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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殘酷真相的方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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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輝剛升上高中時,各班召開了班會決定各委員會委員。

不管是哪種委員,自願的學生都不多。

特別是圖書委員給人的印象就是無聊死板,根本沒有學生想自告奮勇。

於是,班上決定以抽籤方式決定圖書委員,最後由班上某個倒楣的女生獲選。

不幸抽到那支下下籤的,是位坐在慧輝隔壁的紅髮女孩。

那人衣著隨性,裙子也比平常短,看起來就是個風格流行的女學生。

她平常看起來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漂亮的臉蛋點綴著冷漠的表情。

自從第一次見面,她常常擺出那張玻璃般的側臉。

可是班會那天,她抽中下下籤回座位時,樣子卻跟平常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泫然欲泣、彷佛世界末日即將降臨的表情。

她極度苦惱的模樣,讓慧輝不禁主動攀談。

這就是慧輝當上圖書委員的緣起,也是跟紅褐色頭髮的同學•南條真緒第一次交談的瞬間。

一早,上學途中的慧輝在鞋櫃前巧遇真緒。

「啊,南條……」

「桐生……」

上帝真是作弄人,偏偏在兩人最不想見面的時候撮合彼此。

「早安,桐生。」

「喔、喔喔,早安。」

打完簡短的招呼,她從自己的鞋櫃裡取出拖鞋,側臉已經看不到昨天那激昂的情緒。

淡而不起眼的妝容。

做了點造型的紅褐色頭髮。

無表情的美貌雖然一如既往,今天的氛圍卻跟平時不同,讓慧輝覺得彷佛每一口呼吸,都牽動著自己心中的某根小刺。

「那個,南條……」

「……幹嘛?」

「呃嗯……」

昨天,真緒說她不願看到慧輝跟其他女孩交好。

他想知道那句話的真意,一時卻找不到能夠帶出答案的話語。

「慧輝學長,早安!」

而劃破沉重氣氛的,是令人聯想到暖陽的聲音。

開朗問候的發話者,帶著一頭搖曳的金髮奔來。

「啊,原來真緒學姊也在。早安。」

「早安……那我先走一步了。」

以索然無味的招呼回應學妹,真緒三步並作兩步離開現場。

藍色眼眸目送那背影離去,隨後抬頭瞄了瞄慧輝。

「慧輝學長跟真緒學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我們看起來有嗎?」

「一看就知道有。看來果然是唯花害的……」

「確切來說,不只小唯你就是了。」

令真緒跟慧輝鬧彆扭的元兇其實不只一個,不過黑髮波霸學姊目前就先略過不提。

「看來昨天真的做得太過火了,非常抱歉。」

「沒關係,你知道錯就好了。」

「啊,不過這可不代表唯花放棄慧輝學長了喔。」

「要是可以的話,拜託你還是放棄吧。」

唯花對慧輝情有獨鍾,總是想把他納為自己的奴隸。

不過,慧輝當然無意當誰的奴隸,兩人的心意就像一條平行線,永遠沒有交會的一天。

「慧輝學長跟真緒學姊兩人還真是要好。」

「咦,會嗎?」

「因為,真緒學姊平常不是不常笑嗎?偶而在校園遇見她,也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嗯……好像吧。」

她在班上跟其他人也沒什麼交流,平常就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雖然不與人為敵,但也絕不主動與人來往。

「可是她跟慧輝學長在一起時總是看起來很開心,像之前打掃社辦時,也是跟學長很要好的樣子。」

「嗯,南條這人脾氣本來就有點捉摸不定啦。」

「……慧輝學長,您是不是對真緒學姊……」

「……?小唯?」

「咳哼……總而言之,要是害學長你們繼續僵持下去,實在讓人良心不安,請您早點跟真緒學姊和好吧?」

「…………」

「怎麼了?為什麼一臉驚訝?」

「沒有啦,只是覺得你明明想收我為奴隸,竟然還對我這麼好。」

「咦,慧輝學長沒聽說過嗎?」

以吃驚的口吻說完,唯花一個轉身讓裙襬飄然揚起。

「要懂得對奴隸軟硬兼施,才能當個出色的好主人喔。」

她回眸一笑,拋來一道醉人的秋波。

搭配古賀唯花天使般笑臉的,依然是小惡魔般的呢喃低語。

午休時間,慧輝在教室里吃完便當時,一封訊息剛好傳來。

寄件人是朱鷺原紗雪,內容則是:『馬上來社辦。』這樣簡短的一句。

一到社辦報到,紗雪坐在老位子等候,慧輝也跟往常一樣坐到她面前。

「所以,為什麼要午休時間找我來社辦?」

「關於昨天的事情……南條同學後來有生氣嗎?」

「呃……如果要問有沒有生氣,應該算是有吧。」

「果然沒錯。我剛剛在走廊上跟她擦身而過,她的表情比平常還沉悶。看來我害你跟南條同學鬧翻了對吧?」

紗雪就像挨罵的小狗般垂頭喪氣。

「我呀,事後反省過了。昨天跟古賀學妹的那件事,南條同學也看到了吧?那種事被其他人撞見實在不太好。世上有所謂的社會觀感。我們希望慧輝同學當主人或奴隸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對彼此都會造成困擾。」

「你現在才說這些理所當然的大道理,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不過學姊跟小唯的本性,的確不是什麼能對外張揚的事情。」

「沒錯,所以我一直都在隱藏本性。知道我是有被虐傾向的痴女,除了慧輝同學跟古賀學妹,就只剩我的家人了。」

「應該說,原來學姊的家人也知情嗎?」

「我第一次跟家人吐露這件事時,他們就要我今後務必保密。」

「一點也不意外啊。」

一想像父母聽女兒說自己有受虐癖時會是何種心境,慧輝不禁一陣心疼。

「總之,基於這原因,以後在有人的地方我會自我克制,畢竟我也不想為難慧輝同學。」

「學姊……」

「所以要是四下無人,我會更加竭盡所能地誘惑。」

「學姊!?」

「我會像寵物店尋找飼主的小狗一樣竭盡所能地撒嬌討好,讓你覺得:『嗯~其實養一隻紗雪好像也不賴。』」

「我要是真的說這種話,乾脆去跳海算了。」

自己的人格要是起了這種變化,他還真沒把握能繼續活下去。

「所以,慧輝同學?」

紗雪起身,臉從桌子另一頭湊了過來。

她甜美的香氛配上抬眼瞧來的可愛表情,讓人不禁心跳加速。

「養我吧?」

「辦不到。」

「不然,馴服我吧?」

「這沒比剛才糟嗎!?」

「好嘛,主人~?」

「就算裝出撒嬌聲也沒用,我可從來沒打算要養學姊當寵物。」

「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搞不好在哪條世界線里,我會成為慧輝同學的寵物也說不定。」

「既然這樣,學姊就跳躍到那條世界線吧?」

「這種事如果跟電車轉乘一樣輕鬆,我哪需要這麼辛苦。」

「是學姊自己提的耶……」

「總而言之,我要在這條世界線拿下慧輝同學的芳心。」

「所以說來說去,學姊就是不打算對我死心囉?」

「?這不是當然的嗎?」

紗雪納悶地歪著頭,露出像是尋得寶物般的微笑。

「因為我想認作主人的,就只有慧輝同學一個。」

她帶點靦腆的笑容,實在可愛到犯規。

慧輝不禁由衷惋惜,為何她會是個想當人寵物的變態。

「好吧,總之今天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我會先暫時安分一陣子。」

「咦?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

「因為南條同學不是慧輝同學重要的朋友嗎?要是主人因為我而友情決裂,有損忠犬的名譽。」

「…………」

「有損忠犬的名譽。」

「幹嘛又重複一次?」

白皙的手指隨後指向慧輝的鼻尖。

「所以,你們倆趕緊和好吧。」

這樣的一句話,輕輕往膽小鬼的背後推了一把。

「……好的,謝謝學姊。」

那不是加油,也不是安慰,就只是一聲催促。

但光是這麼一句,就讓慧輝不禁覺得心情輕鬆了些。

「慧輝同學拋下我的這段期間,我會好好享受放牛吃草的樂趣。」

「學姊就那樣享受一輩子吧。」

這人雖然會在別人臉上塗鴉、會巴著人不放、會開出奇怪的要求、要人把她當成寵物。

但她畢竟也是個小大人、為學弟著想的學姊。

放學之前的班會一結束,同學們鳥獸散地離開教室。

慧輝沒什麼要緊的事,於是慢慢做著回家前的收拾,此時,趴在桌上的一頭紅髮映入他眼帘。

「餵~南條?班會結束囉?」

「嗯~?喔喔,桐生啊……」

像屍首般的真緒瞄了出聲的人一眼,又再次把臉埋進手臂里。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只是最近睡不好罷了。」

「睡不好?為什麼?」

「沒為什麼。不關桐生的事。」

「……該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吧?」

「我現在不想談那個。」

「……好啦。不過要是有什麼煩惱,就跟我聊聊吧?」

「你願意陪我聊嗎?」

「當然啦,朋友有困難怎麼能不幫忙。」

「桐生……」

真緒慢慢撐起上半身,眼珠子朝上凝望著慧輝。

「原來桐生是我的朋友嗎?」

「原來只有我這麼覺得啊!?」

「啊哈哈,開個玩笑不要當真。」

「這玩笑實在不太幽默啊……」

「不過謝了。我很高興有人能這樣替我著想。」

隨著心情的吐露,真緒稍微笑了。

「只是啊,你說你是朋友,可是這陣子從來沒找我出去玩對吧?」

「呃……這實在是說來話長……」

「那不然接下來,你就挪出時間補償我吧。」

「補償?」

「等下要不要去遊戲中心?找秋山三個人一起去。」

「遊戲中心嗎?這麼說來的確好久沒去了。」

之前三人常常一起去那裡玩,但自從情書事件發生後,就再也沒去了。

書法社是非強制參加的,圖書室那頭今天也不必值班。

因此,慧輝沒有拒絕真緒的理由。

「——啊啊,就是這破壞聽力的聲浪讓人慾罷不能!」

面對遊戲中心獨特的氛圍,真緒雀躍不已。

「我有時候還真搞不懂南條這人的興趣。」

「就是說啊,遊戲中心的聲音明明就只是噪音而已。」

慧輝一說完,翔馬也持相同意見。

聲浪從滿是電玩機台的空間裡如洪水般涌泄而出,讓彼此的嗓門也跟著拉高。

「可是秋山,你也覺得偶爾蹺掉社團感覺還不賴對吧?」

「是啊,蹺掉社團跑到遊戲中心摸魚,這種罪惡感真讓人興奮。」

「啊哈哈,你要當變態的話拜託當蘿莉控那種就好了。」

以迷人的笑臉說完,真緒帶著小跳步進入裡頭。

「我們先去玩那個吧!」

她伸手指著的,是用槍射殺殯屍的經典射擊遊戲。

一開始,由真緒跟翔馬一起上場,慧輝則獨自在後方觀戰。

「南條的槍法還是一樣神啊……」

翔馬其實也打得不錯,但真緒的熟練度卻是不同檔次。

或者說,自號為玩家的真緒,無論打什麼電玩都強得不像話。

特別是格鬥遊戲,連高等玩家都會被她打得哭出來。

這樣的真緒面對難度上調到高手級的射擊遊戲,幾乎沒損血就破關,搭檔翔馬則在中盤就被礓屍吃掉。

「來吧桐生,換你打一場。」

「喔!」

從真緒手裡接下槍,慧輝站到畫面前方。

「嗨,夥伴,你可別扯我後腿喔?」

「你才是吧,別跟剛剛一樣才中盤就掛了。」

礓屍掃蕩戰於是開打。子彈、哀號與血沫穿梭的戰場裡,兩人靠手裡的槍殺出重圍。

背後的真緒則是興致勃勃地欣賞兩人齊心合力打倒韁屍的模樣。

少了真緒的遊戲打起來果然還是太吃力。約十分鐘後,兩名難兄難弟同遭礓屍啃食,遊戲也宣告結束。

「唉~還真是死得一塌糊塗啊。」

「對啊,剛剛竟然四面八方全都是電鋸礓屍!」

翔馬和慧輝邊發表敗戰感想,放回槍枝,離開遊戲機前。

就在這時,慧輝的腳突然被絆了一下,身體像是踢到石頭般失去平衡。

「哇哇哇!?」

「喔喔?」

幸好,差點跌跤的慧輝被翔馬伸出的手臂攙扶。

「不要緊吧?」

「喔、喔喔,謝了。大概是太久沒打電玩,頭有點暈了。」

對射擊遊戲不習慣的人,偶而會像這樣出現*3D暈。(編註:由於遊戲畫面過於逼真,對神經系統造成混亂而產生的暈眩。)

「我說你們……為什麼兩個男人在壁咚啊?」

「咦,壁咚?」

被見證一連串經過的真緒一說,慧輝才回頭檢查自己所處的狀況。

手撐在牆上的帥哥,以及被他攙扶的慧輝。

由客觀角度來看,的確像是翔馬對慧輝壁咚。

「喂,秋山,還不快點離開桐生身邊!」

「等等……南條你幹嘛舉起手機?」

她明明叫兩人分開,自己卻從書包里拿出手機拍下兩人的身影,緊接著又拍下第二張。

在那之後,只見她聚精會神地忙著按快門。

「哎唷!哎唷哎唷哎唷!竟然在這大庭廣眾下壁咚,你們兩個哪時變得這麼充滿服務精神了!」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欸,等等,別再拍了!這樣我很害羞好嗎!?」

「就是這樣的害羞才贊啊!?」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不曉得她是不是殭屍電玩打到神智不正常。

閃光燈讓我的眼睛感到刺痛,其他客人的目光也同樣令我感到刺痛。

「哼哼哼,真緒是不是在嫉妒我搶走你的慧輝?」

「什……!?你、你在鬼扯什麼!?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面對翔馬的挑釁式發言,真緒雖然回以模範傲嬌回應,但手裡的攝影說什麼就是不停,大量生產男人對男人的壁咚照。

無情燃燒的閃光燈里,站著兩名悵然接受命運的被攝物。翔馬最後甚至乾脆維持單手撐牆的姿勢,對鏡頭得意一笑,時而換個動作撥弄頭髮,一副自以為模特兒的架式。

「這到底是怎樣……」

過了將近一分鐘,不明所以的攝影會終於結束。

「啊哈哈。嗯~今天真是太滿足了……喔~想不到我也拍得出這麼好的照片。」

看來攝影師真的捕捉到精彩鏡頭,歡天喜地看著手機畫面。

「真緒,你今天還真是心情絕佳啊。」

「嗯,因為好久沒來,可能我真的想玩想瘋了吧。」

平常面無表情的她,今天卻開朗得像是變了個人。

看著她那副模樣,兩名男生面面相覷,各自笑了出來。

「既然這樣,今天就讓我們奉陪到底。」

「沒錯,好好玩個夠。」

三人有的是時間。在紅髮朋友滿意以前,一起盡情地玩個痛快吧。

「呼~玩得真盡興!滿足!」

「是啊,在遊戲中心待了三小時要不盡興也難……」

「我的耳朵不停嗡嗡叫啊……」

盡情挑戰電玩、興奮到最高點的真緒。

被她帶著東奔西跑而筋疲力竭的慧輝。

面有土色,伸手摀著耳鳴耳朵的翔馬。

與來到店裡時不同、將制服外套纏到腰上的女生,以及兩名神色憔悴不堪的男生。

三人一同離開遊戲中心時,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也差不多該解散了。」

「也好,明天還得上課呢。」

回完話的翔馬似乎又想起什麼,低喃了聲:「對了。」接著對慧輝投以微笑。

「那麼慧輝,天已經黑了,拜託你送真緒回家吧。」

「咦?……喔,好吧,就交給我。」

「好,那明天見了,兩位拜拜。」

以聽

不出任何疲憊的爽朗聲道別,翔馬瀟灑地退場。

他在離別之際使了個只有慧輝看得見的眼色。

簡單來說,翔馬幫忙準備了能讓慧輝跟灰姑娘候補真緒對話的機會。

「我們也回家吧。」

「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家啊?再說我家也沒多遠。」

「這怎麼行。南條可是女生啊。」

「女生……」

她輕聲反芻這個字眼,接著撥了一下頭髮,大概是下意識的動作。

「……嗯,那就麻煩你囉。」

「沒問題。」

於是,慧輝兩人也踏上歸途。

沒什麼特色的平凡男生、打扮有點時髦的女生。

看似毫無交集的兩人卻能像這樣成為朋友,只能說人生真是不可思議。

「桐生,你今天這麼晚才回家,瑞葉沒關係嗎?」

「喔,我之前就傳訊息要她自己先吃晚餐了。」

「動作還真快啊,不愧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妹控。」

「這句對我來說應該算誇獎喔。」

「真是——為什麼我的周遭又是蘿莉控又是妹控,全都是些有問題的人呢。」

話語聽起來像是無奈的抱怨,聲調卻顯得輕盈。

「不過嘛,今天難得三人一起出來,玩得還真開心。」

「是啊。這麼說來,我們三人混在一起也超過一年了。」

「……是、啊……」

突然,真緒停下腳步。

「?南條?」

「目前這樣的關係雖然也不錯……可是我有點,不太想再這樣下去了。」

「?什麼意思?」

「再這樣等下去,總覺得讓人好焦躁……嗯,桐生?」

真緒試探的眼眸對著慧輝,雙頰泛起些微紅潮。

一身甜蜜氣氛的她接著說出——

「所以接下來,我們三人也許有兩人能夠先一起前進。你不覺得這也挺不錯的嗎?」

是一句也能夠解釋為表白、意有所指的發言。

「兩人一起前進……南條,你的意思是——」

但慧輝才剛要回問,冰冷的雨滴卻打到鼻尖上。

「哇哇,下雨了。」

「咦,不會吧?」

雨水一點一滴慢慢墜落。

慧輝本來心想這雨勢應該不要緊,沒想到轉眼間就變成子彈般的傾盆大雨。

「哇哇哇!?」

「這雨是怎麼搞的啦——!?」

受不了的慧輝他們,只好先到附近的大樓底下躲雨。

「唉,倒楣透了……」

「就是啊,雨竟然來得這麼突然。」

突如其來的大顆雨滴,瞬間淋濕兩人的頭髮跟衣服。

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先前跟真緒談的話題就這麼不了了之。

然而,不知為何,對話被中斷反倒讓慧輝鬆了口氣。

「桐生,氣象有預報今天會下雨嗎?」

「沒有啊,我看這應該是大暴雨吧。」

「大暴雨嗎?最近好像常常出現……還好我帶了毛巾。」

「喔,真好,像我就只有手帕——」

話之所以突然中斷是因為,意想不到的東西映入慧輝眼帘。

真緒從書包里拿出小毛巾擦拭頭髮,而現在的她外套纏在腰上,上衣因此被雨淋濕,浮現出底下淡紫色的內衣。

「?桐生?」

見慧輝就像是插頭掉了的吸塵器,真緒先是一陣納悶,隨後發現同學的目光凝視之處,霎時紅起臉來。

「哇,你、你在偷瞄什麼!?」

「啊,對不起。呃,那個……想不到南條你的胸部還挺有料的。」

「你在說些什麼啦!?」

一時的慌張,害他不小心讓想法脫口而出。

他發現自己還是別對這個隨便表達意見,便將目光朝向天空。

這段期間,真緒把纏在腰間的外套穿上,扣子也一顆顆扣好。

平常總是一身率性穿著的她完成了女生應有的防範措施後,少女般羞紅的臉帶著埋怨的目光盯著慧輝。

「胸罩竟然被桐生看光,真是倒楣透了……」

「誰叫你要把外套綁到腰上。」

「因為一打電動就熱了嘛。」

「是喔……」

「嗯……」

對話唐突中斷,只剩雨聲跟兩人的氣息聲填滿周圍。

但神奇的是,這樣的沉默並不令人反感。

從昨天開始一直如影隨形的尷尬,已在不知不覺間散去。

「……雨真是下個不停耶。」

「是啊。」

「欸,桐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該不會同時被學姊跟學妹倒追吧?」

「…………」

這提問開門見山到超乎想像,害他完全錯過了避重就輕的機會。

「……為、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昨天的狀況,不管怎麼看都是那樣吧。」

「你之前不是說過不想談那件事,怎麼現在又……」

「女生就是這麼狡猾的生物。所以,到底是不是?」

只見她耍賴地回完,以眼色示意慧輝快點回答。

「她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她們明明就在為了你爭風吃醋啊。」

「好吧,真要說的話,她們的確很中意我沒錯啦……」

不過,若要問那是不是愛情之類的好感,答案恐怕是個問號。

「桐生,你果然有想過要跟女生交往之類的吧?」

「嗯,是曾經嚮往過那些事沒錯。」

「……不要臉。」

「為什麼!?」

「明明就是嘛!那時候你跟兩個女生摟摟抱抱,根本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穿著同校制服的男女在大樓底下互相威嚇,怎麼看都像是情侶吵架。

「——哈啾!」

原以為還會持續熾烈下去的爭執,卻因為真緒的一個噴嚏而熄火。

「…………」

「……你、你幹嘛?」

「沒有啦,只是覺得你的噴嚏聲好可愛。」

「要你管!白痴!」

真緒的罵聲中氣十足,鼻尖卻微微泛紅。看著她逗趣的反應,慧輝仰望灰暗的天空。

雨依然下個不停,但就算想待在這裡躲雨,身體也會因為淋濕的衣服而漸漸失溫,加上周遭並沒有什麼超商,想買傘也買不到。

不過幸好,人間處處有生機。

他們暫時避雨的大樓,裡面的通道盡頭有一台自動販賣機。

大樓里本來就有居酒屋及卡拉OK等店鋪,外人進入應該不要緊。

「我去買點熱飲。南條你想喝什麼?」

「……我喝熱可可好了。」

「熱可可嗎?知道了。」

「啊,我拿錢給——」

「不必了啦,今天就當我請客,當作是保養眼睛的謝禮。」

「保養眼睛?……啊!?白、白痴!白痴白痴!沒水準!」

雙手遮住已經被外套裹得滴水不漏的胸口,真緒用比平常降溫三成的冷眼瞪著那位沒品的同學。

「還不快點去買,你這大色狼!」

被母老虎一凶,慧輝趕緊逃進大樓。

「……想不到南條這人還挺有少女情懷的。」

如果換成紗雪,應該反而會主動敞開走光的胸口給別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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