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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銀水瓶亭』今日照常營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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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伯爵,是公爵啦。他因為急著和公主結婚的事情曝了光,惹得那些女性情人翻臉不認人的樣子。雖然是自作自受,但狀況想必是相當慘烈吧。」

雖然在晚間開店前都是魔王的休息時間,但她會自動自發地過來幫忙。由於她很會削根菜食材的皮,加上艾琳也燃起了競爭意識卯足了勁,因此我要做的事情減少許多,真是開心。

原本夾在貴族和騎士團之間的柯狄,拜公主向國王進諫之賜,如今貴族似乎大幅減少了出手干涉的頻率。冒險者公會也因此收到了更多的委託,讓業績蒸蒸日上──『黑獅子亭』的公會會長是這麼說的。

「不過,我聽說瑪納莉娜公主長得非常漂亮呢。在成年之後,她也會開始出席公眾場合,之後應該還是會陸續收到其他人的求婚吧?」

「公主大人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求婚,因為她已經知曉主人的魅力了。」

「這是哪門子結論……我只是在旁邊喝酒而已。公主肯定早就忘了我這種無名小卒了。對了,她來光顧的時候,要記得把她當成一介侍女啊。」

我這麼說。公主那洋溢著高貴氣息的美貌,如今仍烙印在我的眼中。

不過,會讓我留下如此強烈印象的女性,瑪納莉娜其實不是第一人。

我回想起與蜜拉露卡相識的那一天。在她開口說出『雖然只是個搬行李的,但還真是個遲鈍的男人耶』這句話之前,我看著她出神,也為能與她一同旅行感到開心。

她只對殲滅魔法和小動物感興趣,男人對她來說就和馬鈴薯差不了多少。但這仍不改她身為絕世美少女的事實,自從討伐魔王之後,我就聽說蜜拉露卡收到了多如繁星的異性邀約。

然而,據說沒一個人有能耐打破她銅牆鐵壁般的防線,全都被她那句「就算等到海枯石爛,你身上也不會有讓我感興趣的要素」給甩得遠遠的。

自從一年前誤會我和艾琳的關係後,我就沒和蜜拉露卡見過面了。偶爾我也會懷念她邊抱怨邊不時上門來訪的光景。

「話說回來,我記得第一公主就讀的學校好像是……」

「……嗯?艾琳,你說什麼?」

「啊哈哈,沒事,我什麼都沒說,就只是有點掛心而已。」

「什麼啊……真讓人在意。你不說的話我會很在意,就沒辦法集中在其他的事情上啊。」

「唔,果然鬼族丫頭擅長吸引主人的關心,我也得好好學習。」

我對艾琳欲言又止的口吻十分介意,在那之後又追問了幾次,但她卻是守口如瓶。

就在你來我往之際,理應掛著「準備中」牌子的店門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奇怪?有客人進來了?」

「不能讓我是店員的事情曝光。魔王,去前面看看狀況。」

趁著魔王過去接待的期間,我和艾琳從廚房偷偷往外場窺視──

只見來者是披上外套,以兜帽遮住臉孔的兩名女子。其中一人是瑪納莉娜公主──至於另一人則是……

「客人,敝店仍在準備時間,請問有何指教?」

「叫這間『銀水瓶亭』的老闆……迪克•西佛出來。想躲起來也沒用。」

和一年前完全沒變。

總是對我相當不友善,卻悅耳如鈴、讓人醉心聆聽的嗓音。

她一摘下兜帽,原本藏著的金髮登時飄散開來。就算不去注意她戴在耳朵上用來封印過強魔力的耳飾,光是聽到聲音,就能讓我有十成的把握了。

蜜拉露卡•依莉斯。她在兩年前──十四歲的時候當上魔法大學的教授,由於過人的知識和美貌、與過去絲毫未變的剛烈個性,加上殲滅魔法的實驗過於嚇人,因此至今仍被世人以『楚楚可憐的災殃』稱之。

不對,她的容貌已不該用少女兩字來形容──而是一名出色的女性。據說魔法大學的所有男人都會對她一見鍾情,在滿十六歲的現在,她的美貌已教人嫉妒。就算在這窮酸的酒館裡,她也散發著閃耀動人的存在感;而就算和以前一樣站著交抱雙臂,那對豐滿的果實也已經克服了內心的障礙,沉甸甸地掛在她的手臂上頭。

如此美麗的她,為什麼會和公主一起過來找我?雖然大致有了頭緒,但那雙宛如熊熊烈焰般的眸子裡,透露的是針對我本人的攻擊性情緒。

4誤解的告終和公主的真相

「蜜拉露卡,你為什麼要對迪克大人如此敵視?」

公主脫去兜帽現出容貌,以困惑的神情詢問蜜拉露卡。蜜拉露卡先是呼了一聲,這才開始做起說明:

「我看了瑪納莉娜和那個公爵的決鬥。從戰鬥評分的差距來看,按理來說,瑪納莉娜應該是全無獲勝的可能;然而,瑪納莉娜在極短的時間內進步神速,讓那個男人敗在了自己的劍下。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你了,迪克。」

真不愧是勇者隊伍的同伴,就算隱藏氣息,也還是被她看穿了。我縮起小腹,走到了蜜拉露卡的面前。公主看到我後雖然吃了一驚,但隨即露出了嬌憨的微笑──和一開始給人的印象有很大的不同啊。

蜜拉露卡依舊抱著雙臂盯著我看。掛在手臂上的那對胸部雖然強而有力地誘惑著我,但我抗拒著吸引力,努力望向蜜拉露卡的臉孔。她在生氣……眼神好可怕……但卻逃不掉……

「稱呼公主時竟然不加稱謂,蜜拉露卡,你和她是什麼樣的關係啊?」

「我是瑪納莉娜的老師喔。她目前就讀魔法大學……是我的講座成員。因為她用不了魔法,所以是從零開始教起的呢。」

使用魔法也需要才能,有些人得花上一整年才學得會,也有一天就學完的人。我幾乎沒辦法從瑪納莉娜殿下身上感受到魔力,看來和魔法相比,她比較擅長使劍啊。

「我為隱瞞身分一事致歉……我真正的名字是瑪納莉娜•黎勒•艾爾貝。不過看迪克大人的反應,你果然早就發現此事了呢。」

「啊……沒、沒有啦,我是在蜜拉露卡剛剛說出口後,才百分之百確認的。」

「少騙人了。你老是這樣,讓人看了就煩。」

尖銳的話語無情地飛射過來──我要是沒具備「將美少女的斥罵當成獎勵」這方面的能耐,恐怕早就精神崩潰,再也無法回歸社會了吧。

「我在魔法大學總是受到蜜拉露卡的照顧。其實,告訴我可以來這座公會尋求幫助的也是她……」

「要是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我就不會說了。迪克,我以為你多少還有一點理性,想不到是個衣冠禽獸啊。」

「衣、衣冠禽獸……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你了啊!」

看到我真的一頭霧水的反應,蜜拉露卡露出了「你是白痴嗎?」的神情。被這種表情盯著看是會讓人想自我了斷的,真希望她能夠臉下留情。

「迪克,你讓瑪納莉娜獲勝的方法存在著一個問題。瑪納莉娜比賓斯柏克特公爵更厲害的消息,如今已大肆傳了開來。她若是遇上了被要求展現出同樣實力的狀況,就得再次尋求你的協助。這簡直就像是蟻獅一樣呢,居然用這種方式勾引一無所知的瑪納莉娜……真是個變態。變態迪克。」

在瑪納莉娜無從察覺我動過的手腳的狀況下,順利地完成委託──我的理想藍圖就這麼被蜜拉露卡無情地搗毀了。

「你肯定會待在蟻獅的巢穴等待瑪納莉娜上鉤,然後趁……趁、趁她動彈不得的時候,刺出你的毒針!」

「等、等一下啦!那也得以我對公主意圖不軌作為前提吧?我只會請她喝杯酒,然後問問她狀況如何,之後就不會插手了。」

「……這可難說。」

為何蜜拉露卡會如此蠻不講理地和我針鋒相對──關於這方面的理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

一年前,在我照顧著初次喝酒卻爛醉如泥的艾琳之際,路過現場的蜜拉露卡起了天大的誤會,以為我和艾琳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我要是在此說些「我不想聽你插嘴」之類的過分話,蜜拉露卡大概會……不對,她已經是大人了,說不定不會有那種反應吧。

我曾見過蜜拉露卡落淚三次。一次是在討伐魔王之前,一次是在結束借住公會小屋後返回老家的那天,而第三次則是目擊我和艾琳發生那件事的時候。每次她哭的時候,通常心靈受創的都是我,所以我希望能在不讓她哭的狀況下好好收場。

──在我想到這裡的時候,艾琳不知何時隱藏氣息,繞到了蜜拉露卡的身後。

她想幹嘛?──只見艾琳從身後伸手,一把抓住了蜜拉露卡豐滿的胸部。

「呀啊……!?」

「唔呣唔呣……這可真是……蜜拉露卡,你是不是變得比我還大了呀?」

「真、真是的……艾琳,你這個人真是不懂矜持耶……」

蜜拉露卡擺脫了艾琳的魔爪,整理起亂掉的衣服。接著她頂著依舊通紅的臉,朝我窺探過來──但我不曉得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

「……迪克才對我這種人沒興趣呢。因為他早就和艾琳……」

話題一口氣直搗核心。我一直想化解她的誤會,但時間就這麼逐漸流逝──因為我不管怎麼開口,聽起來都像是在找藉口。

然而,艾琳卻露出了不以為意的笑容。

「啊?你說那件事啊?我因為也是第一次喝,酒意來得有點快,所以才會讓迪克幫我拍拍背。是這樣對吧,迪克?」

「是、是啊……你嚷著『喝得這麼醉感覺真難受』把衣服脫掉的時候,可是嚇了我一跳啊。」

「我因為喝醉了,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原來我做過那種事啊?抱歉喔──」

也許聽起來像是在串口供一樣,但這些都是真話。

可是看到艾琳裸露的肌膚時,我確實是對她有些動心,這是無法用藉口逃避的事實。

蜜拉露卡沒有看向我們,依舊擺出一張臭臉。她果然覺得我們是在說謊嗎?

幫我們打圓場的,是原本靜靜聆聽的瑪納莉娜公主。

「我不認為兩位有在說謊,蜜拉露卡,你不妨相信他們的話吧?」

「我、我覺得……如果他們真的是那樣的關係,我也願意給予祝福。畢竟迪克和艾琳很匹配,沒什麼好意外的……」

蜜拉露卡從以前就是這樣。雖然嘴巴上不饒人,但在旅行的中途就將我們視為同伴了。

不過誤會終究是誤會,不澄清的話可不行。這也是為了艾琳的名譽。

「艾琳也有選擇對象的權利啊。擅自把我配給她,只會徒增人家的困……」

話才說到一半,氣氛就為之驟變。不知為何,魔王、艾琳、蜜拉露卡──甚至連瑪納莉娜公主都針對我投來非難的視線。

「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個性了啦,但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呀。」

「就因為常常選擇消極的思路,才會這麼不討人喜歡。真的是個遲鈍的男人呢。」

「什……為什麼是我在挨罵啊?我明明是要把話題做個完美的收尾啊。」

「主人,您會被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就連瑪納莉娜公主都感到傻眼了呢。」

「呃、不……我只是……那個,自從五年前見識過迪克大人這深不可測的一面後,就一直……」

瑪納莉娜公主的臉一路紅到耳根,看起來就像個墜入情網的少女。

「……你說五年前?不對,您說五年前是嗎,公主殿下?」

「你、你沒必要對我使用敬語,請省略我的稱謂吧,勇者迪克大人。自從五年前看過謁見父王的你後,你的名字就一直烙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五年前,有一位公主在國王陛下所在的謁見大廳旁待命。難道說她正是第一公主瑪納莉娜本人,而且在看到我之後,還進一步地產生了好感?

這麼好康的發展是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明明不可能,卻確實是發生了──就像是抽到頭獎一樣。

「呃、不……我本來就沒做什麼事,公會會長的位子也算是陛下基於同情之心才賜予的……應該說這樣才是正常的看法吧?很正常對吧?」

「咦?你雖然一直表現得很謙虛,可是你一直有被當成魔王討伐隊的第五名成員呀?」

「陛下若是真心認為你只是個跟班,那就算是一座瀕臨倒閉的公會,也不會願意讓你去接任會長的位子吧?迪克的腦袋真的是單純得教人羨慕呢。」

「迪克大人低估了自己的功績,總是表現出謙虛的模樣。不過,只要靜心觀察就能明白,你在魔王討伐隊之中,確實是一名舉足輕重的人物。」

瑪納莉娜公主的話語,博得了魔王的點頭同意。原來早就已經曝光了啊,但真希望你們能手下留情……因為這會讓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我無地自容,想找個洞鑽進去啊。

「在這座酒館與你重逢的時候,你也……雖然表現得像個借酒澆愁的頹廢男子,卻認真地思考我的委託。在你端出牛奶的時候,我以為你的意思是不想理會我這種小孩子,讓我有些傷心……不過,你在那之後端出了一杯漂亮的美酒,不曉得你是否能明白我有多開心呢……?」

我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笑容──但一想到那是對著與五年來痴痴盼望的對象重逢時所展露的樣貌,那笑容的意義就變得格外複雜了。

瑪納莉娜公主將手伸入袖子,取出了藏在裡頭的王家之證,將之放在我手上,以雙手包覆我的手掌。

「這是此次委託的謝禮。老實說,這其實還遠遠不夠……我希望能在迪克大人今後要處理委託時,略獻棉薄之力,藉以作為報酬。」

「……公、公主殿下若是這麼打算……不對,好像可以省掉稱謂?呃──若我今後有必須向王家借力的狀況,屆時還請多多指教。」

「好的。只要是迪克大人希望的,我必當竭力完成……」

說是這麼說,但我光是應付魔王的攻勢就費盡了心思啊──要是瑪納莉娜公主也跟著參戰,那就算我的定力再強,恐怕也有撐不住的一天。

「欸──蜜拉露卡,對迪克生氣也沒什麼用喔?因為他老是這種樣子啊。」

「……我對誤解一事道歉,但迪克不像樣的部分還是和以前一樣呢。看來我還是該時常上門,要他把皮繃緊一點比較好呢。」

艾琳和蜜拉露卡的友情和好如初了──接下來八成就要舉辦完成委託的慶功宴了,而我該注意的,就是該怎麼閃過她們的聯手炮轟存活下來。

我和魔王一起為全員準備了飲料。在為每個人分好杯子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出於無奈──真的是出於無奈,我只好作為代表致詞。

「那就……為了慶祝重逢,還有瑪納莉娜公主的事情,之類的各種原因,乾杯!」

『乾杯!』

5睽違五年的詢問

在進入晚間時段後,我難得地坐到了客桌,和蜜拉露卡、艾琳和瑪納莉娜一起喝酒。魔王偶爾會以服務生的身分過來,送上菜餚或是飲品──她應該是顧慮我們的氣氛,所以沒加入我們的圈子,主要是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呼……呼……」

「蜜拉露卡……迪克……能和好、真是太好了……呼嚕……」

瑪納莉娜和艾琳其實都沒有喝太多酒,但大概是被聚會的氣氛給熏醉了吧,如今她們都趴在包廂的桌上睡著了。

還保持清醒的蜜拉露卡喝

空了杯子,於是我接過了她的玻璃杯。

「……再喝下去的話,我就沒辦法送瑪納莉娜回家了,給我果汁就好。」

「為了不至於在明天宿醉,我弄點以香草調製的飲料吧。會讓腦子清醒過來喔。」

「嗯,拜託了。你在這方面的用心程度,總是教人嘆為觀止呢。」

也不曉得她是在誇我還是別有用意──我露出苦笑,走進廚房迅速調了四人份的飲料,回到了包廂裡頭。

「……好漂亮,味道也很香呢……這是用什麼材料製作的?」

「嗯,你就喝喝看吧。」

「是要我猜的意思嗎……嗯。這是……治癒莓?」

「哦,你真內行。我覺得治癒莓很適合拿來醒酒啊。既然你在當大學教授,對於眼睛的負擔也很大吧?」

「……你這個人,真的是……」

蜜拉露卡看似有話要說,卻又吞了回去,再次將玻璃杯湊到嘴邊。

她白皙的喉嚨抽動了一下──明明不該看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望了過去。

「……欸,迪克,你為什麼這麼不想出名?」

「嗯?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啦……」

「這不可能。你做事明明這麼用心,也輕而易舉重建了這座公會,甚至協助了瑪納莉娜……有這種本事的人,為什麼要選擇如此迂迴麻煩的方法呢?若是索取一定的地位,不是能更簡單地實現你的夢想嗎?」

蜜拉露卡那靜靜地綻放光芒的雙眼正盯著我瞧。那是帶著「不允許你隨口搪塞我」意思的眼神。

「……你就當成在聽個故事吧。某個鄉下的山間聚落里,有個從懂事起就有著強大力量,卻對自己的力量毫無自覺的小孩子。」

蜜拉露卡一語不發,靜靜地側耳傾聽。我再次為她率直的一面暗自讚嘆,並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小孩被家人叮囑,絕對不能使出那股力量。小孩雖然乖乖聽話過著日子,但有一天,平時不會出現的魔獸在村莊附近現身了。小孩為了讓朋友逃跑,一個人拿著樹枝,憑著無師自通的招式打退了魔獸。」

「……那個小孩有受傷嗎?」

「大概是運氣好吧,他一點傷也沒有。然而,之後卻發生了他沒想到的狀況。」

「……那個孩子……變成了孤伶伶的一人對吧?」

蜜拉露卡說道,我沒有給予回應。我雖然覺得她的聰明程度足以推斷出這樣的結果,但在實際被當面這麼問後,我發現自己居然沒辦法像預期的那般笑出聲來。

「就連成年獵人都為之恐懼的魔獸,竟然僅以一根樹枝就能撂倒──在事實傳開後,所有的村民都將小孩視為怪胎。小孩被村子排擠,每天幾乎都在山裡度過。因為待在山裡的話,就不會和村民有所牽扯了。」

說到這裡,我拿起自己的玻璃杯嘗了一口。蜜拉露卡似乎在思考該怎麼開口──老實說,我講這些話的用意,並不是要讓她露出這種表情。

不過,她隨即喝了一口飲料,心情似乎也隨之平復。也不曉得是酒精的影響還是店裡太過悶熱,只見她紅著臉頰說道:

「那個孩子的不幸之處,應該在於太晚遇見和自己相同的人們吧。我對那個孩子願意在緊要關頭使出力量這點,是感到很敬佩的喔。比起拋下同伴逃之夭夭,這不是非常勇敢嗎?」

「……沒有啦,我只是在說故事而已。」

「那你也把我的話當成單純在講故事吧。然後呢,我現在很明白你不想出名的理由了。所以說,你才會選擇這樣的方法啊。」

只要做好事前準備,對細節多加留意,就能讓自己隱居幕後。

不過,我不想浪費讓自己難得獲得的天賦,在幕後蒙塵生灰。就算會被說這是矛盾的思維,我也想選擇這樣的人生。

「……欸,我覺得在這種狀況下,幫你斟杯酒似乎也挺不錯的。你應該還能喝吧?」

「蜜拉露卡幫我倒酒……看來明天會是個破壞魔法降臨的日子啊。」

「你的那些輕薄之詞,我今晚會當作耳邊風的。今天就忘掉那一切儘量喝吧。」

蜜拉露卡這麼說著,相當自然地──極為罕見地露出了坦率的笑容。

「……你如果平時就是這副模樣的話,肯定是所向無敵的啊。」

「哎呀,我本來就是無敵的呀?但如果是對上包含魔法在內,精通多種事物的你,那說不定就會陷入苦戰囉。」

今天的蜜拉露卡心情極好──雖然講話不帶刺讓我有些靜不下心,但感覺還不差。

在那之後,我讓蜜拉露卡為我倒酒,聊了些不著邊際的話題。在沒碰面的這段期間,彼此做過了什麼事──雖然沒辦法全數道盡,但光是能說出一小部分,就讓我為此時此刻感到開懷。

6魔王的籠絡作戰~膝枕篇~

在大家都打道回府,店裡打烊後的深夜。借住在店裡二樓的魔王先一步泡了澡,我也在她之後泡了一會兒,接著離開浴室。

我將裝在水瓶里的檸檬味碳酸水倒入玻璃杯,從冰庫里取出冰塊,一口氣喝了個精光。泡完澡後得好好補充水分才行。

而在我坐上沙發嘆了口氣的時候──有人搭上了我的肩膀。

「嗯……你、你幹嘛?不是已經睡了嗎……」

話說到一半,我才有所察覺。由於蜜拉露卡登門造訪,讓我忘了有這麼一回事──這是魔王即將要採取某種行動的徵兆。

「既然委託告一段落,那就該慰勞主人才行。為、為此……我這次準備了這種類型的東西……」

一股不好的預感猛烈地傳了過來──魔王維持白精靈的模樣,將手指搭在我睡覺時所穿的襯衫襟口。

「我雖然不怎麼想看……但你現在身上是什麼打扮……?」

「『不想看』不就和打招呼是同義詞嗎?我現在穿的不過只是睡前的服裝而已呀……?」

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只見──也不曉得是從哪買來的,還是住進來的時候就準備好的,不知為何,魔王竟在薄紗睡衣上頭罩了一件圍裙。圍裙的胸口一帶還有個可愛的愛心符號。

「為、為什麼……要穿圍裙?這是什麼意思……」

「你、你問我為什麼……主人不是常和一間食品材料行合作嗎?那邊的夫人指點我,說男性就是喜歡這樣的打扮。」

魔王按著胸口,露出一副莫名得意的模樣。薄紗睡衣的下襬相當短,閃耀著潔白光澤的大腿很耀眼──而將愛心符號撐得緊繃的胸部也讓我難以直視。

「呵呵……在鬼族丫頭和蜜拉露卡閣下打鬧的時候,主人的眼睛可是閃閃發亮呢。您就算想藏,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喔?」

「我、我哪有瞞什麼。」

「主人因為很早獨立,所以對母性很渴望呢。您可以直說喔?」

魔王的臉龐紅通通的。她顯然是為了誘惑我,而趁我在泡澡的時候喝了酒吧。

「……我可是被親生母親說,是很早就脫離雙親生活的男人呢。」

「那就代表您想對母親以外的女性撒嬌呢。愈是能幹的男性,在這方面就愈是容易落人把柄呢。但這話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

魔王這麼說著,坐到了我的身旁,接著她直直地盯著我看。

「你、你幹嘛……?」

她看著不禁出聲發問的我,像是在說「上鉤了」似地露出微笑,接著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說道:

「主人,請把我的膝蓋當枕頭,盡情地使用吧。」

「……算、算了……已經是睡覺時間了,而且我沒什麼興趣……」

「唔……我都穿成這個樣子了,您捧場一下也沒關係吧?」

為了取回護身符,要擄獲我的心──她雖然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但現在的狀況已經變成她做著想做的事,並請求我配合了。

從圍裙和薄紗睡衣底下露出的大腿看起來很柔軟──要是將頭枕在上面的話,就算堅強如我也會面臨理性崩盤的危機。

「……您捧場一下,也沒關係吧?」

「別、別連說兩次啦。我知道了……就一下下喔。」

我這麼回答的瞬間,魔王露出了看似欣喜的反應。我在沙發上躺下,將頭放在魔王的腿上。

軟綿綿──一股巧妙的彈力托住了我的頭部。要是很普通地露出感激的反應,恐怕會暴露出我鮮少與女性對應的事實,所以我沒顯現出表情。

「……真、真好……好得出乎意料。總覺得這樣挺不壞呢。」

「你如果已經醉了,我等一下就用解毒幫你除掉酒精。還是說現在就幫你一把?」

「唔、唔唔……我是為了壯膽才喝的,要是解毒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

和魔王相處的這段期間

,我明白她是個看似大膽,實則極為害臊的女性。

不過,要是被魔王討伐隊的其他同伴看到這一幕的話會怎麼樣呢?一想到他們會認為,我們既然已經同居,那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是很合理的話──

「……主人,我還沒做完喲。」

「嗯……?」

魔王抱住了我的頭,轉而向上。

只見宛如雙胞山峰般的豐滿果實就近在眼前。而從雙峰的縫隙之間,可以看到魔王正以喜孜孜的表情看著我──她似乎已經忘了這麼做是為了要籠絡我啊。

「我聽說像這樣邊喊『乖孩子、乖孩子』邊摸頭……對愈是強悍的男性愈有效呢。」

被撫摸頭部後,我感覺更舒服了。但要是被魔王發現她說得沒錯,那可就糟糕了。於是我伸出一隻手遮住眼睛。

「雖然這對我也挺有效的,但我可沒軟弱到就這麼舉手投降啊。」

「還真是難以應付呢……我可也是下了相當大的決心呢……果然在對付主人的時候,我該下更多功夫去研究呢……」

魔王這認真苦惱的模樣,老實說確實有博得我的部分好感。

我想著「再一下下就真的得起來了」,繼續枕在魔王的膝蓋上頭,露出微笑仰望著苦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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