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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的暗中活躍(1/2)

目錄

【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王城的陽台,有一位男子在禪坐進行冥想。

他是朱頓•蘭卡斯,代理現任國王──魯道夫•瓦安•史特勞斯•埃爾克雷亞姆治理全國。

朱頓召集各領域值得信賴的夥伴,想盡辦法讓得知國王失控而陷入混亂的國民冷靜下來。局勢起初混亂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甚至連貴族與士兵也動搖不已,整個國家動盪不安,如今已經漸漸平穩。

主要是歸功於朱頓的手腕,再加上他召集的夥伴奮鬥,國家才得以安穩下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已經消除國民所有的不安。

信賴至今的國王失去理智,供奉為救世主的勇者如今下落不明,接二連三的壞事為國民的心帶來了巨大的陰霾。

國家陷入不知其他種族何時會攻打過來的窘境,民間甚至流傳『魔人族』與『獸人族』已經攜手合作。

王公貴族之中,有不少人相信此事為真,這消息投下了一顆震撼彈,使國民的不安加劇。

朱頓本身也不認為伊貝雅姆會為了復仇而侵襲【維克特里亞斯】,至於與其締結同盟的獸王也是,至今尚未有任何動靜,他不認為會發生什麼緊急事件。

當然,這不代表朱頓沒有把這兩族放在眼裡,他也沒有由衷感到放心,只是長久下來的直覺告訴他兩個種族暫時不會攻打過來。

然而,他將這件事轉告給貴族卻招致反感,當中甚至有人提出搞錯問題重點的意見,表示要在兩個種族做好準備前,先行攻打對方。

在被攻打前先襲擊對方,這樣只會跟一直失敗的魯道夫沒有任何分別,現在該做的是儘快平息國內混亂,打穩國家根基。

朱頓對貴族提出了上述見解。但認可的人並不多,事實上這些人都怕得不得了,畢竟不論是『獸人族』還是『獸人族』,只要是這些種族有關的人,一直以來對這兩個種族做了許多不人道的行為。

所以他們很害怕會遭到報復,既然如此,在被殺之前就要先下手為強。

(真是太沒出息了……)

朱頓閉著雙眼,他恥於自己不曉得國家的高層竟然腐敗到如此地步,而且肯定還要加上……不,身為領導人的摯友──也就是魯道夫愚昧的程度也令人咂舌。

魯道夫以前是個溫柔的少年,甚至連一隻小蟲子都不敢殺,這點直到他當上國王以後都不曾改變,每個國民也相信這樣的魯道夫,為了支持他而不斷奮鬥。

他是從何時開始改變的……?

過往有如走馬燈閃過朱頓的腦海,接著他想起了──魯道夫參加某次戰爭歸國的時候。

他想起魯道夫當時渾身是血,臉上甚至透露絕望,頭一次對朱頓流下悔恨的淚水。

(魯道夫,你果然還是對「她」……)

朱頓跟魯道夫以前還有另外一位摯友,從小就玩在一塊兒長大。她是三個人當中最聰明,也是最強的──女性。

她名叫艾莉絲,正義感強烈,個性活潑外向,是總掛著彷佛向日葵般笑靨的一位女性。即使長大成人個性仍如故的她,受到正義感驅使而加入國軍。

魯道夫成為國王,艾莉絲成為國軍史上第一位女性隊長,更擔任軍方高層,這並非是靠人脈或是偏袒,完完全全是她展現實力而得到的成果。

艾莉絲實力堅強,普通的冒險者集合起來對付她,也只會被一擊揍飛。她為了魯道夫、為了國家,為了守護國民而揮舞自己的力量。

可是,當魯道夫渾身是血歸來之際,理應在他身邊的艾莉絲卻不見蹤影──因為她戰死在沙場。

據魯道夫表示,艾莉絲為了救遭到俘虜的小孩,單身前往敵營。儘管身為人質的小孩總算得救,她卻遭到綁架,最後當魯道夫找到她時……艾莉絲已經化為一具屍骨,慘得讓人說不出話。

(仔細想想,大概從那時候開始……你對敵人懷恨在心的程度已經超乎常理了。)

朱頓知道原因,因為魯道夫深深愛著艾莉絲,儘管兩人身分懸殊。但魯道夫衷心深愛著她,雖然當時魯道夫已經有了未婚妻。但他認為只要艾莉絲能活得幸福就夠了,並盡力做好身為國王的工作。

然而,自艾莉絲遭到殺害起,魯道夫的心就變了……不,或許他的心靈已經崩潰也不足為奇。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想必魯道夫的內心已經凍如寒冰。即使娶妻生子,國家愈來愈龐大,他依舊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幸福吧?

(魯道夫……即便如此,你還是這個國家的王啊。)

如果艾莉絲見到──由那些想要利用他的人變成怪物的魯道夫,她究竟會作何感想?朱頓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想必艾莉絲會大罵魯道夫「你這個笨蛋」,狠狠揍他一拳吧。

每當魯道夫做錯事,哭得抽抽噎噎的時候,艾莉絲總是會像這樣罵他一頓,最後則會露齒一笑,笑說:「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吧!」

可是,擔任這個職責的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既然如此,要由誰來阻止自己的摯友……這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就算揍他,也要把魯道夫拖回來!身為朋友的我應該做得到!)

朱頓凝視著掛在夜空、被雲遮掩的明月,心想差不多該歇息之際──有種像是觸電般的感覺爬過他的背脊。

……有什麼……東西在?

他銳利地眯起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僅是開口說道:

「…………什麼人?」

夜色已深,人人酣睡,寂靜籠罩之際,朱頓察覺後面有人不禁開口詢問。

一陣竊笑聲響起,彷佛在回應朱頓的提問,朱頓則是站起身回過頭去,以便確認來者何人,結果映入眼帘的人物不禁令他震驚。

「……小、小孩?」

有著一頭金髮的少年,時間這麼晚了,為什麼這么小的孩子會……

朱頓吃驚的同時,觀察站得一派從容的少年。

「雖然朕消除自己的氣息了,不過真不愧是『衝擊王』呢。」

少年臉上掛著喜悅的微笑,如同純真的孩童一般,卻讓人覺得莫名詭異。與其形容不對勁,不如說外在與內在不協調。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什麼人?」

這人不單單是個小孩,而且沒有一個小孩會在大半夜跑來見身為代理國王的朱頓。不如說,朱頓對少年散發的詭異氣息令他的警戒心升到最高點。

「嗯~這個嘛,朕好像還沒跟你實際見過面呢……朕是說,以這副外表為前提的話。」

頃刻間──少年眯起雙眼,渾身迸發出咄咄逼人的殺氣,還釋放足以讓人心靈畏縮的魔壓。

「──嗚?這股魔力……難、難道你是……?」

朱頓實在不敢相信。但他的確對少年釋放的殺氣與魔力有印象,這股魔力以前曾將恐懼深深植入他心中。

「………………………………你、你是魔王嗎……?」

「啊哈哈,答對了,你終於知道是朕啦?」

朱頓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喉嚨乾渴,光是站著就覺得疲憊,這股壓迫感……不會有錯。

(不過,他真的是先代魔王嗎?魔王應該死了才是,不,可是這股壓迫感……)

儘管不曉得為何會以孩童之姿現身。但小孩散發出來的氣場,正是從前在先代魔王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樣。假如是真的,那麼他獨自來到這裡的理由是……

(暗殺……?難不成還有其他人?)

朱頓心想前任魔王是不是來暗殺統率人類國度的自己,因此試著打探有無其他同夥在的氣息,此時他確認到阿佛洛斯背後──房間裡面有人在。

而且氣息愈來愈濃厚,朱頓想著究竟怎麼回事,將注意力移到少年背後。

「朕來介紹一下,這些人就是朕的部下。」

眾多黑衣人現身於房間之中,每個人身上散發著不容小覷的氣場,朱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全身已經冒出一身冷汗。

「……原來情報是真的?」

「嗯?情報?」

「『魔人族』跟『獸人族』舉行決鬥的消息傳到我國,『魔人族』獲勝、獲得同盟的事情也是。而在這當中,你出現在兩大種族面前向他們宣戰。」

朱頓原本以為這個傳聞不會有人信,所以事實上第二件情報他只相信一半。

「喔?情報傳得真快。算了,不這樣的話,要怎麼當好一位國王呢?嗯,不錯、不錯。」

阿佛洛斯的鼓掌聲只讓朱頓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你來做什麼?」

「這個嘛,今天會是良辰吉日。」

有位隨侍在阿佛洛斯身旁的人物,忽然朝朱頓扔了一個東西、滾了

過來,當朱頓知道那樣東西的真面目時,不禁錯愕萬分。

他是這個國家的其中一位王公貴族──強斯的首級,強斯既是種族歧視主義者,同時也是激進派的一分子,是跟朱頓完全合不來的類型。

「你看,還有很多喔。」

認識的面孔紛紛滾過來,全部都是這個國家的高層人物。

「你……?」

「啊哈哈!別那麼生氣嘛,朕只是把這個國家的膿包去掉而已,反正你也覺得他們很礙眼,不是嗎?而且,別跟朕說你不曉得這些人在企圖搞政變。」

「…………」

「看樣子你已經發現了呢。算啦,先不管這個,雖然乘著混亂似乎會很有趣,不過遲早都要格殺勿論的,我只不過是早點處理掉罷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乘著混亂?朱頓心想這句話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接著,阿佛洛斯臉上揚起一抹形似新月的微笑。

「朱頓•蘭卡斯──『馬塔爾•宙斯』之主在此宣示。」

朱頓想道此人究竟有何意圖,於是阿佛洛斯道出了出乎意料的宣言。

「這個國家──就由朕收下了。」

忽然一聲轟隆巨響,讓【維克特里亞斯】的第一公主•莉莉絲驚醒過來,她從天蓬床上坐起,一邊警戒一邊朝門的方向走過去。

「有、有慘叫聲,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絲靜靜打開門扉,在房間裡面窺探外面的情況,她聽到腳步聲噠噠作響,原來是服侍她的一位侍女,從她慌張的模樣來看,似乎發生了大事。

「發、發生什麼事了?」

「公、公主大人!原來您醒了嗎!其實──」

侍女轉告的消息令莉莉絲一陣錯愕,城內有可疑分子入侵,而朱頓與衛兵正在奮力抵抗,侍女表示她接到朱頓指示,要她帶著莉莉絲逃到安全的地方。

「母、母親大人她沒事吧?」

莉莉絲隨即問起自己的生母•瑪麗絲的安危,侍女告訴她瑪麗絲勇者的指導老師──威爾•欽布魯已經前去護衛,總算讓她放心。

不過能安心的時間並不長,有陣腳步聲朝這裡愈來愈近,莉莉絲和侍女儘管心驚膽戰,視線仍然凝視著黑暗。

自窗外傾瀉而下的月光,照出了詭異的黑衣人身影,有兩個人,站在前面的黑衣人則是用單手輕鬆扛著一位人質,莉莉絲瞧見那位人質的面孔,不禁大吃一驚。

「母、母親大人?」

那位人質無庸置疑就是瑪麗絲,瑪麗絲似乎已經昏迷、四肢癱軟無力,莉莉絲還發現抱著她的黑衣人右手拿了滴著鮮血的劍,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震驚無比,以為瑪麗絲已命喪黃泉。

「放心吧,皇后平安無事。」

一位手無寸鐵的黑衣人像是察覺莉莉絲內心的不安,便對她說道。

「咦……這、這個聲音……不、不可能……?」

黑衣人發出的嗓音,與莉莉絲盼望的人物一模一樣,聲音中帶著溫柔。但同時她也很困惑為何「他」為在這裡,甚至以為是別人在模仿「他」。

「這女孩就是公主對吧?」

扛著瑪麗絲的人物,粗暴地將她扔在地上,與此同時,莉莉絲覺得有道風划過臉頰的瞬間──噗滋!

溫熱的液體沾到莉莉絲的臉頰,她還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往旁邊一看,發現侍女遭到對方用劍砍傷、躺在地上。

「公……主大……人……請您快逃……嗚!」

「真囉嗦,還不趕快死一死。」

黑衣人這次貫穿了侍女的胸口,給她致命一擊,這般殘酷的罪行──

「不、不、不要嗯嗯嗯!」

讓莉莉絲不禁渾身癱軟、坐在地上。

「餵、你幹什麼!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再殺人了!為什麼你可以毫不猶豫奪走別人的性命!」

另一位黑衣人發出了莉莉絲熟悉的聲音,對著殺害侍女的兇手吼道。

「啊?你喔,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嗚……可是……」

「囉嗦,我只是把多餘的東西幹掉而已。接下來……」

「咿!」

莉莉絲瞧見染上鮮紅的劍,不禁覺得作嘔,用手遮住了嘴巴。

「嘖,真麻煩。喂,你趕快帶那女孩過來。」

拿著劍的人語畢,就抱著瑪麗絲直接大步離開。

對現在的莉莉絲來說,她無法冷靜看待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目睹了這般有如噩夢的光景,根本沒有餘裕去擔心瑪麗絲,只能抖個不停。

對於這樣的她,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則是走向她身邊。

「………………莉莉絲。」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莉莉絲無意間留下一行淚水,確認黑衣人的身分。黑衣人靜靜地取下遮住臉孔的兜帽,儘管兜帽中出現的面孔令莉莉絲驚訝萬分,她仍然呼喊他的名字,拚了命地抓著不放。

「──?大……大志……大人……」

「嗚、抱歉,莉莉絲……真的很對不起。」

盼望見到的人,希望能扶持自己的人出現在自己身邊,讓莉莉絲感到欣喜。但相對的她瞧見大志的神情帶著心痛與悔恨,讓她不禁感到疑惑。

「請、請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絲流著淚詢問大志。但大志只是一臉苦澀。

「為、為什麼……大志大人會……這套衣服又是……」

看著大志的表情跟打扮,即便是莉莉絲也沒有笨到毫無察覺的地步,儘管難以置信。但她明白大志跟殺害侍女的人是同夥……

「不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可是……」

瞧見大志咬緊牙根的模樣,莉莉絲更加確定不論大志是出自何種理由,襲擊城堡的人物就是他跟那位黑衣人。

「大志……大人……」

「莉莉絲……請你跟我一起走。」

「咦?」

「……我的……主、主人是這麼希望的。」

「主……人?你、你在說什麼……?」

大志的主人,現在還是莉莉絲的父親,也就是魯道夫王才對。她稍作思考父親或許已經回來。但從大志的態度感覺不出是這麼回事。

「對不起……但是我只能這麼做……」

大志從懷裡掏出小瓶子並打開瓶蓋,瓶子裡飄出一陣甜香,撫弄著莉莉絲的鼻腔……

「請、請問大志……大……人……」

莉莉絲無法抵抗突如其來的睡意,靜靜地失去了意識,大志俯視著陷入昏迷的莉莉絲,面孔流露著出來自絕望的苛責。

「不能抵抗……我抵抗不了啊……因為會發生這種事!……………………我得走了。」

大志輕輕抱起莉莉絲,緩緩踏出步伐。

前進的路上他經由窗戶看到自己的臉孔,不禁苦笑。

「……真是難堪……哈哈。」

他自嘲地說道,繼續往前踏出過於沉重的腳步。

「──你說什麼!【維克特里亞斯】遭到襲擊,甚至淪陷了?」

【維克特里亞斯】落入阿佛洛斯之手的壞消息,瞬間傳遍了人界、獸人界與魔界三個世界。

這消息當然也傳到【獸王國•帕西翁】,雷歐瓦多接到消息不禁驚訝地大叫。

「朱頓•蘭卡斯呢?他應該在代理國王的職務才對,到底怎麼樣了?」

雷歐瓦多坐在《王座之室》,神情險惡地質問進行報告的士兵,而日色也在現場聆聽情報。

據士兵表示,現在還不清楚朱頓究竟是遭到阿佛洛斯俘虜,還是逃出阿佛洛斯的手掌心,不過現在【人類國度】確實已經在『馬塔爾•宙斯』的統治之下。

日色手上沒有太多關於人界的消息,他這時才知道身為國王的魯道夫已經失控,而朱頓則是作為代理人統領整個國家。

特別是魯道夫失控一事讓他非常傻眼。根據情報,他似乎已經被阿佛洛斯的部下變成怪物……

(這還真是……活得真是諷刺啊,昏君。)

魯道夫原本似乎打算將『魔人族』玩弄於股掌之間,結果反而被蒙在鼓裡的是他自己,結果遭到『魔人族』背叛,最後淪落成一隻無法正常說話的怪物,他的人生實在太過悽慘。

日色並不曉得魯道夫真正的企圖為何,究竟是真的為了世界和平,或是因為他在召喚勇者的過程中犧牲自己的女兒,再也無法回頭……無論如何

,真相已經石沉大海。

只是魯道夫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往前沖的道路,因為某些人的出現而產生扭曲,最後走到與死亡匹配的死胡同。

(統治人類之王,竟然變成無法說話的怪物……他過了一段波瀾萬丈的人生啊。)

日色之前覺得魯道夫會不得好死。但他實在沒料到這人竟會死得這麼慘烈。

(話說回來,那個先代魔王的確開始採取行動了。)

日色心想阿佛洛斯差不多要有動靜了,不過占領【人類國度】一事確實是令人震驚的事實。

(……嗯?變成怪物嗎……?難不成……)

他瞥了卡繆的面孔一眼,卡繆發覺日色在看他,配合日色的視線點了點頭,表示他贊同日色的看法。

(從前這傢伙的父親,經由黑衣人──『十字傷疤的男人』之手變成了『沙漠魔物』,而且他也確實提到仇人就在那些黑衣人當中。)

日色是在跟獸人決鬥之際得知這件事的,對方是一位叫做日讀,臉上有十字傷痕的魁梧男性。

(殺害笨徒弟家人的『瘋狂獸人』也很可能是『十字傷疤的男人』幹的好事……不,依照手法來看,恐怕都是他做的。)

也就是說,笨徒弟──妮奇的仇人和卡繆的仇敵都是同一個人。

(他很可能為了引起這次的事件,從以前開始就在各地到處流浪,依照先代魔王的指示在暗地動手腳。)

日色漸漸理解『馬塔爾•宙斯』行惡至今的目的,儘管全貌尚未完全揭開面紗,不過他明白對方要將痛苦傳給全世界,所作所為明顯充滿了惡意。

「日色,你覺得那些傢伙有什麼打算?」

雷歐瓦多不經意地詢問日色的意見。

「征服全世界吧?畢竟他都這麼說了。」

「不,這我當然知道……但我不懂為何他要占領國家,而且還偏偏是人類國度。」

的確,馬塔爾占領三國當中的【人類國度】的原因還不明確,只是日色想像得出是因為他們是趁人類國度失去國王、陷入一片混亂之際而占領,或是出於必要的原因才占領了【人類國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傢伙會不惜武力試圖支配一切。

「無論如何,目前要致力於收集情報才行,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征服全世界,那麼我方在過程中也一定會有所損失。」

「嗯,你說的對。我們必須跟魔王密切合作,擬定對策。」

沒錯,如果那些人開始採取激烈手段的話……

(他們總有一天會將魔掌伸向這個國家跟【哈歐斯】,得早點採取對策才行。)

這份不安,未來全都會化為現實。只是現在的日色還無從得知──

神情凝重走在城裡,前往目的地的人是【魔國•哈歐斯】引以為傲的《魔王直屬護衛隊》,同時居於首領之位的阿克維納斯。

每當阿克維納斯跨出一步,鮮紅色的長髮就會左右搖擺,從地板便能聽見他輕快的腳步聲,具有規律而整齊。

阿克維納斯的目的地是執務室,也就是他該守護的人物──伊貝雅姆魔王所在的房間。

他抵達目的地,敲門獲得入室許可後打開門。

「喔?臉色看起來好很多嘛,這就是在那之後你有好好睡覺的證據。」

阿克維納斯臉上掛著笑容,看著伊貝雅姆在眼前工作的模樣,他很高興伊貝雅姆的臉色好了不少。

至於當事人則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抱怨:

「所、所以我都說對不起了嘛!而、而且在那之後,我有把話聽進去,的確有好好睡覺!」

「嗯,那就好。」

伊貝雅姆搖搖頭,想把臉上的熱度揮發出去,接著詢問阿克維納斯造訪的用意。

前幾天【維克特里亞斯】淪陷的消息傳入了【哈歐斯】。

伊貝雅姆沒想過阿佛洛斯竟然會占領一個大國,不過她已經從信賴的部下那邊確認此事為真。

阿克維納斯是來問伊貝雅姆在那之後,有沒有新的消息傳進來。

「不,沒什麼新情報。」

「這樣啊……」

「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難道是擔心朱頓閣下?」

「………」

「我是有聽說朱頓閣下在國王不在位的期間,幾乎是一人扛起整個國家,可是他遭受阿佛洛斯的襲擊後究竟下場如何……就無從得知了。」

「嗯,似乎是如此。」

「真讓人擔心……就算是他。但對手可是先王啊……」

伊貝雅姆憂心忡忡地低語,由此可見阿佛洛斯的力量強大無比。不過阿克維納斯說出了讓伊貝雅姆放心的看法。

「不,唯有那個男人,我不認為他會死。」

「阿克維納斯……」

「我跟那個男人交手過,很清楚他的能耐。即便遭到強者或人海戰術襲擊,朱頓的實力跟智慧依舊能讓他活下來。」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想必事情就是如此。」

伊貝雅姆似乎鬆了口氣,不禁微笑,實際上她還不曉得朱頓真正有多強。

畢竟她小時候才見過朱頓一次,不過阿克維納斯一直以來可是跟朱頓打得你死我活,賭上性命而戰──這個羈絆,讓他們建立起了有如戰友般的情誼。

阿克維納斯信任朱頓的強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伊貝雅姆也想試著相信朱頓一定還活著。

這個話題到此告一段落,此時阿克維納斯不經意地想起某個人。

「對了,陛下,日色之後怎麼了?」

「咦?」

「咦什麼咦,就是日色強迫你進入夢鄉,讓你發現到自己太操身體了。」

「嗚、嗚……你講話幹嘛這麼刺?」

「哼,是你想太多了。」

實際上,阿克維納斯或許有點遷怒。他嫉妒日色能輕易改變伊貝雅姆的想法,自己卻怎樣都改變不了她。另外伊貝雅姆會乖乖聽日色的話,可能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日色的話,在那之後過了幾天都杳無音訊。唔~笨蛋日色,真的很令人操心耶!」

阿克維納斯心想雖然口吻有點不對勁,不過能見到伊貝雅姆直接向自己訴苦的一面,倒也挺令人欣慰,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微笑,接著說道:

「算了,沒消息就代表日色很有精神,而且你想像得出他會死在什麼地方嗎?」

「……………………想不出來。」

「日色就是那樣,他一定在那邊找到美食或稀奇的書籍,盡情地享受著也說不定。」

「……………………唉,一定是這樣。」

伊貝雅姆猜到日色的個性,就能輕鬆想像出那些畫面,心想鐵定是這樣沒錯,不禁一臉無奈。

「而且與其管日色,更需要處理先王的問題。」

伊貝雅姆的一句話,令房間的氛圍再度變得凝重。

「征服全世界……從他之前的言行舉止來看,首先從人類開始下手嗎……?」

「【獸王國】好像也遭到了襲擊,不過沒有被攻陷,他或許認為【維克特里亞斯】鐵定陷入混亂之中,很容易侵略。」

「現在他已經打下了那個國家,那傢伙會開始將人界納入他的魔掌之中。」

阿克維納斯的話令伊貝雅姆陷入沉默。就性格方面來說,阿佛洛斯想必會採取恐怖統治,只要有人加以反抗,鐵定就會格殺勿論。

總有一天,人類的心會漸漸被恐懼支配。

「……阿克維納斯,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很有可能會延後襲擊戰力明顯充沛的我國。」

「………他的目標果然是【帕西翁】?」

「嗯,或許他已經在那邊展開了某種行動也說不定。」

「記得【獸王國】已經遭遇襲擊一次,之後還會乘勝追擊……這個邏輯說得通啊……真令人擔憂。」

「獸王沒那麼無能,他一定採取了某些對策。」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很擔心。【帕西翁】已經是我國的同盟國,更是夥伴,該派援兵過去嗎?不,我國也需要加強警備,也必須留意人類的動向……」

只要是攜手合作的對象,就會打從心底信賴對方──這是伊貝雅姆的優點,同時也可能是缺點,而阿克維納斯非常明白。

(不,還是讓這孩子繼續保持下去吧。至於除此之外的部分,我們的眼罩子放亮點就行了。)

阿克維納斯相信她那份溫柔的心,正是連接人與人之間的橋樑。

「……啊,等等!日色人在【獸王國】那邊啊!」

「是,他可

說是最強的援軍。所以相對的要是有人想為非作歹,我會很同情那個人。惹日色生氣的話,他一定會被毀得體無完膚。」

「…………唉,算了。你可要平安回來啊,日色。」

儘管各式各樣的想法百感交集,伊貝雅姆心裡仍舊盼望日色能夠平安歸來。

「【獸王國】已經遭遇了一次襲擊,之後還乘勝追擊就代表……」

即便如此,伊貝雅姆擔憂日色安危的想法依舊強烈地浮上心頭,阿克維納斯則是察覺到她的想法,不禁露出微笑,並想著目前人在遠方的日色。

(…………當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最好。)

──有報告傳來表示遭到突襲。

此時日色在《王座之室》和雷歐瓦多商討今後『馬塔爾•宙斯』的動向,互相闡述各自的見解。

有位士兵忽然闖入,向雷歐瓦多上報。

──未確認生物向我國發動襲擊──

仔細一聽,四處傳來的悲鳴跟怒吼響徹了國內。

畢竟維克多里亞斯遭到攻陷的消息剛傳來不久,士兵便判斷國家是遭到敵襲,日色也推測這一定是「馬塔爾•宙斯」搞的鬼。

日色在跟士兵打聽更詳細的情報前,離開了《王座之室》,直接走到能俯瞰整個國家的《王樹》瞭望台。

他抵達《王樹》瞭望台,往下俯視街上的情況卻發現……

「那是什麼……!」

街上有好幾個跟人類差不多大的詭異物體扭來扭去、徘徊不走,它們看起來像恐怖電影裡面會出現的殭屍,緩緩在街上遊蕩。

(那是什麼東西……?)

沒辦法從遠方判斷那些東西究竟是何物,不過外表與其形容是液體,倒不如像是史萊姆一樣的果凍體。

日色觀察一段時間,發現那個東西抓了一位國民,而且捕捉的方式令他覺得毛骨悚然。只見它的身上冒出了類似觸手的物體,捆綁住國民的身體,然後直接把俘虜吞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那好像是用水做成的人偶。」

登不知何時爬到日色旁邊,他告訴日色這些人偶的真面目。

「你說人偶?」

「對,應該有術士在哪裡操控它們。」

根據登的說法表示這是一種水魔法,這些正在攻擊國家的詭異物體,都是由術士捏造出來的水人偶。

「不過數量這麼多,我想術士沒辦法對它們下達太複雜的命令喔。」

「可是它們在攻擊國民啊?這代表它們能分辨敵我吧?」

「算是吧~不過術士對它們下的命令,應該是攻擊自己附近的生物喔。」

「……這倒是,房子的確是一點損傷都沒有。」

登的看法的確可能性很高。

「要怎麼辦……日色?」

「你也來了啊?白圍巾。」

跟登一樣神出鬼沒的卡繆,跟日色目睹了同樣的景象,他們定晴凝視,發現繆兒跟阿諾魯德等人正前往救助國民、和水人偶戰鬥,像這樣仔細觀察,就發現到處都有認識的人在努力奮戰。

儘管他們致力保持守勢,阻止了人偶的進攻。但或許是純粹的物理攻擊不起作用,就算用劍劈或用槍戳也只是讓它們再生。

「你想打的話就去沒關係,我不會阻止你。」

「日色……你呢?」

「就算我不去助陣,他們也能馬上鎮壓的。」

敵人數量確實眾多,不過能力似乎沒什麼了不起,它們會把抓到的國民吞進自己體內,企圖使其窒息而死。但由於動作緩慢,只要其他人使用《變裝術》將俘虜救出來的話,問題就很好解決。

日色看到有人從水人偶硬是把國民拉出來的畫面,而水人偶似乎也沒有什麼殺手鐧,才會判斷交給繆兒跟阿諾魯德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

「嘖~日色你不打喔~?嗯~難得想試試脫胎換骨的《斬擊》的力量的說~」

與登合而為一的《絕刀•斬擊》確實尚未試刀,畢竟機會遲遲不來。儘管有從登那邊聽說能力等等,不過日色還沒試刀。

「唔……經你這麼一說,現在的確滿適合試刀的。」

「喔!那要試試看嗎?」

登雀躍不已,眼睛閃閃發亮。

「……這個嘛,似乎會是個很好的實驗。」

「嗚嘰──!」

登開心地跳來跳去,爬到瞭望台延伸出去的一根樹枝尖端,開始大叫。

登是朝著下面所有人大叫,無非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聲音透徹響亮,讓繆兒等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去了。

「那隻笨猴子在搞什麼……?」

水人偶也停下動作看著登,日色才發現登是為了限制它們的行動而採取行動的。

「喂,日色,來這邊!」

登揮揮手招呼日色。但日色實在很難過去,因為現在他非常引人注目。不過既然決定要開打,站在原地不動也說不過去,只好無奈地拖著沉重的腳步去找登。

「白圍巾,你在這裡等。」

「嗯……知道了。」

日色向卡繆說道,看著前方並靠近登。

「聽好了,日色,一定要照我說的去做喔。」

「知道了啦,你也給我專心一點。」

「好好好。」

日色靜靜將掛在腰上的《絕刀•斬擊》拔刀出鞘,伸長手臂,將刀尖對準前方。

登輕巧地坐在刀尖,這時他身體忽然發出光芒,往上看的人或許還以為是刀本身在發出光芒。

它不時左顧右盼、四處張望,仔細觀察街上的每一個角落。

整體看完一遍之後,登微微點頭,露出狡詐的笑容。

「OK,敵人確認完畢~!」

「明白……《絕刀•斬擊》。」

登把刀當成跳台往空中一躍,光以登為中心漸漸變得愈來愈大,膨脹成像是一個掛在空中的小太陽。

日色則是維持把刀當成標槍扔出去的姿勢,眼神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瞪著那塊位於天空的光芒聚合體,彷佛把它當成了攻擊目標,企圖加以貫穿。

──咻!

日色瞄準光球,丟了《斬擊》出去。

刀有如光束般筆直前進,刺中光球。

瞬間──砰─────!

球體剎那間大大膨脹、吞噬了刀,隨著球體產生巨大的爆炸聲響,緊接著爆開,迸發無數光芒。

「攻擊吧──《閃光花火》!」

迸發的光芒有如從天而降的流星,化為彈雨降臨街道。

繆兒跟國民見到這般光景拚命逃難。但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臨,一顆顆毫不留情地攻擊──只攻擊水人偶。

那些水人偶遭到光芒射穿,頃刻間化為煙霧消失無蹤,有些在水人偶體內當中的俘虜也遭到流星射穿,不過毫髮無傷,只是在原地發呆。

數也數不清的水人偶,在光的面前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每個人不禁對眼前發生的現實感到疑惑、一臉錯愕,日色見到人們的反應則是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此時原本化為光芒的登,則是從天空滾呀滾地轉著身體降落地面,手中還拿著同樣看似也化為光芒的《斬擊》。

它漂亮地著陸地面,比了一個V字型的勝利手勢,笑得一臉得意。

「嘿嘿~!老子最強傳說,就此誕生啦~!」

「開什麼玩笑,那是因為有我的力量才得以殲滅好嗎?」

「喔喔……你們兩個都很厲害。」

看到卡繆拍手鼓掌叫好,日色不禁聳了聳肩。

「呃,不過如字面所示,出道還真是華麗。」

經由契約,變成「精靈刀」的《絕刀•斬擊》的力量是日色嶄新的武器。

(可是不小心引人注目了。)

下面的群眾(熟人)的眼神紛紛要求日色給一個解釋,日色心想該如何說明才好,不禁聳了聳肩。

(算了,總會有辦法的。接下來──)

他抬起頭凝視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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