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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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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你看我這不是能碰到你嗎!我沒事!我的手沒有穿過去!」

不行,山吹現在完全集中不了精神,也根本聽不進我的話,還有我的臉正被她緊緊地捏著!眼下山吹那纖細修長的手指正包著我的臉,餘溫絲絲地貼在臉上,不得不說此刻我的心裡已經出現了另一種緊張。

她抬起頭緊緊地看著我,眼框裡的淚珠止不住地打轉,我不行啦!

「太近太近太近了!山吹同學,臉太近了。這個距離我有點……」

「什麼?!你有點什麼?離得近怎麼了?這麼可愛的臉蛋在你面前你應該高興都來不及了才是!」

「你別忘了你眼前是誰!」山吹憤憤不平地對我說,話說她確實一提到自己的顏值就會變成這樣,但現在明顯不是應該生氣的時候。

「如果普通的高中生面前突然出現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肯定會把持不住的……」

但就在我一邊找台階下一邊從臉上「取下」山吹同學的手的瞬間……

「誒?……」

正巧山吹的臉還貼在我面前,我才發現了另一個奇怪的地方。

就在她眼眸的下方那柔軟的臉蛋上,若隱若現地浮現出一個微妙的標記。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心形標記,一個紅彤彤的愛心印在她的臉上。愛心的中央畫著一個「禁止觸摸」的小手,小手邊寫著「STOP!!」這幾個字母。乍一看這確實是個奇怪的標記。

這個迷之設計的記號就這樣印在了山吹的眼睛下方,要是像這

樣明顯的記號出現在臉上一定會被她察覺的吧。

「這,這個記號,是什麼?」

雖然我指了指她的臉,但山吹好像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一個勁兒地用手心抹臉,可那記號一點也沒褪色的樣子。她不安地問我:

「什,什麼記號?我臉上沾了什麼嗎?」

山吹露出一臉的疑慮和不安,她趕緊把手伸到校服口袋裡,但下一秒她的神色就完全變了樣。她呆呆地站著,表情里充滿了困惑。

「青,青葉你現在帶著什麼東西嗎?」

山吹甚至沒有抬起頭看我一眼,只是有些歇斯底里地朝我問話,「為什麼這個記號會出現?」——儘管我很想繼續發問,但看到她的神情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我看看,好像就帶了手機。」

「是嗎,本來我也帶著手機的,我記得我帶著的……青葉,你的手機可以放到我手裡來試試嗎?」

山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到我這邊,但她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

雖然我不太懂她之所以想這麼做的意圖,但還是照著她的話把手機拿了出來,再遞給她。

我把手機放在她的手心裡,確實是「放」在了上面才對。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手機竟徑直從山吹的手心滑落磕到地上。就好像她的手裡「什麼」都沒有,仿佛連手都不存在一般——手機就這樣掉到地面上。

「什麼?誒?!」

「……」

一邊是被眼前景象嚇到無言以對的我,另一邊是一直驀然站著的她。

眼眸下方浮現出的奇怪記號、無法抓住任何物體……我回想起這一切發生在山吹身上不可理解的現象。

——難道這些就是那團黑煙所說的「試煉」嗎?

這下該怎麼辦?所謂「試煉」究竟還會讓山吹遇上什麼?

莫非我們的焦急和煩惱——其實也是「試煉」的一部分?

「你們倆在說什麼呢?」

「哇!」 「噫!」

不知從哪兒竄出的插話把我和山吹給十足嚇了一跳,那人卻看著我們兩人的反應咯咯笑個不停。

「哪犯的著這麼大反應,真是的~」

那位女性正站在對面那棟開著窗戶的樓里,雙手輕輕地撐著窗欞,一邊微笑著看向我們這邊。

柔軟的長髮整齊地披在胸前,一言一行間流露出的溫柔性格、神色和氣場無不在強調著她的存在,那副眼鏡則給人留下更加難以抹去的印象。

她總是穿著十分成熟的衣裝,今天的選擇是白色連衣長裙,再在外面披著一件淡碧色的針織衫。雖然她年方二十五,是我們學校的一位年輕教師,但因為一副稚氣的童顏她看上去甚至比實際還要年輕,何況她身邊還時刻散發著一股文靜的氣息。

她就是我們班的任課老師——百枝涼香,大家也經常叫她小白老師或者白白老師。

老師朝我們點了點頭,接著傾著身子問:

「青葉!山吹!你們在那裡悄咪咪做什麼呢?我記得那兒什麼也沒有喲~」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確實一直呆在不應該在的地方,但老師也沒打算硬要我們講明原因。而且無論如何都不能現在就把真相說出來,我趕緊抓起倒在一邊的垃圾桶準備帶著山吹離開。

「就就就就是!我們正準備去倒垃圾,剛好值日……」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辛苦了~」

白白老師輕輕地笑了笑,算是犒勞了我們一句。雖然我不是有意要編這個謊話,但假裝鎮定著說謊還是多少給我帶來了些罪惡感。

「誒?山吹同學,你怎麼了嗎?」

山吹趕緊應聲抬起頭,但直到剛才為止她都在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

她慌慌張張地回答說:「啊,那個……」

這一晃兒我才注意到——

那個謎一般的記號還印在她的臉上,我因而不自覺地驚嘆了一聲。

我的想法應該傳達給山吹了。她的手指一直捂著自己的臉頰,雖然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刻意的遮掩,但其實她心裡也十分介意臉上的這個記號。

「那個……這個是……」

山吹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回答什麼,結果到頭來她還是沒能說清楚。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她還有些混亂,硬要給那個記號找個理由出來也絕非易事。

「……」

白白老師呆呆地看著山吹,糟糕,從那裡看過來的話那個記號一定會被注意到的。老師接下來要說什麼呢?要怎麼解釋才好?

我的腦子實在是轉不動,說實話我感覺腦子已經快要攪成一團漿了。此刻我除了靜候白白老師的反應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但是,老師卻只是開心地笑了笑。

「不管怎麼看,山吹都是完美的呀。」

「沒錯!要記得加上是世界第一喔!」

山吹聽到這裡條件反射般地回答了一句,白白老師則是盡情地欣賞了一番山吹的美顏後,叮囑了我們一句「掃好地了就早些回教室去吧,別路上又跑去玩了。」就離開了。

「……」

但下一秒我和山吹對上眼的時候,那個記號卻還沾在她的臉上。這也不可能沒注意到呀,要知道白白老師可是藏不住心裡話的。

「青葉,你剛剛說我的臉上沾著記號,但是白白老師剛剛什麼也沒有說吧?」

「恩……我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老師應該看到了,但是她什麼也沒說,難道說……」

「看不見……嗎?」

雖然這樣想會讓人覺得不著邊際,但是我們兩人從剛剛開始碰見的就儘是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先是有黑煙給我們施加詛咒,接著是山吹變得無法觸摸物品,最後是這個不會被看見的記號。這對我們來說只是又多了一件怪事而已。

「恩,看來是這樣,這個記號好像除了你們兩個當事人以外,誰也看不到。」

等等,奇怪的事情好像又多了一樣?

我和山吹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方向——突然插話的第三者。

對方看起來是位個子小小的女孩,但她的容貌只消一眼就會給人留下難忘的印象。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長髮,淡桃色與銀白色的長髮交相輝映,編得整整齊齊的三股辮一直延伸到腳邊,感覺差一點點就要碰到地上了。

三股辮嘛,可能自然是要長些的,但要是放著不管的話會長到什麼長度呢?

然而凌駕於這頭銀髮之上的是她棕褐色的皮膚,銀與褐的對比甚至產生了一種別樣的誘惑。

惺忪的睡眼裡藏著碧綠的瞳孔,無論怎麼看,她都像是來自異國的少女,但她卻和山吹一樣穿著我們的校服,只是尺寸稍微有些大了。

如此充滿異國情調的容貌在學校里一定會引人關注吧。

不過為什麼她明明擁有突出的容貌,卻要以雙腳懸空掛在櫻花樹上的方式登場,而且還在一邊和我們搭話。

「你……你是?」

山吹滿是疑惑地問她,此時那位女孩也總算安全著地。她的動作如雲朵般輕柔,好似完全擺脫了重力的束縛。

「我是『青春詛咒』的一部分,你們暫且就把我當做是詛咒化身的精靈吧。」

……連精靈都出現了。少女擁有一副不同俗世的外貌,就算她說自己是神鬼的化身我也不覺得奇怪,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被各種事情折騰得累了吧……這種事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山吹燈里,你體內擁有『青春的詛咒』,而我正是為了向你詳細說明這件事才特地現身的。」

女孩指著山吹,輕淡的語句在她毫無起伏的語氣中連成一句話。而山吹則是絕望地遮住臉說,「一切都是真的啊……」。看來山吹已經受了相當大的打擊,於是我代替她向精靈女孩提問:

「不管是之前發生在山吹身上的怪事,還是她臉上的記號,一切都是『青春的詛咒』嗎?」

「沒錯,看來你們已經體會到詛咒的內容了。」

精靈少女說完撿起一顆石子,冷不丁地丟向山吹,山吹被嚇得趕緊伸出手想擋住石頭,卻還是和剛剛的手機事件一樣——石子從她的掌心划過徑直掉到地上。儘管山吹擋得不偏不倚,但她的手還是被無視了。

……明明已經多次看到這一幕,但我還是不敢相信。

想必山吹一定比我還要不安吧,畢竟她能夠親身體會到詛咒的力量,但精靈少女完全沒有因我們的想法而有所顧慮,反而是繼續無感情地和我們對話:

「就像這樣,山吹會慢慢變得無法接觸物體,也就是所謂的『無法干涉』。作為平日對他人造成過多干涉和影響的結果,詛咒將對你的行為進行限制,即『無法干涉的詛咒』。」

「無法干涉……」

山吃呆呆地站著,眼神在手心和落在地上的石子間來回移動。確實她現在就已經無法觸碰物體了。先前的垃圾箱也好,自己口袋裡的物品也罷,就連我遞過去的手機……她已經觸碰不到這些了。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山吹接下來的生活要怎麼辦?如果之後也一直這樣什麼也觸摸不到,那恐怕就連日常生活都會變得困難重重。

想必山吹自己也考慮過這些事了……她臉色鐵青,支支吾吾地問著:

「等,等一下,這種事情,我也會很困擾的啊。連東西都碰不到?那我要怎麼辦才好?難道只能永遠這樣被詛咒嗎?」

山吹的話里充滿了不安和絕望,但我們預料的事實的確十分可怕,要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真的會到難以挽救的地步。

但是,精靈少女為我們補充了一句:

「不,情況遠不止這樣。要是對詛咒放任不管的話,它就會不斷地增強,你身上的症狀也會越來越嚴重。『無法干涉』這一狀態不會只停留在物體層面,之後就連你的社交關係,人際往來也將因此受到限制,再接著就是雙腳無法觸碰地面,慢慢變成只能漂浮在空氣中的幽靈……這些結局都有可能會發生。」

空氣中一片寂靜,就這樣精靈少女對我們說出了詛咒的一切。仿佛這些對她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這些可懼的現實卻在瞬間擠進了我們的生活當中。

我不禁感到一陣涼意,身體不自覺地因恐懼而顫抖。少女所說的結局比死亡還要可怕,但它們正在等待著山吹,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

正當我還因精靈少女的話而震驚的時候,她突然抬起手掌面向山吹,擺出一副施法的姿勢——但就是在連驚訝都來不及的一瞬間,山吹就這麼消失了。

「……誒?」

一切發生的如此突然,嚇得我完全說不出話來。

看上去這裡好像一開始就沒有山吹的痕跡似的,她已經徹底消失了。

「山,山吹?」

我不假思索地喊出她的名字,但卻沒有收到任何回復,山吹哪兒也不在,就連此刻我自己的聲音也因顫抖而變得虛無起來。

「……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這才明白一切都是這位銀髮少女在作祟,所以用因憤怒而發顫的語氣來質問她。

「我姑且讓山吹體驗了一下無法干涉世界萬物的最終結果,也就是詛咒的末路。要是能讓她親身體驗一詞『不干涉之域』的話,她之後應該就會拼命努力了吧。」

這位詛咒的精靈沒有一點兒發怵,如果正如她說的那樣的話,我想山吹現在已經是處於一種完全不能干涉外界的存在了。

——也就是即無法觸碰萬物,也不能進入他人視線,就連地面也不能接觸的情況。

少女說,山吹正處在那個恐怖的世界。

「山,山吹要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一分鐘就好,我想這足夠讓她有所感觸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但要是這是現實的話,山吹現在恐怕已經要身心崩潰了。

但此刻我卻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呆站著等待這一分鐘流逝,只能充滿不安地等待。

一分鐘後,隨著「沙」的一聲,山吹終於回到了這個世界,但她立刻像摔倒似的癱在地上,我趕緊過去扶起她。

「山吹!你還好嗎!?」

她什麼也沒說,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滿臉蒼白,牙齒也止不住地發顫,冷汗涔涔地淌著,嘴裡除了不斷加快的呼吸外什麼也說不出。

只是一分鐘,只是60秒,這段時間裡她究竟看到了什麼。

「青……青葉……謝天謝地……我還能回來……」

她的眼神直到現在才勉強緩和下來一些。山吹猛地咳了一聲,擦了擦滿是冷汗的額頭,接著她向我伸出手想要穩住身子。

「我剛剛……好像突然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但是還能回來就好……我太難了……」

山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虛脫地低垂著頭。

雖然我想像不出她究竟看到了什麼,但看著她憔悴的樣子著實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

此時我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詛咒精靈那兒,儘管她長著一副可愛的樣子,做起事來卻是相當無情。竟然僅用了一分鐘就將山吹打擊到這個地步。

即使她站著一動不動也能從她身上感受到猛烈的恐怖感。對了,她不是說自己是詛咒的化身嗎?那麼少女本身就和那黑煙如出一轍,都帶著人類感情的詛咒。這樣就不難理解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了。

就在我畏懼地打量著精靈的時候,山吹抬起了頭,可她的臉上還是寫滿了害怕。

詛咒精靈看到這一幕後,不知為何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表情。她看著好像有些困擾,雖然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但還是能感覺出她的表情正對我們無辜地說著「我還什麼也沒說呢」。

「沒想到會讓你們受這麼大的驚嚇,對了,之前忘了告訴你們,其實我是和你們一夥兒的,請相信我。」

「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我不假思索地反問她,心裡記起好像有誰曾留下了這麼一句話:「敵者,極惡也」。

但少女聽了我的疑問後搖了搖頭,

「剛才我讓山吹同學看到的只是詛咒最壞的結果,其實不瞞你們說,我就是為了阻止這個結果發生才出現的,至於要怎樣才能解除這個詛咒,希望你們能聽我慢慢道來。」

「這是……真的嗎?」

山吹向少女發問,她的臉色這才有些好轉。精靈少女點了點頭作回應。

但我還是無法相信,這位少女不是才說自己也是詛咒的一部分嗎?既然這樣為何還要自相矛盾地告訴我們消除詛咒的方法。

待我說出這個想法時,她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開口說道:

「我的確是詛咒的一部分,屬於負面情感的集合體。要是按照原來的劇本的話,確實是打算直接降臨詛咒的,但情況還是稍有變化,需要我出面解決。而真正將人們的負面情感轉化成為像我和黑煙這樣的詛咒之力的,其實是這棵櫻花樹,這是它所擁有的力量。櫻樹和詛咒相互交融所產生的感情癥結,就是所謂的『青春詛咒』。」

少女指著那棵已經方才還被黑煙環繞著的枯櫻。原來這棵櫻花樹竟擁有如此令人難以置信力量。

「正如黑煙所說的那樣,你們需要接受試煉,而我們追求的正是青春。你們身上那極具壓倒性的青春光環能夠蓋過叛逆的衝動,從而一舉擊潰詛咒的力量。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的,也就是來拯救你們。」

精靈少女雙手放在胸前說著,雖然她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生氣,表情也沒有一點兒起伏,但她的話聽著確實很有分量,不覺讓人相信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知道了,那就相信你,請你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山吹。」

待我還想斟酌一會,山吹便徑直站了起來。其實我也想要相信眼前的這位少女,非常想相信……

但是目前還無法得知她所說的是否屬實,我們也沒有掌握任何證據。況且她還是詛咒的化身,萬一她說的一切都是圈套……我的腦海不禁開始上演一場鬧劇。

山吹在一旁皺著眉頭思考,看來她也多少還有些遲疑,接著她輕輕對我說:「現在只能相信她了。」

恩……確實是這樣。

「看來你們也想要終結這個詛咒,那就請聽聽我的話。啊,好像這樣干站著講也不太好,既然老師也提醒了,我們就先回教室吧。」

精靈少女說完背過身,「噠噠噠」地邁開了腳步。但我們還是有些感到懷疑,畢竟幾分鐘之前還在說詛咒之類的話,轉眼又蹦出「干站著」、「先走吧」這些很有現實感的詞……

不過對於要換地方這一點我也贊同,應該沒人會想一直待在這個悄無聲息的地方。

我回頭撿起垃圾箱後和山吹一起走在少女身後,一邊看著她背後帶著桃色的銀髮三股辮左右搖晃。

雖說我們剛剛表示願意把她當做同伴,但彼此之間還是有些難以融入,因此還不太打算和她一起並排走回教室。

我悄悄看了山吹一眼,看樣子她已經好了很多,先前慘白的臉色已經消散,她的心裡應該也感受到了一絲希望吧。

山吹和我一起在後面走著,眼神卻一直鎖定在少女身上。她的眼裡充滿澄澈的亮光,重新挺直的腰背誇示著自己美麗的曲線,安靜的步態則有如模特般風姿綽約。

明明還沒完全從剛剛的荒誕中緩過神來,但看著山吹飄逸的長髮,我不禁再一次心醉其中

……

「……青葉」

「噫?!」山吹突然朝我搭話,嚇得我趕緊從幻想中跳了出來,雖然我也想保持冷靜,但還是不小心發出了怪聲。但山吹絲毫不在意這些,她只是語氣平平地說:

「我們剛剛也算是經歷了相當奇怪的事情吧……先是受到詛咒,接著是碰不到東西,還被丟進了那種讓人發狂的世界,怪事一件接著一件發生,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危機。」

「恩……是啊。」

「但是……啊~不行了!」

山吹雙手害羞地遮住臉蛋,一邊輕輕喘著氣……什麼情況?要說是覺得悲觀的話倒還好理解,但她嘴邊的這一絲魅笑究竟是……

「我記得,她自稱是精靈少女吧,這個女孩長得好可愛呀!~」

「咦?!(っ°Д °;)っ」

山吹一轉之前的消沉,突然滿臉開心地和我分享感想。正當我還在思考該怎麼回復才好的時候,她趕緊自己補充了一句:「不過要論誰更可愛的話還是我喲!」接著說道——

「銀色與桃色相映的秀髮,性感誘人的小麥色肌膚,再加上她那年幼的臉蛋。難道這就是日本人所無法造就的美顏……真不愧是稱作精靈的孩子,她的這份美貌應該已經超出人類的認知範圍了。不過我也不輸就是啦,我也算是神的級別了吧。但是還是好想看看她的三股辮放下來的樣子,你說她肯不肯給我摸一摸呀?」

山吹抱著手和我吐露心聲,雖然那位銀髮少女確實富於沉穩美,但在這個時候考慮這些未免有點太放鬆了吧?

但一想到剛剛才看著山吹入迷的自己,我也就覺得彼此半斤八兩了。而且要是這能讓她重振精神的話也好。

可是才開心了沒一會,山吹就安靜了下來。注意到時她也正好在看著我。

我沒想到會這樣和她的眼神交匯,但就在我想著得趕快說點什麼時,卻被山吹搶先了一步……

山吹移走視線後,一邊看著地面小聲地對我說:

「青葉……感覺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這樣說過話了。」

她的聲音輕得仿佛就算我沒聽到也無妨,但其實她的話已經一清二楚地傳進了我的耳里。

「恩,確實隔了挺久了。」

當然我們之間類似事務性的對話還是有過的,我們不僅小學在同一所學校,到了初中也是同學。但這些年的日子完全無法與我們兩人的童年相提並論。

就算是互相稱呼一句「青葉」,「山吹」也讓人如此久違,想起來自從「那時候」起,我們之間便漸漸失去了種種交集。

聽到這兒我著實感到開心,因為山吹也還記得我們曾經的關係。

「對了,說起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吧?」

正朝著教學樓走去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轉身朝我們鞠了一躬說,「真是抱歉,我叫小春,簡單點叫我小春就好,敬語就不用費心了。」

這位少女——小春又鞠了一躬。小春,叫做小春嗎……總感覺和她的外貌不是很搭,銀色和桃色相間的頭髮,褐色的皮膚,再加上翡翠般的眼睛。

明明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日本人,取了「小春」這個名字卻有模有樣,只是多少還有些違和感。

「不好意思,差點忘了自我介紹得說全名才行。我的全名叫『白熊貓小春』。」

「這名字取得也太任性了!」

我一不小心就吐槽了出來,但是講真的,白熊貓這個名字也太誇張了吧。但她本人如此解釋道:

「我以為在姓裡面加上顏色和動物還挺常見的。」

「不不不,就算真是這樣你放的也太多了吧。」

再怎麼說,在姓氏里放上兩種動物的名稱(日語「熊貓」是指熊和貓,而中文的「熊貓」在日語裡是胖達)還是有點過頭的。這就好像是「東海林」這樣又有方向又有地點的姓一樣,只不過「東海林」這個姓氏是真實存在的罷了……

「名字也還好了……」山吹指著小春的衣服說,「小春……這樣稱呼你可以嗎,你怎麼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會不會有些不合身?」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小春穿著和我們同款的大碼校服,看著和她的名字一樣充滿違和感。

但是小春卻對山吹的提問報以微微一笑,回答道:

「燈里你在說什麼呢?我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呀,我們還是同班同學呢。」

「蛤?!」

我和山吹同時發出滿腦糊塗的疑問。

我們和小春當然不是什麼同班同學,再說了她不是剛剛才出現的詛咒精靈嗎?退一萬步說,就算她之前真的在這裡上學,我們又怎麼會從不知道有這樣一位外貌惹眼的學生呢。

小春看到我們的表情後仿佛讀出了其中的困惑,她轉過身背對著我們繼續朝前走著,我們此時正好走到半路路過校門口,恰逢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準備放學回家。

陸續離校的人群中,有一團黑影窩在校門一隅,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位小個子長頭髮的女生——我們的同班同學小野冢翼。小春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儘管路過校門口的同學無不對翼的舉動投以疑惑的眼光,但大家一看到她腳邊的情形便心知肚明了。能讓大家看到後安然離開的,那就只有——

等我們走近時卻聽到了一陣非常甜膩的聲音,這和翼平常的聲音有很大出入。

「乖孩子乖孩子,這裡撓撓舒服喵?是不是很舒服喵?是不是還想再撓撓呀?你真是個小可愛喵,誒嘿嘿,真的好可愛~」

翼的腳邊有一隻小貓咪,估計那是只野貓吧。撫摸貓咪的聲音和逗小貓的俏皮話交織在一起,翼似乎沒感覺到我們的存在,繼續旁若無人地吸貓。

小貓不時地在地上打滾,露出一副十分滿足的表情。接著便喵喵叫了幾聲,一邊蹭蹭翼的鞋邊。翼看到這副景象後臉上滿是燦爛。

「怎麼啦喵?是不是肚子餓了,但是不好意思喵,米飯不能給你吃喲,不過作為補償可以幫你揉揉喵~」

此刻的翼就好像是見到外孫的爺爺奶奶那樣滿臉都綻開了笑容。一邊露出慈祥的表情一邊撫摸著小貓。不過我對這種情形已經司空見慣了,要是遇上小貓的話她十有八九會變成這樣。

相反讓我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小春在靠近翼之後的舉動:

「傍晚好,你是在和小貓一起玩嗎?」

「恩?是小春呀,對,雖然它是一隻小野貓,但是一親近起來就可愛得不要不要的,你也來摸一摸嗎?」

「可以嗎,那我就也來試試吧。」

小春一邊做著行雲流水般的交流,一邊自然地蹲下來撫摸小貓,而翼也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

看到這兒,我和山吹不禁望著兩人開始發呆。

小春摸了貓咪一會,但畢竟手法和翼相比還有差距,不久小貓便有些不滿意似的起身溜走了。翼揮手說了聲「拜拜~」,目送著小貓漸行漸遠。

「吸飽摸足~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見小春。」

她拾起腳邊的書包,起身和小春揮手道別,小春也悠閒地蹲坐在地上揮了揮手。

翼這才注意到我和山吹其實就在不遠的地方,她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後也朝著我們揮揮手說,

「喜一郎和燈里你們今天值日嗎?辛苦啦,那明天見呀!」

「啊,恩,明天見。」「那,明天見。」

我們略帶生硬地和翼道別,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門,她的裙邊跟著一起跳動,一晃便猶如風一般消失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同班同學的感覺。」

小春折返到我們身邊,面無表情地朝我們聳了聳肩。

看來「青春的詛咒」的影響遠比我們想像到還要深遠。

「為了幫助燈里同學解除『青春的詛咒』,我覺得還是像這樣時刻待在你們身邊比較方便,這樣一來作你們的同班同學不是剛剛好嗎,還有就是……」

小春手指著電梯門,示意山吹去摸一摸,山吹也配合著伸出手……

但她的手卻沒受到任何阻攔,徑直穿過電梯門懸在空中。

「就像這樣,燈里會連門都沒辦法打開,日常生活更是會和以前大不相同,要是這樣的話就難辦了。所以要是真的像這樣進退維谷的話,有我在也可以及時幫忙。」

小春說著繼續往校園裡走,不過「進退維谷」這種詞確是許久未聞了。

我的眼神還是停留在那兒,雖說電梯門除了夜間都會保持打開,但凡是關上的門對於山吹來說都是個難題,進退維谷——或許就連教室都進不去。

這樣想來,山吹的確需要一位副手來幫助自己。

小春和我們一起朝著班級里的鞋櫃走去,熟練得仿佛她從

一開始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似的,接著又十分自然地取出自己的室內鞋,全套動作一氣呵成。

我一邊看著小春,一邊也取出了自己的鞋子準備換上,但旁邊的山吹突然「啊」地驚嘆了一聲。她呆呆地石化在原地,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果然是這樣。

她的臉頰上又一次出現了所謂的「無法干涉記號」,這樣一來就沒法觸碰物品,更別說是自己的室內鞋了。

山吹面露難色地問到:「不好意思小春,可以幫我拿一下鞋子嗎?」

小春既然剛剛才說願意幫忙,我自然覺得她會馬上答應。可是小春朝我們搖了搖頭,說:

「我只有在最需要的時候才能幫忙,要是隨隨便便就出手的話可不行。只有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姑且還可以答應,但這兒不是就有一位近在眼前嗎,還請讓他來幫幫忙。」

「誒?我嗎?」

不是吧?小春竟然在這個時候指名道姓地把我推出來,雖然我連她不願意幫忙的理由都不清楚,但現在只能言聽計從了。

「抱歉呀,青葉。」

「沒事的,小事而已!」面對我的回應,山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

我從山吹的鞋櫃裡取出室內鞋放在地板上,她靦腆地說了聲謝謝,抬起腳準備換下鞋子。

「嗯?」

山吹的手指懸在皮鞋的後跟那兒,和彎曲的腳丫一起一動不動。

「就連穿在身上的東西也不能干涉嗎……?」

「是的,這些同樣不能干涉。不過脫鞋穿鞋有人幫忙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這就是所謂的規則嗎。

「……青葉」

「沒事沒事,不用在意的!」

山吹摸不到鞋子,小春也不肯幫忙,那這樣就只有我能來替她換鞋了。我慢慢地蹲了下來,山吹也害羞地低下頭,雙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或許是想借我的肩膀站穩來。

——!

待我注意到接下來的這一幕時,似乎為時已晚。

山吹把腳伸到我的面前,白皙光滑的肌膚和纖細婀娜的形狀挑逗著每根神經,我的眼神不自覺地開始在某個犯罪的邊緣瘋狂試探。

只要我輕輕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如此美麗的奇蹟了嗎。

還有,要是稍微抬高視線越過腳尖的話,就算是裙子附近的那片神聖領域也……這盛世美景,此刻就在我的正前方,難道說還能看到……!

「……」

不行不行!我還是沒這份膽量啊!

再說了,比起這種行為,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才對。不過,原來幫忙換鞋子這件事遠比想像里要來的難以習慣,而且光是我現在蹲著的這個角度就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了。

讓我捋一捋,首先,此刻我正跪在穿著短裙的女孩前方,而且接下來就要替她脫下鞋,然後再換上另一雙。結論是——現在的狀況已經超出我的理性了!

山吹和我一樣屏住呼吸,或許是同樣感覺到了心中蠢蠢欲動的害羞。但是我沒辦法去確認,因為在我捕捉到她的眼神之前,一定會有另一番「風景」把我的視線搶斷下來。

這樣是不行的,我不能再讓山吹的心情雪上加霜了,必須得先冷靜地做好眼前的事才行。

我死死固定住視線,先慢慢地將左手移向她的腳踝輕輕握住,手心隱約感覺到及膝襪的觸感,接著再用右手緩緩地替她脫下皮鞋。緊張的呼吸跑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最後我總算是幫山吹換好了室內鞋,還有另一隻鞋子也順勢穿了上去。這樣一來兩隻鞋子就都踏實地穿上了,看來果然和小春說的一樣,讓別人來幫忙的話就沒問題。

剛剛的這一幕在給我帶來巨大緊張感的同時,也給內心帶來了莫大的成就感——雖然是替別人換鞋的成就感。

換好鞋後,我一邊低著頭保持安全視野,一邊站了起來。山吹趕緊向我說了聲「不好意思青葉,謝謝你」,說完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教室。我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喜一郎同學還是相當理性的。」

不知何時出現在背後的小春一邊靠近我一邊說著。

「什、什麼意思啊?」

「明明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女孩子的胖次,卻看不出有一絲動搖,怎麼,你是對這方面沒興趣嗎?」

「普通的高中生有哪個不想看女孩子的胖次?但剛才我要是這麼做的話,山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心思了。」

「是這樣啊。」小春似乎是理解了我的說辭,「嘭」地拍了聲手心。

「那,如果沒有被她發現的話,你還會看嗎?」

「正是。」

不知我的回答是否讓小春滿足了,只見她閉上雙眼點了點頭,接著把微微上揚的嘴唇湊到我的耳邊,毫無感情地說:

——「你好色啊。」

說完便一溜煙地跑開去找山吹了。

「……我也不色好嗎。」

這只是普通而已,普通。我獨自撿起垃圾箱,繼續朝教室走去。

在轉角的地方,我突然聽見了一聲熟悉的「明天見」,果然這個人在我拐彎後就出現了。

「咦,喜一郎,你去丟個垃圾這麼久我還擔心來著,其他同學都已經回家了。」

「啊,秋人。」

秋人是我的好朋友,和我一樣是今天的值日生,看來他一直在教室這邊等我回來。不過應該也正準備回家了吧,我看他已經拿上了書包。

我想著是不是他剛剛也和翼一樣同小春打了招呼呢,如果是的話,那秋人應該也把她看作是我們的同班同學了。

秋人笑著從我手中接過垃圾桶。

「差不多也該回家了,我陪你走去教室拿東西吧。」

「啊,抱歉秋人,我還有些事要……」

要是平常的話我一定當即就會接受他的邀請,但現在我還不能回去,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因為接下來還要去聽小春告知我們解決詛咒的方法。

但是這些話是不能明講的。正當我還在尋思著得編個什麼理由出來的時候,秋人突然靠了過來,像是要和我說什麼悄悄話似的:

「剛剛……,我看到山吹從這路過,難道是和她也有關係的事嗎?」

秋人的感覺在有些時候會敏銳得嚇人,我有些緊張地點點頭,但他隨即就釋懷了。

「嗐,是這樣啊,那你還是快去吧,別讓人女孩子久等了~我就先就此告別咯。」

秋人開心地沖我回了幾句話就走了。我回頭拿起垃圾箱後也加快腳步跟上山吹和小春,路上感覺自己好像被誤會了,在他腦海里上演的青春喜劇,我想在這今後並不一定會發生。

不過幸好秋人不是那種會四處散播消息的人,所以就之後再找他說明一下吧。

不一會兒我也到了教室門口,山吹和小春兩人已經早早到達,她們卻只是干站在那兒。是因為山吹沒辦法開教室門吧,而且小春明明可以搭把手的……但她好像鐵了心要等我來幫忙。

儘管我對小春的執念有些不理解,但山吹似乎沒表現出任何不快,倒不如說她看著小春的眼神還有些熱切,甚至到了入迷的地步……真是個對可愛毫無抵抗力的人。

開門後我們發現教室里已經空無一人了。這也難怪,畢竟現在離下課鈴響已經過了好一會兒,時鐘也即將划過規定的離校時間。

不過一旦沒了學生的身影,教室里整齊的課桌椅仿佛都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裝——它們沐浴著窗外西斜的晚霞,在身後灑下一片片通透的光影。

我把手裡的垃圾箱放回衛生角,小春也在窗邊找了個合適的位子坐下。山吹原本也想坐在小春身邊,但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拉開椅子。聽到她嘆了口氣後我趕緊過去幫忙給她找了個位置。

「那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待我和山吹坐定,小春便開始和我們娓娓道來。我莫名地感覺教室里的氛圍變得緊張了起來,或許是因為接下來她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對於山吹來說都至關重要。

「想必你們已經從黑煙那裡得知了吧,這個詛咒的根源就是感情。大家對山吹的好感也好,對沒能終成眷屬的痛苦和嫉妒也罷,總之這些感情不斷膨脹擴大,最後導致了詛咒的產生,你們對這些都瞭然於心了吧?」

我點了點頭,確實小春的話和那團黑煙如出一轍,但山吹則在一旁抱頭哀嘆了一句「我太難了……」她接著說道:

「只是因為拒絕了別人的告白就要被詛咒什麼的……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可愛所以有錯嗎?這種理由誰能接受?明明我什麼事也沒做錯……」

我也是這麼想的,山吹根本沒有犯下任何過錯,但到頭來卻要讓她承受一切苦難——臉上被

貼上奇怪的標記,觸碰物品的能力也被剝奪,種種難以想像的懲罰被強加在她的身上。

小春對此也點了點頭,「沒錯,錯的並不是你,但是……」

「那些一開始就對你抱有好感,隨後又飽嘗痛苦的男生也沒有任何過錯。無論是心生好感的雀躍還是被甩之後的悲傷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按目前山吹同學還沒有對象的情況來看……」

「但這是為什麼?對於一般的高中生來說,看到其他小情侶後不是會更加嫉妒和不爽嗎?」

我想著要是我剛告白完就被對方告知已經有男朋友了的話,肯定還是更願意被義正言辭地拒絕……這和不戰而敗是同一個道理。

小春豎起食指搖了搖,回答我說:

「要是山吹有男朋友的話,那其他人的嫉妒和悲傷早在情感崩塌前就已經淡化了。但事實是山吹還沒有男朋友,這才是問題的所在——這樣一來大家就會抱有期待,甚至對此日思夜想。然而正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種期待在心裡越是強烈,最後落空時的失望就會越誇張。但假如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山吹已經心有所屬了的話,自然就不會過分追求,也不會在心裡孕育出如此強烈的好感。」

……原來是這樣,好像也說得通。如果山吹已經有男朋友了的話,那麼大家就會早早放棄,對她的思慕也會相應地減少。又或者說大家可能會轉而對那位「男朋友」發泄心裡的怒氣和嫉妒,這樣一來他們的衝動也不至於全部堆積在山吹一個人身上,我想小春說的應該是這個道理。

「唔……」山吹聽了小春的說明後臉頰微微發紅,她害羞地撥弄著指尖,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算你這麼說……戀……戀愛這些我也還不清楚嘛……談戀愛的話就……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山吹害羞的樣子好可愛!但是我這副痴相要是被發現就完了所以還是先閉眼吧!

山吹說完繼續害羞地點點手指,我也在還忍著不睜開眼,小春就在這樣不太正常的情況下繼續說道: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其實解除這個詛咒的方法還是有的。既然這個詛咒是感情的集合體,是各種衝動的具現,那麼只要用同樣強烈的感情去衝擊它的話就可以達到相互抵消的效果了。」

「把詛咒……」

「……給抵消掉。」

我和山吹異口同聲地複述著她的話。只要用同樣強烈的感情去衝擊,詛咒就會消失,好像是這樣一回事兒。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究竟什麼感情才能夠和詛咒相匹敵?我們為此應該怎麼做?

所幸接下來等待著我們的,正是解除詛咒的方法。

小春起身後在桌子上重新坐下,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們。茜色的斜陽映襯著她耀眼的銀髮,搭在課桌上的三股辮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她的瞳孔里散發出翡翠般的光亮,小小的嘴唇微微地露出一絲空隙。

「其實,你們所要接受的試煉,就是破除詛咒的唯一方法。喜一郎,我記得你說過想要幫助山吹的對吧?」

「恩,我說過。」我點點頭,要是能夠幫到山吹,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小春聽了我的話後大大地點了點頭,接著她從手心裡變出一枚小小的櫻花瓣。花瓣慢慢地漂浮到空中,在她的手心上方骨碌骨碌地打轉。

說著花瓣突然變成了兩枚,接著是四枚、八枚,不一會兒小春的手上就簇擁著一大團飄飛的花瓣。但她並沒有去注意那些花瓣,而是徑直看著我們說:

「為了收集同樣強烈的感情,你們只需要完成在這上面所寫著的任務就好了,去體會火燒燎原般的害羞,去感受刻骨銘心的戀慕,去品嘗百般折磨的悲傷……任務將會指引你們通往感情的最高峰。青葉,為了她,願你能接受這些任務。」

——花瓣隨著她的話語緩緩落下,最後化為一本沉甸甸的書。

那本書看上去有如圖鑑般厚重,卻還能夠輕盈地漂浮在小春的手上。書頁不時散發出奇妙的微光,黑色古樸的裝幀上寫著漂亮的文字,但上面的內容我們卻什麼也認不出來。

「這本書的名字叫《青春任務板》,你們所需要接受的任務都會寫在這上面,未來你們兩人的命運如何也都將由此決定。那麼,就讓青春揚帆起航吧—」

一枚淡淡的櫻花瓣緩緩飄起,繼而靜靜地在空中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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