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法布納哈大王國(2/2)
那隻烏賊似乎就是幼體的克拉肯。雖然只是幼體,但尺寸已經十分具有魄力了。
不過,圍著它砍殺的絕大多數都是體格壯碩的獸人,所以那個畫面給人的感覺就像一群食人魚在分食牛隻。
不過再怎麼樣,它好歹也是海洋魔獸,有不少人被克拉肯強韌的觸手擊飛,重摔在甲板上。
不過那些人似乎原本就身強體壯,他們擦擦鼻血後又抓起武器向克拉肯衝鋒,那副模樣說是英勇堅強也不為過吧。
這時,一名疑似是狼人的男子砍下了克拉肯的粗壯觸手,他高舉那隻觸手發出嘶吼。
眼看克拉肯的長長觸手即將攻擊那名狼人男子,可是在我出手搭救之前,眼角的餘光已經先瞥見有某個高大的人影搶先一步從身旁穿過。
他就是剛才跑在我旁邊的五右衛門。
五右衛門不費吹灰之力,只用一隻手就將那個差點要被觸手打中的狼人男人壓在甲板上,下一秒,克拉肯的觸手揮了個空,發出低沉的轟轟聲響。
動作慢了五右衛門一拍的我,一口氣沖向隨著轟聲揮空、伸得直直的觸手,然後用由下往上來撈的姿勢揮出手上的劍,斬斷了觸手。
雖然這隻克拉肯只是幼體,但仍是體長超過十公尺的龐然大物,那個砍擊的手感十分紮實,不久,格外粗壯的觸手發出渾厚的聲響,墜落在鋪設木板的甲板上。
「不要掉以輕心了。」
「多、多謝兩位老兄搭救。」
大概是被五右衛門壓倒時撞到了甲板吧,狼人男子的額頭紅腫了起來。我提醒他小心安全的同時,揮劍甩掉粘在上頭的海水。
我和從地上爬起來的五右衛門對上視線,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一語不發地向我伸出拳頭,我也默默地伸出拳頭,和他的拳頭碰在一起。
這時前方傳來歡呼,我轉頭一瞧,只見獸人們圍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克拉肯高唱凱歌。
「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當我看著那個畫面收回劍鞘時,剛才被我們救了一命的狼人男子抱著我砍斷的觸手走了過來。
「這是老兄你的戰利品!你要怎麼處理?」
狼人男子這麼說道,向我舉起看似沉甸甸的觸手。
無論是眾人那歡天喜地的模樣,還是眼前這名狼人男子的舉動——目的果然是那個嗎?
「這個克蘭肯,果然還是要殺來吃的?」
魔獸克拉肯說穿了就是一尾巨大的烏賊,除了吃掉以外,也想不到其他用途了。
結果證實我似乎猜對了。
「沒錯!趁現在還新鮮,可以撒鹽直接生吃喔?不然就是風乾!烤過再吃可是非常下酒的呢!」
「啾啾~☆」「……」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我頭上的碰太,五右衛門也對男子的話感興趣。
五右衛門默默不語地用銳利的視線注視著克拉肯的觸手,感覺就像在認真進行檢查一樣。
當狼
人男子召開講座向我和五右衛門說明克拉肯有哪些吃法時,艾莉安和千代女姍姍來遲地從後面走了過來。
我向她們倆高舉戰利品的觸手,問她們要不要吃,不料倆人卻有不同的反應。
艾莉安率先猛搖頭向後退。
至於千代女則是跟五右衛門一樣,走上前,面露興致勃勃的表情搖著尾巴。
這時,我頭上的碰太一如既往地拍著頭盔表示抗議。
「我知道,份量足夠碰太吃到飽的,放心吧。」
「啾!」
互相交換過意見後我、五右衛門及千代女決定照狼人所交的方式,把克拉肯的觸手拿來風乾。
這時,為了搶奪其他部位和爆發的爭奪戰似乎也告一段落,大家在寬敞的甲板上各自展開解體和加工作業。
十公尺的巨大身軀才一眨眼就被分光光,現在撐起里布貝爾塔號的帆布的繩索上掛滿了大量的克拉肯切片,就像隨風飄揚的國旗一樣接受著陽光的暴曬。
這裡所謂的風乾,說穿了就類似擱置一晚乾燥而成的烏賊肉乾。
只要用海水清洗除掉黏膜,再切成容易晾乾的大小,然後放著等到表面乾燥後即大功告成——雖然製作方式非常輕鬆簡單,不過光是看著烏賊切片在風中飄搖的模樣,就讓人垂涎三尺。
如果要把烏賊烤來吃,醬油和日本酒是最佳良伴。可惜的是,我在精靈族的聚落不曾看過這類東西。
不過這個時候,也由不得我挑三揀四就是了……
碰太和千代女抬頭看著被晾起的烏賊切片,尾巴忽左忽右地同步擺動了起來。那個畫面讓我看得暖暖的,然後把行李拉了過來。
我拿出水壺,用我專用的稻草吸管吸取今早才從龍冠樹打回來的溫泉水,同時從袋子裡拿出昨天在蘭德弗利亞購買的一疊紙和筆記用品。
在克拉肯的肉,風乾之前還有一點時間。
如此心想的我在甲板上盤腿而坐,翻開第一頁的紙。
「唔,頭盔果然很礙事……」
我自言自語後脫下頭盔擺在一旁,然後拿起筆記用品——說穿了不過就是一根前面削尖的碳棒,我拿著原始的鉛筆在紙上作畫。
先用淡淡的線條勾出範圍,在讓線條不斷疊加,慢慢勾勒出大致的形狀。
好久沒像這樣提筆寫生了啊——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觀察我打算畫下來的甲板風景。
碰太和千代女在船邊搖著尾巴欣賞海景,五右衛門則擺出抄臂抱胸的姿勢威風凜凜的站在船頭,眼神嚴厲的注視著船的航行路線。
我眯著眼睛眺望這樣的風景,心無旁騖的勾勒線條的時候,艾莉安突然從旁邊探過頭來看我畫的圖,嘖嘖稱讚。
「亞克你也會畫畫嗎?畫的挺棒的呢。」
「是嗎?頂多比外行人厲害一點而已啦。」
我向她如此回答,忽然想起過去的往事。
我的美術能力從以前就還算不錯,也有好幾次作品被送去參展的經驗。
記得有一次,班上的某個女同學在看了我的畫作後大方地讚美我,可是看在我的眼中,我覺得她的作品氛圍掌握的更好,畫的比我好多了。
可是最後被選上參展的卻是我的作品,不知怎的讓我覺得對那女孩子很抱歉。
說到這個,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過得如何?
當我為了這種無所謂的事情陷入沉思時,艾莉安的臉突然塞滿了整個視野,擋住了我的視線。
「你怎麼了?亞克。」
那雙黑暗精靈所特有的金色眼眸,仿佛在探究我的想法般盯著我看。
看來我恢復肉身的狀態後,思鄉情緒——或者說平時隱藏起來的負面情感就會自己冒出來的樣子。
我輕輕搖頭,像是要讓帶著海水氣味的海風充滿肺部一樣大口深呼吸。
然後我把視線停在艾莉安的大胸部上,轉換心情。
「沒事,吾只是好奇艾莉安小姐,汝那有點暴露的胸口是不是曬黑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面紅耳赤的艾莉安捆了我一巴掌。
「害我白擔心你了。」
艾莉安如此說道後,盤起手臂遮住胸部,冷冷地把頭別向一旁。
她那一巴掌意外的打中我的鼻樑,痛的讓我差點掉眼淚。
在挨了女人一巴掌後,如果拿醬油淋在烤烏賊上,再就著日本酒一起吃下去的話,能否控制得住感情,連我自己都很懷疑,忍不住嘆了口長長的氣。
話雖如此,我還是抬頭看著好幾片像旗子一樣搖隨風飄動的克拉肯切片,想像著今晚應該就能享用到火烤克拉肯的滋味,自己還能懷著這樣的期待,應該代表是好的跡象吧?
我決定現在先如此說服自己。
於是,等到太陽準備沒入水平線,大海漸漸被染成紅艷夕照的時候,把克拉肯的肉掛起來晾乾的人紛紛開始回收晾在船隻繩索上的肉片。
應該幹得差不多了吧。我也跟其他人一樣把自己晾的肉從繩索上拿下來,像在確認表面觸感般檢視品質。
在船上吹了一整天的海風後,乾燥的程度似乎恰到好處。無論是摸起來光滑有彈性的表面還是面積稍微縮水了一點點的皮肉,都說明了這份肉乾的品質有多麼優良。
「唔,看起來乾燥的剛剛好哪。」
我把肉乾拿起來放在夕陽下檢視,點頭表示滿意,這時艾莉安開口了:
「……你真的打算吃掉那玩意兒嗎?」
或許是想起了白天所看到的巨大軟體生物克拉肯的長相,艾莉安看著我手上的肉乾皺起眉頭,我不禁苦笑。
她的故鄉偏近內陸地區,所以她才不太習慣海產吧。
話說回來,我雖然吃過烏賊的肉乾,不過倒是不曉得克拉肯的肉乾吃起來是什麼滋味,也只能實際嘗嘗,用自己的舌頭確認了。
「我也沒吃過克拉肯,只能吃一次看看再說了。」
我如此說道後,轉頭東張西望,不知不覺間,其他人不知從哪裡搬來類似炭爐的器具搬在甲板上,並且用棍子把肉乾串起來放在爐子上面烤。
而且陸陸續續有人抱著酒桶從船內現身,甲板漸漸開始瀰漫宛如宴會的氣氛。
不過仔細一瞧,耐心期待烤肉的,都是千代女和五右衛門之類的獸人種族,幾乎看不見半個精靈族,這大概是雙方飲食文化的差異吧。
有些肉乾是直接使用半截巨大觸手加工製作而成,所以份量十分驚人。多虧千代女和五右衛門自告奮勇幫忙才將這些光是要從繩索上放下來,工程就十分浩大的肉乾順利回收。
話說回來,這麼大量的肉乾真的全部吃的完嗎?
總之得先試過滋味再說啦。
「那麼我們來試吃看看吧。」
「啾!」
聞言,碰太像是早就等不及了,在我頭上發出叫聲。
我向附近的人借了多出來的炭爐用棍子串起克拉肯的肉乾開始火烤,一股難以形容的香味,旋即飄散而出。
「味道好香喔……」
千代女探頭看著開始變得焦黃的肉乾,一邊搖晃長長的尾巴,一邊如此說道,一旁的五右衛門面露嚴肅的表情表示同意。
艾莉安雖然也能接受那股烤肉的香味,不過或許是時不時會想到食材原先的樣貌,只見她皺著眉頭露出複雜的表情,站得遠遠地看我們烤肉乾。
我喝了水壺裡的靈泉水,恢復肉身後脫掉頭盔,耐心等肉烤好。
我拿起熟度烤的剛剛好的三串肉,兩串分別給千代女和五右衛門,剩餘的一串我拿掉棍子後放到碰太的面前。
接著我又拿了一串並轉頭望向艾莉安,不過她似乎打定主意不吃的樣子,搖頭表示拒絕。
「雖然對艾莉安小姐不好意思,吾就不客氣了……」
我咬下一口現烤的克拉肯肉乾,咀嚼著確認滋味。
從鼻腔穿過的那個味道,無疑就是烤烏賊。見我津津有味地嚼著烤的有點焦又香噴噴的肉乾,千代女和五右衛門也有樣學樣的咬下手上的那串肉。
咬下口的那瞬間,兩人都微微睜大眼睛且豎直了尾巴。隨後狼吞虎咽地啃完了一整串的肉。
他們倆似乎都挺喜歡這種滋味。
看到千代女瞬間把自己的份吃完,而且還偷偷瞅著剩下的肉乾,我立刻接著把肉乾串在棍子上烤了起來。
在我腳邊的碰太用魔法的風把熱騰騰的第一串烤肉吹涼後,伸出舌頭舔一舔檢查熱度。
當我在等第二串肉烤好的時候,發現千代女的視線一直在我和手邊的肉乾來回遊移,於是我慢條斯理地向她投以詢問的視線,開口說道:
「請耐心稍等一下,因為烤的有點焦的程度會更好
吃……」
聽聞此言,千代女倏地豎起耳朵,模樣慌張地搖頭否定。
「不、不是的,亞克大人!我不是等不及想吃,而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向來沉著冷靜的千代女略顯焦急地否定我的想法後,露出難以啟齒似的表情這麼提議。
「我願意付錢,可以拜託你出售幾份克拉肯的肉乾嗎?」
沒想到千代女竟然會提出這般要求,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她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不像是在開玩笑,罕見地露出面紅耳赤的表情,看起來就和她那個年紀的一般少女一樣,我忍不住揚起嘴角。
坐在一旁的五右衛門也放下手中的肉串望著千代女,或許他也覺得很稀奇吧。
「沒有什麼好讓不讓的,這本來就是吾和五右衛門一起獲得的戰利品。所以不要說讓幾份給汝等,有一半本來就是屬於汝等的,想拿多少儘管拿吧,吾完全不介意。重點是,看得出來千代女小姐真的非常喜歡克拉肯的肉乾哪」
我笑了笑如此說道,千代女垂下視線看著手中的肉乾,搔搔臉頰。
「這麼美味的東西平常很難有機會吃到……而且我喜歡的滋味,哥哥他也一定會感到滿意的,所以我想送給他當禮物。」
「噢噢,千代女小姐也有哥哥嗎?」
之前從沒聽千代女談過家族的事,所以我好奇地詢問。
艾莉安似乎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稍微豎起了尖銳的耳朵。
千代女微微搖頭回答了我的問題:
「不,他只是我的師兄,現在是六忍之一,名叫佐助。」(我敢打賭這本書的作者一定是火影迷)
說完她微微垂下眉毛,像在眺望遠空般,抬頭看著太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天空。
五右衛門嘴裡叼著吃完肉剩下的木棍,安靜地聽著千代女說話。
這個名字我聽過,記得是我們去拜訪秘密基地,千代女和第二十二代半藏交談的時候,他們曾提到這個人下落不明。
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四周一片昏暗,只剩炭爐的微弱火光照耀著我們。雖然無法看得十分清楚,不過千代女的眼眸似乎帶著一抹憂愁。
見千代女露出這樣的神情,我想到當天她打聽佐助下落時的模樣,摸了摸下巴。
有鑑於那只是我無意間聽到的事情,況且千代女似乎也沒有想要多談的打算,或許她也不希望旁人過問得太深吧,於是我避重就輕的答腔:
「肉乾的份量不少,抵達港口後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存放吧。」
一來艾莉安完全沒有想吃的意思,二來一個人再怎麼會吃也吃不了那麼多。一路揣帶這麼大量的肉乾展開南方大陸之旅,恐怕只會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或者也可以考慮直接把肉乾送到千代女她們的秘密基地,順便實驗一下長距離轉移魔法【轉移門】能一口氣飛到多遠。
即使把一半的量都送到秘密基地,剩下的量還是相當驚人,把剩下的敲成薄片狀。進行乾燥處理之後拿去油炸,做成炸克拉肯肉或許也會十分美味。
瞞著艾莉安讓她吃下克拉肯的加工食品,好像也挺好玩的。
當我打著有趣的餿主意時,艾莉安用兇狠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我平常是沒有表情的骸骨,艾莉安照樣能敏銳的察覺我內心的細微變化,更遑論我恢復肉身的時候了,只要稍一鬆懈,肯定馬上就能猜出我在想什麼。
於是我盡及所能裝出平靜的樣子,集中精神檢查肉串有沒有烤焦,把邪惡的念頭逐出腦海。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隔天早上,穿著盔甲躺在狹小船艙內硬邦邦地板上睡覺的我,忽然感覺臉孔附近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蠕動,醒了過來。
本來縮成一團趴在我胸口上睡覺的碰太,似乎因為波浪晃動的關係,滾到頭這邊來啦。
碰太像在咀嚼東西一樣嘴巴動個不停,看起來睡的好幸福,我拎著它的脖子往旁邊移動。
不過它大概被我這個動作驚醒了吧,懸在半空中的它拼命擺動四肢,一個轉身攀住了我那隻著拎它脖子的手。
「啾!」
「呣,汝醒了嗎?碰太。」
我向沿著手臂爬到肩膀上的碰太這麼說,環視狹小的船艙。
陽光依稀從設置在船內的的圓形窗戶透了進來,讓煞風景的船艙景色隱約浮現。
室內空間狹小,兩側白色的幾張床就像棺材疊成的床架,中間隔著一條狹窄的通道。這間船艙似乎是多出來的空房,房裡的乘客只有我和碰太,以及背靠船艙的牆壁坐著閉目養神的五右衛門而已。
只不過五右衛門那模樣與其說是在睡覺,感覺更像是想要藉由冥想讓自己茅塞頓開的苦行僧。用那種姿勢睡覺真的能恢復疲勞嗎?
不過說到姿勢,我自己也是穿著盔甲躺在地板上以防突發狀況,所以也沒資格說三道四就是了!
總之還是先到外頭看看。現在船已經航行到哪裡了吧。
我用手調整睡到歪掉的頭盔,穿過一不小心可能會撞到頭的房門,離開船艙。
為了避免在浪一大就會跟著搖晃的船內跌倒,我一路扶著牆壁走到甲板,從揚起了帆布的甲板抬頭往上看,只見的藍色天空在慢慢在泛著魚肚白的晨光中擴張勢力。
我把視線從船的行進方向移到右手邊的大海,那裡還殘留著濃濃夜色,可見黑色的陸地就像牆壁一樣,綿延不絕的相連在一起。
雖然天色還不夠明亮,無法看清楚細節,不過目前我所能看見的陸地似乎都是懸崖絕壁,沒有可以停船靠岸的地方。
「噢,船已經靠近南方大陸了嗎……」
當我望著那片黑漆漆的遼闊大地自言自語時,一名山野之民的男子走上前來,用輕佻的口吻像我攀談:「連在船上也要穿盔甲,你還真是個怪人呢?你是第一次去南方大陸的法布納哈嗎?」
疑是和千代女一樣同屬貓人族的男子邊打呵欠邊伸了個懶腰,手肘靠著船緣,揚起視線看著我。
我靜靜的點頭回答那個問題後,注視那名男子。
「吾對山野之民建立的國家很有興趣……此外,吾等本次旅行的主要目的是南方大陸的辛香料和番茄。」
我如此回答後,貓人族的男子向我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山野之民……那是什麼?建立法布納哈大王國的可是我們獸人族耶。」
聽到這樣的說法,這回換我露出吃驚的表情。
「?獸人在北方是帶有歧視意味的字眼,在南方不一樣嗎?」
根據千代女的說法,北方的人族都會用『獸人』這個帶有歧視意味的字眼,來稱呼像他們這種擁有獸耳和尾巴等特徵的種族,她們自己則自稱『山野之民』。
我分享了這件事後,貓人族的男子這才露出想起來的表情,拍了下手說道:
「對了,北方好像都不是這麼稱呼的,南方以前有各式各樣的種族分散在各地生活,是法布納哈的初代國王將各族整合為『獸人族』,並且創立國家。」
男子的口吻聽得出感到驕傲,對於『獸人族』這個稱呼完全沒有負面的看法。
看來視地區的不同(依我們的對話內容,應該說是視大陸不同才對),常識也會跟著改變。
「而且南方的人絕大多數一輩子都沒看過人族呢。」
「哦,是這樣嗎?難道在南方大陸活動的都是獸人族,沒有人族?」
我隨口附和後讓話題延續下去,男子露出苦笑般的表情開口回答:
「法布納哈西邊兩大平原的盡頭是有人族統治的領地,當初也是因為他們入侵我們南方才會有今天的法布納哈就是了……」
貓人族的男子如是說,不過從他的臉上感覺不太出對人族的敵意。
即使不見得每個人都會仇視人族,可是如果人族入侵南方大陸是事實,按理說他對人族的意見應該不止這麼單純。可是我向他提出心中的疑問後,他笑著搖頭回答道:
「人族在平原蓋起了城牆不會從裡面出來的。而且,有驕勇善戰的獸人部族生活在牆外的平原。即使人族有能力壓制他們,我們獸人族所創建的法布納哈精銳士兵,也不可能比人族的士兵遜色!」
貓人族的男子如此說道,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看來對岸的南方大陸跟北方相反,獸人族才是當地的霸者。
這麼說來的話,讓秘密基地的居民遷移到南方大陸或許是最圓滿的方法,不過這應該不是容我這個外人置喙的問題吧。
根據他們的說法,秘密基地不止一個,而且千代女等人的『刃心一族』致力於解放淪為人族奴隸的同胞,他們正朝這個目標努力。
漫長歷史所遺留下來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
解決的。
去法布納哈這個由山野之民所建立的國家一探究竟,然後將他們的所見所聞分享給自己的族人——這才是千代女和五右衛門之所以會在這個地方的理由吧。
當我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發現身後的甲板莫名響起了一陣小騷動。轉頭一瞧,只見艾莉安一邊設法壓制平睡到翹起來的頭髮,一邊走到甲板上。
或許是因為船上陽盛陰衰的關係,四周的男人一直注意著才剛起床,身材豐滿的艾莉安,雖然打從我們上船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便對艾莉安展現出濃厚的興趣就是了。
艾莉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那些人的視線,她開始活動肢體,試圖活絡因睡在狹小的船艙的而變得僵硬的筋骨。於是她那極富女人魅力的部位便隨著肢體的擺動搖晃了起來,吸引旁人更用力盯著看。
「早安,艾莉安小姐。」
明明她對旁人的視線不以為意,可是一旦我也加入那個行列,她就會猛烈提出抗議,這讓我感到些不公平,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嗎?
不過她鮮少對我表現出嬌柔的一面。
「早安,亞克,船艙的床架為什麼睡起來那麼不舒服啊……害我疼痛得要死。」
艾莉安一邊發牢騷,一邊搓揉腰部唉聲嘆氣。當我想向她開口時,船上又掀起了一陣比剛才更大一點的騷動,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
我尋著眾人的視線轉頭一瞧,只見一座建築林立的城市出現在船頭右前方,和波光粼粼的大海相隔的陸地上。
「終於要抵達普力瑪斯了呢。」
千代女不知不覺間站在我旁邊,用顏色和大海一樣的藍色眼眸,筆直地注視著坐落在海浪另一頭的城市。她頭上的黑色貓耳隨著吹過船上的海風擺動,耀眼的波光令她把眼睛眯了起來,在她身上已看不見昨天的憂鬱氣息。
五右衛門以慢吞吞的動作從後面出現,站在千代女的身後。從那個樣子看來,應該是我多慮了吧,於是我嘆了口氣,轉頭向籠罩在朝霞下的城市望去——
我們終於要登上南方大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