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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誘餌與魔法畫筆(1/2)

目錄

就在丘村日色抵達邊境城市【薩久】的七天前,在【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的《王座之室》,受王族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四名勇者,正在謁見國王魯道夫•瓦安•史特勞斯•埃爾克雷亞姆。

「咦?要我們前往國境巡邏?」

魯道夫給了四名勇者一個任務。因為在位於國境的邊關一帶觀測到凶暴怪物的出現,希望他們能前往確認並加以調查。

此外,魯道夫也下令在可能的情況下討伐怪物。剛才為了確認而提出反問的,是勇者中唯一的男性──青山大志。

「沒錯。因為邊關靠近獸人界與海洋,那一帶偶爾會出現凶暴的怪物。雖然多半不會闖入人界,這也算是個難得的機會,各位正好可在前往邊關的途中走訪人界各地。」

魯道夫這番話令四人雀躍不已。畢竟至今雖已接受不少任務,必須長距離移動的任務還是頭一遭。

所以,他們為了能順便旅遊觀光而面露喜色。

「威爾隊長有其他任務在身,無法與各位同行。不過,料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若掌握到任何新情報,也可以透過魔具聯絡。請你們立即動身吧,會準備速度最快的馬車,請放心。」

「是,明白了!旅途中我們的等級必然會提升,又能夠順便觀光,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箭雙鵰!」

或許是欣賞大志應允得乾脆爽快,魯道夫微微一笑:

「盤纏也不會少了各位的,請儘管去增廣見聞吧。」

四人異口同聲,開心地答謝慷慨的魯道夫。

日色一行人遇到奇妙的畫家泰尼後,又過了一天。阿諾魯德和繆兒很快就和同為獸人的泰尼相處融洽。

唯有日色,總是覺得泰尼的行動有著說不上來的怪,到現在還無法完全信任他。不過,薇卡和羽丸似乎都未感覺泰尼有危害之意,日色也就姑且保持警戒,不隨便輕舉妄動。

現在,眾人正一起在公會內,一邊吃早餐一邊談論公會裡的冒險者們議論紛紛的傳聞。

傳聞中,有凶暴的怪物出現在邊關一帶。仔細打聽之下才知道,邊關因為所處環境的緣故,經常發現怪物出沒。

有時可觀測到棲息於海中的巨大怪物爬上陸地休息,有時則是從獸人界飛來的鳥型怪物,停在關隘高牆上小歇。

這次出現的也是類似的怪物,官方暫且發布了警報。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只要不對它們出手,最後也就相安無事。

「邊關的警備工作還真辛苦~」

阿諾魯德一邊把麵包放進口中,一邊說著風涼話。這時,他似乎想起什麼,這麼問了日色:

「啊,對了日色,你想好要怎麼通過關隘了嗎?」

「嗯啊,反正只要使用魔法就能輕鬆搞定。」

「啊~是是,我想也是。」

儘管阿諾魯德說得有點酸,日色卻一點也不在意,繼續吃他的飯。不過,或許是對兩人之間的對話感到好奇,泰尼問阿諾魯德:

「要動用到魔法,表示日色沒有《通關證》嘍?」

「就是啊,不用擔心啦,對日色的魔法來說,通關這種事只是小意思吧。」

這時,沒有人注意到泰尼微微眯細了眼睛。不過,他隨即收斂目光,朝日色望去:

「是喔,真想見識見識日色的魔法~」

「付錢就讓你看啊。」

「啊哈哈,幹嘛這樣啦~那還真可惜~」

泰尼嘻皮笑臉地笑著,日色卻總覺得他的笑容不對勁,似乎背後有鬼。就這麼過了一段無所事事的時間,吃完飯後,日色一行人決定是該朝邊關出發了的時候。

「泰尼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嗯~對啊~我也還有想畫的畫,不能和大家一起通關,不過難得有緣,至少讓我送各位一程吧。」

泰尼爽朗地咧嘴一笑,阿諾魯德也很欣慰,捶了捶泰尼的背:「不愧是獸人,重情重義!」泰尼只能苦笑接受阿諾魯德的捶打。就在此時,剛走進公會的冒險者們說的話飄入耳中。

「喂,你們聽說了嗎?那些人又來了。」

「我有看到,三輛馬車,那一定是《獸檻》吧。」

聽見這群冒險者的對話,日色一行人,尤其是阿諾魯德和繆兒感覺像心臟被人戳了一刀。一臉猙獰表情的阿諾魯德逼近其中一名冒險者,抓著他的肩膀,硬是要對方回頭。

「喂喂,你等一下!」

「嗚哇!你、你做什麼啊?」

「你、你說看到《獸檻》?他們在哪裡?」

「咦?就、就在邊關啊。是說,你這傢伙誰啊?」

阿諾魯德沮喪地垂下肩膀,口中低喃:「可惡……」心懷警戒的冒險者揮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嘟噥離開。

「《獸檻》啊……他們好像經常來這裡喔。」

「真的嗎?」

日色反問泰尼。

「是啊。這裡是人界與獸人界的邊境,換句話說,就是待在人界的獸人要回獸人界時,一定會經過的地方。」

「意思是,只要來這裡就能抓到更多獸人對吧?」

只要在邊關埋伏,對排斥獸人的組織《獸檻》而言,簡直像守在塗了蜂蜜的木頭邊,等待成群蟲子飛上門,想必輕易就能抓住大量獸人。然後,再利用抓住的獸人為人類,不,為《獸檻》牟利。

(想也知道,大叔一定大受打擊。)

站在阿諾魯德和繆兒的立場,因《獸檻》造成的心理創傷是不可抹滅的,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正因如此,在好不容易逃到比較安全的範圍內時,聽到那群人出現的消息,內心受到的衝擊自是不言可喻。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見日色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薇卡一邊輕撫羽丸的頭一邊問他。

「嗯……要是妨礙到我們,只有打倒對方囉……?」

阿諾魯德似乎聽見了這句話,肩膀倏地一動。

「也、也對。這一路走來不都平安度過了嗎。再說……」

阿諾魯德望向繆兒,她正不安地凝望阿諾魯德。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有繆兒,有薇卡,還有日色在身邊。」

「嗯!」

聽了阿諾魯德強而有力的發言,繆兒也用力點頭回應。

「不過,現狀是通關困難,這個問題還是存在啊。」

「喂,我說你啊日色,人家好不容易振作了,你就不能配合嗎!」

「總之,先觀察一下情況再說吧。」

「……也是啦。」

為了振奮精神,阿諾魯德舉起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好!我們走吧!」

「嗯!大叔!」

「喔~」

「啊嗚!」

除了日色之外,每個人都摩拳擦掌、幹勁十足。這時,泰尼舉起手。

「請、請問,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咦?喂喂,雖說只是觀察情況,可也是挺危險的呀。你又是獸人,萬一發現了你,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要緊!別看我這樣,還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呢!」

泰尼豎起大拇指。的確,都能一個人旅行了,而且又是個獸人,相信他一定自有一套在這世界上生存的本事。

「嗯~」阿諾魯德為難地沉吟了好一會兒。

「好吧,可是遇到危險時,即使丟下我們也要自己逃命喔!」

「沒錯,泰尼先生!請以您自己的性命為最優先考量!」

「嗯……他們兩個說得沒錯。」

「阿諾魯德兄、繆兒小妹,還有小薇……你們人真好!」

看在日色眼中,這時泰尼的表情顯得有些抱歉。

(這傢伙果然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算了,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

即使還沒完全解除戒備,日色也已能理解,站在一般角度來看,泰尼的人格特質確實給人良好的印象。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出發吧!」

阿諾魯德登高一呼,眾人點頭同意,日色一行人立刻動身前往能夠打探邊關情況的場所。

────────【朵哈斯橋】。

連結人界與獸人界的橋。橋的入口築有高大的圍牆,中心是一道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門扉。

圍牆兩側分別站著從【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派來的大量士兵,在此充當守衛。

這裡是國境,也是人界的重要出入口,隨時戒備森嚴。只要發現任何一點異常狀況,無論大小事都會一一向【維克特里亞斯】的公會報告。

若接獲報告的公會管理者判斷有著手調查的必要,情報便會更進一步上呈到國家單位,由政府判斷是否出動國軍或委託冒險者。因為在國境守備的是國軍,大多數情形都會派國軍出動。

另一方面,若判斷與邊關情勢無關,就會委託冒險者前往處理。

這時,三輛馬車正好抵達人界這一側的大門前。

負責守衛的士兵受到驚動,也提高了警戒。從馬車上現身的,是幾個身穿白長袍的人。

其中感覺最不好惹的一個傢伙,朝士兵走去。

「你們應該是《獸檻》的人吧!來這裡做什麼!該不會企圖闖入獸人界吧?」

士兵緊握手中的長槍,連珠炮似的發出質問。

「哼,區區一個國境警備隊士兵,口氣竟然這麼大。」

「你、你說什麼!」

男人的態度激怒了士兵,舉起長槍。

「你以為我們想進入那塊充滿野獸臭味的土地?說什麼夢話啊!」

「可惡……既然如此,你們到這裡來的目的是什麼!」

士兵問的是再合理不過的問題。這裡是國境,除了關隘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打算渡橋越境,還有其他率眾聚集的理由嗎。

「問你一件事。有沒有一個穿紅長袍的小鬼和獸人男子及獸人小孩從這裡通關?對了,如果報告無誤,與他們同行的應該還有《月光》。」

「……啥?那是什麼?」

「別管這麼多,回答我就對了。他們到底有沒有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同時皺起眉頭。看到他們的舉動,男人明白自己正在找尋的目標尚未來到這裡,這才放鬆緊繃的表情。

「嘻嘻嘻,先繞過來果然是對的。情報指出那幾個傢伙也正朝這邊前進,恐怕是想穿越國境吧。別想得逞,我要把他們所有人送去血祭!」

殘酷的男人的表情扭曲,士兵們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倒退一步。

「你、你到底是……?」

「喂,喂,這傢伙應該是那個吧?統率《獸檻》的霍爾斯•華格納。」

士兵和同伴分享情報。

正如士兵們所說,眼前這男人就是霍爾斯•華格納。過去曾與日色等人戰鬥,最後成了日色《文字魔法》手下敗將的那個人。

從那時起,他成為誓言殺死日色等人的復仇者。職業殺手般的犀利目光,以及右眼的黑色眼罩和日本武士的髮髻造型,都是霍爾斯的註冊商標。

大概是認定可以在這裡殺死日色他們,霍爾斯面露期待的笑容。

士兵們一臉困惑,似乎不知該如何應對,於是霍爾斯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喂,你們這幾個傢伙,我要在這裡抓幾個人,不准妨礙我喔!」

「你、你在說什麼?一個月前有人提出申訴,內容就是抗議你們《獸檻》!」

「…………」

「你要在這裡跟獸人戰鬥,打算抓他們?這是給我們製造麻煩!」

「什麼?你們說這種話還算是個人嗎?我們是在幫大家驅逐骯髒的獸人,你竟然說這種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就、就算對方是獸人,只要沒有國家命令,就不能逮捕無罪的獸人,那是不對的!你應該也接過好幾次這種警告才對吧!為什麼總是視若無睹!」

「無名小卒閉嘴啦!」

接收到霍爾斯充滿殺意的視線,士兵們退縮了。不過,在他們身後的其他士兵似乎嗅到爭端的氛圍,紛紛趕過來支援。

「喔?想妨礙我們《獸檻》的行動嗎?」

「這、這裡的巡邏警衛工作由我們國軍負責!違背國家規範的是你們《獸檻》!」

情勢可謂一觸即發,身穿白長袍的獸檻成員與士兵怒目相視,迸出衝突的火花。

邊關附近有座蒼鬱茂密的森林,這裡正有一群人藏身其中,屏氣凝神地注視關隘附近的狀況。他們就是日色一行人。

「喂,好像爭執起什麼來了?」

阿諾魯德看著眼前發生的狀況提出疑問,回答他的是泰尼。

「大概是《獸檻》的人故意挑釁國軍警備隊吧。」

「挑釁?」

「是啊?國軍原本就不允許任何人在此捕捉獸人。」

「說得也是。要是放任《獸檻》和獸人在這裡吵鬧失控,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把凶暴的怪物吸引過來。」

到目前為止,只要不先出手刺激怪物還能保持相安無事,一旦戰鬥的喧囂對怪物造成刺激,說不定會引發難以收拾的事態。

最糟糕的狀況,連邊關都可能被怪物破壞。因此,即使國軍向來對《獸檻》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能允許他們在邊關擅自活動。

「尤其是有獨特怪物出現的日子,光靠這裡的防衛軍力,應付起來會很吃力吧。」

日色對泰尼口中的「獨特怪物」感到好奇,還來不及問,阿諾魯德就先開口了:

「可是,那又該怎麼辦才好呢?要是他們真打起來,事情鬧大了,我們將會無法通關哪!」

阿諾魯德說得對,如果警備隊和《獸檻》正式展開衝突,關隘將會暫時封閉。同時,關隘附近的士兵人數也會增加,想偷偷通關就會變得很困難,這麼一來可傷腦筋了。

從外觀上粗淺判斷,關隘是以岩石砌成的建築,由高度超過三十公尺的堅固圍牆構成。中央有一道門,未經許可者,無法從這道門進出。

就算想從其他地方偷渡進獸人界也沒辦法,因為除了關隘圍牆之外的地方,這一帶全部都是斷崖絕壁,除非橫越海洋,否則無法進入獸人界。

然而,對日色一行人來說,突破海洋的困難度極高。彷佛為了阻止入侵者一般,海中存在好幾處洶湧的漩渦暗潮,海流速度快,海浪也很高。最重要的是棲息於海中的怪物等級之高,人界的怪物等級根本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海洋中充滿連高強的冒險者都無法獨力對付的怪物,還得考慮在海洋中行動受到的限制,人類根本不是那些海洋怪物的對手。

(這麼說來,最好的辦法還是在邊牆上打洞穿越嘍?)

無論邊牆多厚實,只要使用『穴』字魔法就能打穿一個洞。問題是關隘隨時都有士兵守衛,如果要這麼做,就必須趁隙進行。

(趁著戰鬥混亂之際打洞通過?不,為了應付混亂,過來支援防衛的士兵可能會增加,人一多就難脫身了…………嘖、那個髮髻男,老是給人找麻煩。)

日色恨恨地從遠處瞪視霍爾斯,霍爾斯一點也沒有察覺,還在和士兵們爭執。

當眾人正在思考最佳對策時,泰尼又默默舉起手來,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往他身上集中。

「請問……大家都認識那個人嗎?」

那個人指的是霍爾斯。於是,阿諾魯德便對泰尼說明了和霍爾斯之間的過節。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那個人非常痛恨各位,尤其是日色,對吧?」

「是啊,被惡整成那樣,任誰都會記恨吧……」

阿諾魯德想起當時的事,出神地望著遠方。日色確實曾打倒霍爾斯,用的是以『黏』字魔法令他無可動彈,再毫不留情放火燒遍全身的方法。

當時,以俯臥姿態趴倒的霍爾斯受了嚴重燒傷,這還不打緊,因為衣服全部燒得一乾二淨,全裸的他因此被迫在眾人面前暴露翹臀。遭到如此對待,真是要他不恨日色也難。

(喔,這麼說來,他燒傷的地方都痊癒了呢。是擦了什麼藥嗎?不愧是火屬性的魔法師,對燒燙傷的治癒能力也比一般人高啊。)

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燒他,不如從那根髮髻下手吧。日色腦中打起了邪惡的主意。

「換句話說,日色和大家是為了通過關隘而朝這裡前進,途中遇上《獸檻》,起了一場爭執,因此被對方盯上,像個跟蹤狂似的追蹤你們這裡來嘍?」

「可以這麼說啦。」

聽了泰尼簡潔扼要的歸納,阿諾魯德點點頭。

「再者,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通關,要是那個人大鬧邊關可就傷腦筋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泰尼一邊思考,一邊頻頻點頭,又立刻豎起食指。

「那個……我有個好主意,要不要試試聽我的?」

「好主意?在這種狀況下?」

日色懷疑地看著泰尼,然而他依然不改微笑表情,從那個像登山背包的袋子裡取出素描本和一支筆,還有水彩畫用的調色盤。必須說明的是,美其名為素描本,其實只是在板子上貼幾張紙而已。

「喂喂泰尼,在這種狀況下,你該不會說要畫畫吧?」

「咦?我正想這麼說啊?」

「啊?」

阿諾魯德原本只想說個玩笑話,不料泰尼卻是一臉認真,令人為之語塞。只見泰尼一邊哼歌,一邊在調色盤上滴下黑色與綠色的液體。

「你、你在說什麼啊泰尼?」

「別這麼緊張,請看我做就是了。」

接著,泰尼開始在紙上熟練地描繪起來。

(姆?魔力……?)

日色從他手中的筆感受到魔力,不由得一陣狐疑。阿諾魯德他們對泰尼使用魔法畫出的東西似乎不感疑問。不,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沒發現他用了魔法。

就在日色暗自思忖時,泰尼仍不斷動筆,很快地畫出一隻小鳥。

「畫出這個要做什麼?」

阿諾魯德不解地望著紙上的小鳥,驚人的事發生了,小鳥竟然浮出紙面。

「哇喔!」

小鳥飛了起來,兀自停在驚叫的阿諾魯德頭上。

「咦?啊……咦?這、這是什麼!」

「大叔,安靜點,你想被發現嗎?」

「啊,抱歉抱歉。」

阿諾魯德在日色的糾正下坦然道歉。不過,日色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驚訝。事實上,儘管沒有發出驚呼,在場所有人都為眼前這一幕感到驚訝不已。

「啊哈哈,其實啊,這是一支《魔法筆》啦。」

「魔、魔法筆……?」

阿諾魯德復誦了一次,泰尼微笑點頭。

「只要像這樣畫出圖案,就能變成實體喔。不只如此,還有更特別的使用方法。」

「特、特別的使用方法?」

「是的,只要使用那個方法,就能通過關隘。」

「還、還能辦到這種事喔?」

「嗯,只要我料得沒錯,事情就能順利進行。混亂也不會在關隘正門前發生。」

除了泰尼之外,所有人面面相覷,各自露出詫異的表情。於是,阿諾魯德代表大家對泰尼提出疑問。

「噯,泰尼,你為什麼要幫我們幫到這個地步?只因為我和繆兒都是獸人?」

聽了他的話,泰尼一時之間顯得有些驚訝,又隨即笑著回答:

「這很簡單啊,別人遇到困難時,出手相助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日色緊盯著他的笑容,此時的他,臉上已完全沒有剛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他是打從心底說出這句話的。

只不過,光是相信他也不是辦法,日色依然不改嚴肅的表情,如此問泰尼:

「既然如此,說說你的方法吧。」

「……好啊,日色。」

接下來,泰尼說出他想出來的對策。聽了之後,所有人都難掩驚愕之情。

「夠了吧!你要是再繼續無理取鬧,國境警備隊將正式出動,將你逮捕!」

與霍爾斯對峙的其中一名士兵,朝他發出敵對宣言。霍爾斯額上冒出青筋,不耐的表情與話語都含有敵意。

「喲,區區國境警備隊竟然想逮捕我?有意思,那你們就試試看啊……?」

話才剛說完,霍爾斯全身僵硬,原本目光兇狠的眼睛睜到了極限。不只士兵們,看到他突然愣住的模樣,連身旁穿白長袍的同夥都難掩內心疑惑。

「喂,你怎麼了?」

士兵對還僵立在原地的霍爾斯大喊。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霍爾斯臉上突然冒出邪惡的笑容,發狂似的高聲尖笑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已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霍爾斯奇怪的反應了。此時,他原本狠狠睥睨士兵的眼神,夾帶著比剛才更重的殺意,朝士兵們身後望去。

「找到了……咯咯,好不容易找到你了,紅長袍啊啊啊啊啊!」

在他視線前方的,正是身披紅長袍的黑髮少年日色,就在他即將通過關隘時,被霍爾斯發現了。

「我現在就要報當時的一箭之仇!深紅長矛!」

霍爾斯手中燃燒紅蓮火焰的長矛,朝日色發射。

「什、什麼?」

面對霍爾斯突如其來的攻擊,士兵們紛紛縱身閃避。當然,他的攻擊目標並非士兵,而是站在關隘附近的日色。

然而日色輕巧轉身,嘴裡「哼」了一聲,臉上浮現挑釁的微笑。霍爾斯的攻擊並未命中日色,只燒焦了一塊地面。

「你、你這個臭小鬼!」

認為自己受到藐視,霍爾斯兇狠的表情因憤怒而更加扭曲。日色依然一臉淡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就這樣從關隘飄然離去。

「別想逃!紅長袍!」

霍爾斯忘我地連番發射魔法,試圖追上日色。穿白長袍的同夥也急著跟上去。

剩下士兵們一頭霧水,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給我站住,紅長袍!」

霍爾斯一邊追趕,手中一邊施放魔法,使用的仍是剛才的火焰長矛。然而,日色絲毫不為所動,不但身手矯健地閃躲了攻擊,轉眼間更已遠離關隘。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陣子的你追我趕,日色忽然停下腳步。當然,追在他身後的《獸檻》成員也跟著停了下來,眾人同時團團圍住日色,不讓他逃脫。

「咯咯,你已無路可逃啦,紅長袍!」

霍爾斯取下眼罩,露出隱藏的眼睛──宛如昆蟲複眼的右眼。據霍爾斯自己所說,這隻複眼,是過去遭獸人埋入眼中。當時的痛苦與悔恨,造就了今天的霍爾斯。

高度的觀察力是這隻複眼最大的特徵,對手的一舉手一投足都逃不過複眼的眼力。上次,日色只不過微微移動手指想要使用魔法,複眼立即捕捉到這個動作,當場制止了他。

仔細觀察他的複眼,周圍還留有燒傷的疤痕。

「看清楚了!只有這裡的傷疤,是我故意留下來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日色只是沉默看著他。

「這個傷是我人生的污點,是個教訓。在搞死你之前不能治好它!」

霍爾斯這個人的性格,可能比想像中還熱血。

「你們幾個,別讓那傢伙逃了!不過,不准對他動手!只要在他想逃時攔下就行了!」

霍爾斯如此吩咐手下,手下們也做出明白的回應。接著,他緩緩拔出掛在腰間的劍,面露得意微笑。

「紅長袍,我一定會殺了你!火彈!」

巨大的火球,從霍爾斯手中發射。日色擦身躲過,頭髮發出燒焦的氣味。

「哈哈哈哈哈!在沒搞懂你的魔法是什麼之前,我不會貿然靠近的!」

看來霍爾斯打算先採取遠距離攻擊,他不斷朝日色發射火球。

在不斷閃避火球之間,日色發現自己來到霍爾斯手下的攻擊範圍內。對方彷佛就等著這一刻,揮劍朝日色襲來。

「唔?」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日色在倉促之間失去平衡,儘管勉強閃過一擊,也順勢拉開了距離,霍爾斯的火球卻又算準時機朝他飛來。

「嘖!」

日色將全身力量放在左腳,朝右邊一跳。沒想到──

「火焰攻擊!」

好幾個紅色凶彈同時朝日色飛來,眼前一片火紅。

「去死吧!紅長袍!」

背後是霍爾斯的手下,前方是火球阻擋了去路。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因對手的密集攻擊而受重傷。

霍爾斯堅信自己即將殺死日色,高興地笑了起來。然而,日色卻睜大雙眼,從火球與火球之間鑽過,於千鈞一髮之際閃躲成功。

轟轟轟轟轟轟轟──攻擊落空的火球把地面砸出了幾個大洞。

「怎、怎麼可能……?」

沒想到日色竟能從攻擊中全身而退,不只霍爾斯,所有《獸檻》成員都嚇傻了。

「既、既然如此,只能用這個解決你了!熾燃火霧!」

霍爾斯攤開雙手,紅色霧狀物體開始從手心噴出,逐漸將周圍的空氣覆蓋。不久,紅霧飄到日色身邊,霍爾斯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下一刻,霍爾斯朝紅霧發動火球,火球在接觸紅霧的瞬間引爆,造成的威力之大,連一旁的手下都轟飛了。

這麼看來,那種紅霧應該是某種可燃氣體。身處紅霧漩渦中的日色這次得狠狠承受這一擊了──────沒想到,日色還是順利自紅霧中逃脫。

衣服固然有幾處焦灼的痕跡,看來身體並未受到損傷。不過,就在日色擺脫紅霧時,高舉著劍的霍爾斯也同時擋住了他的去路。

「──唔?」

沒想到霍爾斯將攻擊計畫安排得這麼縝密,日色大吃一驚,瞬間呆住了。

「去死吧!」

所有人都認為,日色肯定會死於這一擊之

下。霍爾斯的攻擊時機抓得恰到好處,日色本身又正好失去平衡,絕對無法閃躲。一切都要結束了────

「什麼?」

然而,現實卻是霍爾斯不知何時腹部吃了一腿,滾倒在地。除了日色之外,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事,陷入一陣驚慌失措。

即使是被踢得飛了出去的霍爾斯本人,也弄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不解為何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你這、傢伙……又使了魔法……?」

霍爾斯認定日色又施展了他所不明白的魔法。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一瞬間,日色只是在霍爾斯手起劍落之前,就已搶進霍爾斯身前,朝他腹部踢了一腿,如此而已。只是他的速度實在快得太不合常理了。

因為日色的速度遠高於常人,在場才會沒有一個人看得清他的動作。

日色遠遠朝關隘投以一瞥,臉上浮現微笑。不過,看在霍爾斯眼中卻認定他是在嘲笑自己,內心激憤不已。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以劍支撐著身體站立,挾帶一股驚人的氣勢朝日色接近。然而,霍爾斯這忘情的攻擊,卻連日色的身體都沒擦到,就又被他躲開了。

「混帳!混帳!紅長袍!你這個混帳東西!」

劍「鏗」的砸在地面上,日色依然連大氣都不喘一下,霍爾斯似乎再也受不了了,抱著自己也可能受傷的覺悟,朝地面放出火球。

地面炸了開來,爆炸產生的氣流和被掀起的地面土石,紛紛朝一旁的日色與霍爾斯襲來。霍爾斯被衝擊氣流高高吹起,再重重摔落地面,摔得遍體鱗傷。

他死命掙紮起身,在漫天煙塵中瞪大了眼睛找尋日色。這時,煙塵中出現了驚人的事物。

那是一群綠色的巨大怪物,偏偏有著二頭身的外表,像是穿上了某個吉祥物的布偶裝,又大又圓的頭上帶著尖帽子,模樣逗趣可愛。

總共有六隻這種怪物,在煙塵之中發動突擊。

怪物們還眯起一隻眼睛,大大的口中吐出舌頭以示挑釁,那模樣像極了吐舌扮鬼臉。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怪物手中拿的是平底鍋和湯杓。

怪物自四面八方蜂擁而上,襲擊《獸檻》的成員。不只霍爾斯,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頭身怪物朝白長袍們橫衝直撞,逼得他們發出哀號,落荒而逃。

怪物竟然是以靈巧地伸出舌頭,舔遍敵人全身的無厘頭方式發動攻擊,也有的會用平底鍋及湯杓毆打敵人。話雖如此,這些攻擊仍具有相當大的威力,許多人被打得飛了出去,明明是事實卻像一場惡夢。

「這、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霍爾斯的低喃說出所有《獸檻》成員的心聲。不久,煙塵散盡,從煙霧中出現另外一隻怪物。這次的怪物外型像是迷人的小豬,而日色正騎在這隻怪物背上。更驚人的是,怪物背上長著小小的翅膀。

不管怎麼看,都很難相信這雙小翅膀具有帶動那巨大身軀飛上天空的潛力。

「啊,紅長袍!原來是你搞的鬼!」

在剛才霍爾斯的自爆攻擊下,日色的紅長袍已是千瘡百孔,不過皮膚倒是完整無傷。日色輕蔑地俯瞰霍爾斯,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哎呀~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的,嚇了我一跳喲~」

「……咦?你、你是……」

霍爾斯抬起頭,皺眉細看日色。不知為何,日色俏皮地吐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在霍爾斯的認知里,日色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當霍爾斯正想對日色多說點什麼時,日色騎的那隻小豬忽然轉個方向狂奔起來。明明是只豬還跑得這麼快。翅膀雖然拍動著,看這情形果然是飛不起來。霍爾斯忍不住想嘲諷這對翅膀的存在意義。

「等、等一下!」

可是小豬腳步不停,將地面踩得咚咚作響,就這樣跑遠了。被拋下的霍爾斯站在那裡,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騎著從自己的魔法中誕生的小豬,名符其實耍了霍爾斯一頓的日色,閃身進入前方發現的岩石後,從小豬身上跳下來,一邊輕輕喘氣,一邊伸展筋骨。

接著,小豬忽然咕嘟咕嘟開始融化,像放著沒吃的冰棒一樣崩塌走樣。瞬間,地上多了一攤綠色的液體。

驚人的是,日色的身體也同樣開始融化,紅色及黑色的液體朝地面流淌。然而,日色的形體並未完全消融,外層融化之後,中間出現的是泰尼•庫耶斯的身影。

最令人驚訝的是,泰尼頭上的獸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臉頰兩側出現了一對尖尖的耳朵,皮膚的顏色也變成褐色。這些都是一般認知中『魔人族』的外觀特徵。

「呼,日色他們應該順利通關了吧?」

達成任務的泰尼轉動肩膀。

「嗯~那幾個孩子暫時放著不管好了,只要繼續在那裡掀起混亂,就能把注意力從關隘引開。」

「那幾個孩子」,指的是泰尼做出來的綠色怪物們。利用霍爾斯引爆產生的煙塵,泰尼當下迅速從懷中拿出預先藏好的紙筆,畫在紙上的怪物便活靈活現地誕生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那個人這麼恨日色啊,瞧他那股氣勢,還真是非比尋常。」

泰尼想起霍爾斯最後展現的氣勢,不由得苦笑起來。實在想不到他竟然寧可自爆也要對日色報一箭之仇。

不過,這也表示他想打倒日色的決心就是如此強烈。動作雖然溫吞,光憑氣勢和執念就夠驚人了。

「可是……」

泰尼朝關隘方向望去。日色一行人現在應該已經渡過【朵哈斯橋】了吧。想起他們,泰尼不由得笑了。

(之前雖然已收集了不少情報,知道他們就是瓦解【布斯卡多爾】的人時,還是不免嚇了一跳呢。情報顯示,當《月光》因《獸覺》而失控時,制止了她的人是日色……明明他看起來等級並不高啊……)

毫無疑問的,日色是那群人的核心角色。但是,若只論戰鬥能力,《月光》薇卡•吉歐的實力應該在他之上。

然而,得到的情報卻指出是日色制止了失控的薇卡,這是最玄的一點。正因如此,泰尼在第一次看到他們時,才會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想辦法找上他們攀談。

(不過,日色可是從頭到尾都沒停止懷疑我呢。)

泰尼早已發現,日色連一刻都沒有鬆懈,自始至終保持戒備。

(而且他還打算使用某種魔法吧。那時候他到底想做什麼呢……最初見到他時,那種讓刀子伸長的力量……那也是魔法嗎……?)

思考了一會兒,仍得不出結論。當時日色或許想對泰尼做什麼,卻被敏銳的泰尼發現而制止了。雖然盡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件事也讓日色起疑心了吧。

(還說要去獸人界觀光,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泰尼忍不住咯咯發笑。沒想到如今這個世局,還會有人專程想去與人類敵對的獸人大陸觀光,真教人難以置信。可是,他是認真的。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其實還想繼續觀察下去,可惜我還有別的任務在身。)

這次,他轉頭朝【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的方位望去。再度取出紙筆,不知開始畫起什麼。原來是一隻綠色的小鳥。小鳥脫離紙面成為現實之後,輕巧地停在泰尼肩膀上。

「這次的戰爭,人類打算採取旁觀的立場,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我會立刻進入獸人界收集情報,拜託你將這件事轉告給那個人嘍。啊,還有,也要好好報告我遇到有趣的人們的事情喲。」

小鳥「啾啾」叫著,彷佛能聽懂泰尼的意思,朝天空展翅而飛。小鳥飛走後,泰尼再度轉向關隘。

「對你們說了謊實在於心不忍,希望還有機會再相逢呢,日色和大家。」

泰尼重新在紙上作畫,這次畫出的是擁有一對獸耳的自己。泰尼伸手觸碰那幅畫,畫中便迸射出光芒,將他重重包圍。當光芒消失後,泰尼頭上的尖耳朵已不見蹤影,而他也再次成為擁有獸耳的獸人。

泰尼「唰」的披上髒兮兮的長袍,消失了身影。

現在,日色等人已經通過關隘,站在【朵哈斯橋】上了。除了他們之外,橋上沒有其他人。因為在當今情勢之下,幾乎沒有人會在這兩個大陸之間往來。

加上有《獸檻》在邊境埋伏,對獸人而言,要進入人界肯定成了非常艱難的事。

即使如此,日色還是嘆了一口氣。嘆氣的對象是現在正在過的這座橋。這座【朵哈斯橋】全長將近十公里,橋下就是廣闊的海洋。

光是橋寬就足足能容下五輛車並排通過,為了防止遭海洋生物破壞,橋

身更是打造得非常堅固。

通過這座橋,是走路進獸人界的唯一方法。如果這座橋壞了,其他可以選擇的移動方式就更少了。

日色回頭望向邊關。出了關隘之後,並不會馬上銜接上這座橋,關隘與橋之間還隔著好大一片人界的土地,得走上一小段路才能抵達橋邊。

順道說明,日色並未按正式手續通關。只有阿諾魯德他們對駐守關隘的士兵出示事先申請的《通關證》,等士兵開了大門後,他們便直接走大門通關。

那扇大門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打開,一直讓日色滿心好奇。原來大門是以魔法上了鎖,士兵的魔力則是用來解鎖的鑰匙,只要讓魔力通過鎖孔,門就會自動開閉。

不過,手邊沒有《通關證》的日色並沒有通過那扇門。他之所以能來到橋邊,用的是其他方法。

日色寫下『飛』字,發動魔法後,從關牆盡頭開始往上飛,一邊戒備周遭狀況,一邊一路飛到橋上。拜泰尼引起的騷動之賜,警衛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和《獸檻》那伙人身上,日色即使飛在半空中也不引人注意,輕而易舉通過了關隘。

飛行途中,日色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儘可能飛到高處,從天空俯瞰獸人界。

和人界大陸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那片豐饒的自然風光了吧。當然,人類居住的大陸也有不少植物和美麗的山脈。

然而必須承認的是,無論大地、森林、湖泊或河川,甚至是棲息於其中的生命,獸人大陸都要比人界大陸來得生機盎然。

(或許每一塊大陸都有各自的優點吧。)

人界大陸的優點就是人類的活力,也藉此發展為一塊工商蓬勃的大陸。

(『魔人族』的大陸又是什麼情形呢……?算了,改天再親眼去看看吧。)

日色回想著剛才看見的情景,視線從邊關轉移到前方。

「不過,不知道泰尼那傢伙是否平安無事……?」

從剛剛開始,阿諾魯德回頭朝邊關看了好幾次,他一定也很擔心吧。

「既然那傢伙都說可以了,一定沒問題的啦。」

「餵日色,就算他那麼說,正常人還是會擔心啊。」

「是、是啊,日色哥,只有他一個人去當誘餌,實在是……」

「嗯……有點擔心。不過小薇覺得……沒問題。」

和阿諾魯德意見相同的繆兒,忍不住問薇卡為什麼這麼說。薇卡輕輕歪著頭:

「……直覺?」

「竟然是直覺!」

「嗯……不過小薇的直覺很準喲?」

「唔~可是還是很擔心啊……」

不是不能理解繆兒的擔心,日色回想剛才和泰尼分手前的事。

「誘、誘餌?」

泰尼提供了一個能對付霍爾斯那群《獸檻》的方法,那就是讓他一個人去引開那伙人,好讓日色一行人利用這個機會迅速通關。不用說,阿諾魯德當然大力反對。

「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怎麼能給你添這麼大的麻煩!」

「是、是啊,泰尼先生!一定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一個人……太危險。」

「啊嗚!」

除了日色之外,所有人都反對泰尼的作戰策略。泰尼忽然看著日色問:

「日色的看法呢?」

「……誘餌也有很多種,你的方法是用那個東西實現嗎?」

日色指的是泰尼手中的《魔法筆》,泰尼一聽就笑了。

「沒錯呢,請看!」

接著,他使用紅色和黑色等顏色,快速畫出了一些東西。完成的畫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咦?啊,這是……日色哥?」

一如繆兒所說,紙上畫的正是日色的畫像。不但如此,畫像的水準高得已經超越繪畫的境界。

泰尼的右手一碰到畫,畫面立刻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眾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光芒消失後,再望向眼前的泰尼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因為,站在那裡的已經不是泰尼,而是日色。

「咦?咦?啊?什麼?」

阿諾魯德先看看原本是泰尼的那個人,再朝真正的日色盯著看,驚訝得臉頰抽搐。不,何止是他,連日色都因眼前的狀況而震撼得說不出話。

就在阿諾魯德和繆兒差點發出驚叫的瞬間,變成日色的那個人在唇邊豎起食指,一邊眼睛眨了幾下。

「這樣應該就能騙過那個叫霍爾斯的人了吧?」

的確,他現在不管怎麼看都是日色了。只要看到他出現在關隘,霍爾斯的注意力肯定會從警備隊身上轉移。

「你打算以這副外表前往關隘,然後再迅速逃開。髮髻男以為是我,一定會追上去,而我們就趁這時候趕緊通過關隘。這就是你寫的劇本吧。」

「不愧是日色!」

真希望他別笑得那麼毫無心機。繆兒和薇卡不知為何感動得雙眼閃閃發光,繆兒的臉頰甚至有些潮紅,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大概就像看到魔術秀的孩子一樣興奮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這傢伙……真的是靠那支筆的力量嗎?)

日色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因為不管怎麼看,泰尼都使用了魔力。當然,運用某些魔具也可以施展魔力,可是世上真的有這麼方便的魔具嗎?這未免太教人難以置信。

「我明白了。可是泰尼啊,這樣還是太危險了!那個叫霍爾斯的混帳真的很痛恨日色,要是你被抓住……他一定會殺了你。」

這沉重的一句話,令空氣為之凝結。然而泰尼卻咧嘴一笑:

「沒問題的啦,其實我還有一兩樣秘密武器,而且從前也曾有過被《獸檻》包圍的經驗。」

「咦,是喔!」

「是啊。當時也毫髮無傷地逃離了呢!所以阿諾魯德兄,請你們就放心通過關隘吧!」

見泰尼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阿諾魯德和繆兒、薇卡卻皺著一張臉,萬分過意不去。畢竟彼此才剛認識,怎麼好意思拜託他這種事,更何況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實在太對不起他了。

「你們聽好嘍。我會將那些人的注意力從關隘引開,各位就趁這個機會趕快通關吧!」

「…………噯,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麼要為我們做到這個地步呢?」

阿諾魯德重複了剛才的疑問。

「是啊,老實說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喜歡你們。」

「咦?喜、喜歡?」

「是喲!」

「就、就只為了這理由?」

「哎呀?我覺得這理由很重要啊?而且我……」

泰尼瞄了日色一眼,日色也察覺他的視線,挑了挑眉。泰尼再次望向阿諾魯德,臉上露出笑容。

「不,沒什麼。那我出發嘍!」

「啊,等一下泰尼!」

無視於阿諾魯德的制止,泰尼飛奔而出。

「大、大叔,怎麼辦?」

繆兒放不下心,阿諾魯德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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