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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精靈族的艾莉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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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使得女孩無法看清腳邊,然而她毫不在意這一點,在夜晚的森林中拼命奔跑。

樹木染上夜色,視線前方漸漸變得一片漆黑。

她能感受到追捕自己的人正一步步逼近。

女孩年約十二歲,留著一頭金色中帶點翠綠色的及肩細發,她的頭髮上纏著一些樹枝、樹葉,濕潤的翠綠色眼眸內滿是恐懼,臉頰上殘留著淚痕。

女孩氣喘吁吁,即使差點被絆倒仍不斷奔跑,森林中的樹木和草叢使她手腳上的擦傷愈來愈多。

她有著又長又尖的耳朵,那是森林之民的特徵。她聽見好幾個人正在奔跑。

但是即使環視四周,女孩的眼睛仍無法辨識出那些人身在何方。

如果她是同樣是森林居民的黑暗精靈,就能使用該民族擅長的夜視能力辨認出那些人。然而,姑且不論白天的森林如何,黑夜的森林對這名精靈族女孩而言,什麼都看不清楚。

精靈族擅長察覺周遭動靜,但女孩年紀尚小,還未經過充分的戰士訓練,因此沒有能力保持冷靜、判斷附近的狀況。她雖然拼命在森林中逃竄,但追捕她的人正一點一點地縮小包圍的範圍。

突然聽見「咻」的一聲,剎那間女孩的右腳就中了一箭。

她因此重心不穩,當場摔了一大跤。

女孩看見自己右腳傷口的同時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她的尖叫聲迴蕩在昏暗的森林當中。

「啊啊、啊啊啊!!」

女孩眼中流下大滴的淚珠,腳部因過於疼痛動彈不得,她按著腳不斷哀號,在原地來回滾動。

不久後四周樹叢大幅搖晃,昏暗的樹叢中走出好幾個男性人類。

男人們穿著較厚的長袖長擺衣物,外面罩著皮甲,手上拿著弓、劍或匕首,每個人的裝扮各有不同。

他們臉上儘管露出下流的笑容,仍小心翼翼觀察四周,迅速走近女孩,樣子看起來十分老練。

「快給她套上項圈。」

其中一個男人手放在腰間武器上,絲毫不敢大意。他對其他人下了指令。

隨後女孩背後樹叢中走出一個男人,他飛快地走近女孩,將手中的黑色金屬項圈套在她脖子上。

他們為了防止她發出哀號,甚至還讓她戴上口塞,然後將她扛了起來。在那群男人熟練地綁縛女孩時,一名衣冠楚楚但骨瘦如柴的青年從後方樹叢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盞燈。

「搞什麼!又是小鬼……我千辛萬苦來到森林,抓到的卻都是這種乳臭未乾的小鬼,超無聊的。」

青年用手中油燈照著倒地的女孩,仔細打量一番後怒罵了幾句,接著拔出佩在腰際的長劍,以劍尖刺向女孩的上臂。

女孩雖然戴著口塞,仍因疼痛而大聲呻吟,不斷扭動身體。

「快住手!她是重要的商品!你怎麼能隨意弄傷她!」

負責指揮的男人瞪著那名瘦削的青年。青年拔出長劍站在原地,太陽穴位置青筋畢露,瞪了回去。

「雇用你們的人是我爸爸耶!你居然敢命令我!!」

青年大聲回罵。男人露出無奈表情,對著其他人抬了抬下巴,催促他們趕緊將事情辦好。

「之後再幫她療傷。我們得趕緊開溜,不然會被那些精靈發現。」

男人目光銳利,以低沉嗓音說完後,看向身旁另一名男子。

「誘餌也收回來了嗎?」

他一問完,身旁的男子便微微點了點頭,出示手中的小籠子,裡頭關著某種小動物。

周遭一片昏暗以致無法看清籠內,只聽見小而微弱的鳴叫。

「好,天一亮就把捕到的那四個人先送回迪雁特吧。」

男人下了撤退的命令,整群人便踏著俐落腳步離開夜晚的森林,連那名口出惡言的瘦削青年也一同離去。

◆◇◆◇◆

我離開魯畢耶爾特後,見到一條朝向希普爾特河上游延伸的道路,我使用【次元步法】沿著那條路前進。路上零星分布著一些小型聚落,外頭環繞著木椿捆綁而成的牆,但是規模都不大。

一會兒後我看見柯爾納鎮,那看起來就像小一號的魯畢耶爾特鎮。不過我無視那個城鎮,在道路上繼續前進。

過沒多久,我離西南方的卡爾卡特山群愈來愈近,來到了希普爾特河的源流——拉伊德爾河。這條河緊貼著卡爾卡特山群的東邊流淌,據說會流向這個國家的都城。我繼續沿著拉伊德爾河向上游移動,最後終於見到目的地迪雁特鎮。

只要使用這個方法移動,不到半天就能走完馬車車程三天的距離。

迪雁特鎮位在拉伊德爾河與希普爾特河分流處再稍微往上遊走一點的地方。城鎮規模約為魯畢耶爾特的三倍以上,四周的耕作區域也相當廣闊。遠處有個稍高的山丘,上面就是迪雁特鎮,鎮外環繞著兩道高大的城牆,牆外也建有民宅。砌著城牆的山丘前方,民宅一戶挨著一戶,而民宅的周圍則有著兩條護城河,看起來是個要塞都市。

我眺望染上暮色的城牆,以及周圍毫無遮蔽物的農地。現代若有這麼大的城鎮被保存下來,一定會被列入世界遺產。我深受那幅景色吸引,一時之間忘了時間的存在。

呆望了一會兒後,我回過神來,繼續向迪雁特鎮前進。城鎮周邊的農田裡有一些正在務農的人,還有一些趕著回家的人,人還滿多的。從這裡開始,我就必須用自己的雙腳前往城鎮,在人多的地方使用瞬間移動太過顯眼了。

不過這裡看起來離迪雁特鎮還有一段距離。

還是走快一點吧——我一想完,便用競走般的驚人速度邁開步伐,身後的披風不停翻動。走在我前方的人聽見腳步聲轉頭一看,立刻發出慘叫退到路旁。

這樣路變得好走多了,我是很開心啦,不過有必要嚇成那樣嗎——我不禁心想。

身高兩公尺、全身穿著盔甲的男人,默默朝自己快步走來……好吧,會慘叫可能也是有道理的。

鎮門顯得愈來愈大,我決定恢復成一般的走路速度。如果以這樣的狀態沖向鎮門,一定會被當成可疑人士,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城牆高約七公尺,上頭有士兵正在站崗。我穿過設置在那道城牆上的大門後,見到了第二道城牆。

下一扇門位在第一扇門的斜前方。我爬上緩坡走向第二扇門,向看門的士兵出示自己的傭兵證,便進入了迪雁特鎮。

鎮上的建築全是石造的,一棟棟兩層樓、三層樓建築物櫛比鱗次,路上滿是往來的行人。可以聽見活力十足的叫賣聲,以及酒館裡人群的喧鬧聲,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覺得人聲嘈雜到令人煩躁的地步。

不過我有點懷念這種感覺。

這裡的道路錯綜複雜,可能要花點時間才能掌握這個鎮的全貌。我走進一旁的酒館,裡頭有一些工作結束後過來喝酒的人,有好幾個已經喝得醉醺醺的。

櫃檯後方的大叔應該是這間店的老闆吧,我向他詢問哪裡有旅店。

「抱歉,吾正在尋找旅店,敢問哪裡有不錯的旅店?」

「我們酒館的二樓和三樓提供住宿喔!一晚兩瑟克,怎麼樣?」

酒館大叔建議我直接住在他這裡。一樓是酒店,那麼應該可以把食物拿到二樓房間吃吧?

「可否在房間用餐?」

「可以啊。啊!用完餐請您將碗盤拿到一樓。一餐是三蘇克,您需要嗎?這位先生?」

住宿費和餐費一共是兩枚銀幣和三枚銅幣,我付了錢之後酒館大叔馬上端出盛著食物的托盤。我拿著托盤爬上一旁的樓梯,走向自己的房間。

我來到三樓的一間房間前,開了鎖走進去。這房間感覺比我之前住的旅店更好。床很結實,上頭還放著毛毯。此外還有張小桌子和一把小椅子,勉強能夠坐人。

我將手中食物放在桌上,坐在床上脫下頭盔。

好像很久沒吃正餐了。

桌上的木製托盤上頭有黑麥扁麵包、豆子湯和沙拉,菜色相當簡單,看來裡頭並沒有肉類食物。

黑麥麵包咬下去還滿硬的,我將麵包泡進湯里再吃。豆子湯用的是雞肉熬煮的高湯,十分美味。而沙拉裡頭只有兩種生菜,再加了些鹽和醋調味。那應該是葉萵苣和苦苣菜吧?我想不通為什麼他們要把兩種類似的葉菜加在一起。

我吃飽後再度戴上頭盔,拿著碗盤走下一樓。酒館老闆一看到我拿著碗盤走近,立刻臉色一變。客人在房間用完餐後,還穿著盔甲來還餐具,這樣確實滿奇怪的。不過他並沒有對我說什麼。

我回到房間坐在床上,像平常一樣背靠牆壁沉沉睡去。睡前我姑且將床上的毛毯披在身上,不過隔著盔甲蓋被子好像沒什麼意義。

隔天一大早,不知何處傳來的鐘聲將我喚醒。我走到

一樓的酒館,看見大叔正在裡頭的廚房工作。這裡不像之前的旅店早上都沒人。我將房間鑰匙放在櫃檯上,向大叔打了聲招呼便離開旅店。

我邊向身旁的路人問路,邊走向迪雁特鎮的傭兵公會。

傭兵公會是一棟三層樓的石造建築,裡面和我之前見到的公會沒什麼不同,只是櫃檯後方的職員明顯多了些。不過欄杆里沒有熊就是了。

委託板前聚集了許多貌似傭兵的男人。這裡不論職員或傭兵都是些粗獷大漢,就現實而言確實沒幾個女人會去當傭兵,只是櫃檯雇個女性職員也好啊……

我站在這毫無風情的公會裡,望著委託板上各個委託牌,自然而然聽見身旁傭兵們的對話。

「我們團里有五個人外出狩獵,已經過了四天還沒回來。」

「可能被盜賊或魔獸殺了吧?這裡離精靈族的森林滿近的,森林裡有很多強大的魔獸,這種事很常見啦。」

「可是,他們去的是靠近都城那側的卡爾卡特山群,而且只有到山腳下耶……」

這個世界鎮裡鎮外處處充滿危機,常有人出了城鎮後就生死未卜的樣子。

不過來到迪雁特鎮後,我終於確定這世界真的有精靈族。我目前在鎮上見到的都是一般的人類,精靈族也許都住在森林裡,不會進入人類的生活範圍。

既然來到異世界,我還是想看看精靈長什麼樣子——我邊想邊將所有委託牌看過一遍。這個城鎮人口多,委託也多,但內容和之前的一樣都是些雜事。看來不加入傭兵團,就沒辦法找到好一點的工作。

今天還是去附近森林打個獵,再把獵物拿去賣好了。我這麼決定之後,便離開傭兵公會。

我看見附近有家攤販在賣水果乾,想說可以買一點來當乾糧。店家說那果實是草莓,但在我看來比較像野莓,西方好像叫作Wild Strawberry。裝滿小型木製容器的水果乾值八枚銅幣,據說可以放半年到一年,不過這個量大概只夠我吃半天。我將水果乾裝入小袋子,放進自己的行李袋內。

我向身旁的人問路,前往附近的鎮門。

設置在第二道城牆上的南門出現在我眼前,我向門衛出示自己的傭兵證後穿過那扇門,來到第一、第二道城牆中間,然後沿著牆往斜下方走,從第一南門走了出去。

那裡有條寬達三百公尺的大河,上頭架著一座美麗的石造六連拱橋。石橋寬約三台馬車,往來行人眾多,馬車也頻繁出入,可見迪雁特應該是個交通要衝。

過了橋後右手邊可以遠遠望見卡爾卡特山群,以及山腳下的森林。

而左手邊似乎是個放牧場,圍欄里有許多動物正悠閒休憩,裡頭有牛、羊還有馬。四周的耕地也很廣。

拉伊德爾河上游緊鄰森林,過河後的城鎮一帶卻相當開闊。

我決定前往卡爾卡特山群下方的森林,看看能捕到什麼。

我在鎮外道路上轉了個彎,朝西南方前進。拉伊德爾河流入山麓森林之中,看不見最終流向何方。原本稀疏的樹木突然茂密起來,遮蔽了陽光,地面滿布的樹根使路變得更加難走,像是要阻擋我的入侵似的。這裡與風龍山脈的山麓森林不同,每棵樹的樹幹都不太粗,但相對的,樹木間的間隔卻十分狹窄。看來我在這裡無法揮舞自己背上背的那把雙手劍。不,揮是可以揮,只是周圍樹木會被我砍倒而已。

在這種地方若不布置陷阱,可能很難捕獲獵物。

我從剛剛起一直看見一些小動物,但它們轉眼間就躲入樹叢,消失不見。

樹木叢生的森林裡很難使用【次元步法】。我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來到森林深處時,突然感受到面前有五個大型生物朝我走來。我心想可能是野狼之類的,趕緊做好防禦的準備。那些生物逐漸靠近,在周圍分散開來將我團團包圍,然後走了出來。

樹叢中走出五個貌似盜賊的男人,臉上帶著齷齪的笑容。他們留著違遢的落腮鬍,久未梳洗的頭髮滿是油垢,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已從刀鞘中拔出的匕首。

「喔唷,你這是要去哪裡啊,騎士大人?嘻嘻嘻。」

「把你身上穿戴的東西全都脫下來,這樣就能讓你死得不那麼痛苦。我人很好吧?嘿嘿嘿。」

「沒想到森林深處,竟然會有一個高貴的騎士來這裡散步啊,我們也太走運了吧!哈哈哈。」

「在這裡殺了人就能直接丟在原地不管,不用像在路邊那麼麻煩啦,呵呵呵。」

幾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他們似乎認為自己已經掌握地利,因此掉以輕心。盜賊們一副利慾薰心的樣子,那混濁的眼睛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像是在估價似的。

「說點什麼吧!?騎士大人!」

男人們吵鬧不休,其中兩人接連衝到我身邊,拿著匕首刺了過來。他們或許經常和全身盔甲的對手打鬥,匕首精準地刺進盔甲的縫隙,也就是脖子和側腹這些部位。

看來他們果然不會像遊戲一樣,老老實實地揮動武器從盜甲上方攻擊我。

「喔喔?」

我看著那兩把匕首刺入我的盔甲,不禁叫了一聲。

「嘻嘻嘻,這傢伙該不會是木偶吧?」

「嘿嘿嘿,看來他只有外表高大而已嘛。」

兩個盜賊邊刺邊嘲笑我。

我這身高大的盔甲之中,確實只有瘦弱的骨頭。不過也幸好只有骨頭。他們的匕首雖然刺進我的盔甲內,但是我最重要的部位——也就是骨頭,匕首連碰都沒碰到。這樣一來,我就沒有必要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吾的癢處並非那裡。」

「嘻?」「嘿?」

我低頭看向他們兩人,他們一瞬間呆呆地仰頭看我。

下一秒,我就用一擊粉碎的力道揮拳打爆其中一個盜賊的頭。他的頭仿佛氣球破裂般發出「碰」的一聲,整顆頭爆裂開來。盜賊的身體震了一下便失去力氣,雙膝著地當場倒了下去。

我好像太用力了,沒想到竟然會把對方的頭打爆。

盜賊們的表情因錯愕而扭曲,那模樣如慢速放映的影片映在我眼中,我又繼續對著另一個男人的下巴揮出拳頭。他的下巴被我打穿,下顎至頭蓋骨整個碎裂,從眼睛、耳朵、嘴巴里噴出血來,倒臥在地。

「怪、怪物啊啊啊!啊啊!!」

「揪、揪命呀啊啊啊啊啊!!!」

我見到另外兩個距離稍遠的盜賊轉身逃跑的瞬間,便朝著他們連續發動【岩石彈】,拳頭大的岩石一下子就貫穿他們的背部。這是魔導師的一項基本魔法技能,但卻威力十足。盜賊身上的皮甲開了個大洞。

這樣就解決了四個。我環顧四周,看見一個盜賊猛地鑽進樹木間的縫隙,逃了出去。

在這種草木叢生的森林裡,即使用【次元步法】移動,也不可能追得上那個如猴子般敏捷地閃避樹木、拼命逃脫的盜賊。不過我的體力也不是蓋的,所以我決定跑在他後頭追趕他。

我撥開草叢、閃避樹木不停奔跑,但是那個盜賊相當熟悉地形,漸漸與我拉開距離。

我為了追上他,決定避開樹木密集生長的地帶,跑到較為開闊的地方。這時我的腳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纏住我腳部的那條繩子扯動另一端的岩石,岩石向地面墜落的同時,繩子便將我拉了起來。

「哈!居然會踩中這麼簡單的陷阱,你是白痴嗎?」

逃跑的盜賊因獵物徹底中了自己的計謀,而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停下腳步看著我。

然而,那塊岩石卻違背重力,反向朝天空快速飛去。綁在上面的繩子被扯斷,岩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其實我不過是腳部出力,拉動纏繞在我腿上的繩子而已。我的體力過人,這點重量的岩石根本不算什麼。

我乘著這股氣勢跑了起來,又一個陷阱被觸發。這次豎起了一根根竹柵,仿佛槍陣一般,像是要刺穿獵物似的。我正面沖了上去,那些竹柵直接被我的堅固盔甲撞爛。

接著又有尖木樁從前方半空中飛來,我用力揮拳敲擊木樁側面,沉重的木樁扯斷上頭的繩子,同時被我敲得粉碎,周圍下起木屑雨。

看來盜賊預先在開闊場所設置了好幾個陷阱。那我乾脆衝破那茂密的樹林好了,雖然會因此開出一條較寬的獸徑,但是沒有別的辦法。

「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怪物啊!!」

我用力突破重重陷阱。盜賊看見我這模樣,立刻用盡全力大聲哀號,再度跑了起來。他雖然慌亂,仍左閃右躲避開樹木不停奔跑,我還滿佩服他的。

而我也跟在他後頭急速追趕。前方要是有樹木阻擋,我就直接用身體撞上去把樹撞爛;要是碰到岩石,我也直接把它踩碎。我就像戰車似地拼命前進,漸漸與那個盜賊拉近距離。

「哈

哈哈哈哈,你還想逃到哪兒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追著追著突然興奮起來,脫口說出*某上校的台詞,嘲笑那個逃跑中的男人。(譯註:指吉卜力作品《天空之城》中的穆斯卡上校。)

接著那個跑在我前方的盜賊胯下濕了一片,阿摩尼亞的臭味隨之傳來。看來他因為太過害怕而失禁了,這樣還能逃也是滿厲害的。

穿出樹林後,我眼前出現一面高約七、八公尺的崖壁。我看見崖壁上有個洞穴,而洞穴前方設置了簡易的柵欄,以阻擋野獸。

這個洞穴似乎是盜賊們的藏身之處,有兩個負責看守的人坐在地上發呆。

發狂的盜賊一邊漏尿一邊跑向另外兩個負責看守的盜賊。那兩人見到我們之後也驚惶失措,瞬間忘了思考。

來到開闊場所,我就能輕而易舉追上對方了。

我用【次元步法】一口氣衝到盜賊們身後拔劍一揮,登時將三個盜賊砍倒在地。我的劍斜向劈開三具身體,洞穴前方被他們噴濺出的鮮血染紅,周遭籠罩著一股鐵鏽味。

涼風吹動林間樹葉的聲響,和血的氣味一同隨風飄散。

我憑著一股衝動再度砍殺了盜賊,心中卻沒有一絲動搖。我冷靜得仿佛是在第一人稱射擊遊戲中一一消滅了敵人似的,

我毫無情緒地隔著頭盔看著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劍,隨意甩了幾下。上頭的血全被甩落,劍身再度放出銳利而妖冶的淡藍色光輝。

這明明是我的身體,我卻覺得這身體不像自己的;同時我又確信這就是我自己的身體。這種奇妙無比的感覺,肯定會讓一般人感到不安,然而我卻十分平靜。我這個角色在遊戲中的設定,是受到詛咒而變成骸骨的騎士,所以說不定這種感覺才是正常的——

長劍仍放著詭異光芒,我將劍收回劍鞘,反覆握緊、張開自己的雙手,確認手的感覺。

隨後,眼前的洞穴深處隱約傳來某種生物的叫聲。

我踮起腳尖走過去查看那漆黑的洞穴,乍看之下沒什麼奇特的東西,所以我進入洞穴朝裡頭走去。

洞穴並不太深。從入口進去之後沿著岩壁向左轉,走了不到一百公尺就來到盡頭,裡面布置得像起居室一樣,點著幾盞照明用的油燈,看得出盜賊們曾在這裡歇息。

雜亂的空間裡堆放著生活用品,我在那堆雜物中發現一個木箱,裡頭很可能裝著貴重物品,從外觀看來有點像寶箱。

我打開一看,裡頭有大量的金幣,可能是盜賊們累積至今的財寶。我手頭的金幣再加上這些,應該已經超過五百枚。一枚金幣的大小近似一圓硬幣,但重量卻和五百圓硬幣差不多,因此五百枚金幣的總重量相當重。

另外還有許多武器,我決定挑出一些值錢的帶走。

我將金幣和武器放入自己的行李袋中,我帶點自嘲地喃喃自語道「我做的事和盜賊沒什麼兩樣嘛」笑了出來。這時我隱約感覺到一陣動靜,抬頭一看。

隨即只見角落的一隻小鐵籠映入我眼中。

鐵籠放在油燈照不到的陰影處,所以我沒有立刻注意到。我走過去查看籠內,見到一隻受了傷的動物瞪著我。

我拿起鐵籠走到油燈附近,探頭看向籠內,裡頭竟有隻狐狸——

不,是長得像狐狸的動物。它從頭到尾約有六十公分,尾巴就占了身體的一半,那尾巴看起來就像蒲公英的絨毛似的。頭部特徵和狐狸相同,大大的三角形耳朵充滿警戒、動也不動地傾聽我的動靜。它的前腳和後腳之間有著皮膜狀的東西,那模樣又有點像鼯鼠。柔軟的毛皮在油燈照耀下顯得不是那麼清楚,但看得出它背部的毛是淡淡的草綠色,而腹部則是白色的。

籠中生物豎起大大的絨毛尾巴,緊緊盯著我,口中發出低鳴。它前腳傷口較淺、後腳傷口較深,柔軟的毛滲著紅色的血。

總之先發動療傷魔法替它治療傷口吧。我拉起籠閂,將鐵籠的小門打開。

然而,裡頭那隻草綠色狐狸仍保持警戒,怎樣都不肯走出來。我心想這樣下去不行,便將手伸進籠內想把它抓出來。

「啾!」

草綠色狐狸吼了一聲,咬住我的手指。幸好我的指尖被盔甲包覆,一點也不覺得痛,但是草綠色狐狸絲毫不願鬆開我的手指,喉嚨深處發出鳴叫,狠狠瞪著我。

「乖,別怕……」

我說出風之谷少女的台詞,想讓激動的狐狸冷靜下來。不過看來我並不具備平復動物情緒的能力……

我別無他法,只好從籠中抽出手指,而咬住我手指的那隻草綠色狐狸也被我拖出籠外。

「【治癒】。」

這樣正好,我就在手指被咬住的狀態下,對狐狸念出療傷魔法的咒語。隨後柔和的光芒溢出,聚集在它的傷口然後四散開來。這是初階職業僧侶的基本技能。

草綠色狐狸對這光景感到驚奇,絨毛尾巴張了開來,還向後跳開。它驚訝得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

「啾?」

它歪著頭像是覺得不可思議似的,轉頭看向自己受傷的後腳,舔了舔傷口原先所在的位置,之後又舔舔自己的前腳,像貓一樣用前腳洗臉。

草綠色狐狸仔細地理完毛,就這麼乖乖坐在原地,大大的絨毛尾巴搖來搖去,抬頭望著我。

看來它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這時我想起自己行李中的某樣東西。我從行李袋裡拿出今早買的莓干,草綠色狐狸似乎對那股氣味感到好奇,它動了動鼻子緊緊盯著我的手。我看見它那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便將莓果放在手上,朝它伸出。

它一開始仍有戒心,動了動鼻子聞聞我手上的莓果,後來終於下定決心咬了一顆,跑到離我有點遠的地方,在那裡嚼了起來。吃完後再次快步走來,又咬了顆莓果。它往來幾次後,可能已經習慣了,就直接待在我手上,精神奕奕地吃起莓果。

剛剛那股戒心跑到哪兒去了?它突然轉變的態度,令我心想:「身為一個野生動物,這樣真的好嗎?」我覺得既驚奇又有趣,不禁笑了出來。

最後它把我所有的莓果都吃光了。我苦笑著輕輕摸了一下它的頭,它發出「啾」的一聲,像是覺得很癢似地眯起眼睛。

這洞穴里已經沒有值錢的東西,所以我差不多也該離開了。我站起身,朝洞穴入口走去。而那隻草綠色狐狸也忙碌地動著它短短的腳,慌慌張張跟在我身後。

我看見後便停下腳步,而它也在原地坐下,搖晃著大大的絨毛尾巴,抬頭望著我。我歪著頭心想它是不是想跟著我,然後低頭看向那隻狐狸。

「要跟吾走嗎?」

我原先並不期待它回答,但是它聽見我的詢問後立刻「啾」的一聲,跑到我腳邊搖著尾巴,簡直就像能夠理解我的話似的。

雖然不知道這種生物的名稱,但又不能一直叫它草綠色狐狸,該幫它取個名字才對。我絞盡腦汁思考。

——綠色的狐狸……

「豆皮和天婦羅,哪個好?」

我說出自己腦內最先浮現的名字,但那絨毛尾巴卻無力地垂了下來。看來它不怎麼喜歡這兩個名字……

——我再次仔細看著眼前這隻小狐狸,它的尾巴就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

「那麼,*碰太如何?」(譯註:蒲公英「タンポポ」倒過來再去掉開頭的ポ就是碰太「ポンタ」。)

「啾!」

它好像很中意這個名字,絨毛尾巴一下子豎了起來,不停搖動。

「那麼碰太,出發吧?」

我問完後它立刻叫了聲,突然原地躍起,接著它身旁颳起一陣風,它張開自己的皮膜乘著風,就像搭乘隱形電梯似地緩緩浮至空中。

「喔喔喔喔喔!?」

這不可思議的景象令我大吃一驚,不禁叫了聲,緊緊盯著碰太。

它似乎能夠操縱風之魔法,若非如此,洞穴之中不可能自然產生這種局部性的上升氣流。

碰太乘著風上升到一定高度後,跳上我的頭盔。它以和我面對面的姿勢騎在我頭上,我的視線被它的絨毛尾巴遮住,什麼都看不到。我搔了搔它的絨毛,它調整了一下位置,使我的視野恢復清晰。

不過它還真是個充滿奇幻色彩的生物,沒想到竟能操縱魔法讓自己飛起來……它的身體長得像鼯鼠,我還以為它生活在樹上,以滑翔的方式活動呢。

我為碰太這令人驚奇的舉動感動了好一陣子,然後扛著行李離開洞穴。

看見入口附近散落的盜賊屍首,我心想要是引來什麼動物可就不太好了,便發動【火炎】燒毀屍體。待在我頭上的碰太一開始被火嚇到,但它後來判定那沒有危險,尾巴在我頭盔後方晃啊晃的,乖乖待在我頭上。

我確認殘餘物大致燒

成灰燼後,離開了盜賊們的營寨。

這次獲得了不少戰利品,就算不工作,我們一人一狐也能靠這些錢生活好一陣子,之後我就可以像只候鳥般隨心所欲四處旅行——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我像個退休的老人似的,想著這些事情。

我一邊想,一邊交替使用步行和魔法兩種方式默默移動,最後終於來到森林邊界。少了遮蔽天空的樹葉,可以看見整片天空漸漸帶了點橘紅色。

看來我在森林裡待了頗長時間。

遠處可見迪雁特的城牆,而前方點狀分布的農田已經看不見一個人影。

我沿著拉伊德爾河往上遊走了一會兒,見到前方稍遠處有個人背對我站著。

那人穿著亞麻色斗篷,金色中帶點翠綠色的頭髮隨風飄動。就體型看來應該是個男人,但是他身上有個不同於其他人的明顯特徵——他那雙又長又尖的耳朵,即使從後方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故事和遊戲中經常出現的某個種族才有的特徵。

「這位精靈族男士,幸會了。」

我看見那名精靈後莫名地開心,用【次元步法】一口氣移動到他身後,忍不住開口向他搭話。

然而精靈族男子跳了開來,回頭拔出腰際細劍,瞪著眼並將劍尖對準我。

他有雙翠綠色眼睛,眼神十分銳利,帶點翠綠的金髮長度還不到肩膀,身體雖瘦卻很結實,身上穿著皮製的輕便盔甲,手裡的劍紋絲不動地直直對著我。不論舉止或氣質,他和剛才的盜賊都大不相同,從那準備動作就能看出他是個優秀的戰士。

「你是什麼人?」

精靈族男子謹慎地舉著劍,向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用低沉而清楚的聲音質問我的身分。但他的視線卻停在一點上固定不動。

他盯著我臉的上方,似乎是在看我頭上的碰太……總之我先回答他的問題,報上自己的名字:

「吾名喚亞克,是名旅人。初次見到精靈族不禁出聲打擾,真是抱歉。」

精靈男子訝異地將視線移回我身上,劍尖稍微放低了些。他眯起眼看向我的盔甲深處,像是要看透我藏在盔甲下的真實樣貌似的。

「……你是……人族?班圖沃爾皮茲怎麼可能親近人族?」

「嗯?班圖?」

「……俗稱綿毛狐,就是你頭上那隻精靈獸……不,人族似乎稱它為亞精靈。綿毛狐一般過著群居生活。你是在哪裡馴服它的?」

「喔,原來碰太是精靈?」

碰太僅發出一聲不解的鳴叫,緊緊黏在我頭上。精靈族男子見到後,滿臉驚訝地看著我。

「不是精靈,而是精靈獸,它們是一種擁有精靈力量的生物。連這都不懂,你果然不是精靈族……」

男子語帶嘲諷地說,但是我也無可奈何,我對這個世界的各種情況和生態根本一無所知。

「抱歉,吾是第一次見到精靈獸。它受了傷被關在盜賊營寨,吾見到後將它放了出來,僅僅替它療傷、餵它吃點東西,它便跟過來了。吾暫且與它同行。」

我對他大致描述自己與精靈獸碰太結伴同行的經過。

「嗯,一般而言精靈獸的戒心相當強,連精靈族也不太能與之親近。果然不管在哪都會有怪胎哪……」

男子說完後將劍收回腰際劍鞘,整理斗篷並戴上帽子,密實地遮住自己那對精靈族特有的耳朵。

我覺得他說「怪胎」時好像看了我一眼,是我多心了嗎?

「那,汝又為何在此處?吾在鎮上不曾見過精靈族,汝欲前往城鎮嗎?」

精靈族男子深深戴上斗篷帽,聽見我的詢問後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你真的是人族?人族恐懼、憎惡與自己不同的人,或者比自己優秀的人。我們精靈族由於長壽的緣故,魔法能力較為高強。就連在這個與我們簽有條約的羅登王國,我們若不避人耳目低調行事,立刻會成為人族的獵捕對象,因為我們森林之民非常值錢。」

男子說道,斗篷帽深處的眼睛充滿憤怒和憎恨。

我猜測這個國家只是表面上禁止獵捕精靈族,而實際上那個禁止條約並未充分發揮效力。我雖然不清楚人們對精靈族做了什麼,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大概也能想像得出來。

所謂的「獵捕」應該不是殺害的意思吧。若精靈族是野蠻而好戰的民族,他們就不會和人類締結條約;而且也沒什麼人會為了殺害精靈而不惜違背國法、付出高額費用吧。人類之所以獵捕精靈,如果不是因為精靈的血可以治百病,那麼就是要將精靈賣給需要的人當作奴隸吧……

所以說,這名男子來到人類城鎮附近的目的就是——

「想解救鎮上的精靈族奴隸嗎——」

我喃喃自語。眼前的精靈族男子聽見後,轉而露出警戒的眼神,一臉戒備。

「嗯,吾不會對任何人族提及此事,不論是吾等在此交談一事,還是吾遇見精靈族一事……」

我聳聳肩嘆了口氣,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他擔心的那些事,然後稍微抬起雙手以顯示自己沒有惡意。

「人族的話怎可輕易相信——」

「啾啾!」

精靈族男子加重語氣,再度將手伸向腰際長劍,這時我頭上的碰太像是抗議似地尖聲吠了起來。

他見到這情景後停下動作,過了一會兒漸漸放下戒備,手從劍柄上放開。

「哼,姑且還算是個與精靈獸交心之人。你可不要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男子說完後快速經過我身旁,往森林方向離去,最後消失了蹤影。

結果我還是沒問到那名精靈族男子的名字——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在異世界來場異種族間的交流,但是精靈族對人族的好感度實在太低了,沒辦法一下子就成功。

嗯,有緣的話可能還會再見吧。看來有些精靈被囚禁在鎮上,那我也去暗中打聽、獲取情報好了,這樣再次見面時就能將自己探聽到的事情告訴他了。

我邊想邊邁開步伐,走向迪雁特鎮。

城牆在夕陽照射下佇立在那兒,和昨天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然而和昨天不同的是,那道牆現在在我眼中看來,就像一扇掩蓋人類私慾的屏風。

之後又過了幾天。我像平常一樣被早晨的鐘聲喚醒,在旅店床上醒了過來。

碰太睡在床鋪毛毯上,將臉埋在白綠交雜的絨毛尾巴中。它喉嚨時而發出鳴叫,嘴巴動個不停,大概是夢到自己正在吃什麼美食吧。碰太長得像狐狸,所以我原以為它是肉食性的,但是比起肉類,它更喜歡樹果和水果,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雜食性的吧。

我叫醒碰太,它用後腳搔了搔耳朵後方,張開嘴大大打了個哈欠。它跳上我的肩膀,接著又從肩膀跳到它常待的位子,也就是我的頭頂,上去後就黏在那不動了。綿毛狐這個種族大概喜歡高的地方吧。

我讓碰太待在我頭頂,然後拿起一旁的黑色大斗篷披在盔甲上。這件斗篷是我向這鎮上的攤販買的,我看到斗蓬時,心想這可以遮掩我一身過於華麗的盔甲,也適合進行秘密行動時穿,所以我就買了。

穿上斗篷後盔甲確實不那麼顯眼,但是黑色斗篷下露出盔甲的樣子非常詭異,就旁人看來,我說不定和某個墮入黑暗面的絕地武士差不多。

不過相較過於豪華的盔甲,穿成這樣比較容易混在人群里,不那麼醒目,比原來好多了。

我走下一樓,酒館大叔正在廚房裡做準備,我向他打聲招呼後走出門外。一樓酒館只有晚上才會供應餐點,因此我早上也只能去外麵攤販買東西來吃。

城鎮道路到處都有攤販,各個攤販使出渾身解數招攬顧客。我穿梭在攤販間,頭盔前方突然被絨毛尾巴遮住,什麼也看不見。

碰太似乎見到它感興趣的東西了。這種時候它會緊盯自己在意的東西,要是我從那東西前方經過,碰太的視線便會轉向後方,然後我的視線就會被它的尾巴遮住。

我調整了下碰太的位置,走向吸引它的那家攤販,那裡有在賣它最近喜歡的堅果。那堅果有著淺咖啡色外殼,裂開的殼中露出綠色果仁,外觀和開心果一模一樣。

「啾!」

它似乎在央求我買堅果給它。

我向攤販大嬸買了五枚銅幣份量的堅果,裝進小袋裡,然後剝了兩、三顆餵給頭上的碰太。它開心地叫了一下,吃了起來。我即使不剝殼直接給它,它應該也能俐落地把殼剝掉取出果仁來吃,但是它坐在我頭上,一剝殼的話那些碎片就會從我頭上掉下來。

這幾天,我都像這樣和頭上的碰太一起在鎮上散步。

自精靈族男子透露有精靈被囚禁在鎮上後,我便在鎮上各處調查相關資訊。然而這事情並非人盡皆知,我總不能一一去問路人:「你知道精靈被囚禁在哪裡嗎?」只好漫無目標地在鎮上遊蕩…

而且在這個國家,俘虜並監禁精靈是違法的,這種情況下想要捕捉、購買精靈,不論買方或賣方都必須付出高額的成本,所以一定是握有權力的人才會這麼做。這樣一來,我該搜索的就不是一般街道,而是領主城堡附近、位於鎮中心的貴族街。但我的身形太過顯眼,去到那裡肯定一下子就會被盯上。貴族街的衛兵更多,也不像一般街道有這麼多的行人。

我並不是基於正義感而做這些事的,雖然我心裡確實對此感到在意。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但是會插手這件事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我現在無事可做、閒得發慌的緣故。

其實我應該可以做點別的事,但如果不設定一個明確的目標,我很可能會一整天宅在旅店房間和碰太嬉鬧玩耍,這種情況並不難想像。

找到被囚禁的精靈後該做些什麼,我也沒想過。我現在的生活方針就是要低調、不引人注目,所以即使我救得了他們,應該也會採取暗中協助的方式。

我好不容易在異世界見到自己憧憬的精靈族,而他們居然正遭到迫害。我心中這股無法言喻的情感,應該不會是錯覺。

說起來,我還沒見到奇幻故事中常見的獸人,不知道他們是否也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從那名精靈男子的口氣聽來,就算這世界有獸人,應該也會和精靈一樣受到人類迫害吧。一想到此,我就覺得難過……

我邊走邊想,不知不覺來到傭兵公會前面。才幾天沒來,我就有種睽違已久的感覺。

繼續在鎮上徘徊也得不到什麼結果,我決定去看看久違的委託牌,便走進公會。

委託板前有幾名傭兵站在那裡挑選委託牌。我也走上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委託。

我的視線停在其中一項委託上,那是個尋人委託。

內容是希望接案者能協助捜索一名失蹤人士,那人前往拉伊德爾河上游的森林,已經過了五天還沒有回來。

拉伊德爾河上游的森林,就是風龍山脈山腳下那片森林,俗稱風龍之森。而拉達村附近那座森林也屬於風龍之森的範圍。風龍山脈位於這裡的東北方,其山腳下的森林面積相當廣闊。

然而拉伊德爾河上游對岸一側的森林,雖然也在風龍山脈的山腳下,卻有著不同的名稱,人們叫它「精靈之森」或「迷ㄠ之森」,那片森林所占的範圍似乎又更加廣闊。

聽說那裡不只有強大魔獸橫行,還是精靈族的居住地,要是被精靈發現可就無法輕易脫身了。

但是我不打算接這個委託。接了這類委託之後,如果沒找到失蹤者本人或者能夠確定失蹤者生死的物品,委託就不算達成。我曾經聽到資深傭兵教導新手傭兵說:可以將這類委託記在心上,執行其他委託時稍微注意一下,如果有什麼收穫再順道向公會報告,這才是正確的作法。

我也打算遵照這種方式,去河川上游探索時順便留意這件事。

離開公會後,我前往距離風龍之森最近的東門。

北門和南門經常有商隊出入,東門和前述兩者不同,鎮門小得僅容得下一台馬車通過。而且迪雁特鎮的花街就位於東門附近,道路不怎麼寬敞,還有很多可疑的小巷和店面,白天經過那裡的人不多,但是天色一暗就有許多女人站在街頭,向路過的男人搭話並將他們拉進店裡。

我不想惹上麻煩,所以傍晚過後就不會接近這裡。而且,就算來了,以我現在這副身體也做不了什麼事……

出了東門後經過鎮外的住宅區,再走過兩座架在護城河上的木橋,拉伊德爾河就在右手邊,我沿著河流朝上遊走去。風龍之森緊鄰城鎮東側,距離約為二十公里,若使用【次元步法】則花不到五分鐘就能到達。

一走進森林,我立刻感受到頭上的碰太興奮地搖著尾巴。

它那身淺綠色的毛,應該是在森林生活所需的保護色吧。如果這座森林有其他綿毛狐,碰太也許會想回到群體裡,我一邊這麼想著感傷了起來,一邊走進森林深處。

森林裡並不暗,甚至連深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地面雜草叢生,腳下反而看不清楚。右手邊有座陡峭的懸崖,崖下傳來拉伊德爾河的水流聲,迴蕩在森林之中。鳥兒鳴叫,輕風吹拂樹葉,這種感覺非常療愈。現在仍未出現令人驚恐的魔獸。

我享受著林間光影和流水聲,抱著健行的心情繼續往上遊走去。這時一股特殊的腐臭味自前方隨風飄來。

我撥開草叢前進,來到一個較為開闊的場所。發出腐臭的那個「東西」就倒在那兒,身上到處是咬痕,連骨頭也被咬碎,早已不成原形,但是從特徵還是能判斷出那是什麼。

那肉塊原本是人類,現在卻少了頭部無法辨別身分,四周也沒見到類似頭顱的東西。這樣一來就無從得知這具屍體是否就是委託牌上寫的那個失蹤者。

屍體身上各處咬痕應該都是動物造成的,唯有脖子的切口極為平整。若是遭到野生動物襲擊、頭部被叼走,不太可能留下這麼平整的痕跡。難道有什麼魔獸能夠俐落地斬斷人頭?

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遭到盜賊襲擊殺害吧。實際上,他身邊沒有武器、行李,也沒有其他物品。沒有人會兩手空空進入危險的森林。

所以這附近也有盜賊的營寨囉?

我環視四周想找線索,發現草地上散布著一些血跡。血液已經凝固變黑,像是路標似地一直延伸下去。

我沿著血跡走到拉伊德爾河沿岸,河邊的岩石和石礫上也有血跡。這裡雖是上游,但河川滿寬的,而且水也很淺。

看來那個人應該是從對岸渡了河逃過來的。

對岸就是所謂的精靈之森。那人是被精靈殺害的嗎?但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河岸附近會有精靈居住,因為過了河就是人類的森林。這麼說來,平常不會有人進入的精靈之森外圍,其中若有個難以被精靈發現的地方,對盜賊來說或許最適合的藏身之處。

「嗯,吾等去偵察一下吧,碰太。」

「啾!」

碰太跑到河灘喝水,我對它喊了聲,它便活力十足地邊鳴叫邊向我跑來。我跪著等它,它便跳上我的肩膀再爬上平時坐的位置,緊緊黏在我的頭上。我從行李袋裡拿出開心果,剝了幾顆餵給它,它高興地搖著尾巴吃了起來。

我越過淺灘走向對岸的森林。

這裡就是精靈之森。森林中的氣氛並不陰沉,但和對岸相較之下,這裡有著無數並排生長的的巨木,仿佛神秘的原始森林。陽光自繁茂的枝葉間隙灑落,一道道光灑在林間草地上。

這一側的草地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跡。

但草上卻有著被踏亂的痕跡,所以那個人可能是在渡河時受了傷,上了對岸才開始流血的。我想這附近或許就是盜賊出沒的地帶吧。

就算再怎麼仔細地找,也很難再憑著這些痕跡找到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靠自己的雙腳搜索了。

我不趕時間,所以就和碰太一起悠閒地在林中散步,邊走邊找。一會兒後我們遇見了一頭熊,不,它只有身體像熊,頭部卻像狼,而且耳朵又細又長,就像驢子耳朵。

那隻奇特的熊狼瞪大眼睛,用後腳站立想要嚇唬我們。我沒有要獵捕它,所以也沒有必要殺它。我和它對上眼後揍了它一拳,熊狼發出一聲哀號,逃往森林深處的樹叢當中。

碰太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我搔搔它的下巴安撫它,這時熊狼逃離的方向傳來某人慘叫的聲音,迴蕩在林間。

這裡是精靈族居住的森林,所以發出那聲慘叫的很可能是精靈,若是人族,應該也不是什麼良民。

我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發現一條山路。那條路的寬度頂多和一台馬車差不多,僅僅是割除上頭雜草而已,勉強可以算條路。

我藏身在山路旁的樹叢里,並讓草綠色的碰太待在我頭上當作我的偽裝,悄悄前進。接著就看到幾個拔出武器、散發殺氣的人。

那裡有輛裝載貨物的馬車,十幾個人站在馬車周圍,警戒地環視四周森林。剛才被我趕走的那頭熊狼,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流著血倒臥在那群人腳邊。有名穿著高雅的瘦削青年,一邊踹著那頭將近兩公尺的熊狼,一邊破口大罵:

「可惡!竟敢嚇我!!這次捕到的又都是些小鬼,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青年手裡握著高級的長劍,但是劍上卻連一滴血都沒有,看來熊狼並不是他殺的。

「你說話可以小聲點嗎?伍德蘭先生?這樣會引來其他野獸的。」

一個嚴肅的男人白眼看向青年,這麼勸告他。名叫伍德蘭的青年瞬間露出焦躁神色環視四周,狠狠皺起眉頭。

「不許一直命令我!」

名叫伍德蘭的青年紅著臉大聲說道。而指揮那群人的嚴肅男人皺了皺眉,轉而看向馬車周圍的男人們。

「喂,貨台上的布掉

了,快點蓋好。」

男人所說的馬車貨台上,放著一個大型的金屬制籠子,籠中關著四個男孩女孩,他們全都有著精靈族的尖耳,手腳受了傷,一副憔悴的樣子,正壓低聲音靜靜地哭泣。

那一大片車篷布可能是在熊狼來襲時弄掉的,馬車周圍的男人將布蓋回籠子上,同時也蓋住了裡頭惶恐不安的精靈族男孩女孩。

看來他們是一群人口販子,專門捕捉並販賣精靈族。幾天前遇見的那名精靈族男子說過的話,閃過我的腦海。

我雖然知道何謂奴隸制度,但是看到孩子們像動物般被關在鐵籠里,不得不說……認知和眼前的現實完全是兩回事。我心裡實在很不舒服,但是會有這種感覺,也是因為我生長在和平且富庶的國家吧。在我原本的世界也有這麼殘忍的事,只要能賣個好價錢,不論是人是物都能成為商品,只是我不曾見過而已……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

我胸中罕見地湧起焦躁感和使命感,覺得一定要救出那些孩子,這種連自己也無法說明的情感令我困惑。我再度看向那些人。

他們分散在馬車周圍,我即使突然殺出去也很難一網打盡。如果他們拿孩子當作人質,我就算再有能力也無法動手。但我是個身穿黑色斗篷的怪異騎士,要是我從後方突襲,在他們弄清楚我的目的之前掌握住主導權,那麼情勢就會有利於我。

現在要做的就是挑個適當的時機衝出去了。

我從後方樹叢窺視那群人口販子,這時他們突然動了起來。

「是誰!?」

其中一人嚴聲問了句,迅速將箭矢架在手中的弓弦上,朝馬車行進方向的樹叢射去。然而最後發出慘叫的反而是放箭的男人。

不明物體從樹叢中高速飛出,插進男人的胸口使他身上開了個大洞。男人倒地的瞬間,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樹叢旁邊沖了出來,對那群人展開攻擊。

銀光閃了兩下,空中血沫噴濺,兩個男人按著自己脖子和手臂當場倒地。男人倒地後,我的視野少了阻礙,只見那名襲擊者抽回閃著銀光的劍,毫不大意地再度舉起劍來。

那是一名美麗的女子,她手裡拿著細劍,灰色斗篷隨風飄動。我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她有著水晶般晶瑩的淡紫色肌膚,雪白的長髮在腦後綁成一束,還有尖銳的耳朵和金色的雙眸,她瞪著周圍的男人,一雙眼睛在漸暗的森林中閃著異樣的金光。但是她那雙尖耳,卻不像我之前見到的精靈族男子那麼長。

那一身斗篷下,可以窺見花紋細緻、仿佛僧侶袍般的衣物,上面還戴著類似束腹的皮製護具。

但那身武裝護具下的身體,卻無疑地充滿女性特徵。她胸部豐滿得驚人,衣物無法掩蓋住她的胸部,幾乎要崩解開來,而纖細腰部底下有著緊實的臀部和修長的美腿。不過,她的動作卻像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把孩子們交出來!」

她以金色瞳眸狠狠瞪著那群人,清亮的嗓音帶著怒意靜靜說道。

「是精靈族!大家小心!!」

那群人口販子裡一下子有三人被殺,貌似隊長的男人一聲令下,全員立刻進入嚴密的備戰狀態。他們呈半圓形包圍在女子身邊,左右兩端的男人迫近女子的斜後方,從她的死角襲擊她。然而,對她而言這一點也不算什麼危機。

部分土地瞬間隆起,她腳踩地面飛躍至空中,輕鬆躲過後方襲來的兩把劍,然後舉起右手細劍揮了一下,便退到後方逃出那群人的包圍。半空中的那一擊,直接劈開後方一個男人的臉,令他倒臥在血泊之中。而另一個男人背上中了三箭,握著武器向前倒下。後方大樹陰影處,有個舉著弓的精靈族男子一瞬間探出頭來,以眼神向女子示意後又再度隱身在大樹後方。

看來這次突襲人口販子的有兩名精靈族人。

「他們可是精靈族的戰士!別被他們的外表給騙了!」

那群人瞬間失去五個同夥,臉上露出焦躁神情,但他們仍遵從隊長指示,舉起自己手中的盾牌後退了幾步,重新排好陣形。

另一方面,精靈族女子雖然發動奇襲,但是那群人口販子卻一下子就重整陣形,眼看還剩下十幾個人,令她恨得咬牙切齒。

那群人畢竟是經常出入危險森林工作的人,動作看起來非常老練。

兩方互瞪了一會兒,這時人口販子後方那個名叫伍德蘭的青年,站在馬車旁揮著劍大聲嚷嚷:

「女人!!快點乖乖投降吧!!要是你不照做,我就用劍在這些小鬼身上開一大堆洞!!!後面那個精靈男也快投降!!」

伍德蘭青筋暴露,邊噴口水邊大聲叫嚷。這名削瘦青年穿著高雅,站在那群人之中特別顯眼,他可能是隨行者還是什麼的吧。

伍德蘭的劍刃朝向關在鐵籠里的精靈族孩子們。

「竟然拿孩子當擋箭牌!你們人類不只野蠻,還如此卑鄙!」

面對青年的恫嚇,白髮女精靈橫眉怒目地瞪著對方,再度舉劍縮短與那群人的距離。然而青年的下一步行動,令她不得不停下動作。

「吵死了,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對他們出手啦」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裡的劍已經刺向籠中女孩的腳。

女孩被欄杆外的長劍刺中,像是要咬碎嘴裡的口塞似地放聲呻吟,痛得不停滾動。籠中其他孩子們看到之後也懼怕不已,縮在角落不斷嗚咽哭泣。

女子的表情更加兇狠,但對方將孩子當作人質,令她無法採取行動。

伍德蘭見到她那模樣,嘴角滿意地露出賊笑。

「啾。」

以身上草綠色的毛皮替我作簡易偽裝的碰太緊貼在我頭上,輕輕叫了一聲;我用指尖安撫它,從樹叢縫隙中窺視動靜。

有著淡紫色肌膚的那名女子在伍德蘭的脅迫下停下動作,使那群人口販子稍微鬆了口氣,同時一步步將她團團包圍。

女子散著一頭雪白長發,雙眼仿若燃起憤怒之火,那股氣勢帶給其他人莫大的壓迫感。包圍她的那些男人腳步緩了下來,有些遲疑地和她互瞪,但勝負似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後方那名精靈族男子也不知如何是好,無法舉起手中弓箭。再這樣下去,那兩名精靈很快也會被他們抓起來。

伍德蘭見人口販子遲遲沒有動作,焦躁地朝女子舉劍大喊:

「聽好了,你就別再抵抗了!你們也快點把這個黑暗精靈族的女人捉住!!稀有種好不容易出現了,就由我來檢查一下她的身體吧!!」

伍德蘭的眼睛和嘴角滿是赤裸裸的欲望。

他會想親近那名淡紫色肌膚的美女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就是男人的天性。

不過,原來她是黑暗精靈族啊……她的長相確實和精靈族大不相同。在我玩的遊戲裡,黑暗精靈族有著褐色肌膚、紅色眼眸和一雙長耳,和這世界的黑暗精靈族不太一樣。而且伍德蘭說他們是稀有種,所以人數應該沒那麼多吧。

黑暗精靈族女子那張美麗的容顏,對著伍德蘭露出焦急和憤怒交雜的扭曲表情,伍德蘭見到那表情後,笑意更深了。

若對方只是在森林內閒晃的盜賊,我還可以裝成沒看見;但既然他們是打算綁架小孩的集團,事到如今就不用跟他們客氣了吧。

我看向馬車貨台上的鐵籠裡頭那名腳被刺傷的少女,她仍按著自己的腳,縮成一團默默哭泣。

竟然利用幼小的孩子來威脅對方,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現在那群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女子身上,我要突襲他們就容易多了。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當中,我將頭上的碰太抓了下來,像絨毛圍巾般圍在自己頸部讓它不致掉落,然後在樹叢中發動【次元步法】,衝到那名不停叫嚷的青年背後。事情和我想的一樣,所有人的意識仍集中在眼前的白髮女子身上,誰也沒注意到我。

我在伍德蘭背後舉起拳頭環視四周,白髮女子驚訝地睜大眼睛與我對視。

「看來汝等遇到麻煩了呢。吶,讓吾來助汝等一臂之力吧。」

眼前的伍德蘭聽見我的聲音,正想轉身查看,然而為時已晚。

「啊!?」

我沒有像上次毆打盜賊時一樣使用蠻力,而是握緊拳頭伸長手臂揍向眼前的青年,因此僅僅打碎他的脊椎,並未將他整個人打爆。他如保齡球般滾了出去,飛向那些人口販子,他們像球瓶似地被撞倒在地。

一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凝結一般。

一名穿著黑色斗篷的白銀盔甲騎士不知不覺間出現在自己身後,任誰都會愣住吧,再也沒有比這更詭異的事了。被我揍飛的那名青年,以及直接受到那陣衝擊的兩個男人,早已倒地不起,一動也不動。

所有人見到這幅景象全

都目瞪口呆,下個瞬間,那名黑暗精靈族女子立即恢復思考。

她趁那群人注意力被我吸引時迅速接近他們,轉眼間就斬殺了三個男人。她揮砍細劍時描繪出的線條,連我這個外行人看來都覺得十分漂亮。

貌似隊長的那個嚴肅男人,舉劍刺向女子胸口想要阻止她的行動,然而女子在千鈞一髮之際轉了個圈避開攻擊,劍一揮便捋男人的頭斬落。周圍的男人見到這景象,個個發出慘叫。

情勢瞬間逆轉,有些人想要轉身逃跑,然而大樹後方的男子不知何時跳到樹上,從他們頭頂上射下箭矢一一解決。

人口販子中的一個人揮著武器朝我跑來,但他早已喪失剛才與女子對峙時的氣勢,僅僅是莽撞地向前衝刺而已。我也朝他跑了過去。

「盔甲金臂勾!!」

面對這種對手我連劍都不用拔,我舉起白銀盔甲包覆下的上臂朝他一揮,他的頸椎和手中揮舞的長劍同時咯啦一聲斷裂,身體撞擊森林樹木倒了下來。

沒過幾分鐘,附近就剩下蟲鳴和輕風吹動樹葉的聲響,恢復成一片寂靜。

我想趕緊釋放馬車鐵籠中的孩子們並為他們療傷,因而走向馬車貨台,身後卻傳來男子的尖聲叫喊,阻止了我的行動。

「請你停下來!!」

我轉過身,見到那名精靈族男子不知何時已從樹上跳下,拉滿弓瞄準我,威嚇似地邊瞪著我邊走過來。

我老實地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反抗的意思。

「吾並非可疑之人,只是碰巧經過附近——」

我說出可疑人士常說的台詞。就客觀角度而言我怎麼看都很可疑,我內心苦笑,但仍試著為自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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