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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梅木戶山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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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漸西下,天空開始飄起細雪,而且愈下愈大。

「結界準備得怎麼樣了?奏效的話就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一

「人家來變身成三橋如何?」

「你打算在這裡使用從駒子身上轉移出來的式神嗎?」

「我覺得小玉跟小虎也能盡全力奮戰到最後喔!」

「這樣的話,也該準備些捏飯糰要用的白飯了吧。」諸如此類……

用完餐後也沒完沒了的議論著以三橋與求道為中心來迎擊蝴蝶的策略。

但是,駒子只是在一旁幫腔,內容幾乎完全聽不進去。

從晝子消失的那一瞬間起,舌頭的痛楚即轉由駒子白行承受,從那之後過了將近兩小時了,口中依然隱隱作痛也感到反胃。

駒子在作戰會議上無法集中精神的理由也不只是因為身體上的問題。

即使盡全力守護禍星之神子能阻止晴明復活,但並不覺得這樣就能使蝴蝶的惡靈退散。

果然勝敗的關鍵還是取決於那把刀。駒子的直覺這麼告訴她。

所以晝子口中如謎語般的語句,一直不斷地在腦中反覆盤旋著。

——要從十字之印將刀取出的話,就開啟這個女孩的胸口,鑰匙存於此。

晝子的確說過那樣的話。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開啟胸口」從這個關鍵字衍伸而出,率先浮現在腦中的是,上個禮拜吃過的對切花魚……接著是對切的秋刀魚……再來是對切的竹筴魚……最後是,白己躺在一個巨大的砧板上被鋒利的菜刀剖開胸口的畫面。

——咳!!住手、住手、住手!!

駒子人力地搖搖頭,試圖甩掉這些不好的畫面。

「開啟胸口」並不是要把身體怎麼樣的意思,就像拿「敞開心胸」作比喻一樣吧?嗯,有可能。

——在這邊的成員裡面,能夠讓自己敞開心胸的是……

駒子用臉什麼事都沒有的表情掃視了在場全體人員。

最先停留在眼中的是三橋。

才剛許下要當一輩子朋友的約定。如果是三橋的話,相信可以讓白己敞開心胸吧。但是,此時的三橋,正處於重要的生產期中,也不是說拔刀話題的時候。

……夜鳥子呢?

因為一天到晚都待在同一個身體裡﹒如今也沒/l要隱瞞什麼。而且,聽說了夜鳥子選賭上性命救了跟自己同樣名為駒子的小嬰兒之後,更加地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深厚羈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自己總覺得已經對夜鳥子敞開了心胸。

但是,胸中的刀原本是封印在夜鳥子身體裡的。「不是本人的話是拔不起來的」,晝子邁樣說過。當然,夜鳥子也沒道理能拔出來。

再來是求道、荒木跟虛空坊。

雖然覺得大家都是好人,可是被問說能否對他們敞開心胸,說實在的我也沒有自信。至少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坦誠相對,何況又是男生……

——Q,現在在做什麼呢?

說到久遠,是彼此知道對方又遜又丟臉一面的朋友。不管怎樣,幼稚園的時候也一起洗過澡,甚至連屁眼都互相看過了。已經決定能對他敞開心胸,雖然也有靠不住的地方,不過還是全面信賴他。

問題只有一個,就是他根本不在這裡……

——Q,快來救救我啦!

正當駒子喃喃白語的時候,忽然虛空坊的苦笑聲不經意地傳入耳里。

「呵呵……搞不好找到了很好的葬身之地了呢,不如給它大亂一場,即使不能獲勝,至少

也耍帶一支大蜘蛛的腳到冥府當土產吧!」

策略能搬的都搬出來了吧。但是,這邊的策略即使全都順利進行,充其量也只能撐一小時左右。說穿了只是拖時間罷了,還是改變不了劣勢。

虛空坊雙手環臂,一瞬間,像潑了冷水般場面忽然回歸寂靜。在那邊的荒木以突然發狂的聲響大吼:

「嗚喔喔喔!!『找到很好的葬身之地了』這句經典台詞,是上禮拜的漫畫周刊上連載的那個對吧?那個我也超想說的,可是一直找不到時機。居然被你搶先說了呢!!好歹也是個犬狗吧!要懂得看人家的臉色啊!Please——!!」

不會看人家臉色的是你吧,荒木。不過,有時候完全不會看人家臉色也不壞。全場看到荒木誇張地抱頭俯首的模樣都大笑了起來。

作戰會議一結束,大家一起從位置上站起,三三兩兩地從別墅離去。

夜鳥子跟求道回到了廚房開始著手準備捏飯糰的白飯。

二橋跟貴人為了討論生產的問題,走進了地下紅酒窖。

荒木跟虛空坊則是為了看看上空久滯不散的漩渦狀況而爬上二樓。

回過神來才發現寬敞的客廳里只剩下駒子一個人。她為了取暖,把屁股湊到了暖爐前。一個人被留下來,感覺有點寂寞……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駒子決定試著按順序沿著人家去的地方巡迴。首先是三橋那裡,之

前就心想無論如何也要看看紅酒倉庫了。

地點位於客廳的地下。但是雖說是地下,卻因為它離一樓地板的高度大約只有靠近人的脊背左右的深,所以實際上只能算是半個地下而已。

客廳角落的地板掀起一塊四角形的洞。

可以窺探到一道狹窄的樓梯向下延伸,在灰暗中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三橋,可以讓我看看紅酒倉庫嗎?」

「歡迎啊,但是這邊很冷,而且除了紅酒以外真的沒有別的羅。」

確實如三橋所說,側邊有三○瓶左右的紅酒沉睡在被裝飾的紅酒架上,一瓶一瓶並列著。除此之外,只有除雪用的鐵鏟啦、園藝用的剪刀跟摺疊式的梯子堆置在角落而已。但是,引人注目的是別的。

——三橋居然有兩個。

有一瞬間懷疑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仔細一看,有一個三橋的鼻頭髮黑。

是貴人的變身。雖然覺得這個主意不壞,可是……

「天空怎樣我是不知道啦,不過應該騙不了蝴蝶的眼睛喔!」

「嗯,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時間,那樣就夠了不是嗎?」

「但是,你不依附在三橋身邊嗎?」

「人家的分身,就跟尾巴的數目一樣多,你多少也該注意一下吧!」

「啊,這樣啊!!」

「為什麼會跟人類說那麼多,自己破自己法術的梗呢……人家已經變成跟姊妹相處的時候一樣,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哈亡啊,真是丟人現眼。」

貴人用與三橋相似的臉龐皺眉嘆了一口大氣。

「吶,要在這裡生產嗎?」

「還沒有決定,這只是候補地點之一而已。搞不好在入口上面鋪├地毯放上沙發會意外地不被注意到也不一定。但是,在水中生產不僅對母體、對小嬰兒來說負擔也比較小,其實最佳場所應該是浴室比較好喔。」

三橋本尊才剛說完話,馬上「好痛痛痛痛」,身體蜷曲表情僵硬地將手放在腹部上。她的肚子比在浴室看到的時候來得更大了。駒子對跟白己同屆的同學馬上就要生孩子這件事感到不知所措。

「喂,駒子,有話要跟你說……」夜鳥子在樓上呼叫著。

駒子看著三橋,一個人獨自佇立,心情糾結著。

她回覆了「馬上去!!」接著對著三橋出聲:「不要勉強啊!」

爬上了陡峭的樓梯﹒駒子回到了客廳。往廚房的方向望去,烹調桌的對面可以看到夜鳥子與求道的背影並列著,在調理桌上已經有個飯糰山了。

「吾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要與求道再度陷入上百年的長眠。下次覺醒時可都差上一輪啦﹒所以吾還得去找這傢伙才行,真是麻煩。」

「也就是說,山田跟陽的靈魂就決定託付給禍星之神子了。這樣可以嗎?」

夜鳥子跟求道一看到駒子,忽然做了那樣的宣言。

看樣子是一邊捏著飯糰的時候,求道一邊毫不保留地說出轉生計劃,夜鳥子像了解一般回應了。但是,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做出決定呢?這是駒子感到非常不可思議的地方。

「咦?啊、嗯,如果你們兩人已經決定好的話,我也不方便說什麼……」

但是……有個很大的問題

可能我不白覺地變了臉色被察覺r吧,第六感很靈的求道轉移了話題。

「啊啊,也就是說俺得不使用俺的魔王之印討伐蝴蝶的意思。」

「話說回來,駒子,式神們的狀況如何?八咫現在還無法使用對吧?總之先讓吾等看看舞跟潮丸吧。」

夜鳥子那麼一說,駒子便將水手服卸去,捲起T恤兩邊的袖子。

兩手臂上有個小小的毒蛾刺青與高舉巨大右爪的螃蟹刺青清晰可見。兩個都散發出比以往更加鮮艷的藍色。

「成功了!!」

「噢,雖然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不過,看來是被蝴蝶整得相當悽慘呢。舞跟潮丸都恨她入骨的樣子唷!把這些傢伙轉移到吾跟求道身上來吧。」

「說的也是,反正我一次也沒能使用過任何一隻。」

「雪虎……是嗎?它也可以給俺嗎?」

「也可以啦。」

駒子牽著夜鳥子及求道的手,將式神一一召喚出來。

右手立刻感到像蟲子爬過一般酥酥痒痒的,而左手則像麻痹一般被寒氣包圍著。

「嗯亡這個不管做幾次都好不習慣。」

潮丸跟著夜鳥子,舞則是轉移到求道身上,駒子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這邊的這傢伙該怎麼辦呢?」

「咿呀!!」

駒子的哀嚎不是因為夜鳥子忽然摸了她屁股一把,而是那一瞬間,那邊有個東西在蠕動。

「沒、沒問題……好像……還能動。」

「那麼,百爺就讓吾來使用吧。雖然距離敵方進攻應該還有點時間:不過,還是趁沒忘記之前交出來吧。」

「我、我知道了。」

被夜鳥子說了「趁還沒忘記之前」,駒子馬上奔向廁所。

將護腿跟內褲卸到膝蓋下,手撐著馬桶蓋。

仔細一看,會發現根本無須召喚,蜈蚣的頭已經從那裡探了出來。

接著,馬上從身後聽到「啾嚕,啾嚕,啾嚕」聲,一邊忍耐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駒子一邊難過地闔上眼皮咬緊牙關。

「你給我趕快滾回夜鳥子的身邊,而且永遠不要再給我回來了!!」

「不要那麼無情嘛,我們要好好相處呀。這個可是老兒為小姐奴僕的誓約之印呢。嘿嘿嘿嘿嘿……」

「咦?什麼?討厭厭厭厭厭厭厭!!」

百爺一邊濕漉漉地用舌頭舔舔嘴唇,一邊用嘴巴靈活地開鎖,發出喀喳喀喳的聲響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駒子腰腿癱軟,暫時無法起身。不過,讓駒子稍微感到慶幸的是,這段期間沒有人把廁所的門打開。

無論如何,現在的駒子呈現整個臀部一覽無遺、於抱馬桶蹲坐在廁所地板上的狀態,這個場面如果被看到的話,肯定會被久遠虧死;如果被荒木看到的話,一定會在學校傳開,變成笑柄吧。

駒子整裝完畢後爬上了樓梯。荒木跟虛空坊出現在走廊上,大雪紛飛中,像凍結在那裡一般看著上空。

夜鳥子說距離敵人進攻還有點時間。從那口氣推測,敵方展開進攻少說也要兩小時左右,根本不需要那麼緊張。

駒子走到荒本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在寒風中監視著,真是辛苦你了,哪,情況如何?」

「眼、眼、眼——?!J

荒木喀喳喀喳地一邊抖著一邊指著頭上。

「什麼啊?天要下※山羊了——」(編註:「眼」的日文與「咩」同音。)

看樣子夜鳥子的預言難得也有出錯的時候……

抬頭仰望,會看到漩渦狀的雲層中,有個巨大蒼白的臉龐在窺視。

一隻像五子棋般漆黑的眼珠目不轉晴地看向這裡,即使握著拳也像渴求著什麼一般,朝這邊伸出蒼白的手。

而它的指尖有著像刀子般鋒利的青色指甲。

——2——

「哎,兩位都先冷靜點。雖然比夜鳥子預想的時間稍微早了點,那麼慌張可不行唷。屋子裡還有三橋在呢!可別忽然讓建築物塌了。那麼,接下來,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該準備迎戰了。」

語畢,虛空坊將照明燈朝帶別墅正面,按下開關。

光線筆直地向被雪覆蓋成樹冰的森林裡延伸照耀著。

虛空坊像在空中畫個大大的∞形狀似的,讓照明燈緩緩迴轉。

「荒木啊!不好意思,可以幫俺傳話給一樓的傢伙們嗎?說『張開結界』,然後請三橋叫玉跟虎上屋頂。」

「了解!!結界、奇奇怪怪)一樓、是嗎?這可麻煩啦~往下讀也好i往上讀也好?三橋三橋三~啊~嗨嘿」

為什麼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能唱出那種蠢歌啊?荒木的神經真是大條到令人難以理解。

不過,若是因為害怕頭上那隻蒼白的手而變得傻裡傻氣,那倒也能理解。駒子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一點,向虛空坊詢問:

「結界是?」

「你看,就是那個。」

虛空坊用照明燈朝著前方一照,小小的燈火開始啵啵啵地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而那些小燈火的數量開始增加漸漸連成一條線,不久便成形了。從別墅四方延伸出好幾條曲線條圍成的兩圈巨大的圓。

「那個光是什麼啊?」

「那是求道的點子,讓天狗同伴們拿著火把排成的退魔之印。雖然是應急湊合著用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不過,也有試試的樂趣嘛。」

虛空坊一邊這麼說一邊抬起頭,駒子也跟著抬起頭來。

巨人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慢慢地消失在雲層中的瞬間,就像要強行吹熄火把似的,開始大量吹出暴風雪。

但是,火把的火焰一個也沒熄,虛空坊非常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這傢伙真教俺驚奇啊!!求道的應急結界意外地超有效的不是嗎——」

雪激烈地在黑暗中飛舞,虛空坊呵哈哈哈哈的大笑聲響徹雲霄。跟這個大笑聲融合在一起,屋頂上的積雪咚沙沙地落在地上。

一回頭,應該是從後方上來圴吧。看得見屋頂上有赤色及青色的巨體。

是玉跟虎,兩隻唐獅子一起看著上空雲端的漩渦。

「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屋頂,居然早早就退散啦,那幫傢伙什麼都沒做呢。雖然也想過萬一求道的結界失靈的話怎麼辦,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阻止虛空坊再度仰天大笑的,是接替荒本來到二樓的夜鳥子。步出走廊的她與虛窄坊並列著。

「那很難說喔,最好趁早聯絡天狗們趕快將火把丟了,快逃比較好喔。」

「啊?我不懂你的意思。」

「玉和虎往哪邊去,快確認看看。」

看著被夜鳥子催促的玉和虎,臉部的確朝著與剛剛不同的方向。兩隻都對著別墅的正面低吼著,明白地指出真正的敵人在那裡。

「在附近嗎?」

「錯不了,是蝴蝶,從正面來了。」

不管怎麼凝視,即使駒子把落雪除去,在黑暗中也只看得到數百支火把的火焰紅點而已。虛空坊好像也什麼都沒看到,頻頻地歪著頭。發現事態不對的夜鳥子怒吼:

「喂!虛空坊!!你還在發什麼愣啊.」

「等著瞧吧,天狗們可是很強的,那可是從三百人——」

「混帳東西!!你這傢伙,打算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死嗎η趕快傳令叫他們快逃……不好意思,為時已晚……」

夜鳥子的話才剛說完,馬上在黑暗中聽到最初的悲鳴聲。

聽起來像是幻聽般短促的聲音。

但是,接著傳入耳里的是像颳大風般壓倒性的眾多慘叫聲。

隨著那陣悲鳴,火把的火焰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了。

就在別墅的正面,形成結界外圍的一角已經沉沒在黑暗之中了。

附近的天狗們似乎奔去救援般,發出英勇高亢的聲音,黑暗中增添了無數的火把亮光。

但是,眼看著那些火焰漸漸被黑暗吞沒,悲鳴聲卻逐漸增加。

黑暗越發壯大,可以感受到它確實往這裡靠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毫無頭緒。能確定的是,從第一聲悲鳴到現在不到一分鐘,已經有數百條生命被奪走了。

剛剛聽到的無數悲鳴聲終於消失

了,虛空坊因過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然而,夜鳥了出聲了。

「喂!!你這傢伙﹒虧你還承襲著大天狗之名,要跟人類一樣懊悔的話就給我晚點再說。」

一要打倒鬼的話﹒吾等可是有將捨棄人心變成鬼的覺悟……這麼說來,當求道還是吾弟子的時候,還曾更尖酸刻薄地教導過他呢v」

「啊啊,就是如此,你的弟子一定沒有謹遵教誨吧。」

即便眼前的黑暗迫在眉梢﹒夜鳥子一樣冷淡地回應著。

「變成鬼,是什麼意思?」

「要阻止鬼的話,與其讓鬼白我毀滅,不如殺了他深愛的人要來得簡單、確實、迅速。你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要有所覺悟,迷惘就死定了。」

夜鳥子立刻回答。這個意思,駒子尚未反應過來。

——難不成是不能救小陽的意思嗎?要殺了她的意思嗎?

注意到這點,當夜鳥子回頭的瞬間,啪!周圍亮了起來。

在屋頂上的玉跟虎,像是別墅前方有什麼東西似地朝著正面吐出火焰。

兩道烈焰彷佛切開黑暗與潔白的雪一般形成一條直線。

夜鳥子曾經說過,如果一般人被掃到的話一定會化成灰燼,它就是這樣的火焰。

像跟火焰嬉戲般,有個異形人影,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

——是蝴蝶!!

張成人字形的人類四肢加上從背後長出的四隻人蜘蛛腳。

一邊擺動著長大衣的下擺,一邊像心血來潮似地玩弄著落葉那樣飛舞著。

看著這一幕,駒子聯想到電視上看到的不明飛行物體影像。

才剛覺得她靜止於上空,她又開始上下飄移,反轉,後退,自在地變換姿勢。

恐怕是在周圍的樹上牽出無數蜘蛛絲,為了穿針引線才這樣操縱身體,移動的速度已經不像在這個世上會出現的東西了。

玉跟虎的火焰緊迫著蝴蝶交錯前進,卻完全沒有擊中的樣子。

難道說『蝴蝶』只是因為她的行動自如而取的綽號嗎……

蝴蝶如在火焰上飛舞著,愈來愈近。就像能清楚看得見陽的臉龐似的,那張臉沉醉其中似地笑著。

「正如你所說,天狗們還真強呢!」

夜鳥子一邊看著在空中自在飛舞的蝴蝶,一邊露出了微笑。

但是……不管如何,這樣的講法真的很過分,駒子心想。雖然早就知道夜鳥了就是這樣的個性,可還是覺得不愉快。不過,天狗們集二百人之力還阻止不了一個蝴蝶總是事實。而且,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

果然,本來安靜的虛空坊出聲了。

「什、什麼!!你在嘲笑俺的同伴嗎?」

「才不呢,正好相反。你仔細看清楚,大蜘蛛的腳斷了一隻。」

「什麼?!」

看著夜鳥子指著的蝴蝶,確實右上方呈現匍伏狀態,蜘蛛左前腳的動作異於其他。只有那隻腳經常慢半拍還朝向不同方向。

「如果同一邊再斷一隻腳的話,蝴蝶的體勢就破了,也無法再跑那麼快了。那邊可說是致勝契機呢,這樣死去的天狗們也可以瞑目了。」

「原來如此,目標是斷了她下面那隻腳吧!」

「那麼吾去跳神樂之舞引開她的注意力,你就往反方向展開攻擊吧!」

「哼,真是令人期待呢。」

與夜鳥子對望一眼後,即使在暴風雪中,虛空坊也將唯一的一件T恤脫去,裸露〡半身,背後左右兩側展開了白色的羽翼。

此時,眼前忽然不斷地落下巨大的固體。

那是從雲端里出現的長著白色指尖的天空之爪。

下起了有如成人的腳一般粗細的青色冰柱雨。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蝴蝶的舉動上,大伙兒完全忘了結界已經被破壞……

不經思索地抬頭望天,雲渦的正中央又有一個黑色的眼珠在窺視著。

玉跟虎馬上朝著天空噴出火焰,像龍升天般的兩道火焰將青色的冰柱一一擊落。「你們兩個趴下!!」

大喊完,虛空坊張著翅膀,用力地扭腰。

用呵將空氣劈成兩段的旋風,吹飛被玉跟虎擊落的冰柱。

即使如此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躲過了虛空坊的攻擊。

冰柱發出巨大的聲響,一個個硬生生地貫穿堅固的屋頂,鑿開了幾個大洞。

「嘖〢└

夜鳥子咂舌看著上空的瞬間,往別的地方跳了開去。

——蝴蝶!!

朝這邊以飛快的速度衝過來。

從背上長出的腳像箭的尖端般全都伸向頭部。

蝴蝶就那樣朝著被天空之爪破壞的屋頂一口氣潛入。

接著,樓下響起數人的悲鳴聲。

虛空坊追著蝴蝶一起從屋頂的洞口跳入,夜鳥子跟駒了連忙飛奔下樓。

客廳里沒有了光線,灰暗中雪花紛飛。

看樣子破壞屋頂的冰柱也切斷了電線的一部分。

廚房跟走廊都是亮著的,只有客廳失去了照明。

即使一邊吹著風,也只有暖爐周圍有些微的火光罷了。

暖爐前方,蝴蝶雙手交叉於胸前,身體稍稍往前傾斜著。

即使在風中也聞得到那特有的誘人香甜味飄散著。

絕對錯不了,那是從蝴蝶身上那件長大羽織(和服外褂)散發出來的。

那是從天狗們身上濺出的鮮血吧!

原本應該是潔白的外褂,濕漉漉地染成了鮮紅色。

像似帶著『死亡』禮物的聖誕使者。

就像在背後背了很大的十字架似的。

蝴蝶背上的四隻大蜘蛛腳刺穿外衣,呈現X狀。

黑紅條紋的腳,長度差不多一個成人的身長,寬度跟男人的大腿差不多,前端附近則跟小

腿肚一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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