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騎士與軍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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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薩姆的國名,是源自幾乎在國土中央位置的耶路薩湖,還有自西方流向湖內的上耶路薩川,以及往東流出的下耶路薩川。
上下耶路薩川是東部首屈一指的大河,其沿岸六州皆為耶路薩姆的國土。其中達蘭州是面向東海,位於耶路薩川河口位置州郡。
從耶路薩湖北岸的王都亞庫貝到達蘭之間,有許多船隻在下耶路薩川的河道中往來。而在這類商船之一的〈黎明〉號船艙當中,正是席昂等四人躲藏的地點。
「這裡真窄。」
「現在沒什麼好挑剔的。」
賽蓮反駁了席昂的抱怨。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腳步聲朝這裡靠近。
「我給各位帶吃的來了。」
在眾人面前現身的,是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他是這艘〈黎明〉號的船東兼船長。
他是茶店老婦家中的次男,靠著協助身為漁夫領袖的長男以及自己經商賺到的錢,在三年前擁有了自家的船,算是頗為優秀的人物。
「只能準備這些粗食,真是不好意思。」
船長帶來的是硬麵包、起司、葡萄乾等乾糧。
「別那麼說,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可口呢。」
露露起身向對方行禮道謝。
「真的十分感激您願意答應露露——不,是我們強人所難的要求。」
「小、小姐,請把頭抬起來。要是我不在這種時候報答伯爵大人的照顧,那才會遭到光神的天譴呢。」
船長連忙揮著雙手這麼說道。
「說起來,無論是這艘船,還是我從商購得的股票,都是靠著伯爵大人的幫助才能取得的。不只是我,達蘭百姓的歷代祖先也都接受過納古薩列伯爵大人的照顧。伯爵大人遭人污衊成罪人,其實我們所有人都很氣憤呢。」
「原來大家這麼為父親著想嗎?」
「達蘭這裡的民心現在也都是跟著伯爵大人,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儘管開口就是了。」
聽到船長這番話,讓露露濕了眼眶。在一旁的賽蓮也同樣滿懷感慨地點頭。
「這真是美事,貴族能如此受到人民景仰,實在令人羨慕。」
至於席昂則是在內心仔細思索剛才這番對話。
(嗯,原來如此。)
就席昂看來,船長所說的並非假話。不過如果要問他是否有說出所有事實,恐怕就是另一回事。
從去年還是商人後盾的薩拉斯失勢之後,這些達蘭商人的生意肯定受到不小的影響。從這艘〈黎明〉號船上船員的言談跟貨物的數量來看,這個推測應該不會錯。
要是納古薩列伯爵家被擊垮下台的話,對達蘭人民而言,也是生死攸關之事。
換句話說,他們的處境其實也被逼到相當煎熬的地步,而且是難熬到不惜為伯爵鋌而走險的狀態。
有意思。席昂內心湧現如此感想。這些人的行動不僅是出於單純的忠義或報恩,而是跟本身的利益得失也有密切關聯。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盡信對方的話語要求對方伸出援手,有時甚至會吃上大虧。不過如果能認清對方的處境,抱持信任來要求幫助是不成問題的。
想到這裡,席昂向不發一語的亞特倫爵士——實為替身的迦南使了個眼色。黑衣的軍師替身明白主人的用意後,便起身開口:
「船長大哥,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這天當〈黎明〉號抵達薩倫鎮的河港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將〈黎明〉號在碼頭拴好後,便陸續將船上的貨物卸下。由於必須趕在太陽下山前把貨物運到倉庫,因此無論是船員還是港口的運貨人都十分忙碌。
「喂,這些木桶也要搬下船嗎?」
在堆滿貨物的甲板上,一名運貨人向認識的年輕船員這麼問道。
「那東西是客戶特別訂的,所以得由我們親手來搬。」
船員這麼說完之後,就讓似乎是裝了特別貨品的木桶橫躺,用滾動木桶的方式運送。運貨人看到船員將木桶推走,便轉頭將裝有麥子的麻袋扛上肩——然而他突然又轉頭問道:
「剛才你有聽到什麼怪聲嗎?」
「沒有啊,你聽錯了吧。」
答話的船員沒有轉頭,一路推著木桶向倉庫滾去。或許是特別貨品的關係,船員的動作顯得相當謹慎。
〈黎明〉號的貨物都集中在倉庫內的某個區域,當倉庫大門關上的瞬間,裝有特別貨品的木桶蓋子就從內側彈開。
「啊~腦袋都昏了!」
木桶的內容物——也就是席昂等四人狼狽地爬了出來。
「你趁亂偷摸什麼,不要臉!」
滿臉通紅的賽蓮用壓低音量的聲音這麼說道。她雙手遮著自己豐滿的胸部,用泛淚的雙眼怒瞪著席昂。
「我說過了,那算是不可抗力啊!」
「沒想到席昂先生其實意外熱情呢。」
至於露露則是緬靦地扭捏身子,表情似乎有些開心。
「各位,我們得等日落之後才能動身,所以現在還得繼續偽裝成貨物一陣子。」
「……遵命。」
一行人聽從亞特倫爵士的指示,再次躲進貨物堆中。至於喬裝成冷靜軍師的隨從在語氣中隱藏的不悅,只有她的主人有所察覺。
當日落後來到夜半時分,席昂等四人這才溜出倉庫。
「很好,看來附近都沒人。」
席昂迅速且慎重穿過無人往來的深夜河港後這麼說道。他將露露背在背上,而身後則跟著賽蓮及亞特倫爵士。
「話說回來,從這裡到拉古爾城,究竟得花多少時間?」
「夜路雖然不太好走,不過天亮前就能抵達。我來帶路。」
「唉,看來還得花不少時間呢。」
相對於賽蓮答話時語氣堅定的態度,席昂嘴上則是帶著抱怨。
席昂等人就這麼讓賽蓮負責領路,離開河港。一行人避開城鎮跟大路,繞路進入山中。
沒有經過開闢的山林中,光是地上的雜草及灌木,甚至高過人的胸口。僅僅是要在草叢中移動就相當費力。
僅有的照明就是前方賽蓮手中的火把。而且越是進到山林深處,坡道就變得更加陡峭難行。
「拜託,你一定要挑這種連路都沒有的鬼地方走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走多久,席昂便開始大聲抱怨。不過儘管嘴上發出那種近乎哀叫的抱怨,他依舊小心翼翼地將露露背在背上。
「再忍一下,只要穿過這裡——有了!」
賽蓮話才說到一半,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喔!?」
在山林的雜草當中,有一條意外平整的山路。不僅雜草徹底清除了,地面也經過壓實。
「沒想到在裡面有這種道路,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嗯,如何讓人看不出來,正是打造這條路最費心思的部分。」
在席昂背上的露露訝異萬分,讓賽蓮在回應時語氣中也帶有莫名的感慨。
沿著蜿蜒山道爬上陡峭山坡,其實仍相當費力,不過在一些難行的路段也有用木頭修整的平台及階梯,跟先前雜草叢生的林地相比,還是輕鬆許多。
「原來如此,這招很聰明。」
亞特倫爵士邊走邊確認這條山道的設計,這麼開口說道。
「如果來犯的大軍要穿過險峻的山區,無論如何都必須經過這條窄路,這樣一來,任何部隊都得拉長隊列,讓防守者僅須面對隊列前方的對手。這是一座能以少敵多的好城。」
「無論是城堡還是道路,都只是將棄置前的東西重新整修而已。這些靠得都是先人的智慧,並不是我們能居功的事。」
賽蓮謙虛地這麼說道。
「就快要能看到城堡了,雖然很暗,但就在那裡。」
賽蓮邊說邊伸手指向前方。
「就是那個嗎?」
從較為稀疏的樹林縫隙間,能看見一座石造建築矗立在前方。
「總算是到了,我還以為得走到天亮呢。」
在天色開始泛白的天空底下這麼說的露露,從席昂背上跳了下來。
「好,我們只要再走一會——」
「危險!」
在席昂出聲發出警告的同時,從前方的陰影中響起破空之聲。而在領頭的賽蓮腳邊,能看見一根深插入地面的箭矢。
「站住,否則下次就是射在身上了!」
發出警告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席昂迅速拔劍,同時也將身子藏進陰影內。
「小妹妹跟大叔也快躲起來。」
「是、是敵人嗎?」
「不,看賽蓮女士的反應,似乎不是。」
正如亞特倫爵士所說,賽蓮毫無懼色地站在前頭,朗聲說道:
「聽這聲音,是查加略吧!是我,賽蓮•柯迪納!」
「什麼,是賽蓮!?」
四周再次陷入寂靜,席昂等人摒住氣息,等待對方的反應。
「確、確實是賽蓮!——抱、抱歉!稍等一下,我這就去迎接你們!」
伴隨這語氣慌張的聲音,前方接著傳來一陣騷動。
「剛才那個冒失傢伙是賽拉妹的同伴嗎?」
「沒錯,他是公主派的同志。他叫查加略•奧提涅斯。雖然個性冒失了點,不過論弓箭的本領,在劍十字騎士團內也是數一數二的。」
「冒失的弓箭手,聽起來讓人很不安呢。」
正當席昂說出這個感想時,城門的鐵門也應聲開啟。在門後能看見約十幾人的身影。
站在最前方持弓的年輕騎士,應該就是剛才賽蓮所提到的查加略。似乎是對自己的冒失相當焦慮,只見他氣喘吁吁地連忙跑到賽蓮面前。
「對、對不起!我、我原本並沒有想射你的意思,我只是把你們誤以為是宰相派找來的追兵,所以才……」
「這不是第一次了,你該冷靜點才是,否則你出色的弓術豈不是浪費了嗎?」
看著查加略連忙低頭賠罪解釋誤會的模樣,讓賽蓮不禁嘆氣。而其他騎士這時也紛紛圍到賽蓮身邊。
「你沒事吧,賽蓮大人!」
「我們還以為你跟納古薩列伯爵一起落入宰相手中,可擔心死了!」
「笑話,宰相派的三流騎士哪裡會是我的對手。」
賽蓮跟圍在身邊的騎士們又是拍肩又是握手地彼此寒暄。身材高挑的賽蓮在眾多騎士當中仍顯得格外醒目。
「大家先靜一下,先讓我向各位介紹可靠的幫手。」
賽蓮邊說邊轉頭望向席昂等人。眾人的視線自然也都聚集到他們身上。
「露露是大家都認識的。她在脫離宰相魔爪之後,就一路跟我們同行。而這位則是——」
順著賽蓮的介紹,亞特倫爵士掀開披風的兜帽。當兜帽底下的黑色面具暴露在眾人面前時,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那、那個面具跟黑衣……莫非您是——」
「他就是『假面軍師』亞特倫爵士。他是應蘿潔麗安公主殿下及納古薩列伯爵的招聘,前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真的嗎!?」
知道傳說中的軍師參戰,讓查加略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真是令人振奮!」
「蘿潔麗安殿下真高明,沒想到還有這種安排。」
「贏定了,這下我們贏定了!」
正當眾騎士起鬨的時候,臉色尷尬的查加略這才注意到席昂。
「話說回來,還沒請教你的身分,你也是亞特倫爵士手下的人嗎?」
「我跟面具大叔是不同路的。我叫席昂,是在順其自然下幫了賽拉妹他們的旅人,還請多指教囉。」
席昂用隨興的態度表明身分之後,還不忘故作親昵地眨了一下眼睛。
「請、請多指教……」
臉色明顯透露困惑的查加略,只好用眼神向賽蓮他們確認。
「……雖然他這副德性,但身手是有保證的,只論身手的話……」
「席昂先生是很會照顧人的人喔。」
相較於別過臉的賽蓮,露露則是滿臉笑容地說出各自的感想。
「你叫席昂對吧?你就睡這個房間吧,寢具等等會送過來。」
「多謝啦。」
席昂確認了一眼查加略領他來到的房間。
「聽說這裡是座廢城,我原本還以為會是個像鬼屋的地方,其實還不賴嘛。」
「這都多虧納古薩列伯爵費心整修,你可要心懷感激喔。」
「沒想到那個一臉衰樣大叔,其實還挺能幹的。」
席昂低聲說出相當失禮的感想。
「話說回來,這裡的空房是多到連我這種來路不明的流浪漢,都能有單人房的程度嗎?看來你們真的很缺人手呢。」
聽到席昂這毫不修飾的感想,讓查加略面露苦色。
「你說得沒錯,在劍十字騎士團五千騎當中,聚集到這座城堡的同志,也僅有約五十出頭的人數而已。」
「五十對五千,那如果真打起來,每個人得砍翻一百人才行啊,這可不簡單呢。」
「別拿這種事說笑!」
「就只是玩笑話嘛,別動氣啊,小查。」
「就算是玩笑,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等等,小查是在叫我嗎!?」
突然多了個奇妙綽號的查加略一下傻了眼。在一旁看著兩人對話的賽蓮則是無奈嘆氣,就連亞特倫爵士也默默聳了一下肩膀。
至於露露,則是先到安排給她的房間去休息了。
「你們就先在這裡打住吧。」
正當席昂臉上掛著輕浮笑容,而查加略情緒快要失控的時候,賽蓮闖到兩人中間。她看來有些不太耐煩。
「我也有些事情想問。既然你們已經離開王都來到這裡,這是代表王都那裡有什麼狀況嗎?」
「喔,對了。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
查加略先是誇張點頭肯定賽蓮的疑問,接著壓低聲量。
「其實穆特斯一派的人襲擊了格拉尼亞的密使,結果那些人反而給人殺光了。後來就連我們也遭到池魚之殃,差點被宰相派的人給抓去,所以才逃離亞庫貝的。」
「穆特斯做了那種事?」
看到賽蓮皺眉的反應,讓席昂忍不住開口:
「穆特斯是誰啊,是賽拉妹的同伴嗎?」
「他可以說是公主派的騎士,不過是個讓我不想當成同志的男人。他言行舉止都太過粗俗,跟納古薩列伯爵的關係也不好。不過他偏偏是個武藝高強的傢伙,所以頗有人望。」
「像是山大王那樣嗎?」
「我一直擔心他什麼時候會出亂子,但沒想到會犯下那種愚行。」
相較於賽蓮的咒罵,查加略則搖著頭插口說道:
「話雖那麼說,那也不全是壞事喔。」
「這話怎麼說?」
「穆特斯襲擊格拉尼亞密使的地方,是薩桑寺院的碼頭。那名密使似乎是一名修士,你們認為那種人為何會挑深夜在那裡出沒呢?」
「應該不是以修士的身分去寺院朝聖吧?那麼說,是去密會宰相嗎?」
「可惜只說中一半。」
看見查加略笑著賣關子的模樣,讓賽蓮有些惱火。
「那到底是怎樣?你快說啊!」
「別急,我說就是了。我利用逃離王都前的一小段時間,仔細調查了這件事,我先是從——」
「難道說,蘿潔麗安殿下就是被軟禁在那座薩桑寺院中嗎?」
查加略似乎還要賣弄一番的冗長故事,被亞特倫爵士乾脆打斷。
對於這個答案,查加略雖然感到訝異,但也只好點頭肯定。
「……就是那樣。」
「什麼!?」
對這個答案驚訝不已的賽蓮,緊抓住查加略的雙肩。賽蓮激動地用力搖晃他的身子。
「公主真的在薩桑寺院裡,不會錯嗎!?」
「你、你先放手,賽蓮我快昏了……拜託,放開我……」
「抱歉。」
得到解放的查加略一下還很難站穩腳步。
「真是的,你真是怪力女。」
「廢話少說,先講正事。還有,挑重點講。」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當時也想要掌握明確根據,所以留下瑟汀緊盯薩桑寺院。因為瑟汀很精通這類調查工作。」
「那結果是怎樣?」
對於這麼疑問,查加略點頭回應:
「我剛剛才收到瑟汀消息。看來蘿潔麗安殿下從薩桑寺院被移往了提米若斯宰相的別邸。畢竟附近才剛打打殺殺鬧出人命,宰相自己多半也難安心吧。」
「這是真的嗎!?幹得好,查加略,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儘管賽蓮臉上滿是喜色,但這次她則是使勁拍打查加略的肩膀。在賽蓮的重拍之下,查加略差點不支倒地。
「你真丟人,未免太欠鍛鍊了吧?」
「是你力氣太大了!」
查加略不悅地大聲回嘴。
「算了。總而言之,這是良機。我們得儘速救出殿下。不對,加上你那樣一身好本領,就算要順便取下宰相的腦袋也——」
「關於這件事,可以只
靠我們在這裡幾句話就決定嗎?」
亞特倫爵士用冷靜的語氣這麼插口,這句話讓賽蓮猛然回神。
「您說得對。如此重要的事,得詳加擬定對策才是。查加略,讓大家集合,我們要召開軍議。」
「沒、沒問題……」
談話被打斷的查加略有些不悅地看了亞特倫爵士一眼。
「啊,既然這樣,那個軍議我就不參加了。」
席昂這麼舉手說道。
「我不太能夠跟人嚴肅討論事情,這段時間我就到處晃晃,看看外頭的模樣,晚點你們再把講好的事情告訴我就行了。」
「……您有什麼打算,亞特倫爵士?」
表情有些不悅的賽蓮對亞特倫爵士這麼問道。黑衣軍師隔著面具看了席昂一眼。
「既然這樣,我可以麻煩你做一件事嗎?」
「我又得做什麼事了?」
席昂明顯皺起眉頭。
「太麻煩的事,我可不干喔。」
「放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賽蓮女士跟查加略先生,請你們先去準備開會的事。」
「好的。」
「遵命。」
當兩人快步離開房間的時候,席昂也不忘對他們離去的身影揮手。
「都走了嗎?」
「沒問題了。」
當賽蓮等人離開房間,席昂跟亞特倫爵士兩人的態度便瞬間轉變。
亞特倫爵士——應該說是迦南,在門板後確認走廊的狀況。在確認附近無人往來之後,她便將面具取下。
「辛苦你了,迦南。就讓我暫時接下亞特倫爵士這個角色吧。」
「畢竟身為替身的我,是沒法主導軍議的。」
迦南邊說邊將亞特倫爵士的服裝——肩部有墊填充物的上衣,還有底部墊高的靴子都脫掉。而在底下出現的,是彷佛兒童般的嬌小身軀。
「你的變裝還是一樣優秀。」
當席昂如此表示佩服的時候,迦南也將面具交到他手中。而迦南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席昂接過面具,穿上黑衣的模樣。
「這身打扮還是穿在席昂大人身上最好看。」
「別說傻話,現在可是我跟你一起在充當亞特倫爵士呢。」
這麼回嘴的席昂——亞特倫爵士轉過伸去,正打算動身離開房間。
「你也去找個地方觀察軍議的狀況,可別被發現喔。」
「我豈會出那種差錯。」
當亞特倫爵士推開房門時,忠實的隨從身影也早已從房內消失。
在拉古爾城大廳召開的軍議中,眾人的情緒相當亢奮。
「掌握了蘿潔麗安公主的所在地」——正是因為查加略在眾人面前宣告了自己掌握的這份情報,造就了這樣的氣氛。
「我們該立刻動身救出蘿潔麗安殿下,為耶路薩姆重拾正義!!」
如此高舉拳頭大聲疾呼的查加略,立刻就獲得許多人的高聲附和。
「對,你說得沒錯!」
「一定要救出公主殿下!」
「耶路薩姆萬歲!蘿潔麗安殿下萬歲!」
坐在長桌上座的亞特倫爵士眼見眾人如此反應,開口說道:
「蘿潔麗安殿下的人望真是令人佩服。」
「殿下就是有如此了不起的人。」
在一旁的賽蓮這麼回應。
「敢問軍師有見過蘿潔麗安殿下嗎?」
「見過兩次。第一次是三年前與格拉尼亞交戰後,在索茲貝爾的時候。第二次則是約一個月前,當時是在納古薩列伯爵的引見下,接受這次的招聘。回想起來,當時應該是公主殿下才剛被宰相軟禁的時期。」
其實我跟公主只有見過一次——這其實是席昂藏在心裡的話。因為蘿潔麗安公主確實見過兩次亞特倫爵士。
「對了,亞特倫爵士對這件事有何高見,還請務必指教!」
查加略朗聲這麼說道。他那充滿挑釁意圖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瞪著亞特倫爵士。
「如果能救出蘿潔麗安殿下,就能一舉扭轉形式。因為光是軟禁公主的事實曝光,就能成為譴責提米若斯宰相的武器。我想從宰相的立場來說,這應該也是他為了壓下反對聲浪跟帝國求和,而逼不得已的舉動。」
「話雖這麼說,這種事宰相想必也很清楚。因此肯定會有許多宰相派的騎士守在殿下身邊。」
對於賽蓮用苦澀表情提出的意見,亞特倫爵士搖了搖頭。
「這倒不一定。軟禁主君這種事非同小可,就算是宰相派的騎士,也只有他十分信任的人才能勝任那種工作。我想負責守在殿下身邊的,應該是堪稱宰相心腹的奧雷昂•梅涅斯與波瑟姆•奧蘭克,還有他們麾下的一百騎近衛騎士。」
「……您竟然會這麼清楚。」
「像我這種靠才智吃飯的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怎麼說,如果是那個數量,就算我們這裡僅有五十騎——」
「也有勝算嗎?」
看到亞特倫爵士默默點頭,讓眾人立刻鼓譟起來。
「可行,這樣會成功的!」
「既然這樣,那我立刻讓大夥準備出擊。請務必由我查加略來擔任先鋒!」
雖然查加略立刻自告奮勇擔任先鋒,不過亞特倫爵士卻在這時搖頭。
「各位似乎誤會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啊?」
「救出公主殿下這件事,時機尚未成熟。這是僅有一次機會且近乎賭博的奇襲。因此要儘可能慎重,並要有充分的事前準備才行。」
這突然的慎重論讓騎士們紛紛變了臉色。其中甚至有人表現出露骨的不悅。
「這、這真是太教人吃驚了。」
查加略仗著眾人的反應這麼說道。
「沒想到亞特倫爵士這樣的人物,竟然不懂得巧遲不如拙速的這句話。」
「也有另一句話,欲速則不達,無謂的嘲諷是沒有幫助的。」
「那就請您說說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吧!」
「就是因為還沒法確定恰當的時機,所以現在才要靜觀其變,你應該不是連這種道理都不懂的小鬼吧?」
「————!!」
查加略踢開椅子跳了起來。
「住手,查加略!」
遭到制止的查加略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大廳。有十幾名騎士也跟著他離去。
「讓您看笑話了,亞特倫爵士。」
「無所謂,我說話也有些過分了。」
亞特倫爵士對低頭賠罪的賽蓮這麼說道。
「就算說要靜觀其變,也還有很多事可以做。修復城堡、儲備糧食,當然也還得交戰進行的訓練。」
「我明白。」
「不管怎麼說,今天我就先離席吧。」
亞特倫爵士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離開座位。
一回到房間,亞特倫爵士便坐到椅子上。他將身子靠著椅背,取下面具。
「你其實老實講出想法就好了嘛。」
一個聲音從露出面容的亞特倫爵士——席昂身後這麼說道。說話的人是不知何時出現的隨從迦南。
「你可以直接說蘿潔麗安公主軟禁地點的情報很可疑,很可能是陷阱,在趁這個機會找出攻其不備的方法前,應該先按兵不動啊。」
「小查那傢伙因為拿到這個情報,太過得意忘形了。就算我說那是陷阱,他八成會因此跳腳,所以我才想說用抽象的說法來說服他會比較合適啊。」
儘管嘴上感嘆自己的失策,但席昂臉上卻露出淘氣的笑容。
「也罷,過去的事想也沒用。如果小查要自投羅網,也有利用他的辦法。」
察覺到主人內心盤算的迦南小聲說道:
「……席昂大人真壞心。」
「壞心就壞心,想當好人還能幹軍師嗎?」
席昂這麼回嘴之後,對著迦南說道:
「如果不先確定蘿潔麗安公主的所在地,談什麼都是空話,麻煩你去王都一趟。」
「遵命。」
雖然迦南平常是以隨從及替身身分協助席昂,不過她的強項其實是作為密探與間諜的技能。以她的本事,肯定能查出情報背後的真相。
「不過,真的可以嗎?」
「可以什麼?」
「如果少了我,要一人扮兩角可不容易喔。」
「……啊。」
席昂完全沒想到這件事。
「還、還好啦,如果只是幾天,應該還混得過去。」
「我會儘早回來的。」
迦南的身影就這麼伴
隨嘆氣聲消失。而留在房內的席昂,則望著自己手中的亞特倫爵士面具。
「真是的,軍師這行飯,吃起來也不輕鬆呢。」
席昂一邊抱怨,也邊拿起靠在牆邊的劍。
「靠這個吃飯要來得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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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的擔憂大致都應驗了。
少了替身之後,要同時扮演「席昂」與「亞特倫爵士」兩個角色,實在相當吃力。儘管光是換裝就頗麻煩,不過這也是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別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賽蓮及露露的關係,始終沒人會懷疑席昂是一人兩角。
而到了第三天,席昂動身進到山林當中。
這是為了在拉古爾城成為戰場時,能掌握周圍地形而做的準備。話雖這麼說,只要稍微偏離山道一步,地形就立刻變得險峻許多。
陡峭的坡道、聳立的斷崖,還有叢生的灌木都會阻擋去路。就算能勉強沿著近乎獸徑的小路移動,人數眾多的部隊也難以在這種環境下行動。
席昂望著手制的地圖說道:
「看來攻擊方的主力,真的就只能沿著山道靠近了。」
計策開始在席昂腦中成形。
就在這個時候,席昂聽到前方傳來潺潺流水聲。如果附近有河川或水池,那就必須進行確認。席昂撥開灌木叢朝水聲前進,沒過多久,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席昂看見順著岩壁滑落的流水,還有從蒼鬱林蔭間射入的陽光。而在有豐沛水量的瀑底水池中——不知為何能看見一絲不掛的賽蓮在那裡洗澡。
「…………啊?」
這實在是個出乎意料的奇襲。
貼在高挑纖軀上的金色髮絲,儘管那緊緻的肢體上沒有絲毫贅肉,但胸部及臀部卻顯得豐盈圓潤。想到那腰肢纖細的身軀能夠發出威力驚人的源力,仍令席昂難以置信。
仔細一看,在河邊除了能看到經過細心疊好的騎士服外,還有被繩子捆綁的大山豬屍體,以及似乎是賽蓮作為武器的數柄標槍。
(這樣說起來,賽拉妹似乎說過她白天會去打獵來補充糧食的樣子。)
當席昂剛想到這件事的時候,賽蓮突然轉頭。
「————」
「…………」
賽蓮瞥了一眼發愣的席昂,背過身子將身體擦乾。接著她將手伸向腳邊的騎士服——
「你要看到什麼時候,死變態!!」
賽蓮突然滿臉怒氣的轉頭怒叱,並擲出從池邊抓起的標槍。
「哇啊!?」
席昂連忙讓自己整個人往後倒下。從他頭上飛過的標槍插進了身後的老樹樹幹。只見在標槍上的莫大源力,輕易就將粗到成人勉強能環抱的樹幹從中切開。
眼看老樹帶著刺耳聲響朝自己倒下,讓席昂連滾帶爬地死命躲避。至於賽蓮則是用冰冷的眼神瞪著席昂的醜態。
「我不只是會用劍,也很會用標槍。我擲出的標槍要比普通的弓箭飛得更遠也更精準,如果對象是偷窺犯,那就更不需要留情面了。」
「先……先冷靜一下,聽我解釋你就會懂了——應該吧。」
「這算是身為騎士的一點仁慈,我會先數十下讓你逃命。不過不管你怎麼跑,也逃不出我標槍射程的。」
「那才不是仁慈,只是嗜虐而已吧!」
「一、二——以下省略,十。好,死吧。」
「是、是亞特倫爵士吩咐我這麼做的!」
「……什麼?」
席昂的死命辯駁,讓賽蓮在擲出標槍的前一刻停下動作。
「這話怎麼說?你給我解釋清楚。」
「好、好的——」
席昂爬到河岸邊,開始解釋狀況。
「我是聽從亞特倫爵士的指示調查山裡的地形,因為聽到水聲過來確認,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等等,會闖到這裡來是你自己粗心,跟亞特倫爵士沒關係吧?」
「嗯,我自己也這樣覺得。」
看見席昂老實點頭的反應,讓賽蓮忍不住嘆氣。儘管賽蓮感覺仍相當不悅,不過至少已經收起了怒氣。
「我明白你不是出於故意或惡意了。我沒有對周圍保持警戒也有不對。」
「你願意……原諒我了嗎?」
「既然是意外,那就算了。」
「是、是嗎?」
這下席昂才總算鬆了口氣。而在緊張消散的同時,烙印在腦中的賽蓮裸體,自然跟眼前的本人重疊。
「…………喔?」
看見席昂色眯眯的噁心表情,賽蓮立刻將愛用的大劍高舉過頭。席昂見狀連忙趴在地上,額頭也緊貼地面。
「對不起,我現在立刻忘掉。」
「你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
最後是以席昂負責把山豬扛回城堡,讓這件事一筆勾銷。於是席昂跟決定也要到處去確認附近地形的賽蓮分開,獨自扛著山豬急忙返回城堡。
儘管已經到了差不多該讓亞特倫爵士露臉的時候,但也不能就這樣把山豬丟在路上。因此席昂就這樣扛著山豬來到廚房後門。
「喂,小妹妹,我帶晚餐的材料來了。」
「哇,這可是大功一件呢,席昂先生。」
聽到席昂聲音跑到門口的露露,開心地這麼說道。
「其實這是賽拉妹獵到的,總之先把這玩意切開好了。」
「席昂先生要一個人進行肢解,應該很麻煩吧?露露也來幫忙。」
「你沒問題嗎?」
儘管心裡有些擔心,但席昂還是取出厚刃短刀,並開始肢解山豬。
席昂先是俐落地剝下毛皮。
「熱水燒好了。」
「謝啦。」
接著切下頭部。
「請用鋸子。」
「嗯。」
之後將腹部切開,並將山豬倒吊在樹上,拉出內臟。
「席昂先生負責肉,內臟就交給露露處理。」
「…………」
真的沒問題。看著伯爵家千金細心清洗內臟上的血液及穢物,那可靠的模樣讓席昂頗為訝異。
「今天晚上就用鹽跟大蒜來拿內臟燉湯吧,肉就弄成燻肉保存起來。」
「聽得我都快流口水了。」
聽到席昂這句話,讓露露露出開心笑容。
「什麼嘛,先有人打到好東西回來啦。」
席昂順著這語帶不悅的聲音轉頭望去,看見手持弓箭的查加略正站在那裡。
「唷,小查,你也跑去打獵嗎?」
「別叫我小查!」
如此抗議的查加略也不忘將他獵到的數隻山鳥及兔子交給露露。
「哇,太謝謝了!」
「真不愧是騎士團中的頂尖弓箭手,大功一件,大功一件。」
雖然席昂用輕鬆的語氣如此稱讚,但查加略臉上絲毫沒有喜色。
「哼,這種東西能算功勞嗎?我可不是為了打獵跑到這裡來的。」
查加略丟下這句話之後,便快步離開。
「那個……我想查加略先生並沒有惡意,所以……」
「我知道,他應該只是有些焦慮而已。」
話雖這麼說,但感覺那份「焦慮」,似乎已經讓他累積了不少壓力。想到這裡,露露的眼睛望向地面。
「查加略先生的焦慮,露露也能體會。」
少女的話語中帶有令人擔憂的顫抖。
「除了等待什麼也不能做,是會讓人十分不安的狀況。感覺就像是肚子底下,突然變得好冷……」
「小妹妹是在擔心被抓的老爸嗎?」
「是的。」
看見露露無力點頭的模樣,讓席昂胸口一陣刺痛。
說起來,露露也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儘管她努力表現得像是一個仍充滿活力的伯爵家千金,但眼下的狀況肯定讓她十分不安。
『哥哥。』
正當席昂想到這裡時,耳中突然浮現某人的呼喚聲。
當天深夜——
躺在城堡房間草堆上的席昂,他響亮的鼾聲瞬間停止。晚風的些微變化,告知他等待的對象已經歸來。
「是迦南嗎?我等你很久了。」
「我回來遲了。」
一聽到迦南的聲音,席昂便迅速起身。忠實的隨從安靜地屈膝跪在席昂面前。
「怎樣?」
「誘餌跟真正該追的目標,都與席昂大人預測的一樣。」
「很好,辛苦你了。」
聽過迦南的回報之後,席昂的思緒迅速運轉,事先籌畫的對策也急速成形。
「這樣應該沒道理要等到天亮再說了。我立刻把大家叫起來,召開——」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聽這個腳步聲,應該是賽拉妹。麻煩你了,迦南。」
「遵命。」
只見迦南毫不猶豫抓起亞特倫爵士的服裝,瞬間換上了面具與黑衣。
幾乎就在迦南完成換裝的同時,房門被大力推開。
「出狀況了,席昂!你知道亞特倫爵士在哪裡嗎?」
這麼詢問的賽蓮一看見扮成亞特倫爵士的迦南,訝異地睜大眼睛。
「您、您在這裡嗎?」
「有什麼事情嗎,賽蓮女士?聽你剛才說的話,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
雖然賽蓮短暫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擠出聲音說道:
「查加略那傢伙逃走了!」
「嗯。」
迦南——亞特倫爵士的反應十分冷靜。至於席昂雖然有些猶豫是否要假裝吃驚,不過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他帶著約十名贊同他意見的人,打算就那樣前去救出蘿潔麗安殿下。真是太愚昧了。」
「小查很有行動力呢。」
席昂決定說出這類無關痛癢的話語。
「在事情變得難以收拾前,一定要把他帶回來!席昂,你也跟我來!」
「不需要那麼做。」
「咦?」
賽蓮圓睜著眼睛,看來亞特倫爵士所說的話,令她十分意外。
「這是良機。」
「良機?」
「沒錯,這就是我等待的良機。把城理所有人都叫起來,我們也要動身!」
「咦?咦咦咦!?」
賽蓮愣在原地,沒法動彈。
「動作快!用跑的!!」
「是、是!!」
看著賽蓮急忙衝出房間後,亞特倫爵士轉頭望向席昂。
「這樣可以嗎?」
從面具下傳出的,是迦南的聲音。
「嗯,幹得好。雖然對小查不好意思,但這下也省了麻煩。再來就是期待他的奮鬥及表現了。」
說到這裡,席昂的嘴角露出壞心眼的微笑。
3
在鄰接王都亞庫貝的耶路薩湖南岸,有一片屬於貴族及富商的別墅區。提米若斯宰相的別墅,就位在這區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以一國宰相的居所來說,無論是規模還是裝飾都十分平凡。由於提米若斯本身對社交或風雅之類的東西不太講究,因此這棟建築幾乎是在連常駐管理人都沒有狀態下,被放置了約一年的地方。
不過在這天晚上,這棟兩層樓別墅的某扇窗戶中,卻可以看到燈火。
「就是那裡嗎?」
躲藏在庭園暗處的查加略這麼低聲確認。
蹲在他右手邊,一名身材微胖的騎士點頭回應。他是瑟汀•吉爾克,是應查加略指示留在王都,尋找蘿潔麗安公主行蹤的公主派同伴。
「不會錯的。」
「幹得好!」
查加略拍了一下瑟汀的肩膀,接著轉頭望向身後。在他後方有約十名的騎士也同樣蹲低身子。
他們都是贊同查加略的意見,為救出蘿潔麗安公主而溜出拉古爾城的人。
「我們動手吧。」
聽到這簡短的一句話,所有人一齊點頭。
「那種膽小怕事的軍師不足以承擔國家大事。我們必須自己救出蘿潔麗安殿下。」
查加略腦中鮮明地浮現出蘿潔麗安公主遭到囚禁的悲傷模樣。
「沒錯!」
「動手吧!」
其他騎士也都異口同聲地附和查加略。
「我們上!」
查加略壓低身子,以蹲姿快步靠近別墅。其他人也緊隨在他身後。當一行人來到別墅後牆邊,仰頭確認窗內燈火時——
別墅的所有窗戶突然全部亮起燈火。緊接著在後院各處也都能看見照亮黑暗的火光。儘管他們一直都沒察覺,不過在庭院四處其實早就準備好了照明用的材堆待命。
「什麼!?」
「這是什麼狀況!?」
別墅的後門及窗戶同時敞開。從一樓的後門裡衝出了持劍的騎士,二樓窗戶則是持弓的士兵紛紛現身。
「我記得你是查加略•奧提涅斯吧?」
而在一開始就亮著燈光的窗戶後面,一名留著落腮鬍的騎士這麼說道。他冷冷望著在眼下的查加略等人。
他是提米若斯宰相的心腹,近衛騎士奧雷昂。
「竟敢趁夜行刺宰相,大膽狂徒,還不快束手就擒!」
「行刺宰相!?胡說八道,我們來此是為了拯救公主殿下——」
查加略話才說到一半,便從奧雷昂的嘲弄笑容中瞭解一切。
「……我們被設計了。」
公主多半不在這棟別墅內。對方恐怕是準備一個人假扮公主,刻意製造出公主從薩桑寺院被送往這裡的假象而已。而自己這群人就是粗心中計的獵物。
查加略等人瞬間陷入動搖,尤其是擔任斥候的瑟汀更是面如土色。
「都、都是因為我……是我害的……」
當瑟汀這麼自責時,查加略用力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不是你的錯,是宰相技高一籌。我沒能看出這是陷阱,是我不對。」
查加略這麼說完便不再多想,而是立刻採取行動。他右手伸向箭囊,用五指指間一口氣取出四支箭。查加略迅速拉弓搭箭,將箭往正上方射出。
高高射上夜空的四支箭劃出弧線往四方散開——只見四支箭不偏不倚地落向照明用的火堆。箭上的源力應聲爆炸,將火堆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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