼情況!本來『肉老闆』啥的救世啥的這樣下去世界就要毀滅啥的已經夠讓余頭暈腦脹了啊!」
「就是這個!問題可能就是最初的惡魔肉啊」
「嗯?」
「咦?」
兩人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彼此,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櫂人與伊莉莎白相互用力往前抵,同事跳向後方。此時,兩人這才總算向周圍張望。
小雛正掛著泫然欲泣的表情守候在旁邊。眾聖騎士也正茫然地觀望著戰鬥。在後方,是被機械的手臂摁住但不斷抵抗的伊莎貝拉,珍妮就在她身旁。
珍妮面無表情(其實嘴唇非常細微地彎了起來),輕聲說道
「於是,床頭架吵完了?」
「「誰吵床頭架了!」」
櫂人與伊莉莎白喊起來。
於是,兩人終於進入了能夠交流的狀態。
***
「說起來,這裡有個金色的莫名其妙的傢伙,而且教會下達的命令也耐人尋味啊。櫂人……你是為了什麼到這裡來的?」
「這個金色的叫珍妮……關於那傢伙解釋起來就說來話長了。我過來是因為她要告訴我最初的惡魔肉的來源」
「『肉老闆』也說過,到這裡來就會真相大白……這邊也是說來話長呢」
兩人看了看彼此,沉默下來。不久,伊莉莎白深深嘆了口氣,胡亂地撓了撓自己的劉海,煩躁地嘖了下舌。
「余不會原諒你,而且今後也絕對不會。但是,現在只能暫時休戰了。看來在打之前還有事情必須搞清楚」
「嗯,說得沒錯」
櫂人和伊莉莎白同事把臉扭向一旁。
此時,小雛就在他們身旁,默默地用那雙翠綠色的大眼睛盯著兩人。面對那含著淚,似乎有話想說的眼睛,櫂人和伊莉莎白都退怯了。
最終,櫂人為了讓她放下下來,露出微笑,向她伸出手。
「————……好了,小雛」
小雛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又將手伸向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嚴厲地皺緊眉心不去理會,但最終熬不過小雛幼犬般的眼神,也伸出了手。
「好啦,知道了。但別忘了,只是暫時休戰喔」
還沒能伊莉莎白把話說完,小雛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伊莉莎白嘴裡「唔唔唔」地低吟著,露出困擾的表情。小雛一聲不吭,緊緊握住兩人的手。
此時,從身後傳來吵鬧的聲音。
「住手,快放開我!欸!我竟然成了俘虜!話說,用稍微正常點的方式搬啊!」
「請老實一點,女士。你不是有情報想知道麼?就這樣被我帶走的話,名義上也說得過去了吧?」
「……這……」
櫂人轉向身後,這回伊莎貝拉正被化作人形的『機械裝置之神』用公主抱的姿勢抬著。乍看上去這抱法很溫柔,但鐵製的手指將她牢牢固定住。
珍妮細細的甜膩話語,讓伊莎貝拉不知該作何表情。但是,她高潔地抿住了嘴唇。她似乎想要拒絕,但珍妮在此之前接著說道
「而且啊,〖本姑娘根本不會去管別人怎麼想,你這處女給本姑娘老實點。你也不想試試被這硬傢伙插的滋味吧〗?」
暴力的粗語,讓伊莎貝拉再次渾身一緊。她似乎陷入了思維停止的狀態。另一方面,眾聖騎士大概沒有聽到兩人間的對話,準備勇敢地行動起來營救被抓的團長。
珍妮對他們投去冰冷的眼神。
「先生們要是珍惜團長的性命就不要輕舉妄動。〖很好,真是幫乖狗狗〗!」
珍妮對乖乖放下兵器的眾聖騎士點點頭。蜂蜜色的頭髮翻飛而起,她朝櫂人轉過身去,淡淡地作出指示
「請先把維拉德放出來。接下來有他在更方便解釋狀況」
「……搞不懂這女人究竟是瘋了還是怎麼」
「哎,我也一樣」
櫂人對伊莉莎白的感想表示贊同,向放在口袋裡的勢頭注入魔力。藍薔薇花瓣與黑暗飛舞飄散,維拉德在空中翹著腳,不滿地說道
『哎呀哎,竟然把一直帶著人家這件事拋在腦後,一個勁地亂來……真是太可悲,太殘酷了。這倒也無所謂,我看已經結束了呢』
「說起來,我一直把你放在口袋裡呢」
『「吾之後繼者」啊,不要一下子把我給忘了。我可是難得直到現在一直把「要不是你的人偶一定失望透頂」的夜晚的無謂襲擊瞞著沒說……且慢且慢且慢,別把我砸向地面,我閉嘴就是』
維拉德頓時沉默下來。『皇帝』哼著低沉地冷笑起來。伊莉莎白不解地歪起腦袋。小雛依舊抓著兩人的手哭個不停。伊莎貝類繼續開始抵抗。
珍妮環望四周,在這個混亂而慘烈的戰鬥終於結束的地方,宣告道
「好了,時機終於來臨————這一次,讓我們揭開世界的真相吧」
她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地,邁出輕盈的腳步。
世界公敵和他的新娘,千古大罪人,聖騎士團團長與惡魔,還有前契約者,都跟在了這個自稱救世聖女也是惡女的少女身後。
朝著教會藏匿至今的地方,埋葬者歷代王族的地下陵墓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