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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人魔同盟締結會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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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爾,葛雷艾爾多全身是血。由於剛才那一擊,體內已經粉身碎骨了,內臟也被打爛,而且失血過多,血已經把地面染成了一片鮮紅。

(唉呀呀……正面接下攻擊的明明只有左臂而已,結果光是風壓就變成這副德行……)

可見剛才伊拉歐拉的一擊蘊含的威力有多麼強大,而往後得跟擁有此種力量的存在交手。

兩人似乎被打飛到離橋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但若是掉到海的那一邊,能活下來的機率可能會高一些。

「葛雷艾爾多!你振作點,葛雷艾爾多!」

明明自己壓在休普拉茲的上方,身體又半死不活,卻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暖跟柔軟,以及……

(味道好香……)

不合時宜的感情浮上心頭,葛雷艾爾多與休普拉茲的交情尚淺,他還不至於為了救她而賭上性命,彼此只是保護魔王的同胞,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休普拉茲的確是他喜歡的類型。

(嘿嘿……可是啊……女人死掉這件事……很麻煩啊……)

葛雷艾爾多並不是女性主義者,但一想到有女人會在自己面前遭到殺害的那個瞬間,身體就動了起來,結果導致他瀕臨死亡,但心情並不壞。

「大……姊……哈啊、哈啊哈啊……快……逃……」

「葛雷艾爾多!」

他動作輕柔地讓休普拉茲仰躺。

可能是伊拉歐拉的一擊將兩人打飛到相當遠的地方,他要花一點時間才會追過來,但伊拉歐拉緩緩走近葛雷艾爾多他們的每一個腳步,令人覺得自己就像在處刑台上準備接受死刑的罪人。

「快……點……把這件事……告訴陛下……」

「可是你會!」

「再這樣……下去……會白白……犧牲

……拜託你了……」

「怎麼會……葛雷艾爾多……」

淚水隨即從休普拉茲的臉頰滑落,滴在葛雷艾爾多的臉頰上。

奇怪,真神奇,從淚水傳來的溫暖流過葛雷艾爾多的全身,更神奇的是,感覺痛楚也漸漸消失不見了。

「嘿嘿……我好……高興……你居然為了我……而哭耶……」

「……笨蛋。」

「哈哈……也好……嗚、大姊……嗚咕!」

葛雷艾爾多用力撐起身體,「咳!」地一聲吐出血來,但他還是拚命站起;照理來說,就算會休剋死亡也不足為奇,但不知為何他現在很清醒。

(……是託了女人眼淚的福嗎?哈哈,我居然在想這麼無聊的事……)

他盯著逐漸逼近而來的劊子手──下定了決心。

「快走!不要讓……我們……白死了!」

「葛雷艾爾多………………嗚!」

休普拉茲依依不捨地咬著下唇,離開葛雷艾爾多的身邊。

(沒錯……這樣就行了……)

再來就剩……

「嗯?唉呀呀,你身體變成那副德行,居然還能站起來。」

「咳、雖然累到不行……但女人……就是非保護不可啊……」

感覺正從身體慢慢流失,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還在站著。

「……放著不管似乎也會死,不過位子被搶走的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

「哈哈……居然還拘泥……那種無聊的……小事?你是……小孩子嗎?」

這句話令伊拉歐拉的殺氣更加旺盛,那股力量,對現在的葛雷艾爾多而言太過殘暴。

彷佛自己處在即將被海嘯吞沒的瞬間。

然而──葛雷艾爾多笑了。

(……大姊,希望你能平安逃走。)

伊拉歐拉的拳頭已經來到他眼前。

(拜拜……大姊。再見了……大家。)

葛雷艾爾多緩緩閉上眼睛之後,他的身體散發出光芒。

「姆!」

在伊拉歐拉瞪大眼睛的同時,發生了一場將周圍環境一併捲入的大爆炸──

──魔力爆炸,是一種藉由控制魔力所產生的現象。

若是將魔力以高密度壓縮,一口氣解放出來,就能引起壓縮大氣並加以爆裂的大爆炸,要是操控不當就會引發自爆,是非常危險的招數。

這次葛雷艾爾多發動了以自身為媒介,壓縮所有魔力之後在瞬間解放魔力的爆炸,但除了魔力之外,他更傾注了自己的所有生命力,產生了極為巨大的爆發能量。

【穆迪希之橋】四周受到葛雷艾爾多自爆的影響,生出了一個半徑約有五十公尺左右的大坑洞。

要不是葛雷艾爾多被伊拉歐拉那擊打飛到遠處,橋一定也會被炸個粉碎,原先在周圍的戰鬥人員跟樹木等物幾乎都被吹到海上了。

至於處在爆炸中心的伊拉歐拉……

「痛……那個混帳,居然給我來魔力爆炸這招。」

伊拉歐拉活了下來,不過他受了重傷,左臂以下的部位都不見了,湊巧的是他跟之前葛雷艾爾多受傷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此外伊拉歐拉全身是傷,連站著就很勉強,然而他在爆炸當中活了下來──這凸顯了他的異常之處。

「伊拉歐拉大人!您還好嗎!」

一位像是伊拉歐拉的部下來到他身邊,這位部下沒有被吹到海里。

「沒事,其他傢伙怎麼了?」

「幾乎都在海上,目前只剩我們這組小隊!」

「喔喔……雖然跟計劃有些不同,不過我們的任務也算結束了。」

「請問該如何處置逃亡者休普拉茲?」

「別管她,等她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是已經開始才對……」

伊拉歐拉意味深長地露出邪笑,接著說道:

「也得讓這副身體休息一下才行,我會在其他傢伙來到這裡之前閃人,你們就繼續按照劇本行動!」

部下回答「遵命!」之後,就跑離伊拉歐拉身邊。

「嘖,雖然剛才這麼講,治好這副身體會花上不少時間哪。」

伊拉歐拉不快地俯視著坑洞的中心。

他腦海浮現了製造這個情況的存在。

「你們就在地獄後悔個夠吧,《魔王直屬護衛隊》。」

伊拉歐拉往地上吐了口水,說完這句便離開。

──與此同時,【魔國.哈歐斯】也發生了異常事件。

眾多身穿盔甲的士兵突然湧入國內,不分敵我進行攻擊,房子因此損毀,國民也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感到困惑萬分,只能拚了命地四處奔逃。

儘管負責保衛國家的士兵上戰場試圖擊退他們,但數量與實力實在相差甚遠,加上──

「為、為什麼它們會在這裡!」

「這、這麼多的數量到底打哪來的!」

也難怪士兵會大吃一驚,畢竟襲擊自己國家的人怎麼看都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且他們都是『獸人族』。

連接獸人界與魔界的橋樑已經由魔王伊貝雅姆破壞,奪走了獸人橫渡魔界的手段。

身強力壯之人的確能橫渡極為危險的海洋來到這裡,但『魔人族』想都沒想過如此眾多的士兵居然會現身於此。

所有人都很疑惑,無法理解他們究竟是怎麼來的。

【哈歐斯】的範圍以中央的魔王城為首往外延伸,大致分成西地區、南地區、東地區以及中央地區。

而現在西地區──

「──那麼,該大鬧一番了喵。」

擬態成黑豹的獸人銳利的眼睛散發著猙獰光芒,有如注視獵物般地不斷鎖定敵人,他伸出舌頭舔著嘴,咧嘴一笑,那副表情足以令看到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喂喂,黑武七,記得要留一些給我啊?」

稱黑豹獸人為黑武七的人是【獸王國.帕西翁】的第二王子──雷尼翁.金格。雷尼翁露出酷似肉食動物的猙獰微笑,替原本就是上吊眼的他增添了一份恐怖。

「了解喵,那麼就一人一半,您意下如何?」

「不,七比三,而本大爺是七。」

「姆……雷尼翁大人太狡猾了,我也想殺更多人喵!」

黑武七不高興地鼓起臉頰,一般女性做出這類舉動會覺得很可愛,但由於做出此舉的人是黑武七,加上方才那句發言,只會讓人覺得詭異萬分。

「啊~啊~啊,好啦好啦,那我們就比誰殺得更多吧?」

「喵!我接受喵!贏的人要請吃飯,如何喵?」

「哼哼……沒問題。」

兩人同時對拿著武器的士兵釋放殺氣,而那些承受殺氣的士兵不禁渾身發抖,做好了覺悟,明白自己會死在實力有著天壤之別的敵人手中──

另一方面,大量的怪物在東地區肆虐。

怪物已經死過一次,也就是說它們都是殭屍。

殭屍跟普通怪物不同,皮膚遭到腐蝕,還會散發異臭,但由於製造時被設定為感覺不到疼痛,要是與殭屍為敵,它們會是最難對付的存在。

殭屍里也有S等級或SS等級的怪物混在其中,即使是魔力優秀的『魔人族』也無法輕易將之打倒,陷入了苦戰。

而且敵人不只一隻,數量多到令人煩躁,它們從東地區開始逐漸入侵其他地區,毫不留情地破壞周圍的一切。

魔人士兵的攻勢相當消極,可能跟儘量不讓自己的攻擊毀掉建築物有關。

這時在怪物逐漸逼近的廣場,有一位跟父母失散的魔人小孩坐在地上大聲哭喊。

士兵們紛紛叫喊「糟糕!」跟「得去救他才行!」,但他們跟小孩相距遙遠,救援不及,在怪物的毒手即將伸向小孩的那一刻──轟隆!

一道人影突然從怪物上方跳下,怪物的背承受了強力的一擊導致身體歪曲,進而昏迷。

人影抓著怪物的尾巴奮力往外一拋,拯救了小孩的危機。

「你們聽好了!給我聽仔細點!不准放水!盡全力把他們趕出去!」

激勵士兵的人是擔任《魔王直屬護衛隊.序列四位》的歐伍諾斯,士兵見到可靠的歐伍諾斯表情紛紛變得明亮起來。

「再這樣下去國家就完了!多少會有損害,但不要在意!現在給我賭上『魔人族』的尊嚴全力回擊!聽懂了沒!」

歐伍諾斯低沉的嗓音響徹四周,令人心曠神怡,所有士兵聽見了足以撼動大氣的吶喊,士氣一口氣提升了不少。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每個人跟剛才不同,不

客氣地對怪物發動攻擊,歐伍諾斯見此便微微點頭,走到小孩身邊,摸著小孩的頭讓他不再哭泣。

「唔,看來你沒受傷,這裡很危險,趕快逃吧!」

「嗯、嗯!謝謝你,歐伍諾斯大人!」

「喂,把這孩子帶去安全的地方。」

士兵帶著孩子遠離廣場。

歐諾伍斯則是輕輕跳上建築物的屋頂環顧周圍,四處升起硝煙跟火焰,轟然巨響響徹天際,人們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嗚……阿克維納斯擔心的事說中了,但沒想到會是這樣……那會談應該也……」

摯友的先見之明讓歐諾伍斯簡直佩服得想要五體投地,然而,他非常不解『獸人族』是如何將如此大量的戰力投入戰場。

(對了,獸人那邊似乎有人會召喚殭屍怪物……)

歐諾伍斯記得之前的戰爭中,有個疑似是獸人族幹部的人物占領橋樑,並讓怪物從自己的影子中顯現出來。

更進一步地說,那個人物的外表看起來是『人族』,雙方很明顯地只針對魔人。

「難道人類跟獸人聯手了?」

一道冷汗流過歐諾伍斯的臉頰。

(話又說回來,為什麼我沒發現如此數量的敵人攻打過來?)

要派這麼多人潛入魔界一定要用橋才行,但伊拉歐拉總是坐鎮於此,既沒有傳來訊息顯示其他種族有不自然的舉動,也沒從提凱魯那邊收到消息。

(……不,等等。聽說最近『人族』接二連三地發明了許多便利的魔具,假如轉移類魔具有包含在裡面……)

然而,歐諾伍斯馬上推翻了這個想法。

(一兩個人還無所謂,要送這麼多人想必會消耗不少魔力與時間,而且也沒聽說有哪種力量或是魔具能不作記號就進行轉移。)

事實上,歐諾伍斯也不是使用魔具回國。軍方在魔界各地設置了轉移魔法陣,歐諾伍斯就是利用魔法陣才能這麼快回到國內;但就算是魔法陣,使用時必須消耗大量的魔力,此外能轉移的人數也有所限制,沒辦法頻繁使用。

而且魔法陣也有伊拉歐拉的部下鎮守,不可能會讓敵人使用,就算要用,他們也必須要通過【穆迪希之橋】。

既然如此,那要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

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唯一明白的是國家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當中。

「不管怎樣,得儘快解決問題才行!」

現在主要戰力不在國內,歐伍諾斯判斷自己的行動事關重大,並觀察接下來該前往何處。

這是──一場戰爭。

那麼指揮戰場的指揮官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只要擊潰指揮官,起碼能讓敵方士兵的士氣大幅下降,每個地區都有一個指揮官,得先將最難纏的傢伙除掉不可。

歐諾伍斯如此想道,冷靜地觀察現場的情形。

「──────那些人是誰!」

眼前的畫面令歐諾伍斯大吃一驚,但他藉此找到了目的地,眼神閃過了一絲光芒。

四位勇者看著眼前的光景說不出話來。

己方士兵拿著劍,從背後一刀砍死四處逃難的『魔人族』。有的士兵笑著補刀讓哭喊的魔人族女性停止了呼吸。有些人頭部遭到獸人臂力毆打而頭蓋骨凹陷。有的士兵追著即使雙手被砍斷,為了得救仍努力逃難的魔人,最後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鮮血飛舞,周圍只有硝煙跟血的味道,滿地都是人頭與遭到千刀萬剮的人體肉塊,屍體逐漸堆積成山。

目睹這幅人間煉獄的光景,其中一位名為青山大志的勇者不禁小聲說道:

「這……這是什麼……?做、做得太過分了吧?」

這幅超脫現實的畫面令大志臉頰抽搐,臉色發青,其他三人的想法也跟大志相同,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你們在做什麼!快點殺掉敵人!」

這時有人試圖鼓舞勇者一行人的士氣,他是曾在模擬戰訓練跟勇者交手好幾次的己方士兵,是位喜歡小孩並善待他人,有著燦爛笑容的善良青年──這是四個人對他的印象,然而青年身上的盔甲早已被飛濺的鮮血玷污,只消一眼就能明白青年手刃了數條人命。

「咦……可是他們……死了……吧?對、對手不是怪物啊?」

大志壓抑著從心底湧現的不適感,拚了命地擠出話語。

「當然!這可是戰爭喔!這塊北地區就交給您們了,勇者大人!聽好了,不殺的話會被殺喔!就算對方是小孩也不能手下留情!」

對小孩那麼溫柔的人如今殺紅了眼,甚至叫他們要殺掉小孩,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令大志他們懷疑他跟自己認識的青年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物。

四人呆呆地目送回到自己崗位上的士兵,這時有位疑似是『魔人族』的小孩捲入魔法所引發的爆炸餘波,被吹到大志等人附近。

小孩渾身是傷,眼睛跟鼻子流出了大量液體,手臂也彎成奇怪的方向,從外表來看……應該有五歲左右,但他還是拚了命地想要逃跑,試著重新站起。

「餵、喂,你還好──」

大志不禁對小孩搭話,伸出了援手──

「────咦?」

這時,刀刃貫穿了小孩的胸膛,大志馬上明白是己方士兵從背後用劍貫穿了小孩。

「「「「咿!」」」」

四個人紛紛發出驚恐的慘叫,待在小孩旁邊的大志嚇得站不起來,屁股著地。

「嘎呼……!不……不要…………好……痛喔……」

小孩用手抓著從胸口突出來的劍,試著想要把它拔出來卻起不了任何作用,由於雙手緊握刀刃的關係,手上沾滿了鮮血。

「吵死了!」

士兵用力將劍拔出,又從小孩背後砍了一刀讓他匍匐在地,但可能是『魔人族』生命力頑強的緣故,那個小孩仍一息尚存,求救似的將頭轉向大志等人,對他們伸出了顫抖的手。

「我還……不……想……死……」

──噗滋!

但小孩的願望只是徒勞,背後又被刺了一刀,手像斷了線似的掉在地上,這次確實已經一命嗚呼。

「──嗚噗!」

大志當場嘔吐,其他三人也跪著大吐特吐。

「…………為、為什麼這麼……」

他看著士兵一臉若無其事地殺害小孩,不禁發起抖來。

大志不曉得這究竟是不是現實,在抗拒深不可測的恐怖與窒息感的同時,他想起了在抵達此地之前,跟國王的那番對話。

「──『魔人族』會背叛?這是真的嗎?」

「……啊啊。」

回答大志問題的人是將自己一行人召喚到這個世界──【伊蒂亞】的國王,也就是魯道夫。

現場只有國王與四位勇者,由於國王表示有事想要私下談談,他們才會來到國王的職務室,但國王卻斷言『魔人族』會背叛己方。

「所以同盟只是幌子嗎?」

有著一雙貓眼,臉上時常掛著笑容的人是赤森忍,她皺著眉頭詢問道。

「沒錯。朕已經派密探潛入【哈歐斯】調查,絕對錯不了。他們打算藉著這次會談擊潰我們。」

「怎、怎麼這樣……明明不必打仗就能解決問題,『魔人族』到底在想什麼啊!」

對此感到義憤填膺的人,是一位身材苗條的少女──鈴宮千佳。

「魔人族就這麼想要打仗嗎……?」

與大和撫子這個詞相當匹配,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女是皆本朱里,她不禁悲哀地垂下眉頭。

大志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問道:「那要中止會談嗎?」

「不。這還是朕頭一次感到如此憤怒,儘管他們已經數度表示想要和解,到頭來只不過是為了將我們趕盡殺絕的藉口,這樣死去的人也不會覺得欣慰。」

魯道夫臉上露出了交雜著憤怒與悲傷的神情,咬著牙說道:

「會談不會中止,朕打算反過來利用會談對他們還以顏色。」

「您、您打算怎麼做?」

「既然對方藐視同盟,就讓他們見識同盟的力量即可。」

「……難不成!」

忍發現魯道夫的意圖後不禁屏息,其他三人似乎還沒發現。

「……朕要跟『獸人族』結盟。」

「「「!」」」

除了忍以外,其他三人聽到這句話一起瞪大了眼睛。

「接著在會談途中對【哈歐斯】發動攻擊,朕會令他們不敢再打如此愚蠢至極的主意。」

老實說四人都很驚訝,雖說是為了粉碎『魔人族』的野心,沒想到要跟『獸人族』結為同盟,不過這也表示他

們是如果不做到這種地步,就打倒不了的對手。

「在會談之前,朕有件任務想交給你們。」

「您說……任務?」

大志訝異地問道。

魯道夫說的任務,是請他們一行人跟第二軍隊隊長,同時也是指導者的威爾.欽布魯及其部下一同前往魔界,在那裡跟『獸人族』的國軍會合後一起鎮壓【魔國.哈歐斯】。

但是這裡會跑出一個問題,聽說橋上有『魔人族』的精銳在把守,根本過不了橋。

「沒有大礙,那邊有人成為我方的內應,已經做好準備了。」

那位內應名叫伊拉歐拉,是一位不滿這代魔王做法的人物。

想不到國王準備這麼周到,大志心想這代的魔王會遭到同族反彈,一定沒有當王的器量,他單純地認為如果是位好魔王,那大家應該會跟隨他。

魯道夫希望大志等人過橋之後,直到會談日都要躲在伊拉歐拉準備的安全處所,等『獸人族』之後跟他們會合後,就在會談當天攻進【哈歐斯】。

既然魔人方已將最強戰力集中於會談,面對四位勇者與獸人國軍,他們應該不會做任何抵抗,乖乖投降才是──魯道夫如此說道。

大志等人聽到這句話鬆了一口氣,他們認為失去最強戰力的國家,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跟集結『人族』與『獸人族』的最強戰力打起來。

一行人得知不用傷害這麼多人,紛紛感到安心。

「這不是戰爭,是為了不讓鮮血白流才加以鎮壓,你們願意幫忙嗎?」

魯道夫嚴肅地請求大志等人。

四個人彼此看了看,接著用力點頭。

「放心吧!我們會用自己的力量抓住和平!」

大志道出極為可靠的話語,臉上的表情也無一絲陰影,不如說臉上充滿了令人覺得舒爽的希望。

──這不是戰爭。

既然如此,就不會有人死掉──四個人得出過於輕率的答案,就像被製造出來的人偶一樣,心裡沒有浮現任何疑問,只留意著名為和平的詞語。

大志等人沒有發現魯道夫那道陰暗的微笑,他們相信了國王所說的話,前往【魔國.哈歐斯】。

大志憶起跟魯道夫國王的那番對話,他不斷地確認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對、對了……我們要鎮壓這裡……因、因為……這不是戰爭……)

魯道夫的確是這麼說的,大志也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然而眼前呈現的畫面分明就是戰爭。劍與劍彼此牴觸的聲響,魔法與《變裝術》交織,破壞了一切,在這當中極為容易消逝的事物就是──生命。

(為、為什麼要打起來……不是勸降之後就結束了嗎……?)

大志以為只要讓對方見識如此龐大的戰力,要求對方投降之後就能無血開城,因為魯道夫說過只要對方不做任何無謂的抵抗,就不用傷害任何人,一切都會結束。

事實上,魯道夫經由名為伊拉歐拉的魔人牽線,多虧他泄漏了轉移魔法陣,魯道夫才能在事前花時間一點一點地投入大量的戰力,甚至跟『獸人族』締結了同盟──魯道夫就是像這樣逐步著手進行,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樣一來,那群害怕戰力差距的魔人就會放下武器投降,大志原先是這麼想的。

──然而,現實可沒那麼寬容。

當大志等人躲在哈歐斯國內附近一帶等消息的時候,疑似是『獸人族』領袖的人物突然做出進行突擊的指示。

身為盟友的獸人族以此為契機,身上紛紛迸發驚人的殺氣,這根本不是勸降,完完全全就是要將一切屠殺殆盡的氛圍,而大志猜對了。

就算是身為同伴的『人族』,獸人族仍然不為所動,對他們拔劍相向,甚至對毫無防備的『魔人族』痛下殺手,怎麼看都像霸凌弱小的侵略者。

這讓大志頭一次明白他們自己想像的鎮壓沒有那麼簡單,鎮壓不過是戰爭的代名詞,是種恐怖至極的東西。

「欸、欸,大志……我們……這……」

大志只消一眼就能知道千佳已經陷入混亂,她嘴唇發抖,拚了命想要閉上嘴,但嘴巴就算想閉也閉不緊,聲音也開始變得高亢,雙眼更是布滿血絲,盈滿了淚水;自從剛才目睹『魔人族』小孩遭到殺害的光景之後,所有女性成員的臉上都是這副表情。

「……我、我們該……怎麼辦?」

不幸的是,大志的聲音幾乎小到聽不見,只說了這句話。

「不、不要問我啊……我怎麼知道……怎麼可能知道嘛……」

對於千佳理所當然的答覆,大志像是渴求答案似的確認另外兩人臉上的神情,然而朱里現在正低著頭哭泣,而忍則是陷入呆滯,動彈不得。

在戰爭打得如火如荼之際,這四人的模樣怎麼看都很不正常,但他們對敵人而言不過是上好的標靶罷了。

「──不可原諒!你們這些侵略者啊啊啊!」

一位臉上充滿憤怒與憎恨的魔人拿著劍沖了過來,儘管大志等人什麼也沒做,可是對『魔人族』而言他們就是敵人。

敵人非殺掉不可,不然被殺的就是自己,絕不原諒那些大肆破壞自己國家的傢伙──魔人將這樣的殺意傾注在劍上面。

大志看見了那位衝過來的魔人,但身體跟石頭一樣僵硬,動也動不了,腰上有劍,要是不拔劍應戰的話,自己一定會變成那份殺意的糧食。

儘管腦袋明白這點,可是衝過來的不是怪物,是會說話的「人」;大志至今為止奪走了許多怪物的生命,也曾在模擬戰跟人交手過,但是──他從來沒殺過人。

「有、有了,不、不用殺掉,讓他昏過去就……」

在這種情況下控制不住發抖的身體,想法還如此天真的人,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大志,快逃啊!」

千佳的話語傳入大志耳中,但他毫無動靜,不,是動彈不得。半調子的覺悟,不對,可能連半桶水都不到的覺悟所導致的後果就是──身體完全僵硬。

(動、動不了……)

明明腦中浮現自己拔劍擺出架式的畫面,實際上卻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啊、啊啊……!」

魔人毫不留情地逼近大志,雙手高舉著劍,大志甚至忘了眨眼,像在隔岸觀火般地凝視即將來到眼前的畫面。

但是當他看到對方眼神的時候,大志這才回過神來,一股「這毫無疑問是現實」的強烈意識遭到喚醒,再這樣下去會被殺掉──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志用盡全力大聲尖叫,千佳等人在後面則是嚇得動不了。

「大、大志!快躲開────!」

千佳的願望只是徒勞,魔人的凶刃即將從大志頭上揮下。

任誰都認為大志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了。

「────啊唷唷唷唷唷唷唷!」

伴隨著一陣突然響起的脫線吶喊,一道小小的身影將大志眼前的魔人揍到天邊,魔人就這樣直直地栽進建築物當中,陷入了沉默。

大志的臉色感受到死亡的氣息而蒼白,他轉過頭看著那道身影,至於其他三人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甚至彷佛忘了該如何呼吸。

他救了我們,必須說點什麼才行,可是話卻說不出口。

至於神秘人物則是無視大志等人的心思,用力指著剛才被揍飛的魔人罵道。

「這位先生!麻煩你安靜一點!再這樣下去可是會吵醒師傅的!」

神秘人物鼓起臉頰、高聲尖叫,那副模樣怎麼看都跟戰爭扯不上關係,很明顯地──他是一位小孩。

年紀大概有十歲左右,有著珊瑚色的頭髮,頭上綁著兩個丸子頭,還留了兩根搖來晃去的長長呆毛。

那孩子應該是魔人的小孩,身穿一襲水藍色道服,臉孔有著與年齡相符的稚氣,外表看起來既像男孩,又像女孩。滴溜溜的大眼跟小巧的鼻子散發出惹人憐愛的氣質,讓長輩產生一股想要緊緊擁抱的念頭──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孩。

當小孩轉過身子時,有樣東西映入大志的眼帘,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那、那不是……!)

那是印在小孩道服上面的文字。

它毫無疑問是──叫作『文』──的文字。

(漢、漢字……!)

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有漢字──這個疑問令大志感到百思不解,但他想不出任何答案,現在大志只知道這個小孩救了他們一命。

接著那小孩突然抱頭,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齁~真是的!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吵!你們知不知道師傅的起床氣很可怕的!上次還說什麼『我很難起床』就把我當成練魔法用的沙包!」

小孩不知怎地突然流下眼淚,而勇者們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前幾天的時候啊……啊啊,好可怕,實在太恐怖了……」

現在小孩則是臉色蒼白,開始發起抖來了,接著他指著大志等人所在的方向。

「要是師傅起床心情不爽的話,麻煩請你們負起責任!」

對於這摸不著頭緒的事件,眾人始終啞口無言。這時,突然有道人影從天而降。

輕輕降落地面,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的人物……

「嗯姆……你們──就是勇者吧?」

他就是《魔王直屬護衛隊.序列四位》,歐諾伍斯。

「姆姆姆?請問您是哪位?」

小孩不解地轉頭看向歐諾伍斯,頭上兩根呆毛搖來搖去,變得忽長忽短。

「喔?你看起來像『魔人族』,卻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喔!」

歐諾伍斯環視周圍,看見那位被揍飛而陷入沉默的魔人之後,眯起了眼睛瞪著那個小孩。

「……是你做的?」

「是的!當時他似乎在大吼大叫,所以我讓他安靜下來了!」

真令人難以置信,小小年紀就打倒了一位魔人士兵。

整體而言『魔人族』的身體能力較強,實在很難想像會因為小孩攻擊受什麼皮肉傷,不過那位倒在地面的魔人側腹上有著清晰可見的小小拳痕。

(居然只用一擊……?這孩子……有一套。)

歐諾伍斯冷靜分析小孩的戰鬥力,他得出了一個結論,光憑對方是兒童就掉以輕心實在是太危險了。

「有件事想請教,閣下說那個魔人在大叫就讓他閉上了嘴巴,那麼,閣下跟那邊的勇者是一夥的嗎?」

「……啊?你說的勇者是誰?」

小孩天真地歪著頭感到不解,看起來並不像在撒謊;也就是說,這孩子跟勇者之間毫無瓜葛。

「……閣下要與我們為敵嗎?」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耶,只要不會在這裡大吵大鬧的話,我就不會怎樣。」

看樣子,這小孩真的只是因為外面太吵才跑出來制止,似乎還沒理解這個國家目前的現況。

不過,歐諾伍斯也不想讓孩童痛切體會到戰爭究竟有多殘酷。

「總之你快離開這裡,我有事要找那些勇者談談。」

歐諾伍斯狠狠瞪了那群勇者,他們不禁害怕得發起抖來。

然而那小孩不滿地嘟起嘴巴,回絕了歐諾伍斯的一番好意。

「不能讓你過去!」

「……為何?」

接著,那小孩劈哩啪啦地說了一堆話。

「你企圖要在這裡做些什麼吧?你打算讓這裡變得更吵,對吧?」

「……閣下是什麼意思?」

「那就萬萬不可!絕~對不行!要是你這麼做……」

小孩不禁慘白了臉。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千萬千萬千~萬不可以做那種事情喔喔喔喔喔喔!」

小孩拚命地用力搖頭表示否定,接著他突然不再搖頭,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

「你這麼做不就吵醒師父了嘛────!」

一道震耳欲聾,極為宏亮的吶喊響徹四周。

接著,有個小東西映入了歐伍諾斯的眼帘,並且向前衝刺──發出「碰!」的一聲!

「嗚噗!」

那個東西──枕頭突然砸中了小孩的頭。

枕頭不偏不倚地命中目標,小孩因而倒地不起,甚至撞到了頭。

「哇啊啊啊!痛、好痛痛痛痛!撞到後腦勺了啊啊啊!好痛啊啊啊!」

小孩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四位勇者不禁把目光移到小孩身上,只有歐諾伍斯看向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棟位於附近的建築物,記得是一家旅店,歐諾伍斯從二樓的某個房間窗戶清楚看見了某個人物的身影,他正是朝小孩扔枕頭的元兇。

那人一臉老大不高興地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你就是最吵的那一個!」

出現在房間的,是一位看起來像身穿紅長袍的『印普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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