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突西亞戰記 十二騎士團的反叛軍師 > 第一卷 第四章 拉古爾城的決戰

第一卷 第四章 拉古爾城的決戰(1/2)

目錄

1

在黎明前的微光當中,四周盡為晨霧籠罩。

「今早的霧真濃。」

賽蓮在通往城堡山道所築起的陣地內這麼說道。她全身重鎧的模樣,搭配凜然的容貌,簡直就像是一幅名畫。

雖然季節已是春季,但山區的清晨仍相當寒冷,賽蓮的身子也微微發顫。

「那些人今天會來嗎?」

提著弓的查加略這麼問道。和賽蓮相比,查加略選擇方便活動的打扮,裝備的是以鏈甲為主體的輕裝。

「不會錯的,對方在昨天就已經布陣完畢,肯定會有一波攻勢。」

在答覆查加略疑問的同時,賽蓮也環顧己方——公主軍的陣地。

這座陣地是以阻絕通往拉古爾城狹窄山道的方式建造。陣地外挖了陷坑,在內側則用挖起的土築起土壘,在土壘上頭還有插上木樁連成圍柵,是簡單但卻堅固的構造。

在濃霧中的騎士們只能隱約看見模糊的身影。在這座陣地當中的騎士跟士兵相加剛好一百人。這已經是占城堡全部軍力半數的兵力,而這支部隊正是由賽蓮負責率領。

「霧開始散了!」

聽到在瞭望塔的騎士這麼呼喊,賽蓮站了起來。群山彼端開始透出曙光。霧氣迅速由濃轉薄,最後徹底散去。

而在濃霧散去後,浮現在眼前的,是山腳下的原野,還有在該處布陣的敵軍——宰相軍的身影。

「數量真多……」

在一旁的查加略這麼咬牙說道。

「騎士一千騎,加上士兵與押糧兵共五千人。這裡則是倉促成軍的三百人。」

相較於表情扭曲的查加略,賽蓮則是處之泰然地這麼說道:

「這沒什麼,論騎士的數量是一百對一千。只要每個人殺十個人就夠了。」

「能夠辦到那種事的,大概只有你可以吧?」

「會嗎?我跟你要射倒十騎左右的敵軍,應該易如反掌吧?」

「……我會盡力而為的。」

當兩人在進行這番對話的時候,在陣地各處也產生動搖。

「這種戰力差沒勝算的。我們早該主動發動夜襲才對。」

「分割原本就吃緊的戰力太愚蠢了。我們難道不該回到城裡,將兵力集中才是嗎?」

「我們該先趁這個時候,想個能至少讓蘿潔麗安殿下活下去的——」

大家完全亂了陣腳。

狀況相當不妙,必須儘快安撫軍心才行。正當賽蓮感到著急的時候。

「所有人,別自亂陣腳!」

這響亮的叱喝聲撼動了整座陣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說話的人身上。

「亞特倫爵士。」

看見正沿山道下到陣地中的軍師身影,賽蓮這麼脫口說道。

「在這座陣地迎擊敵軍,是在軍議中決定好的事,並且也獲得蘿潔麗安殿下的批准。如果現在不戰而逃,有失騎士的顏面。」

「可、可是——」

「敵軍只能從這條險峻的狹窄山道進攻!」

亞特倫爵士用誇張的動作指向山道。

「我軍有圍柵土壘保護,只須將單列上山的敵軍從前方一一擊潰。加上左右的陡峭崖壁,無須擔心會遭到圍擊。這裡是以少擊多的絕佳地點,碰到實在無法堅守的時候,也能退到後方陣地重整旗鼓。」

「這種陣地我們可是總共建了六個,還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呢。」

查加略用滿懷感慨的語調這麼幫腔。

「實在沒想到滿身大汗的挖土,會是那麼累人。這下我們總算體會到那個從平民變成宰相的閣下,究竟吃過什麼苦頭啦。」

查加略的玩笑話立刻引起鬨堂大笑。儘管是貶損他人的惡質笑話,但只要能提升士氣,其他都是次要的。

「很好,那麼各位務必堅守崗位,敵軍應該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是!」

在騎士們迅速前往各自分配到的崗位時,亞特倫爵士來到賽蓮身邊。

「讓軍師看笑話了。原本應該是我必須要穩住軍心才是——」

「別放在心上,這種事情是很講經驗的。」

亞特倫爵士隔著面具發出低沉的笑聲。對此更加感到羞愧的賽蓮為了轉換話題,對亞特倫爵士提出一個先前就浮現的疑問。

「我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沒有看到席昂。軍師知道他上哪去了嗎?」

面對這個疑問,亞特倫爵士轉頭看了看左右的崖壁。

「要讓有一定數量的部隊上山,勢必得走這條山道。但如果是少數部隊,就有可能會穿越無路的山地,襲擊我軍的側背。」

「的確。」

實際上賽蓮自己也曾利用山中的獸徑打獵。聽到這裡,賽蓮也明白了亞特倫爵士的意思。

「莫非是軍師為了迎擊那麼做的敵軍,將席昂安排在山中嗎?」

「正是。你不放心嗎?」

「不。這是個適合那傢伙做的任務,他肯定不會辜負使命。」

「你對他的實力這麼肯定嗎?令我有些意外呢。」

聽到亞特倫爵士這麼說,賽蓮發出輕笑聲。

「姑且不論平時,在戰場上的席昂,是個我能放心將背後交給他的男人。」

賽蓮此話一出,立刻紅了臉頰,將頭別開。

「剛、剛才我說的話,可千萬別讓席昂知道。要、要是他得意忘形,或是對我有什麼誤會,那可就麻煩了。」

「……我明白了。」

亞特倫爵士的答覆,有一段莫名的間隔。

事實上,席昂本人就在賽蓮面前聽到她剛才說的話語。

(……剛才那種狀況,實在不太妙。)

在軍師面具底下,席昂的雙眼正左顧右盼。因為賽蓮坦率展現的信賴與好意,讓席昂有些不知所措。

席昂過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謝這個能夠遮掩自己表情的軍師面具。

「您怎麼了,亞特倫爵士?」

「沒什麼,我只是在觀察敵陣的動向而已。」

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的席昂,重新以軍師身分將意識專注於眼下的敵陣。

安排在山中迎擊敵軍的突擊隊,其實是迦南,並非是席昂。席昂自己則是要以亞特倫爵士的身分掌握戰局。

在眼前布陣敵軍五千名將兵當中,那個人是否也在裡面呢?不,這是愚蠢的疑問。

(你一定也來了吧,奧馬。)

在此同時,在山腳布陣的宰相軍陣中——

察覺到視線的奧馬停下了手邊的工作,轉頭望向後方。

(席昂,你正在看著這裡嗎?)

沒有人答覆奧馬的這個疑問。然而一陣吹過身旁的涼風,讓奧馬感受到舊友的意志。

「喂,新來的,別偷懶!」

「對、對不起,大哥!」

遭到怒叱的奧馬連忙陪笑道歉,繼續手邊削馬鈴薯皮的工作。

原本作為干粗活的押糧兵潛入討伐軍的奧馬,不知為何卻被配屬到負責炊事的單位。奧馬在處理堆積如山的馬鈴薯時,也自然觀察周圍的狀況。

出爐的麵包陸續被送出,在大鍋里正燉煮著口味濃厚的燉湯。看來要餵飽五千名部隊的兵糧相當充足。

武具防具等各種物資應該也一樣充分。

這讓奧馬再次想起提米若斯是在三年前的戰役中負責掌管東部聯軍後勤調度,為聯軍帶來勝利的重要功臣。對於能夠調度總數十五萬大軍後勤的他來說,管理這種程度的資源或許易如反掌。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奧馬這樣在內心暗暗佩服。

可是真正困難的問題是,是否召集到大軍,規劃好後勤補給就能打贏戰爭,依舊是讓人難以斷言的事。

不管怎麼說,現在奧馬什麼事也不能做。無論要暗殺蘿潔麗安公主或亞特倫爵士,還是要生擒席昂,都是要藉著戰場上的混亂作為掩護才能夠實行。

在那之前,自己就只能在削馬鈴薯皮這件事上付出努力了。

(就先讓我見識你用兵的本事吧,提米若斯閣下。)

望向陣地中央本營大帳的奧馬,暗暗露出笑容。

正好在同一時刻,宰相軍的本營正在進行軍議。

「由波瑟姆爵士領兩百騎擔任先鋒!」

提米若斯默默坐在位置上,由擔任副將的布雷斯托將軍朗聲發號施令。

「是!」

禿頭巨漢跪下領命。

「奧雷昂爵士挑選二十名精銳騎士,從山中進軍。儘可能迂迴到敵陣側面或後方,為主力提供掩護。」

「得令!」

有濃密鬍鬚的騎士也跟僚友做出相同動作。

由宰相的兩名心腹打頭陣,這也符合大多人的預期。布雷斯托將軍接著分派了負責第二陣與第三陣的部將。

「宰相閣下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聽布雷斯托這麼說,提米若斯站了起來。

「要贏得這場戰役,靠的不是殲滅敵軍,也不是攻陷城堡。而是要排除萬難,將蘿潔麗安殿下毫髮無傷地納入我軍的保護之下。」

儘管聽起來像是不切實際的虛偽要求,但在場並沒有人這麼想。

「如果殿下有什麼萬一,我們才真正是落敗的一方。負責打頭陣的兩人,務必將此事牢記在心。動身吧!」

兩名近衛騎士在行禮之後,便快步離開營帳。

「閣下似乎有很多心事呢。」

大步穿越陣地的波瑟姆這麼說道。在他身旁的奧雷昂也點頭附和。

「似乎是從陛下清醒那件事之後就變成那樣。不過這也難怪。」

奧雷昂在這麼說的同時,眼睛也仔細打量同僚的表情。

「話說回來,波瑟姆,你臉上也有類似的表情喔。真難得。」

「什麼,你說我嗎?唔——」

表露出困惑的巨漢騎士原地停下腳步,他接著用大手摸了摸自己的禿頭。

「怎麼啦?」

「奧雷昂,我跟賽蓮•柯迪納兩度交手,但兩次都輸了。」

「…………」

「第一次或許還能說我當她是個女娃,太過輕敵,但是第二次我肯定自己是全力以赴,但我還是在跟她正面對決時,被她用實力壓過。她真不愧是達爾坎將軍的女兒。」

看到波瑟姆苦惱的模樣,奧雷昂不禁皺眉。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還有第三次機會,我一定要抱持相當的覺悟才行。」

「公主殿下!」

露露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拉古爾城的大廳當中。

「別慌慌張張的,這樣成何體統?露露,你未免太不像話了,身為淑女,無論在任何時候——」

「等等,婆婆。」

蘿潔麗安開口制止了就連在這種時候都不忘教導侄女宮廷禮儀的女官長。

「說吧,你來這裡做什麼?」

「是亞特倫爵士要露露來傳話!他要露露告訴殿下,敵軍開始行動了!」

聽到這個報告,蘿潔麗安默默地與涅莉對望了一眼。

(終於開始了嗎。)

「亞特倫爵士說他之後也會留在陣地內指導迎擊——以上!」

「辛苦你了。」

聽到公主的慰勞話語,露露臉上露出開心笑容。看到露露的笑臉,讓蘿潔麗安心中產生一個疑問。

「露露,你不害怕嗎?」

「害怕?——不會啊,一點都不怕。」

露露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搖頭否定。在她腦袋兩側綁成馬尾的金髮也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晃動。

「因為這裡有賽拉姊姊跟席昂先生在嘛。他們一定會給宰相閣下一個教訓,把陛下跟父親救出來的。」

露露的天真、單純,還有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蘿潔麗安內心感受到一股衝擊。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露露,你過來。」

當露露小跑步來到蘿潔麗安身邊,蘿潔麗安便將露露嬌小的身子緊緊抱了起來。

「公、公主殿下!?您怎麼了?」

「謝謝你,露露,你說得沒錯。」

露露雖然對蘿潔麗安的舉動感到吃驚,但是在公主柔嫩溫暖的懷抱中,露露臉上仍露出舒服的表情,並緩緩閉上眼睛。蘿潔麗安接著用手溫柔輕撫露露的柔順髮絲。

「現在就全心相信大家吧。」

2

「來了!」

在陣地瞭望塔上的查加略用緊張的聲音大聲喊道。

賽蓮將身子蹲低在土壘旁,表情緊繃地回望在身後的軍師。

「亞特倫爵士——」

「冷靜點,你才是這裡的將領。」

被這麼告誡的賽蓮不禁羞紅了臉。賽蓮立刻讓自己深呼吸了幾下,讓心情維持平靜。

接著賽蓮從土壘後微探出上身,確認山道的狀況。有了。確實能看到排成縱隊的敵兵大舉沿著山道上山。

由於戰場是狹窄險峻的山道,因此騎士們也都被迫下馬。在隊列幾乎中央的位置,僅有一名應該是敵將的禿頭巨漢仍騎在馬上。

「是波瑟姆爵士嗎?那傢伙真是纏人。」

當賽蓮用略顯不耐的語氣這麼說的時候,在瞭望塔上的查加略再次高喊道。

「敵兵數量騎士約兩百,士兵是騎士的倍數!光是這批先鋒,兵力就超過我們總數了!」

「我知道。先用弓箭迎擊。所有人聽我號令放箭!」

賽蓮在發出指示的同時,也開始目測陣地與敵軍的距離。敵軍的隊列正大舉進入事前決定好的箭戰距離。這樣緊盯著敵軍逼近,讓賽蓮感覺胃部隱隱作痛。

是否已經可以放箭了?還太遠了嗎?自己的一個判斷攸關著陣地內百名騎士與士兵的生死。相較於這種壓力,作為一介騎士沖入百萬敵軍當中要輕鬆太多了。

「差不多了。」

聽到亞特倫爵士沉著的聲音,賽蓮立刻將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

敵軍前端與事前決定的箭戰距離,還有約百步。自己只要在敵軍踏進那個距離的時候下令放箭就行了。這是個十分簡單,沒有絲毫難度的工作。

「謝謝。」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從那隱約帶有笑意的聲音來看,軍師八成早已看出了我的焦慮。而他仍維護我作為陣地將領的身分,給我協助。我絕對不能辜負這份信賴。

還有二十步——十步——

賽蓮緊握愛用的大劍,靜靜等待時機到來。

三步——兩步——一步——

賽蓮瞬間站直身子,將大劍劍尖指向敵軍。

「放箭!!」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時,敵方領頭的騎士便應聲倒地。那是在瞭望塔上的查加略用強弓居高臨下的一擊。

緊接著又陸續有兩人倒地。查加略迅速的連射,轉眼間就讓宰相軍的部隊折損五人。但賽蓮這時反而焦躁地發出警告。

「傻瓜,那樣太醒目了!」

幾乎就在賽蓮發出警告的同時,敵軍也朝瞭望塔發動反擊。只見敵軍射出的無數箭矢往高塔傾泄而下。

眼看著查加略就要像刺蜻般遭無數箭矢貫穿——然而就在箭矢命中的前一刻,查加略先從塔上躍下。他讓凝聚源力的雙腳先行著地,接著在地上翻滾分散衝擊,最後在傻眼的賽蓮身旁重新站起身子。

「剛剛超危險的啦!」

「那從一開始就別冒險啊!」

賽蓮立刻對臉色蒼白的查加略大聲怒叱。在一旁的亞特倫爵士則趕緊打圓場。

「冷靜點,剛才那應該要稱讚查加略先生身手了得才對。」

公主軍在箭戰方面取得優勢。因為查加略不僅在敵軍面前展露了過人本領,而且在敵軍將反擊集中在查加略身上時,也讓公主軍的主力能順利放箭。搶得這個先機,也讓防守方得以掌控局勢。

加上陣地位於高處,讓公主軍得以藏身在土壘之後。雖然宰相軍也以盾牌相連作為臨時防壁,但地利讓公主軍根本無須顧慮數量上的不利。

不過在此同時,敵軍騎士仍在交錯的矢彈下持續朝陣地逼近。

「唔,這些傢伙真難纏!」

雖然查加略在土壘後方持續放箭,但也不可能攔下所有敵軍。

這樣下去就會變成只能靠數量硬拚了。敵軍穿越陷坑,翻越土壘,接著有兩名騎士開始攀爬圍柵——

「休想!!」

賽蓮的大劍接連閃動,劃出兩道銳利劍光。攀爬圍柵的宰相軍騎士,一個是人頭落地,另一個則是腦袋被大劍當頭劈開。

賽蓮所展現的俐落身手也讓敵軍戰意銳減。看出敵軍動搖的賽蓮,立刻高聲喊道:

「就是現在!全軍,跟我上!」

賽蓮的喊聲才剛結束,陣地各處便緊接著響起震天殺聲。藏身在土壘後的騎士紛紛起身,在圍柵後用劍尖槍刃向敵軍刺擊。敵兵就這麼在此起彼落的哀號聲中接連被刺倒在地。

而在這段時間,賽蓮毫無懼色地讓自己暴露在土壘上方,在敵陣中左右衝殺。每當發現有可能遭敵軍突破的圍柵,賽蓮就會趕去斬殺敵兵,並將從天而降的箭矢悉數斬落,保護友軍。看到賽蓮如此表現的亞特倫爵士低聲說道:

「雖然有些笨拙,但衝勁十足。真是個有

趣的將領。」

目睹賽蓮所展現的剛勇及膽力,友軍發出了勝利歡呼,而敵軍則是發出敗北的呻吟。沒過多久,宰相軍的騎士就像退去的潮水般連連後退。

「退得也未免太快了。看來對公主動兵這件事,對敵方的軍心也有不少影響。」

當亞特倫爵士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在面具底下也露出些微笑意。

在與山道及陣地有一段距離的山林中,也正要開始一場寂靜的戰爭。

「都給席昂大人料中了。」

藏身在茂密樹叢中的迦南這么小聲說道。在她眼前有一群宰相軍的騎士,正試圖穿越無路的山林。

對方看來都對探索山林相當熟練。那群騎士正確地判讀地形,清除路上的灌木,並俐落地攀爬陡峭山壁。步調雖慢,但動作相當確實。

如果放著不管,對方就能一路繞到陣地的側面甚至後方。那樣就算僅是約二十騎的騎士,也能製造不小的損害,而且可能還會有其他部隊循著他們開闢的道路加入。

這支部隊必須立刻剷除。值得慶幸的是,這邊也早已為這種狀況有所準備——

只見走在前方的騎士身影突然消失,緊接著便聽到沉悶的哀號。

「有陷坑!?」

宰相軍的騎士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狀況。這讓迦南淺淺露出得意笑容。

席昂在事先就預料「敵人可能會在山林中選擇的路線」,並設下陷阱。

當然,陷阱不會只有一個。被陷坑帶動的機弩也接連啟動,自動從四面朝騎士們射出弩箭。

「別慌!組成圓陣,留意四周!」

一名看似指揮官的騎士這麼高聲說道。迦南認得那張嘴邊有著鬅須的騎士臉孔。他是宰相提米若斯的心腹,記得是叫奧雷昂。

騎士們立刻聽從奧雷昂的指示組成圓陣,細心觀察周圍的狀況。不過迦南此時早已來到騎士們沒有設防的上方,藏身在突出的樹枝上。

迦南調整呼吸,右手夾握四柄短劍,並在其中注入源力。

身為武門吉爾瓦家隨從的迦南,她純熟的武技遠凌駕於一般騎士。其中她最為精通的,就是投擲術。

迦南不發一語,無聲無息地擲出短劍。只見四柄短劍全部隨著迦南的意思沒入目標頸部。瞬間喪命的四名騎士,都在沒機會發出哀號的情況下癱軟倒地。

「什麼!?」

「在上面!」

似乎是從短劍的角度判斷出敵人的方向,只見奧雷昂立刻仰頭察看。不過此時迦南的身影已經從樹上消失。

從樹上躍下到落地前的瞬間,迦南不忘用左手再擲出四柄短劍。這次她所瞄準的四名騎士中有三人喪命,僅有奧雷昂在被短劍命中前側身閃避,讓原本瞄準自己咽喉的短劍深深刺入右肩。

「唔!」

迦南沒有對屈膝倒地的奧雷昂多看一眼,立刻跳進樹叢藏起自己的蹤跡。

「奧雷昂大人!?」

「我們被設計了,先撤退吧。」

聽到奧雷昂這道認清己方處於劣勢而下達的命令,部下們也不再戀戰。

近半數遭消滅的騎士們扛起負傷的同袍狼狽撤退。迦南也刻意不追擊,任由對方離開。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席昂大人。」

從前線傳回宰相軍本陣的報告,全都是壞消息。

「波瑟姆爵士的第一陣仍未突破山道的敵陣!」

「奧雷昂爵士負傷歸陣!在山中確認有敵軍埋伏!」

「辛苦了。」

在幕僚及部將不安的耳語聲中,提米若斯並未顯露出內心的動搖。他轉頭對身旁的布雷斯托說道:

「放棄迂迴之計吧,將兵力集中在山道上。」

「下官也有同感,堅持迂迴只會平白折損兵力而已。」

「關於進攻山道的主力,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派出第二陣作為援軍了?」

「關於這件事——我想乾脆先讓第一陣撤下來吧。」

布雷斯托先是想了一下,接著提出這個建議。

「那樣不會太早了嗎?」

「下官認為該趁第一陣還有餘力的時候,先退到後方休息。這樣我方接著讓第二陣、第三陣輪番進攻,不給對方有時間喘息,待一巡之後,再將恢復銳氣的第一陣投入戰局。要在那種狹窄地形活用數量優勢,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

「原來如此,有道理。就那麼辦吧。」

「是!」

布雷斯托行禮之後,便接連下達指示。幕僚們也連忙開始行動。

而在這個時候,提米若斯再次站了起來。

「我打算與第二陣同行。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敵人會讓我軍如此棘手。」

聽到這句話,讓本陣里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布雷斯托用慎重的語氣進言:

「這太冒險了,閣下。如果您想提振將士士氣,下官願意親赴前線。」

「別擔心,我只是想看看亞特倫爵士的長相罷了。只要看過一眼,我就會立刻返回本陣。畢竟在三年前那場戰役時,我跟那位鼎鼎大名的軍師偏偏無緣會面呢。」

雖然提米若斯的語氣像是說笑,但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笑意。

在陷入苦戰的宰相軍第一陣當中,也能看見奧馬的身影。他穿著在陣中找來的盔甲與長槍,混在士兵當中。

「那個女騎士挺厲害的嘛。」

當周圍同袍(?)在死命奮戰的時候,只有奧馬一人帶著不符眼前情勢的悠哉。他的視線緊盯著在敵陣中揮舞大劍的賽蓮。

那是凡人望塵莫及的實力。每當那有人高的大劍劍光閃動,就會多出一具摔落到陷坑內的騎士亡骸。

「如果再多加以磨練,實力恐怕不在黑天之下——」

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奧馬,這時眼神突然變得異常銳利。因為他在敵陣中發現了要找的目標。他看見一個身穿黑衣,臉上帶著面具的身影,那個人正是格拉尼亞的心腹大患,軍師亞特倫爵士。

現在該立刻動手嗎?正當奧馬如此猶豫的時候,後方響起一個聲音。

「是援軍!」

「宰相閣下親臨前線了!」

姑且不論援軍到來這件事,提米若斯會親自現身,讓奧馬感到頗為吃驚。軍師亞特倫爵士與宰相提米若斯,眼看著兩軍實質上的主將,即將戰場會面。

(要是礙了這場好戲,未免太不識趣了。)

(你來了嗎,奧馬?)

短暫感受到的銳利殺氣,讓席昂——亞特倫爵士在面具下的表情不禁扭曲。

「軍師大人,您看那裡!」

在一旁拉弓搭箭的查加略指向圍柵外頭的山道。只見從狹窄山道彼端,出現一批增援的騎士與士兵,而其中僅有一人單獨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

那是一名年紀約三十多歲,身材高挑的男子。只見先前一直在負責指揮進攻的波瑟姆匆忙策馬來到那名男子身邊,並在馬上舉起大盾提供掩護。

「那個人就是宰相提米若斯。」

「喔,真年輕。」

明明年紀在對方之下的亞特倫爵士這麼說道。

「我名叫提米若斯•法克斯!我乃耶路薩姆王達馬納3世陛下之臣,以宰相身分管理國政!軍師亞特倫爵士在陣中嗎?」

提米若斯朗聲這麼說道。他的聲音十分宏亮,就算在戰場的喧譁聲中,也能清楚傳到敵陣。

「要我射殺他嗎?」

「別那麼衝動。既然對方指名找我,我也沒有避不見面的道理吧。」

亞特倫爵士勸阻殺氣騰騰的查加略後,便站到土壘上。

「亞特倫爵士?」

看到亞特倫爵士站到陣前,站在土壘上的賽蓮先是感到吃驚,但也立刻來到他身旁,舉著大劍留意四周動靜。

「宰相閣下多禮了。我名叫亞特倫。這次是應蘿潔麗安殿下招聘前來助陣。」

「您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假面軍師嗎?幸會。」

聽到雙方主將這番對話,讓兩軍士兵都吃驚地停止廝殺。

「您名不虛傳的軍事策略著實令人佩服。但相信軍師大人肯定明白,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據守城池,肯定毫無勝算。趁著不敗名聲尚未留下污點,開城結束戰事,不知您以為如何?」

「雖然你說得慷慨,不過我亞特倫還得靠著跟格拉尼亞打仗來混飯吃。因此若是作為東部要衝的貴國降於帝國,實在不是我樂見的事啊。」

「我國不是向帝國投降,僅是對等的議和。你如此胡言亂語,實在令人不快至極!」

「原來如此,在名目上是議和啊?」

亞特倫爵士這時決定在這場舌戰中亮出一張底牌。

「話說回來,閣下您似乎跟帝國親密過頭了一點。這樣說吧,彷佛就連帝國的蜘蛛都在您頭上結了網似的。」

「————」

提米若斯臉色並沒有變化,也沒有冒出冷汗。不過有那麼短暫的瞬間,他的眼角微微抽動。儘管是十分微小的跡象,但這已經足以讓亞特倫爵士明白自己的推測與事實相符。

他真是個老實人。產生如此想法的亞特倫爵士接著說道:

「在戰端已經開啟的此刻,若是還試圖用舌尖左右勝敗,未免太不識趣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別後悔!」

提米若斯丟下這句話,隨即調轉馬首。他熟練的騎術同樣讓人難以想像是鄉士出身。

「那位似乎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他是棘手的對手。」

聽到亞特倫爵士的話語,賽蓮嚴肅地這麼說道。

3

宰相軍毫不間斷的攻擊,直到傍晚才總算停歇。看到敵軍花費一整天都沒法突破陣地,只能黯然沿山道退兵的模樣,讓公主軍的將兵大聲歡呼。

「嗯,太容易了!」

「想試幾次都沒問題,反正你們每次都會被打回去的!」

而在慶賀聲中,賽蓮對身旁的亞特倫爵士說道:

「要追擊嗎?」

「現在還不是冒無謂風險的時候。比起那個,得趁現在讓騎士跟士兵休息才是。」

「知道了。我會指派人手輪流站崗。」

不久之後,從陣地後方的休息處升起了炊煙。而在炊煙當中,還混有另一種不同的熱氣——

「洗澡水燒好囉!」

在休息處並排擺放了數個裝滿水的大木桶,在木桶底下則有火堆將水燒熱。當負責顧火的卡羅此話一出,查加略立刻興奮地高舉拳頭。

「太好了!這比什麼美食都要重要!」

看見查加略誇張的反應,讓亞特倫爵士在面具下露出微笑。

「查加略爵士,今日一戰是由您的弓術立下首功。因此我希望能以首位入浴的榮譽來慰勞您。」

「那我就不客氣了!」

查加略立刻就脫下盔甲,隨手丟在地上,這讓賽蓮連忙將頭別開。

「你是小孩嗎!?這未免太難看了!」

「哈哈哈,有什麼好害臊的嘛!」

賽蓮的反應讓查加略誇張地大笑,不過他的笑聲突然凍結。

「蘿、蘿潔麗安殿下!?」

看見公主毫無預兆地突然從山道現身,讓查加略連忙整理盔甲下凌亂的衣物並下跪行禮。亞特倫爵士與賽蓮也同樣跪了下去。

「大家不用拘束。」

身邊有涅莉與露露隨侍在側的蘿潔麗安這麼說道。

「我聽說今天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所以才來到陣中探望各位,不過來得似乎不是時候呢。」

「不、不會,殿下多慮了。」

當查加略惶恐地做出回應時,蘿潔麗安向涅莉使了一個眼色。只見個頭矮小的老婦卸下了背在背上的東西。

「這是……?」

「我帶了一桶葡萄酒來,希望能藉此慰勞各位的辛勞。」

「呃,可是在戰陣中喝酒……」

正當查加略感到困惑的時候,蘿潔麗安已經親手將葡萄酒倒進露露遞到面前的酒杯當中。

「當然,在這種時候不便喝醉,因此以一杯為限。請容我用這杯酒來慶賀您所立下的戰功吧。」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查加略從蘿潔麗安手中接過酒杯,一口氣喝光了杯里的葡萄酒。此舉也讓周圍的騎士齊聲發出歡呼。

看見眾人如此反應的蘿潔麗安,用眼神向露露與涅莉示意。

「來,大家都輪流排好,露露會幫各位倒酒喔!」

「喝完酒後,請各位好好泡個澡,讓身體休息。不過由於人數關係,也請不要泡太久。」

將事情交給兩人接手的蘿潔麗安,招手示意亞特倫爵士來到自己身邊。

「這招還挺高明的,這樣大家的士氣想必會有所提升吧。」

「在戰事當中,我也只能為大家做這點事了。話說回來——」

蘿潔麗安看著陣中正無事可做的賽蓮說道。

「泡澡這件事,她要怎麼辦?總不能讓她跟著男人堆一起泡澡吧?」

「在有點距離的地方,有準備另一處女性專用的浴室。」

「原來如此。」

理解狀況的蘿潔麗安在點頭這麼應聲之後,突然露出笑容。

「席昂,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浴桶的熱水水溫讓人感覺相當舒適。

「真是舒服。」

將肩膀浸在熱水中的賽蓮用滿意的語氣這麼說道。在白天戰鬥中疲憊緊繃的身軀,正在熱水中逐漸獲得舒緩。

這裡是設在陣地外緣的女用浴室,在浴桶四周有屏板圍繞,讓人無法從外面窺視。由於沒有屋頂,因此可以看見在日落後逐漸有星光閃爍的夜空。

「這樣也別有一番情調呢。」

「真的好舒服喔!」

和賽蓮一起泡在浴桶中的蘿潔麗安及露露發出這樣的讚嘆。

雖然浴桶內的空間頗為寬敞,但三名女子同時入浴還是不免有些擁擠。因此三人的柔肌也自然會在熱水中相互碰觸。

「真不好意思,賽蓮,我這樣硬要你與我相伴。」

「殿下太客氣了。」

當公主與騎士互相對話的時候,那半泡在熱水中的四顆豐盈果實就會在水面緩緩飄動。這讓露露只能圓睜著雙眼看著如此光景。

「哇……」

露露那藏有深意的語氣及眼神,令賽蓮不禁苦笑。

「不用那麼在意。就女性來說,我個頭太高,肌肉也太多了。拿我和你或蘿潔麗安殿下比較,我只有羞愧的分。」

「……為什麼有人可以這麼不知足!」

露露看著自己仍相當單薄的胸部,嘟著嘴這麼說道。露露甚至連語氣都變得跟平常不同。

「哇,真是可愛!」

「呀!?」

突然被蘿潔麗安從身後抱住,讓露露輕聲發出尖叫。

「別擔心,你有天一定也會遇到跟你登對的人的。」

「和露露登對的人嗎?」

「對啊,好比說——」

當蘿潔麗安在露露耳邊輕聲耳語的瞬間,露露立刻滿臉通紅。

「殿下,露露還是個孩子,請別太戲弄她。」

儘管賽蓮這麼勸阻,但蘿潔麗安臉上卻帶著毫無反省意思的笑容。

「說到這個,賽蓮你又如何呢?」

蘿潔麗安伸出白纖細的手指,輕撫過賽蓮的頸部。

「殿、殿下!?這種戲言——」

「你身為柯迪納家的繼承者,總有一天得迎來夫婿吧?你現在有找到能容許對方看見自己肌膚的男性嗎?」

「這——」

這次輪到賽蓮變得面紅耳赤。賽蓮努力想要甩開某個在腦中閃過的面孔。

「我、我是天生的武痴,在其他方面也不機靈。而、而且在這種戰亂時期,我沒有心情去想那種事!」

「也好,那我就當作是這樣吧。」

帶著笑意的蘿潔麗安,這時將垂在自己後頸的髮絲輕輕撥回盤起的頭髮中。那充滿優雅與高貴氣質,同時又帶有無比迷人魅力的動作,讓賽蓮及露露兩人的臉頰都不禁泛紅。

「她們到底在搞什麼啊?真是的。」

在女用浴室圍牆外負責顧火的席昂這麼說道。此時席昂已經脫去亞特倫爵士的面具與服裝,而是一身剛從山中游擊戰歸還的便服打扮——至少是假裝成那樣。

席昂一邊確認水溫,一邊往火堆里添加薪材。少女們傳到圍牆外的對話,在許多方面都刺激了席昂的想像。

這對在附近劈柴的查加略及卡羅來說,似乎也是一樣。

「在那道牆後,蘿潔麗安殿下及賽蓮正在入浴——啊!?不、不妙!!」

「……查加略大人,原來您是個悶聲的色胚子啊?」

「少、少胡說!!我……呃、就是……那種想一窺殿下玉體的粗鄙念頭,我可是絲毫都沒想過!真的!!」

「嗯,這樣看來是沒藥醫了。」

聽到這種欠缺緊張感的對話,讓席昂也忍不住失笑。

「真是的,我們可還在打仗呢——」

4

從開戰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月有餘的時間。位在山腳下的宰相軍本營大帳內,正瀰漫著異常沉重的氣氛。

「以眼前的狀況,該

將暫時性的撤退也納入考慮。」

布雷斯托將軍的進言有近半數的幕僚點頭附和。

「為什麼要撤退?雖然我軍蒙受的損害確實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但通往城堡的陣地,也已經有半數被我軍攻陷了。現在不正該是一鼓作氣發動攻勢的時候嗎?」

「問題就在這裡。」

布雷斯托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軍有一千騎,而公主殿下的騎士最多也不過一百騎。如果連士兵都計算在內,差距還更加懸殊。然而我們以這樣的數量優勢持續進攻,光是通往城堡的山道,就還有一半沒能拿下,那麼要將城堡攻陷,究竟又得耗費多少時間跟傷亡呢?」

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名部將低聲說道: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與那麼值得信賴的同袍為敵呢?」

「注意你的措辭!公主殿下還姑且不論,其他狐假虎威之輩,只不過是叛徒而已!」

奧雷昂立刻對那名部將大聲叱喝。然而布雷斯托接著開口:

「其實我也有類似的想法。」

「將軍閣下,您講話可要想清楚啊!」

「能以百敵千的亞特倫爵士所展現的軍事策略,儘管他是敵人,也實在令人佩服。如果能將我劍十字騎士團五千騎交由他來指揮,那麼就算是格拉尼亞十萬騎大軍,或許——」

「戰爭不能用那種單純的算術來評估!!」

提米若斯激動地揮拳槌打圓桌。

「布雷斯托將軍,難道我必須對身為武人的你,解釋那種初步的戰爭理論嗎!?拜託你別再讓我失望了!」

「是下官……失言了……」

布雷斯托將軍認錯時顫抖的聲音,不知是對自身的過錯感到羞愧,還是將宰相的斥責視為羞辱。

不管事實如何,原本大帳內沉重的氣氛,在此刻變得更加難堪。

「說起來,這裡根本不該是議論國政的地方。陛下已經表明了旨意,吾等必須竭力實現陛下的心愿。撤退根本無須考慮。」

這樣的軍議內容,全都被奧馬的竊聽給掌握。

「看來那個忠義的宰相,日子不太好過呢。」

此處是距離宰相軍陣地有一段距離,且四下無人的山林內。奧馬藉由暗地連接的絲線掌握本營中的對話,並用事不關己的態度出言嘲諷。

「看來該是我出馬的時候了。」

此時奧馬身上正穿著他偷偷帶來的黑天騎士盔甲。看來黑天之間的戰鬥,還是得親自動手才像話。

攻城戰正陷入膠著。既然這樣,那麼自己就在對手的屁股上踹上一腳,讓戰況有所變化吧。

好,動身吧——奧馬在雙腿上凝聚源力,開始奔跑。他那如風般的速度,讓人幾乎感覺不到盔甲的重量。

防守拉古爾城的複數陣地,構造全都大同小異。

挑選地形狹隘的位置,以堵住山道的方式設置陷坑及土壘,再立起圍柵。成為眼下戰場的第四座陣地也是類似構造。

「來了喔,賽蓮!」

在土壘後方微探出上身的查加略這麼喊道。沿著山道上山的宰相軍隊列,現在已經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光景。

「要放箭嗎?」

儘管查加略早早就已拉弓搭箭,但賽蓮搖了搖頭。

「等對方再靠近一點。弓箭的數量讓人不太放心,這次先省著點用。」

「原來如此,也對。」

同意賽蓮意見的查加略立刻拉開嗓門對周圍叫喚:

「各位,先看我射箭之後才准放箭!我們要先等對方靠近,再確實射殺敵軍!」

這是出自騎士團頂尖弓箭手的話語,因此自然得到周圍應聲同意。

「看來查加略也變得可靠許多了。」

這麼說的賽蓮也不忘慎重掌握己方跟敵軍的距離。對方先發動了攻勢。敵軍射出的箭矢紛紛在土壘上落下。

「賽蓮。」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好,就是現在!放箭!」

隨著查加略率先射出的箭矢,其他騎士與士兵也陸續射箭還擊。賽蓮則是緊握著愛用的大劍,提防敵軍突擊。

但事實上,賽蓮這樣的準備並沒有多大意義。

雖然宰相軍很快就從箭戰轉為突擊,但雙方兵刃在近乎敷衍的相交之後,宰相軍便立刻開始撤退。敵我雙方幾乎都沒有損失。

「那些人真的有心想要打仗嗎?」

「畢竟對方用十倍的數量進攻,卻日復一日地給我們擊退,這樣耗在這裡超過半月之久,也難怪會欠缺士氣了。」

正當兩人說到這裡的時候。

「剛才贏得很漂亮。」

「亞特倫爵士,您從城堡那裡回來了啊。」

看到黑衣軍師的身影,讓賽蓮臉上露出信心滿滿的笑容。

「你剛才的指揮十分純熟,這樣就不需要我在旁邊多話了。」

「這全得歸功於亞特倫爵士在策略上的勝利。而且這次的敵人也稍嫌太過軟弱了。」

「看剛才的狀況,敵軍的戰意確實衰退得要比我預期中更加嚴重。」

亞特倫爵士盤算著當前的狀況這麼說道:

「或許差不多是機會了。我們試著主動出擊一次吧。」

「終於——」

聽到亞特倫爵士的話語,賽蓮跟查加略兩人的表情都瞬間充滿光彩。

畢竟儘管已經連日擊退無數敵軍,但只能處於守勢的狀況並沒有改變。因此聽到主動出擊這句話,讓兩名年輕騎士都感到相當振奮。

「話雖這麼說,還是得慎重掌握分寸。我們先從——」

亞特倫爵士這時突然轉頭。在面具下那如同箭般銳利的視線,注視著陣地右側的方向。

「怎麼了,亞特倫爵士?」

「莫非是敵軍的奇襲嗎?」

就算賽蓮與查加略如此詢問,軍師也沒有答覆。

迦南察覺到異狀,是在更早之前發生的事。

「來了。」

迦南身為密探的敏銳感覺,掌握到了闖入山林內的敵人氣息。

對方動作相當迅速,對手無聲無息地沿著樹梢跳躍前進。迦南如鷹般銳利的雙眼,緊盯著那在山林中前進的身影。

速度很快。對方完全不受茂密灌木與陡峭岩壁的影響,以驚人的速度在險峻的山坡上奔竄。最令迦南感到驚訝的,是那包覆全身的全黑盔甲。

(是黑天騎士——〈蜘蛛〉!)

迦南在理解對手身分的同時從懷中取出短劍,並在短劍上凝聚渾身源力,接著從對方身後擲出。

然而黑衣騎士甚至沒有回頭,只將手中長劍一揮,就輕易將短劍攔下。

不只如此,理應伴隨堅硬聲響遭擊落的短劍,竟然沿著迦南擲出的軌跡逆行,以驚人的準確性朝迦南飛來。

「——!?」

迦南連忙在空中扭轉身軀,勉強避開短劍,這才逃過被自己招數及武器殺害的醜態。就在迦南落地的同時,黑天騎士用爽朗的聲音對迦南說道:

「唷,我還想說是誰呢,原來是迦南啊。好久不見了。」

雖然頭盔讓迦南沒法看見對方的樣貌,但那是迦南所認識的聲音。

「奧馬大人,三年不見了。」

「我想找席昂,你可以帶我去他那裡嗎?」

「很不巧,我另有要事在身,您請回吧。」

「這可不行,我也是為了要事在找席昂啊。不好意思,那我就自己去找他吧。」

奧馬說話的語氣開始產生些微變化。

「視情況,就算得來硬的也無所謂!」

話才說完,奧馬便以驚人的速度沖向迦南。迦南也迅速躍向後方,試圖保持距離。但奧馬進逼的速度明顯要比迦南退後的速度快上許多。

奧馬高舉過頭的長劍筆直朝迦南揮落。迦南則讓雙手的短劍交錯,阻擋對手的斬擊。

迦南的短劍伴隨著沉重聲響應聲碎裂。迦南順勢躍向後方,躲過奧馬的劍刃。但那記斬擊還是從迦南的頸部掠過胸口,將迦南的衣服劃破。迦南光滑的肌膚與誘人的頸部曲線,還有束起的胸部都暴露在外。

「喔,這下可失禮——」

當破碎的衣服布料短暫遮住兩人交錯視線的瞬間,迦南決定孤注一擲。

迦南用左右手各握住四柄短劍的方式,一口氣完成四次相同的投擲。令人眼花繚亂的三十二柄短劍各自帶有會變化的速度及軌道,宛如一陣劍刃形成的暴雨。

「哈——!」

奧馬發出接近笑聲的喊聲。

短劍有從正面、有從左右迂迴、有從頭頂落下。面對爭相逼近的短劍暴雨,奧馬毫無懼色地揮動手中長

劍。

下一瞬間,接連響起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果迦南的投擲術是暴雨,那奧馬的劍技就是雷光。只見奧爾用驚人的速度與精密性,將逼近的劍刃全數擊落。

那是迦南在虛實交錯的三十二柄短劍中,全部灌注致命源力的奪命招數。然而奧馬竟在瞬間就將所有短劍全數擊落——而緊接著擲出的第三十三柄短劍,準確地朝奧馬的臉部射去。

只見奧馬的上身猛力後弓,頭盔也遭短劍衝擊裂成兩半並掉落地面。

一擊得手的感覺讓迦南確信自己的勝利。

先前俐落的連擲,其實僅是花俏的欺敵伎倆。而在那花俏招式之後,才是藏起所有動作及呼吸的真正殺招。那是從正面仍可攻其不備,帶有密探特性的招數。

但有件事迦南並不知道。就是擁有黑天稱號的真正意義——

迦南原本認為即將往後倒下的奧馬身軀,竟在上身後仰的狀態下停止不動。

「什麼?」

而在驚訝的迦南面前,奧馬僅憑藉腹部與背部的力量重新挺直上身。

「好招式,真是可惜了。」

迦南擲出的短劍,竟被奧馬緊咬的牙齒夾住。那威力令頭盔破裂,對準顏面射去的短劍,奧馬竟靠著強韌的下顎力量擋下。

那因為其中源力仍微微顫動的短劍,在下一刻被奧馬輕易咬碎。只見奧馬接著吐出帶有劍刃碎片與鮮血的唾液。

「我原本以為密探會用的招數,不過就是把雕蟲小技東拼西湊而已。我得為此道歉。」

奧馬在這麼說的同時,也高高舉起左臂。從他護臂中伸出的細絲反射著穿透林蔭陽光。

正當迦南想跳開爭取距離的時候——迦南一臉愕然。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右腿竟無法動彈。仔細一看,從草縫間延伸而來的絲線,不知何時已纏住了右腳腳踝。

那是利用伸出的絲線為媒介,靠自身源力壓倒他人,限制對手行動的〈蜘蛛〉絲線。

除右腿之外,其他部分還能活動。迦南立刻擲出短劍將絲線切斷。獲得解放的右腿立刻恢復自由。但這短暫浪費的時間,導致了相當致命的後果。

「專心撐住,迦南。否則的話……會死喔。」

瞬間欺近到迦南面前的奧馬,這麼低聲說道。奧馬緊接著揮出的右拳,深深陷入迦南的腹部。

迦南感受不到疼痛。劇烈的衝擊從腹部瞬間竄至頭頂,讓迦南的呼吸頓時停止。

「席……昂大人……」

在意識消失前的前一刻,迦南脫口說出心愛主人的名字。

奧馬沒有理會倒地發出沙啞喘息的迦南,繼續在山間奔馳。

奧馬認為既然已經分出勝敗,就沒有必要特地取其性命。更不用說迦南還是自己舊友的隨從。

「就是那個嗎?」

奧馬翻過一個偏高的山口,越過稜線。在茂密樹林後面,可以看見一座樣式古老石造城堡。那就是奧馬要去的拉古爾城。

不過就這樣闖進去,未免太過單調了。這麼想的奧馬在山口上改變視線,俯瞰城堡下方。在那裡能看見蜿蜒的山道,還有占據山道的公主軍陣地。由於那些陣地還在戰場後方,因此完全沒有損傷。

以順便處理的對象來說,是個相當合適的目標。

「快趕來吧,席昂。可別等到一切都來不及挽回喔。」

奧馬臉上露出冷笑。

事態的變化相當劇烈。

「那是什麼狀況!?」

在陣地一角,一名騎士突然這樣拉開嗓門大喊。那名騎士所指的方向並非敵方會攻來的山腳,而是城堡所在的山頂方向。

山道正陷入一片火海。正確來說,陷入火海的是設在山道後方的預備陣地。猛烈的火勢及高竄上天空的濃煙,就算從遠方也看得十分清楚。

看火勢燒成那樣,那座陣地肯定沒法再發揮陣地的作用了。

「……竟有這種事?」

「看來似乎是讓敵軍從山中迂迴到後方了。」

對狀況感到愕然的賽蓮在聽到亞特倫爵士的話語後,才猛然理解了狀況。

對,那肯定是宰相軍的奇襲。正因為這樣,亞特倫爵士才會提防敵軍從山中迂迴,派人在山林中監視。

然而敵軍卻還可以在陣地後方進行騷擾,這代表——

「席昂該不會出事了吧?」

「很難說。不管怎麼說,繼續據守在這種陣地里已經沒有意義了。賽蓮女士,請儘速率領將士回城。雖然有些抱歉,不過請你們一定要撐過今天。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另外安排對策。」

「遵命——大家,我們退回城裡去!」

聽到賽蓮拉開嗓門發號施令,讓原本慌亂的騎士們立刻集合起來。

「對了,亞特倫爵士,你到底打算怎麼——」

轉頭向亞特倫爵士說話的賽蓮,在這時驚訝地睜大眼睛。因為剛才明明還在自己身旁的亞特倫爵士,轉眼間已經不見蹤影。

發生異變的事實,就算是在山腳的宰相軍本營的人,也能一目了然。

「城堡失火了!?」

「發生什麼事了?」

「蘿潔麗安殿下不會有事吧?」

在一片混亂當中,布雷斯托仍冷靜地確認狀況。

「火光看來不是從城堡那裡出來的。是在山道,多半是陣地失火了。」

布雷斯托才剛說出這個想法,提米洛斯也在這時現身。

「將軍,是你未經我的允許,擅自派部隊去進行騷擾嗎?」

「下官正巧也想對閣下問同樣的問題。」

兩人雖然用強硬的眼神四目交會,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

「不管怎麼說,這是絕佳的進攻機會,我們一舉進攻吧。」

「這個……的確。」

雖然布雷斯托遲疑了一下,但也很快就點頭同意。

「那就趁現在全軍出擊,由我來負責指揮。」

「不,我也要上前線。」

「閣下要親自上陣嗎!?」

布雷斯托對此感到相當吃驚,不過提米若斯的眼神是認真的。

「這也是政治的一環。如果不儘快將蘿潔麗安殿下納入我軍保護,就無法平息混亂。」

「可是——好吧,那就按閣下的意思!」

提米若斯的主張也不無道理,最重要的是現在不該浪費時間爭論。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獲得布雷斯托同意的提米若斯,緩緩對他低下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