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決戰光之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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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唔喔!好像燒起來了一樣!」
夜鳥子跟求道都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抬頭觀看。
在兩人視線前方的,是隨著夜晚到來、突然出現在大馬路上的光之森林。
從百貨公司走到街道上,天色早已昏暗。
定禪寺大道正舉辦呈巾的冬季風景畫「光之遊行步道」。
在燈光裝飾得閃耀生姿的樺木行道樹下,許多人正漫步閒晃著。
大家不約而同將臉稍稍抬起,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許恍惚,就像被施展了什麼幻影魔法一樣。
S市的光之遊行步道,據說是在駒子他們誕生的幾年前,由幾位有志市民將有花都標幟之稱的樺木行道樹點綴上燈飾時開始的。
會場分為市中心的定禪寺大道,與青葉街這兩個場所。尤其是駒子他們目前所在的定禪寺大道,更是「壯觀」。
東側從勾當台公園的十字路口開始,到西側的市民會館前,約有八百米的距離。
在這區間,從道路兩端分為兩列中央分離區及兩列步道,合計四排樺木並列在道路上。每株樺木都有著可媲美四層樓公寓的高度,枝葉十分繁茂,密集到夏天甚至可以用來避雨。宛如一條活生生的綠色廊道。
在十一月下旬樹葉落盡之後,這四列行道樹會被掛上數十萬個燈泡。
並且在十二月中旬一同點燈!
往上及往下的車道及散步道,成為三條巨大的光之隧道,點燃冬季的夜空,璀璨生輝。這就是光之遊行步道。
現在已成長為包括縣外來的觀光客,約有數百萬人前來共襄盛舉的大型活動,但目前仍以市民志工為中心進行營運。「不是政府或企業,支援這個活動的是我們」,這是市民一種低調的自豪,也是當地人深愛這個活動的原因之一。
(話題可能有些偏離了,請多包涵……)
在S市,還有另外一個大型活動。
就是人稱東北三大祭典之一的——七夕祭典。
八月,當數千根豪華的七夕飾物裝點在街道上,就連熟悉的街頭景致,也將充斥著令人目眩的各種原色。七夕祭典和光之遊行步道恰巧相反,是從江戶時代就延續至今,是歷史悠久的活動。但是,這七夕祭典也曾面臨絕續存亡的危機。那就是在太平洋戰爭之時。終戰將近,十萬發的燃燒彈奪去了千名市民的性命,市鎮中心在一夜之間化作焦土。
七夕祭典活動的復活,是在終戰後的翌年。
約五十根的少量七夕飾物,與光之遊行步道相同,也是出自有志市民之手。在這層意義上,七夕祭典可說是他們從遍地焦土、空無一物的原野上,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的一個復興象徵,因此這個祭典也是市民們的驕傲。
(我知道話題或許越偏越遠了,請再包涵一下……)
駒子從光之遊行步道聯想到了七夕祭典,又回想起昨晚夜鳥子所說的話。
桂木家移住到這塊土地上,聽說是在平安時代末期至鎌倉時代初期。
那個時代據說也是相當艱困的。日本史的老師曾經向他們表明,「只要文部科學省設在東京,這就是段絕不會出現在教科書上的歷史」。
教科書僅僅寫到,藤原泰衡遭源賴朝殺害,延續百年的奧州藤原氏就此滅絕。在勝敗已分之後,奉賴朝之命,當時以平泉為首的東北諸城都被徹底破壞、燃燒殆盡,此事並未記載在史書之中。
當時的主都,足以和京都匹敵的都市,在文化與地圖上均被消抹掉了。
當然,不僅是建築物被燒毀而已……
在那場混亂之中,夜鳥子所拯救出的小嬰孩,已無法追溯是桂木家幾代前的始祖,那位先人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吧?
但是!駒子只想說:
怎麼樣!
她這一刻真想大叫。
在眼前閃耀的光之森林如同幻覺般美麗,而七夕祭典又是多麼豪華絢爛。如今S市的人口多達百萬人。
要是遇見夜鳥子有什麼值得她慶幸的,那就是自己生在桂木家,長在這塊土地上,現在的她或許已能由衷且坦率地對此深感喜悅。
——說到這兒,夜鳥子拼死拯救的那個小嬰兒,叫什麼名字呢?
當她回過神來,才發現音樂已經換了,周遭揚起歡欣的喝采聲。
夜鳥子和求道的聲音也帶著興奮。
「喂,他們在做什麼啊?」「喔!好多穿紅色衣服的傢伙跑出來了!」
是身穿紅白衣裳的聖誕老人們的遊行時間。
單純地走在街上,不管是扮成聖誕老人的大人或小孩,或是看熱鬧的人群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這愉悅的氣氛多麼美好,只是……駒子等人目前所在的場所,是在光之遊行步道的東側。斜向有個勾當台公園,後方則是佇立著時髦高樓大廈的大型十字路口。
另一方面,虛空坊位於附近的摩斯漢堡,要從這光之遊行步道往西走上約四百米,位於道路的另一側,也就是聖誕老人們遊行的終點附近吧。
這種情況在平常的日子裡可說是近在眼前。
但,在這聖誕節前夕的禮拜天,在萬頭攢動的人潮中,他們真能找得到三橋嗎……
望著通過眼前這數百位聖誕老人,駒子深感無奈。
在這時候,駒子和久遠的手機同聲響了起來。
駒子那邊是荒木發來的簡訊。依照慣例,幾乎沒什麼內容。
「我們跟虛空坊走散了。怎麼辦?不過,這樣可以跟陽學姐兩個人單獨相處,Happy!」
抱怨虛空坊的句子又臭又長,簡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句而已。
荒木他們目前的位置,在Sunmall一番町。與定禪寺大道約距離一區之遠,兩人似乎正朝這兒慢慢步行過來。
發簡訊給久遠的則是貴人。
標題是「Bingo!」
貴人大概無法說明地點在哪兒吧,因此還附上了一張照片。
在便利商店的水藍色招牌下,一名高大的男子與穿著黃色外套疑似三橋的人物相依偎著。
她知道這個地點。是在定禪寺大道對面的LAWSON前,比摩斯漢堡要近上約一百米。
「總之,先移動吧」,他們因此跟在聖誕老人隊伍的最後方,朝著西側前進。
只不過三百米的距離,要移動卻花上了近十分鐘的時問。
道路中央有個散步道的空檔處,現在已被人潮掩埋無法確認,記得那裡應該有段寬幅的斑馬線。
簡訊照片上的LAWSON,走過這個斑馬線就到了。
幸好,三橋和虛空坊還在同一個地方。
但橫亘在駒子等人與三橋他們之間,有條像鮮紅色河川般不斷往前奔流的數百名聖誕老人,以及比那多上數百倍的觀光客。不等這遊行隊伍完全通過,他們是過不去的。為了不跟丟三橋,駒子緊盯著那件黃色外套看。就在這時,目光竟突然跟三橋對上了。「那傢伙是呆瓜嗎?看來她還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立場……」夜鳥子如此驚愕也不是沒有道理。就算在這麼遠的距離,也可以看見三橋正高興地微笑著,還朝他們這裡用力揮手。
不過,這邊也有個呆瓜。往旁一看,只見求道也揮起手回應她。
突然,在道路反側的三橋,開始和聖誕老人們朝同一個方向走去。他們連忙跟著追上,但人潮過於擁擠,兩人的身影再度消失於視野當中。
這時候,久遠的手機又響了。
求道把耳朵貼在手機上,拉著夜鳥子的手繼續向前走。
「虛空坊啊,他說有話要跟咱們說,先約在那兒集合。」
這麼說著,求道用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向遊行的終點。
他們就這樣往西走了一百米左右,抵達摩斯漢堡與晚翠街的十字路口。遊行已經結束,還沉浸在興奮之中的聖誕老人們也聚集於此。
在這群紅色衣裳的正中央,有個身穿綠色T恤的壯漢,盤著手像尊雕像般站在那兒。
是虛空坊,但周遭並沒看見三橋的身影。
「唷,好久不見!」
「喔,早啊!」
早上明明才剛見過,現在明明是晚上,求道和虛空坊兩人卻同時半開玩笑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相視會心一笑。但,夜鳥子的聲音明顯充斥著不悅。
「
三橋上哪兒去了?」
「啊啊,俺把她藏在極度安全的地方了,用不著擔心。其實呢,三橋有話要我轉達給各位。」
虛空坊所說的內容,與他那大無畏的笑容十分相稱,聽起來簡直是個玩笑。其中可歸納出以下內容:
三橋始終希望能把禍星之神子生下來。但是,如果在生產過程中遭到晴明的式神襲擊,就等於連本帶利全沒了。所以,希望夜鳥子和求道能在生產的現場,在遭遇危機時保護禍星之神子。這就是三橋的要求。
相對來說,夜鳥子等人的要求,是希望求道使用魔王之印,在今天之內消滅禍星之神子。
賭上這兩個相反的要求,三橋提議「我們來玩遊戲吧!」當然,附帶條件是,輸家必須遵從贏家的要求。
相關遊戲規則,就以虛空坊朗讀的三橋所寫的字條為主,直接引用如下:超激烈師徒對決!「三橋VS夜鳥子」最後微笑的會是誰?
·選手只限三橋初美與夜鳥子師父兩名。遊戲開始後,他人不得介入兩人之中。但兩位選手可自由使用式神。
·「鏗啷~!」大聲宣言時,只要碰到對手的背部就算一勝。三次定勝負,先獲得兩勝的判定獲勝。
·向對方表示「我認輸」,或是肚子餓到動不了,就算取得一勝,也將判定當場落敗。
·儘量別害對手受傷,注意別給周遭的人帶來困擾。小圭,善後工作就麻煩你了。
·勝不驕敗不怨,輸家請遵從贏家的要求。
·當師父接受這個挑戰的瞬間,遊戲就算開始。
「……就是這樣啦。背後被碰觸,就跟在戰場上被敵人從後方攻擊是一樣的。很適合當作模擬戰吧?怎麼樣,你接受嗎?」
虛空坊或許對三橋的魯莽深感驚訝,正拼命忍著笑。相較之下,夜鳥子可能覺得被三橋看扁了吧,顯得有點賭氣。
「哼,好哇。不過,三橋那傢伙,當真以為自己贏得了吾?三次定勝負,只要那傢伙能取得一勝,叫吾直接認輸也行~」
正當夜鳥子碎碎念發著牢騷的瞬間。
「鏗啷~!」隨著精神飽滿的叫聲,背上被直擊了一掌,力道強得幾乎今夜鳥子往前仆倒。
轉身望去,只見一個胸部大得誇張的聖誕老人站在那兒。
那人沒戴眼鏡,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就是三橋。
戴上白色鬍鬚的嘴巴掛著甜甜的微笑。
就這樣,原本夜鳥子認為自己絕對有利的師徒對決,竟意外從三橋輕而易舉的先勝揭開了序幕。
—2—
周圍起了風。光之樹隨風搖曳,看起來就像火燒山般的景象。
駒子知道夜鳥子內心也正如火燒山一般激烈燃燒著怒火。
三橋突如其來的偷襲,使得夜鳥子大發雷霆。
正確來說,偷襲的行動本身並不是讓她生氣的主要因素,而是對自己因為一時疏忽,竟上了這麼個小鬼的當感到光火。
加劇夜鳥子心中怒火的,是玉與虎的存在。
剛剛舉行了一個叫星光閃爍的活動。掛在行道樹上的燈光裝飾突然同時熄滅,嚇了觀光客一跳。而在熄燈大約一分鐘之後,伴隨著華麗閃爍的特效,裝飾再度點燃。
現在成為光之遊行步道慣例的這個人氣活動,據說是由於某年有工作人員突發奇想,將燈光瞬間關掉當作惡作劇,才成為最初的契機。
當樹上的光芒恢復時,紅色與藍色的唐獅子已經伏臥在三橋的腳邊了。兩隻唐獅子的體型都巨大如牛,但卻連它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都不得而知。
對她而言這真是屈辱。畢竟夜鳥子的手中還沒有任何武器,要是現在玉與虎撲了上來,三橋馬上就能獲得二連勝,遊戲結束。
儘管如此,夜鳥子還是佯裝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但,只有駒子知道夜鳥子正在拼命地掩飾。平常就連駒子也不常感受到的,夜鳥子激動的情緒在心中波動著。
這內外的落差,雖然這麼說對夜鳥子不好意思,但真是讓駒子覺得好笑到不行。
她突然想模仿夜鳥子說話,例如:
「哼,如果這是真正的戰場,你早已經死兩次了吧!」之類的……
當然,要是這時還說這種挖苦她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就算沒真的說出口,她已經感受到全身如燒燙般灼熱。
這麼一來,夜鳥子當場會說些什麼來掩飾呢?駒子有些壞心眼地期待著,直到夜鳥子終於開了口。
她應該已經氣到怒火中燒了,或許是不想被發現吧,夜鳥子的口氣比平常還來得冷冽。
「真是姑息養奸哪,三橋,你打算做什麼?」
「嗯——我想用普通的方法,不可能贏得了師父,而且……」
「而且?怎麼樣!?」
如此詢問的夜鳥子,或許聽三橋說「不可能贏得了她」而鬆了口氣,特地佯裝冷靜的口吻,又回到了原本的聲音。
「想說,這樣的話……師父或許也會認真地把我當作對手吧~」
「嗯?前一秒才說不可能贏得了,現在又說要吾認真地把你當成對手?」
「是的,難得有這個機會。因為您要是手下留情,我贏了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你、你這傢伙,說得好像想贏吾一樣啊!」
「啊,是的,基本上是這樣。」
三橋毫不客氣的回答,使得夜鳥子幾近爆發,但她仍拼命克制住了。
「喔~!那麼,你打算如何贏吾?」
「嗯——故意讓師父生氣,誘導判斷失誤之類的?」
「三、三、三橋——!你這傢伙實在是——!」
「呀啊啊啊!……試著像個女孩子一樣尖叫,遊戲再度開始~」
兩人的大音量,使得周遭的人們不約而同望向他們所在的地方。
從突然看見玉和虎奇異模樣的人們口中,接二連三地傳出尖叫聲。
駒子並末因那些叫聲而退縮。令她感到真正驚訝的,是另外兩件事。
其一,玉和虎處在周遭的嘈雜環境下,竟能完全不為所動。或三橋只是輕輕碰觸,就能讓它倆安靜下來的駕馭能力。
另一件事是,有關她自己的。可能是已經聽慣尖叫聲了吧,雖然她也不太會形容,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不是站在人群之中,而是站在被觀看者的立場,這令她深受衝擊。
在喧譁聲中,三橋騎著玉帶領虎,英姿颯爽地奔了開來。
看見她瞬間遠離的背影,駒子才猛然驚覺:
如果只是為了贏,三橋應該不會提出三次定勝負這種麻煩的條件才對。
只要認真起來,畢竟還是夜鳥子比較強,在這場遊戲之中,雖然有些奸詐,但三橋已經取得一勝。
只要再一次,就有獲勝的機會了,但她卻故意放過夜鳥子。
也就是說,雖然不清楚她還隱藏了什麼絕技,三橋至少把握了下一次的勝算。就是這麼回事。
夜鳥子究竟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呢?
既然遊戲已經開始,就規則上她不能協助任何一方。知道是知道,但駒子仍心跳加速地期待著,不知三橋將使出什麼樣的技巧。
從步道的光之隧道中,人們爭先恐後地逃向左右的車道。
在像捲起海浪般,不見其他任何人蹤影的步道中央,只剩一尊裸婦的銅像,孤零零地佇立在那兒。
大大扭動她的腰,雙腿張開的姿勢,真讓人懷疑是放錯了地點。
從那雙腿之間,駒子能看見三橋的身影。距離約有六十米左右吧。張開的雙手正置於隨從左右的玉和虎背上。
看來,她在等待夜鳥子做好戰鬥準備。
「誒,我看還是把靴子跟緊身褲脫掉吧?人家不想弄破。」
「嗯。」
夜鳥子的眼睛沒離開三橋,伸手拉下綁起馬尾的緞帶。
——狐狸,光看應該也挺無聊吧?為了不讓人來攪局,你去清理一下礙事的傢伙吧。
「受不了,接二連三叫人家做那麼多事情……大嬸可真會使喚式神啊……就算說些小謊也好,偶爾也該體恤一下式神的。」
從她脫下靴子的腳邊可聽見貴人的抱怨,但仍不見它的蹤影。
「囉唆。還不快去!」
與夜鳥子的怒吼聲重疊,狐狸
哀淒的嚎叫聲響徹冬季的夜空。
當那陣陣哀鳴聲消失之際,步道左右的行道樹,像扭開瓦斯爐開關似地,同時噴射出藍色的火焰。火勢看似要焚燒到天邊。
「失火啦!」「快逃!」並且,從四處響起這樣的聲音。
連在車道邊的兩列行道樹也噴起火來,周遭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不過,駒子只瞥了一眼激烈的慘況,便將注意力集中在脫她的緊身褲上。要是在匆忙間把這件喜歡的褲子扯破,那就糟了。
——喔?你看到這火焰,不覺得驚訝嗎?
「反正,又是小狐狸幹的好事對吧?而且一點也不燙。」
——呵,在京都明明嚇成那樣的,看來你也有所成長啊。
「只是變得不容易上狐狸的當,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啊。只不過那麼點小招數,你看三橋還哼著歌呢。」
三橋仍待在剛才的位置上,幾乎一動也不動。仍是帶著兩頭唐獅子,望向她這裡。要說唯一有改變的,就只有一點。
她的嘴邊發著光。三橋似乎用嘴銜著一把小小的笛子。
駒子將脫下的緊身褲紮成一球,塞進了靴子裡,交給求道保管。
接著,為了表示準備完畢,她把兩手舉到頭頂,向三橋比了個大大的圓圈。
大概是表達收到的意思吧,她原本放在玉與虎背上的雙手,像比萬歲的姿勢般高高舉起。
那兩隻手在下一瞬間,突然猛力往下一揮,直拍在兩隻壯碩的獅子背上。
以此為信號,玉和虎便朝這兒猛然沖了過來。
從三橋那兒衝出的兩頭巨獸,左右並排成一直線,朝著這裡奔來。
但為了避開銅像而分成左右兩側的巨獸,卻從那時突然改變了路徑。
宛如刺繡的動作,紅色與藍色的巨獸邊跑著,並以足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變換著位置。
仔細一看,不知何時三橋伸出右手,扶著嘴邊的笛子。
駒子耳中聽不見那笛子的聲音,但想必玉和虎的耳朵一定聽得見吧。三橋所吹的笛音,能使它們即時變換陣形。
——真虧它們不會撞到啊!到底要多少訓練,才能有這種像特技般的水準哪?駒子睜大雙眼,感到相當佩服,但夜鳥子的感想可就不同了。「呿!三橋這傢伙,盡會搞些惹人眼花繚亂的小把戲。不過,還真是煩人到不行啊……」
夜鳥子咂了咂舌,不出聲地呼喚式神之名。
——虛!去咬個一隻回來!
當夜鳥子這麼說的瞬間,駒子感覺到腿中出現陣陣起伏,正逐漸往下移動。
這婉蜒的觸感就是虛。看來它似乎潛入了地表之下。
虛是她繪於腹部到大腿之間的刺青,在軀體兩端各有一顆頭的雙頭大蛇式神。
暱稱是「清潔工」。能恣意在地面、地板、牆壁、任何物體當中如游泳般移動,有小客車那麼大的頭部,能吞下所有的物體。夜鳥子說過,它的胃通往另一個世界,但實際情形究竟如何,就連身為主人的夜鳥子似乎也不得而知。
玉和虎,已經逼近至距離三十米之處了。
此時,紅色唐獅子眼前的地面,突然出現了一道菱形的龜裂。
裂縫的內側是十分鮮明的粉紅色,還能看見兩根利齒。
那是與地面同化的虛,它打算用大大的嘴巴咬住玉的腿部。
但就在下一瞬間,虛的嘴啪嗒一聲合上了。
因為並列在玉身旁的虎,從旁撲通一聲跳上了虛的頭。
而玉也跟著跳了上來,踹了一下虎的藍色背部繼續往前跳躍。
虛兩度被踢中頭,忍不住潛入了地底中。
即便如此,虛也馬上進行反撲。它試圖從玉和虎的身後追擊。
但是,又被玉和虎變換自在的動作所愚弄,無法跟上它們的速度,完全撲了個空。
夜鳥子恨恨地望著這副光景,再度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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