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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繞遠路的雛偶 四 心裡有數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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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太懂她想問什麼。「核心部分?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覺得X同學不是該起犯罪事件的目擊者或被害人,是與歹徒相關的核心成員,是嗎?」

原來如此。

我很快回答:「嗯,是啊。」

「……」

「否則柴崎不會那麼慌張,他大可平心靜氣地按照一般程序廣播找人,不是嗎?」

千反田不甚情願地點了頭。

好,終於要進入關鍵。我和千反田一如剛才同時仰望喇叭,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筆記本。

「那現在來思考,那起犯罪究竟是什麼。」

「是。」

「『十月三十一日,有同學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這位心裡有數的X究竟犯了什麼罪?千反田,你怎麼看?」

千反田食指抵上唇,立刻答:「首先想到會犯下的罪,很遺憾,我想是偷竊吧。」

我無法理解她因為什麼事而遺憾。

「還有,要說可能的狀況,說不定警方在追查某起發生在別處的犯罪事件,問到目擊證言說看過類似歹徒模樣的人在巧文堂買東西。這種狀況要說犯行內容……就什麼都有可能。」

嗯,以她不多加思索的速答來看,這推測意外有意思。

但我搖頭否定。

「先不談偷竊的可能,第二種可能性應該是零哦,千反田。」

「為什麼呢?」

「在那種狀況,警方顯然掌握了X的外貌特徵,若柴崎聽了警方的描述還在廣播說『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和『心裡有數的人』,就很奇怪了。可能的推論是那起犯罪發生在巧文堂,而X在店裡干下的事情表面上是購物——」

我一邊說,一邊覺得推論哪裡怪怪。

為了思考問題點,我無預警地說到一半閉上嘴。千反田看在眼裡,一逕默默地等我整理好思緒。

如果說柴崎曉得X的外貌特徵,那則廣播之所以故意不明說,目的是想勸X自首呢?不,還是太牽強了。

「我的推論是,警方不曉得X的外貌特徵為何。」

「是,就折木同學所言,的確會得出這個推論。」

「可是警方卻相信只要請學校廣播,X就會主動出面。」

對,就是這點奇怪。

如果犯下這起罪行的是我,一聽到廣播,心裡會這樣想:「看樣子警方還不知道犯下這件事的是我,運氣好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絕對不可能老實跑去找柴崎自首。

有那則廣播在先,就表示校方與警方都看準X聽了會乖乖出面自首。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

我輕搔了搔頭,拄著下巴低頭望向筆記本。

X不但認罪,還願意自首,但如此一來X早在認罪當下便被逮捕,也不會有今天這則廣播。也就是說?

「……唔。」我不禁沉吟。

「怎麼了?折木同學?」

我沒回她,兀自看向手錶。這手錶是時下常見的指針數位雙顯示款式,還附有月曆功能,非常好用。

「唔嗯。」

「……怎麼了嗎?」

「我們暫時把X犯什麼罪放一邊,不過X很後悔自己做錯事,於是X向巧文堂道歉。嗯,以書面方式。」

推論一下子跳得太快,千反田睜圓眼,高聲說:

「這、這是怎麼得出的推論?從剛才的廣播就能聽出來嗎?」

我回以反問:

「千反田,今天是幾月幾日?」

面對看似沒頭沒腦的問題,千反田有些困惑,但清楚回道:

「今天是十一月一日。」

沒錯,我記得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看向手錶是為了確認。

接著我指向筆記本上的某個單詞:

「這裡的『十月三十一日』,不是昨天嗎?」

千反田一臉不解地偏起頭:「是沒錯……」

「你沒發現嗎?老實說,我也一直沒注意到,可是針對日期仔細想想,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柴崎不說『昨天,有同學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呢?」

千反田驚訝地倒抽一口氣。「這麼一說也是,這的確是很奇怪的說法。」

「什麼狀況下會不說『昨天』而說『十月三十一日』呢?要我回答,我會說是面前就擺著書面稿時。因為書面寫著『十月三十一日』,很自然就照著念出來了。那是什麼樣的書面稿?為什麼警方確定X犯罪卻不清楚X的外貌特徵?還有,為什麼警方相信只要廣播,X就會老實現身?換句話說,警方為什麼深信X很後悔自己犯了罪?」

我說到這停下來,做了個呼吸之後才繼續:

「因為X寫了道歉信給巧文堂。內容大概是這樣:『唉呀真是抱歉啦,我是十月三十一日在貴店買了東西的人,那時我犯了法。』身為高中生應該不至於天真以為道歉就能了事,X可能補了這段:『所以為了表示我的歉意,附上這些東西,還請收下。』

巧文堂拿著這封道歉信找警察,警察或相關單位的人就在剛才根據這道歉信來到神山高中。柴崎讀過信後大吃一驚,慌忙打開校內廣播,他一邊盯著信一邊廣播,才說:『十月三十一日,有同學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心裡有數的人』云云。」

「請等一下。」千反田尖聲地打斷我:「這麼說來,X同學雖然對巧文堂懷有歉意,卻希望儘可能不要驚動警方?」

透過書信道歉,一方面也是出於期待大事化小。我點頭。

「這樣X就不可能在道歉信上明白寫下自己是神山高中的學生了,這麼一來,警方是根據什麼找到神山高中呢?另一方面,若警方不曉得X是哪間學校的學生,應該會要求市內所有高中協助逮人,柴崎老師也不會那麼慌張了。要是X同學有可能是他校學生,校方一定氣定神閒。」

原來如此,相當優秀的推論。我思考一下回道:

「那麼就是警方問收到道歉信的巧文堂老闆,有沒有什麼關於這位學生的線索,老闆回說可能是神山高中的學生了。」

「……會是這樣嗎?」

「如果X去巧文堂穿著制服就能夠知道是哪間學校,再說現今去便利商店就買得到文具,很少有人為了文具特地跑一趟文具專賣店,要是加上X還做了什麼醒目舉動,店家自然會留下印象。」

「醒目舉動?譬如呢?」

我撇起嘴。

這一點,恐怕是X犯下何種罪行的關鍵。我為了整理思緒,一句句把所思所想娓娓道來:

「X做了某個醒目舉動,那舉動本身並非犯罪。但X事實上犯了罪,如果沒有事後的道歉信,那個罪行不至於當場揭穿。X很後悔自己犯了罪。也就是說那是會讓人後悔的嚴重罪行。X犯下的是會驚動警方等相關單位的罪行。X做的事是……」

我瞥了千反田一眼,她白皙的喉頭微微一顫,她咽了一口口水嗎?

我繼續說:「……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偷竊程度的罪行。」

「是。所以?」

她催我說下去。

我的視線從千反田的喉頭移到筆記本。「十月三十一日,有同學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心裡有數的人……」

X當天買了東西,購物交易成立。

醒目的購物。犯法的購物。

巧文堂主要販售小學生的文具,價格不可能太高。

對了,報紙上依然充斥著諸多社會事件,放火竊盜買兇殺人,還有呢?

……我嘆了口氣。

「真是夠了。」

「什麼東西夠了。」

小學生文具專賣店門可羅雀的開店期間,一名高中生上門來,他不知為何有些畏畏縮縮,隨便挑了件便宜的商品拿到結帳櫃檯,接著掏出一張萬圓鈔,夠醒目了吧。

「X呢,用了一萬圓偽鈔購物。」

4

「可是……」我一說完,始終動也不動默默聆聽的千反田突然低喃出聲,緊接著滿腔的話語衝破了堤防,她激動不已地一口氣說:「可是,可是可是啊,那是不可能的在現實是不可能的就理論上來看是不可能的那是漏洞百出的推論那是悲劇結局!」

眼看她一副要踹開桌椅衝上來掐住我脖子的驚人氣勢,我不由得連人帶椅往後猛地一退,愚蠢地暗忖:「所謂安撫發狂的馬,就是這種感覺嗎?」一邊以手勢擋住千反田。

「千、千反田,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喔喔對了,你忘了嗎?這只是遊戲呀,不用這麼認真啦。」

「不是,可是,不可能的啊,折木同學!」

呃,她不是說「很難相信」,而是「不可能」?

我稍稍眯起眼問:

「你覺得不可能?怎麼說?」

雙臂張得大大地撐著桌面的千反田倏地恢復端正姿勢,接著像對剛剛的行為舉止羞愧地別開臉輕咳一聲,旋即回到平日的態度:

「最近市面發現的偽鈔面額是一萬圓,折木同學你一定也曉得這消息,才會推論X同學使用了萬圓偽鈔,是吧?」

我點頭。

「但身為高中生的X同學無從取得偽鈔。不,就算取得了,一定不乏機會把偽鈔轉手。」

「……怎麼說?」

可能我太遲鈍,我完全不明白千反田的問題癥結在哪。她有些焦急,接著說:「X同學是個高中生,只要沒在做什麼買賣,要從何取得一萬圓偽鈔呢?」

我沒什麼想便回答:「ATM吧?一般大鈔不都從那來。」

「偽鈔很難騙過ATM或銀行!(吐槽切)要是真的製作精緻到足以矇混過關,X同學也不太可能察覺那是偽鈔。」

「不然就是買東西收到的找零——」我話沒說完,驚覺不對而閉上嘴。伊原不在場真是太幸運了,否則不曉得又要被她怎麼調侃;千反田不是伊原,所以她望著我,送上的不是毒舌而是微笑。

「沒錯,看來折木同學也察覺到了。找零是不可能出現一萬圓鈔的,畢竟在日本,一萬元鈔是除了紀念幣之外面值最大的貨幣了。」

我終於搞懂千反田質疑的感覺。

假使X犯的是行使偽鈔罪,那偽鈔從何而來?製造偽鈔的源頭印出偽鈔,直接拿到店家消費,面額一萬圓的話,店家不可能透過找零給客人,頂多在各店家之間流通,偽鈔遲早會流到銀行這一關,就在這時被攔了下來。

我蹙起眉,微微連點了好幾次頭。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也就是說,假設X的老爸是開店做生意的,營收出現了萬圓偽鈔,就算是當成零用錢誤給了X……」

千反田露出滿足神情,大大地點了頭。「X同學一旦發現是偽鈔,一定會回頭告知父親,向父親換回真鈔。」

神山高中禁止學生打工,但就算X偷偷打工賺零用錢,也是一樣的狀況。薪水若透過銀行匯款,X不可能拿到偽鈔;若當面給現金,X大可當面要求換真鈔,只要打工地點的老闆不是哪裡的道上兄弟,應該都會答應X吧。推論時要排除並非日常情況的極道老闆和惡劣父親,這和先前不考慮輔導處所有老師同時食物中毒是同樣的道理。

那麼……

「如果是撿到呢?」

「撿到嗎?你是說偽鈔大剌剌掉在地上?」

「製造偽鈔集團嫌後續處理麻煩而把偽鈔隨處扔,之類的。」

雖然是瞎扯,但這遊戲本來就是基於瞎扯而生,怎麼扯都無所謂。

但千反田卻搖頭,「那也不太可能。」

我正想問為什麼,但也察覺了原因何在。

假使X今天依舊正常來校上課,寄出道歉信給巧文堂的時間就是昨天放學到今天上課前;今天就算X沒來學校,寫道歉信的時間也勢必落在昨天一早到剛才那則廣播播放前。無論哪種情況,X從犯罪到寫信認錯的這段時間都非常短。

這表示X最初就是懷著罪惡感使用偽鈔,否則不會那麼迅速俯首道歉。一個撿到假鈔後,就決定找老夫婦經營的小店用掉、換回真鈔找零的傢伙,不太可能後悔道歉。

「唔,所以問題在X如何取得偽鈔……」

「這一點沒有得到合理解釋,折木同學你的推論就只是空中樓閣。」

什麼嘛,你還不是會講出一般很少用的俗諺,還對著人家講。

雖然我一笑置之千反田的評語,但不得不贊同她的推論。只是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個小疑點,千里堤防也會潰於蟻穴。X究竟如何取得萬圓偽鈔?又為什麼決定用掉假鈔?

又或者其實一如千反田所說,我至此的推論根本是漏洞百出?

我不由得嘀咕起來:「一萬圓啊……」

這絕不是多麼夢幻的龐大金額,但也不得不承認是付諸流水會心疼的面額。

……就是這點,這是會讓人捨不得輕易放手的金額。我盤起胳膊說了:

「千反田,你喜歡錢嗎?」

她有些錯愕,還是問我:

「嗯,金錢哦……要說討厭或喜歡,老實說應該是喜歡。」

「要是叫你把一萬圓鈔扔進水溝里呢?」

「應該會心疼吧。」她說到這,強調重點似地湊上前,鄭重其事地補一句:「只不過,前提是那一萬圓鈔票不是來路不正當的錢。」

你真是教養良好的大小姐呀,千反田。不僅在日本,世界上不曉得多少殺人案肇因於遠少於一萬圓的金錢糾紛呢。

不過我也能夠理解千反田的想法。只要這一萬圓是「自己的錢」,絕對無法輕易放手,要是不小心掉到水溝,搞不好還真的會卯起來掏水溝;但掉進水溝的是「來路不正當的錢」,譬如撿來、偷來或是賭博贏來的,橫豎是天上掉下來的錢,很可能會當場放棄。不義之財來得容易去得快,或許也包含這層意思。

這麼一看,X即使懷著強烈的罪惡感,還是把萬圓偽鈔花掉,原因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X捨不得「自己的」一萬圓付諸流水,換句話說那一萬圓並非來路不正當的錢,X也並非造偽鈔的歹徒或偽鈔集團的成員之一。也就是說——

「嗯……」我沉吟一聲,開口了:「X手上的偽鈔,應該是別人給他的。」

千反田的視線從筆記本移到我臉上。

「只不過收錢的當下,在X的認知里不是來路不正當的錢。去除掉薪水或零用錢,只有一個可能性了——那就是借給別人的錢被還回來。X發現對方還來的一萬圓是偽鈔,肯定相當失望。明明是自己的錢,怎麼會變成這樣?也難怪X即使心懷愧疚,還是決定找一家老爺爺老奶奶經營的店,用掉偽鈔。」

聽我說完,千反田握著的拳頭貼上嘴邊,思考一會,接著放下拳頭點點頭,旋即又像想到什麼地搖頭說:

「不對,這還是一樣的狀況。X同學大可告訴還錢的人這是偽鈔,向對方要求換回真鈔呀。」

我不疾不徐地回答她的質疑:

「是嗎?偽鈔等於是撲克牌遊戲『抽烏龜』當中的鬼牌,沒人想抽到呀。對了,這種狀況就很有可吧:

『喂,X,之前跟你借了錢,我拿來還嘍。』

『噢,Y前輩,您好您好。不好意思啦,您其實不用急著還嘛。』

『我記得是一萬圓啊?拿去吧。』

『是是是。多謝前輩關照。』

然後拿到手裡的竟然是偽鈔。」

虧我奮力演著一人小劇場,千反田卻笑都不笑,我忍著內心埋怨,繼續說:

「對X而言,向他借錢的Y是地位高於X的人,所以即使Y還來偽鈔,X也無法回絕。或者,就算X收下發覺是偽鈔,Y也可以抵死不認帳。Y就是X手上偽鈔的來源,這樣想應該合理。」我換翹另一隻腳,「之前我們暫時沒考慮X是單數還是複數,但推論至此恐怕能夠確定X是單數了。巧文堂賣的都是便宜文具,要是兩、三名高中生結伴進店拿出一萬元鈔付帳,反而不自然。」

千反田始終不吭一聲,我不禁懷疑起她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接著,我想到還有最後一點必須得出合理解釋。

「……至於Y呢?

偽鈔原本在Y手上,搞不好又是哪個地位比Y高的Z還來的錢,總之一路往上追溯,那張偽鈔肯定來自偽鈔製造者、或商家、銀行等等偽鈔可能流經的通路。我們姑且把Y與其上方的源頭全

稱為Y好了,那麼Y究竟是誰?是哪個沒良心的老闆嗎?或根本就是偽鈔製造者?

應該沒錯了。最近市面出現偽鈔,鬧得沸沸揚揚之中,即使逮到偽鈔流通過程中一名一時鬼迷心竅的高中生也無濟於事,我想警方應該認為透過偵訊X或許能夠追出偽鈔的來源,才會如此慎重處理巧文堂的事件。」

我大大地吁一口氣,接著刻意縮起放鬆的肩膀,看著千反田說:

「以上是我的推論。」

我回過神才發現,千反田不知何時以一種奇妙的姿勢深深靠著椅背,雙掌交疊在大腿上,背脊伸得筆直,神情帶點恍惚,可能結論太令她驚訝,也或許單純玩遊戲玩累了。

話說回來,我難得長篇大論說完推論,她卻毫無半點回應,有點過分。我帶著微微的怒氣,望向窗外染上秋色的神山市市景。那一帶是神山車站,巧文堂就在那附近。

我依舊望著外頭,耳邊傳來千反田的低語:

「『十月三十一日,有同學在車站前的巧文堂買過東西,心裡有數的人,立刻到教職員室找柴崎老師。』」

我回過頭,她真切地望著我:「回頭想想,我們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得出現在的結論呢。」

「……就是說啊。」我笑了,邊笑邊伸了懶腰。「遊戲結束啦。」

千反田聽到「遊戲」兩字,眉頭倏地一動,恍惚的眼神恢復聚焦。她微微偏起頭說:「折木同學。」

「幹麼?這是遊戲,沒必要認真。」

「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如果是遊戲,折木同學一開始是為了證明什麼才玩呢?是什麼來著哦?」

啊。

對哦,一開始好像有目的才玩的。

我也偏起頭,角度剛好和千反田的差不多。放學後的地科教室,偏起頭的兩個人。

「是為了什麼咧?」

「是為了什麼來著呢?」

「你都不記得了,我更不可能有印象。」

「……那麼折木同學,要不要來推理看看呢?」

定睛一看,千反田此刻正揚起嘴角看著我,即使裝出一臉正經,那雙大眼睛卻藏不住笑意。哎呀呀真是夠了,我盡所能擠出最燦爛的微笑回:

「饒了我吧。」

翌日。

我一攤開報紙社會版,看到如下的標題:

「持有偽鈔嫌犯落網」。

副標寫著:

「近日連續數起偽鈔案,神山警署首度有所斬獲,逮捕二十三歲的黑道分子」。

昨天和千反田玩的遊戲,記得開頭是出於什麼類似名言錦句的東西,但隨著遊戲愈玩愈投入,我和千反田把動機忘得一乾二淨,但現在我想起來了。

我原本是想證明「歪打正著」這回事。

應該……就是這個吧。

嗯,不過記憶是否與事實一致,還是只能憑運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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