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3.在自己的領域中戰鬥就很少會輸(1/2)
之後數日,周六。
我和日南一起走在東京某處車站前。
「話說回來沒想到那個「想帶你去的地方」居然是指這個啊。」
「哈哈,沒想到吧?」
我得意地說著,而日南則一臉不服氣地用手指按住了太陽穴。
數周前,在文化祭結束後,我向日南報告了我和菊池同學開始交往的事情,同時也對她做出了「我有想帶你去的地方」的宣言。
雖然不知不覺都已經到了第三學期,但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我先說好哦?你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我可不會談起自己的事情。」
看著依舊有些牴觸的日南,我抱持著「無需介意」的自信點了點頭。
「嗯,這樣就行了。」
「……哈。」
日南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走吧。」
「是是是。」
但從她嘴上一直在碎碎念,身體卻很老實地跟著我來看,我想她也並非完全不感興趣。畢竟NO NAME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的。
「……話說,我其實也超緊張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回頭,而日南並沒有理會,徑直穿過了我。
「我才不管你呢,要走就快點。」
「等等我啊。」
日南迅速地走向前方。明明到剛才為止還一直在發牢騷,終歸稍微露出了點破綻。
就這樣,我邊掌握著主導權,邊和日南一起朝著attafami對戰的會場前進。
* * *
「……就是這啊。」
我一邊比對手機頁面上記載的地址,一邊對照著地圖前進。
幾分鐘後,我們到達了會場。
「與其說是會場……只是間普通的公寓吧?」
我邊環顧四周邊如此說道,日南也點頭同意。
「的確給人這種感覺呢。嘛,貌似原本就只是在合租房裡定期舉辦的活動而已。」
「嘿,調查得很清楚嘛?」
「你好煩。」
雖然牢騷滿腹,但這傢伙說不定相當期待……要是如此就再好不過了。
我們來到的對戰會場名為atta house。準確地說是在普通公寓旁合租幾個房間,作為attafami玩家們的出租屋並定期舉辦網友聚會的場所,因此才被如此稱呼。
「房間號是……」
我打開手機點開詳情,一邊反覆確認房號無誤,一邊在一樓大廳里按下了內線電話。
過了幾秒後通話接通,從中傳出了男性的聲音。
『來了~』
「啊,你好,我是今天聚會的參加者。」
『明白了,請進吧』
一樓的大門隨著他的聲音解鎖,我們兩人一同乘上了電梯。
「好,好緊張啊……」
「是嗎?」
明明我才是邀請的那一方,但日南卻明顯比我冷靜。
「你,你為啥那麼從容啊?」
「因為說到底也就會碰到十個左右不認識的人吧?這又不是那種合家歡遊戲。」
「這聽上去不就是完全的客場嗎?」
雖說一臉苦笑,但一如往常的日南還是讓我消除了些緊張感。
「你在說什麼呢,比起我,今天你才是主角吧?」
「嘛……這倒也是。」
我如此曖昧的說法讓日南笑了起來。
「因為你——可是那個nanashi啊。」
「……是啊。」
我無法否定她的說法。
因為之後要拜訪的場所,恐怕對我來說是在全日本範圍內都屈指可數的『主場』。
我們到達了房間前。按響門鈴得到了「門開著,請進。」的答覆後,我將手放在了門把上。
「要進去了……」
「是啊。」
日南點了點頭。我保持著握住門把的狀態停頓了幾秒。
「……咱們走吧?」
「你別墨跡了。」
被面無表情的日南催促著——我打開了會場的門。
* * *
我亦步亦趨地走進了會場,日南則堂堂正正地跟在我的身後。那裡已經有大約十來個人影了。
房間裡的桌子上隨意地擺放著幾台電線外露的顯示器,其中映出的自然是attafami的遊戲畫面。其中兩台正在進行1對1的比賽,被兩名玩家和幾名觀眾所占據著。
「大,大家好。」
幾位觀眾回頭看向了我,隨後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後的日南身上,顯得非常吃驚。不過這也在所難免,仔細一看,現在在場的除了日南之外全是男性。就算男女比例沒有這麼懸殊,日南這種水準的女孩子登場也是大事一件,就算只是普通地在街上走著也會吸引到很高的回頭率。
「歡迎~呃……」
看似主辦人的男性溫和地向我們走來。年紀大概在三十歲上下,散發著電器店店員的氛圍,是一位看起來很乾淨的男子。他正來回打量著我和日南,似乎有些不知如何開口。我想他大概是在分辨我和日南誰是參加者吧。
「呃,我是今天第一次參加的……」
「啊是首次參加組的啊~名字是?」
他打開手機確認起了名單,我帶著緊張深吸了一口氣。
「呃,我是——」
仔細一想,我在現實中說出這個名字,還是自和日南相遇以來第一次。
「nanashi。」
那個瞬間,全場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觀眾們自不必說,就連正在對戰的兩人都看向了這邊。不不不你們倒是認真對戰啊。
轉回來一看,就連身為主持人的那位男性都一臉緊張地看著我,這是怎麼回事。我明白自己算是小有名氣,但他們一個個都如此露骨地表達驚訝之情反而讓我覺得很困擾。
「呃……na,nanashi的話,果然就是那位……?」
主持人誠惶誠恐地向我確認,窺探著我的表情。
「呃……是的,姑且是rank排名第一的nanashi。」
這句話又讓會場騷動了起來。而與之相對地,也有幾道目光在日南身上遊走,隨後很快地撇開了。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日南太過華麗的緣故吧。嘛嘛,無法習慣這種水準的美人也在所難免。順便一提,日南正掛著親切的笑容向他們點頭示意。這傢伙已經切換好模式了啊。
「哈哈!如同預想中一樣年輕啊。啊,我是這次活動的主辦人,叫我哈利就好。」
「請多關照!這位是……」
「初次見面,我是nanashi的朋友,叫我Aoi就可以了。」
我帶著想介紹的意思轉向日南後,她已經先行完成了自我介紹。這次日南將葵的羅馬字『Aoi』登記進了參加名單。
「好的好的,是nanashi先生和Aoi小姐呢。Aoi小姐也喜歡attafami嗎?」
「是的!話雖如此,和nanashi君比起來就有點……」
「啊哈哈!和nanashi比起來的話,日本絕大部分人都不夠看呢。」
「這倒的確!」
日南駕輕就熟地和哈利先生聊了起來,完美地發揮著身為現充的技能。
順便一提,提到哈利這個名字的話,是作為attafami的玩家兼主播,在Youtube上解說attafami對戰的小有名氣的up主。
「那麼,先說明一下這裡的系統……」
哈利先生開始向我們介紹會場。
「這,這位就是nanashi先生嗎……?」
一邊問著哈利先生一邊走近的是一位大約27、8歲的男性。黑色短髮,戴著眼鏡,身材矮小而結實。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著不敢和我對上視線,似乎非常緊張的樣子。餵我也只是個比較擅長attafami的高中生而已,別這麼僵硬嘛。
我儘可能地擺出了自然的笑容。
「初次見面,我是nanashi。」
我向他點頭示意。接著這位男性急急忙忙地低下了頭。
「你,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麥克斯。」
「啊,是麥克斯先生啊。」
「欸,您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雖說也算不上知之甚詳,但哈利先生的視頻中,這位麥克斯先生偶爾也會一同參與實況解說。算是擔任著哈利先生的聽眾役,有點像是福爾摩斯身邊的華生吧。
「我也看過幾次哈利先生
的視頻。這麼一聽,的確是同一個聲音呢!」
「哈哈……是這樣啊,能夠見面我深感光榮。」
「言重了,請多關照。」
結束了自我介紹後,麥克斯先生的視線瞥向了日南。
「唔,這位是您的女朋友嗎?」
「不不不不!」
我全力地做出了否定。
「不是不是,只是朋友而已啦朋友。」
看我拼命地揮著手,日南不知為何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
「欸~好過分~也不用否定到這個地步吧?」
「你啊……」
雖然隱瞞了NO NAME的身份,但她的完美女主角模式正火力全開中。
「啊哈哈,感覺關係很好啊……」
聽麥克斯先生的語氣,就好像是帶著有些羨慕的意思希望我們是戀人似的。
因此我也做出了說明。
「呃,這傢伙也很喜歡attafami,所以才會纏著我要一起來。」
「欸!」麥克斯先生的眼睛開始閃閃發光。「喜歡attafami的女玩家可很少見啊!」
日南對他點了點頭。
「啊哈哈!似乎是如此呢。」
大概是察覺到將被接納的苗頭,日南迅速抓住了這個話題。
「不過,我認為這個遊戲十分有趣。在讓大家快樂遊玩的同時,也有著非常硬核的可鑽研之處!」
「說的沒錯!」
「還有遊戲的平衡感方面——」
像是按下了開關一般,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聊起了遊戲。嘛,實際上這傢伙就是很喜歡attafami沒錯。
「——這一點我也十分喜歡!」
「嗯嗯,我懂我懂!」
麥克斯先生和哈利先生最初的緊張感也消失無蹤,愉快地參與進了對話中,一下子就接納了日南。嘛,這傢伙本來就擁有怪物級別的社交能力,再加上attafami這個共同話題的話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在我邊佩服著日南的手腕邊適當地參與著對話的時候,顯示器上的對戰結束,其他的參加者們也陸續包圍了過來。他們的眼睛閃閃發光,視線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沒想到真的會有我比那個完美女主角日南葵更受矚目的一天到來啊。
「那個……我曾經在一次對戰中被打得落花流水……一直很想見您一面!」
「呃……多謝?」
「我也經常觀看nanashi先生的實況視頻進行學習!」
attafami愛好者們接二連三的恭維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請和我握手。」「請問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玩attafami的呢?」「有在這裡露一手的打算嗎?」接二連三的問題向我襲來,總覺得好像變成了大名人。雖然知道我在attafami界算個名人,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我一一應付著他們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台詞。
「——話說nanashi先生,還真是個大帥哥呢?!」
「欸?」
我吃了一驚。
這是我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得到的評價。
我反射性地想「不,不是那樣……」加以否定,但考慮了一下之後還是作罷了。
因為我現在所得到的稱讚,一定是通過從日南那裡學來的穿著打扮的方式、定期去美容院、每天早上練習梳理髮型、堅持著表情訓練以擺出開朗的表情……通過各式各樣的努力所到達的結果。
既然如此,我就不應否定,也不應得意忘形。
而是該從正面接下這句稱讚。
因此我回以了如下台詞。
「……謝謝誇獎。」
我自信的樣子讓對方笑了起來。
雖說並不知道這對應是否得體,但我的內心的確感到十分清爽。
這樣啊,雖說我至今為止都沒有體驗過。
坦率地接受別人的讚揚,意外地讓人心情舒暢。
並且,其他的參加者也——
「話說總覺得nanashi先生非常瀟灑啊?!」
「聲音也很有磁性?!」
「nanashi先生就連在人生中都是強角啊?!」
不斷地聽著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讚美之詞,總覺得自己的價值觀都開始動搖了。瀟灑?磁性?人生強角?我的價值觀開始逐漸崩潰了。
「哎,哎呀,現在還是來聊attafami……」
我有些猶豫地試圖轉換話題,然而非但沒有起效,反而火上澆油了。
「您不用謙虛了,真的非常帥氣!」
「總覺得非常的陽光呢!」
「請問……身後的女孩子果然是女朋友嗎?」
不對,這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網友聚會。我曾經在腦海中想像過的,是更加沉穩、追逐勝利的修羅之地——
「所——以——說!」
我實在憋不住了,大聲壓過了他們。
「我是身為attafami玩家的nanashi!這和是不是帥哥沒關係!還有和這傢伙只是朋友,絕對不是什麼戀人!以上!」
我一口氣說完了這些台詞。
短暫的沉默後,會場被笑聲所籠罩。
「nanashi先生好有趣啊!」
「果然是個非常陽光的人……」
「在人生中也是rank第一呢!」
我頓悟了。
「看來不管我說什麼都已經沒用了……」
我聽到了身後日南傳來的愉快笑聲。喂,別幸災樂禍啊。
——就在此時。
「不好意思!」
從我的右側,也就是入口方向傳來的女性聲音嚇了我一跳。
因為這明顯不是日南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一位不認識的女性正一臉崇拜地盯著我。沒想到這個聚會還有日南之外的女孩子來啊。她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深茶色的齊劉海上戴著黑色的貝雷帽。
「……nanashi先生,我一直很想見您!」
帶著鼻音的,讓人生出親近感的聲音。
仔細一看這位女性,穿著十分貼身的灰色長袖針織衫,顯得非常成熟——而且這件針織衫,在胸口處還開了一個小小的心形……認真的?
因為看向那裡的話就會暴露因此我並未直視,但大概就是那麼回事吧。完全遮住脖子的領口上有著波形的褶邊,掛著一條金鍊條配白色裝飾的項鍊。
穿著設計獨特的毛衣卻散發著與其說奇怪不如說幹練的氛圍,大概是那條黑色裙子的功勞吧。從緊緊貼住的腰部向下緩緩展開的短裙里露出的是一雙雪白細長的腿,看起來就像是哪來的韓流偶像一般,存在感十分驚人。
被貼身毛衣強調出來的身體曲線讓我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危機,總覺得不論看哪都會形成性騷擾。綜上所述,我毅然決然地盯住了對方的眼睛。
「初次見面,我是nanashi。」
我露出了水澤式的笑容。在這種時候,想像水澤的做法是十分重要的。要說為何的話,水澤的行動大多都會給人以教科書感。並且往腦子裡塞水澤的事情也有助於從眼前的女孩子身上分散注意力,真是個好主意。
「我看參加者名單的時候嚇了一跳!好厲害,是本人!」
女孩的眼睛閃閃地發著光,雙手合十放在了臉前。由於手臂和腋下都開始往中間靠攏,因此我視線的移動範圍也被壓縮,被逼著往中間靠攏。我明明是水澤,卻只能看著她的眼睛尋找話題。
「哈哈哈,多謝誇獎。呃……請問你的名字是?」
「我叫蕾娜!」
「是蕾娜親啊……呃。」
為了維持住快被吸進去的視線,我努力地模仿著水澤,以至於連『蕾娜親』這種稱呼都十分自然地說出了口。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說未免太過失禮,我急忙加以補救。
「啊抱歉,是蕾娜小姐對吧。」
隨後蕾娜小姐不知為何,一臉崇拜地接近了我。
大大咧咧到比泉都要更進一步的距離感,混雜著花蜜味的洗髮水香氣鑽進了我的鼻腔,弄得我鼻頭髮癢。一瞬間,我的整個思考都停止了。
「不用客氣,叫蕾娜親就行啦~」
撒嬌一般的高音與仰視而來的濕潤目光。
幾乎溶化腦漿的香氣侵入了我的意識向著全身擴散,理性岌岌可危。
「是,是嗎?那就蕾娜親吧。」
我爽快地接受了這個提案。也許是因為現在我是水澤的化身因此比較隨便吧,但總有一種被
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不過,我叫小玉玉的時候也一直是這麼叫的,應該沒那麼奇怪……吧?
「哇~好高興!那我就叫nanashi先生可以嗎?」
「呃,可以的。」
雖然多少有些被抓著步調,但總算是順利地完成了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的對話。總覺得順著流向定下了有些親昵的稱呼方式,不過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事吧。
「我說蕾娜親,nanashi先生很困擾哦?」
一旁的麥克斯先生幫我說起了話。說話口氣相當隨意,他們認識嗎?
「欸~沒這種事啦~對吧nanashi先生?」
「不,我很困擾。」
「欸欸?!」
蕾娜親高聲地表示了驚訝之後,又看著我笑了起來。就像在傳達她很開心的言外之意一般,態度十分親昵。
順便一提,剛剛那個是在人生攻略初期我曾反覆操練過的『捉弄』的基本連招,看來完成度應該已經達到了即使在實戰中也能某種意義上自由使用的程度。嘛,其實只是誇張地表示對對方的肯定而已,以found而言就是背摔吧。(found是attafami里的可操控角色)
「真是的~好過分哦~」
一邊說著,蕾娜親用朦朧的眼神看著我,輕輕觸碰著我的肩膀。怎麼回事,渾身都是破綻啊。
因為她一直盯著我的緣故,我也只能看著她。可以形容成蒼白、感覺不到任何日曬痕跡的肌膚和無法看到深處的漆黑瞳孔,雖然是娃娃臉卻意外地勻稱,臉上時常掛著的笑容散發出不可思議的魅力。
順著貼身毛衣看去,我發現她的手腕上戴著幾個黑色的手鐲。袖口的褶邊充滿女人味,與貼身的輪廓所散發出的嫵媚感十分相稱,手腕纖細到讓人擔心她的健康狀況。
蕾娜親直直地盯著我。
「nanashi先生原來是這麼帥的人嗎?」
妖艷的濕潤眼神。雖然剛才從參加者們那裡得到帥哥評價的時候有些害羞,但被女孩子當面說出來的破壞力果然還是不可同日而語。而且蕾娜親說出這句話時,視線和聲音都仿佛緊貼著我一般。身處這強行刺激著本能的氣氛中,我的腦袋也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熱了。
「啊哈哈,呃,謝謝誇獎。」
總算是不卡殼地說出了一句謝謝。若是水澤的話,話中肯定不會出現『呃』的,但這也沒辦法。我的話讓蕾娜親露出微笑,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怎麼回事,我居然一瞬間感到有些寂寞。
結束了與我之間怒濤般的對話後,蕾娜親發現了日南的存在,呆呆地眨著眼。
「……有女孩子在?!」
蕾娜親驚訝地靠近了日南。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蕾娜。」
說完之後,她緊緊地盯住了日南的臉。像在觀察些什麼的瞳孔與微笑著揚起的嘴角,與柔和的語調相對,她的目光十分冷靜。
「初次見面!我是Aoi。」
日南回以她開朗滿點的笑容,視線在蕾娜親的全身遊走著。
「欸~這個好可愛啊!」
日南所指的是蕾娜親手腕上戴著的黑色手鐲……不,這個很可愛嗎?不管從設計的角度還是別的角度來看,這都是那種帥氣系的裝飾吧?
「哦,能明白嗎?!這種粗糙感很可愛吧!」
「我懂我懂!很合適呢!」
行吧好像很可愛的樣子,看來這就是現充特有的『可愛』感。雖然在評價那個掛件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但這次我就更加不能理解了。什麼叫『既粗糙又可愛』啊,這兩個形容詞能丟進同一個句子裡去嗎?
「Aoi小姐的打扮也很棒呢!我超中意這個耳環!」
「謝謝誇獎!我也很喜歡這個呢!也許我們興趣相投也說不定。」
「是啊!欸!話說Aoi小姐的頭髮這麼柔順,臉又可愛肌膚又漂亮,簡直像人偶一樣!」
「蕾娜小姐才是,有著絕佳的身材不是嘛!」
雖然不太懂,但這兩人都開始互相稱讚起來,有種寸步不讓的感覺。不如說看起來都有點像在交戰了。
「Aoi小姐是第一次來這個聚會嗎?」
「是的!」
「要是有不明白的事情就儘管問我吧~」
「謝謝!蕾娜小姐經常來嗎?」
「我來了好幾次了!已經變成常客啦~」
一邊說著,蕾娜親露出了苦笑。
「Aoi小姐……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啊。」日南的視線開始找起了我。「是和那邊的nanashi君一起來的。」
接著。
蕾娜親呆呆地來回看著我和日南。
「……是這樣啊?……朋友?」
「是的!算是玩attafami的朋友吧。」
「嗯……?」
與其說面無表情,不如說有點像是死機的表情。
接著蕾娜親又看了我倆幾眼,揚起了嘴角。
「很有俊男美女的感覺!還請不要害羞,多多參加聚會啊?」
「啊哈哈,正有這個打算。」
兩人相視而笑。這話語間的應酬就像在打肉搏戰一樣,初次見面的女孩子之間的對話原來是這麼激烈的嗎?我跟不上她們的節奏了。
當我正受到未知世界的衝擊之時,結束對話的蕾娜已經悄悄地回到了我的身邊,輕拍了兩下我斜後方的背部。明明這舉動只是在叫我的意思,手法卻莫名地讓人心頭髮癢,一旦疏忽大意很有可能叫出聲音來。
「嗯?」
我佯裝平靜地做出回應後,蕾娜親就湊到了我的耳邊。因為身體靠近的緣故,我和蕾娜親的衣服也發生了摩擦,一股焦躁感自雙臂上襲來。
「那個……」
與混合著吐息的聲音一同飄來的甘甜香氣流進了我的意識之中。
「嗯,嗯?」
我保持著面朝前方的姿勢,而蕾娜親話中的吐息再一次加重了。
「說實話,兩位是在交往吧?」
這人在說什麼呢。
我為了否定此言,轉向了蕾娜親的方向。本來只是靠近我耳邊的蕾娜親,現在變成了和我正面相對的姿勢。然而不知為何蕾娜親絲毫沒有後退,一直盯著我的臉。這孩子為什麼能做到保持這個距離不動搖啊?雖然形成了近距離相互凝視的情況,但我也無法從那漆黑的眼眸中移開視線。
「真,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我退後了一步如此回答,而蕾娜親則一直用試探的目光盯著我看。
「真的嗎?」
「嗯。」
「……那就好。」
說完之後,蕾娜親離開了我的身旁。雖然好不容易從她的瞳術中解放了出來,但『那就好』是什麼意思?
00011
* * *
好不容易結束了參加者們的問話攻勢和蕾娜親的對話,會場又回到了attafami的氛圍之中,開始進行自由對戰環節。呼,總算能安心些了。順便一提,雖然哈利先生邀請日南也一起參加,但她以自己尚為初學者為理由拒絕了。嘛日南要是認真戰鬥的話,有些事情肯定就瞞不住了。這傢伙又是那種不會放水的性格,因此選項只剩下觀戰一個了。為了不暴露真面目,我認為這是十分聰明的做法。
「nanashi先生,總之先來一把!」
哈利先生挽著胳膊向我發出邀請。
雖說哈利先生是以實況主而非選手出名的,但他也是經常參加各種比賽並安定地取得中上位成績的強者。使用的角色是名為約格爾的一頭身的小型人物。約格爾是活用多段的空中跳躍和高速的空中移動來戲耍對手的有些特殊的角色。
雖說其空中攻擊的持續性與威力、還有高順位的判定導致在空中接戰時具有十足的強度,但由於硬直較大導致這個角色的局限性也很嚴重。我在網上幾乎沒碰到過使用這個角色的高手,因此也很想試一試。
「請務必賜教!」
我和哈利先生在空著的台子前坐下,進行對戰的準備。此時我聽見蕾娜親發出了「好期待~!」的聲音,雖說在場的女孩子除她之外也只有日南了,但她的聲音卻依舊十分突出。
互相確認配置、選擇角色……舞台選擇則採用猜拳勝者來決定的簡易模式。
「請多指教。」
「好的,請多指教。」
互相行禮後,我作為猜拳的贏家開始選擇舞台。我選擇的舞台是『波諾火山』——比一般的圖要來得狹窄,左右僅僅各有一個台子的簡單地圖。
由於約格爾是在空中馳騁的類型,因此在
擁有多個台子的地圖上會變得很強,於是我排除了最能讓它發揮特性的『鬥技場』。但出於想見識哈利先生是如何利用台子的好奇心,選擇了『波諾火山』。
比賽開始前的數秒的讀取時間中,我邊鼓起幹勁,邊用左手的大拇指摩擦著搖杆。咔噠咔噠咔噠——擦過搖杆邊緣的聲音讓我的心情也高漲了起來,鬥爭本能逐漸覺醒。
經過數分鐘的比試後——
「呀~果然很強啊。」
哈利先生有些害羞地如此說道。因為否定他的讚揚也很奇怪,我也老實地說了聲謝謝。
「但我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約格爾居然能做出那種動作。」
雖然有看過動畫,但實際戰鬥起來果然還是不太一樣。一邊在空中釋放技能迎擊靠近的對手,一邊瞄準對手的空隙進行攻擊——約格爾的風格只要掌握好攻擊距離就沒有多大的威脅,而這又恰巧是我擅長的領域。
然而最大的威脅卻是活用空中機動性進行的返場阻止。
「要追擊到什麼時候啊——真的很容易讓人陷入急躁之中。」
哈利先生是不斷地對被擊飛到舞台之外的對手進行返場阻止,以實現提前擊落為目標的風格。我所使用的found因為擁有一瞬間消去身姿的瞬移系返場技,因此可以說很難被阻止返場。然而這個技能的移動距離非常短,因此移動路線也被限制的很死,在約格爾活用空中機動力同時進行複數路線封鎖的情況下,情況就會變得十分嚴峻。
「哈哈哈,謝謝誇獎。不過nanashi君很快就做出了對應呢。」
「啊哈哈,初見殺對我可是行不通的。」
我笑了起來。的確,哈利先生那一個不慎就會雙雙殞命、深追到極限的返場阻止乍看之下對found來說是個不小的威脅。但仔細觀察對方動作的話,就會發現在其做出同時封鎖數條路線的行動之前,在相當早的階段就已經捨棄了其他的選項。
也許會因為害怕對方的返場阻止而急躁起來導致雙眼被蒙蔽,但其實重點還在此之前。一旦看穿,反過來對方的阻止路線也就完全暴露了。
「在使用found的場合,如果離舞台較近就可以儘快輸入上B用無敵判定直接躲掉攻擊順便迎擊。就算已經離遠了,found也能比約格爾更快地回到舞台上,並不會吃到致命的反擊。」
「呀,正如你所說。這點被看穿的話我就已經無計可施了。」
哈利先生不甘的同時也帶著一絲高興。
一局四條命、先取三局為勝的比賽結果是3:0。雖然第一場被先發制人了,但在比賽中途就已經做出了對策,取得最後一戰勝利的時候我的余命還剩下3。我認為在比賽途中完成應對方案是保持第一的重要條件。
「嗯嗯,我很榮幸能和那個nanashi比試。」
「這是什麼話,我才要感謝您呢。」
感想戰結束後,我轉頭看向後方。除了一臉認真、仿佛一個字都不願漏掉認真傾聽著我和哈利先生對話內容的觀眾們之外,還有著用有些微妙的閃閃發光視線盯著我的蕾娜親,然後在更後面——日南正一臉心癢難耐地看著我。你要是那麼想玩的話乾脆來玩就是了嘛。
因此我接近了日南,苦笑著向她搭話。
「你真不玩嗎?」
「……欸?!因為我完全不是大家的對手啊!」
「……行吧。」
看來她想把自己的角色設定貫徹到底。真是的,坦率一點不就好了嘛。
* * *
由於聚會難得舉辦,因此就開展了一次簡易的淘汰賽,當然我也參加了。除了日南之外的全員,包括蕾娜親也一同參加,爭奪優勝。日南則在一旁羨慕地看著。
第一輪。結束之後,我的對手一臉失神地開了口。
「多,多謝指教!感覺完全無計可施……」
「我才是請多指教~」
我回以問候,將手柄拔走了。
該說理所當然也算理所當然吧,一場非常輕鬆的勝利。雖說來參加這種聚會的玩家水平都非常高,但我好歹也是全日本rank第一的保持者。憑感覺來看,我大概比在場的所有玩家都高出一兩個層次,在這次先取三戰為勝的規則下,我想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第二輪。畫面內我的found自由自在地跳躍著玩弄對方,對其露出的破綻進行致命打擊。
「唔哦!對DA的硬直進行上攻擊加以擊墜!真冷靜啊~」(DA:dash attack,衝刺攻擊。)
「在確反的時候能夠冷靜地取得最大效果——不愧是日本第一。」
「明明是在邊緣卻能反射性地抓住對方進行後投,對戰局的把握真是清晰。」
「嗯,基本功很重要啊~」
觀眾們興致勃勃地分析著我的戰鬥。住手啊,總覺得好難為情。而且所說的內容都與我腦內所想重合,又變得更加可怕了。
然而,我同時也湧上了實感。
我至今為止都沒有公開表露自己對遊戲如此熱衷的事實,但在這個地方理所當然地,淨是attafami的資深玩家。
我再次取得一小勝後,重新環顧了一遍會場。
身處這裡的人都十分喜歡attafami,每個人都是非常認真地在面對著比賽。
光是這麼一想,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但卻感覺和在場的人都已經認識了很久一般——我的心情不可思議地變得安穩了起來。
「好欸!多謝指教!」
這裡只有愛著attafami的人在。年齡跨度很大,本名、社會地位也都全然不知。
然而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正在不斷地成長,展現出本來的自己。
「為什麼能在那種地方使出投技?!」
「預讀到對手露出的破綻了……難道說之前堅固防守的舉動全是為了這個瞬間……?」
「的確上投攻擊能夠突破防禦造成百分比傷害,比起命中空中攻擊,還是抓住對方來得好使。」
「原來如此,這就是nanashi的思考迴路……!」
……但果然,自己的行動被分析到這種地步會不會有點過頭了?
「——噢噢噢!」
此時,從隔壁的對戰台上傳來了一陣歡呼。
我還想著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精彩操作,將目光轉向了那裡。在看清情況後,我不由得撲哧笑出了聲。
因為,坐在顯示器前的是。
「我輸了!Aoi小姐,你好強啊?」
「欸?是嗎?謝謝您的誇獎!我很高興!」
滿臉懊悔的男性和對他表示讚賞的女性。
沒錯,在那裡的是披著完美女主角皮的日本第二NO NAME。那傢伙在幹啥呢。
「請問……那傢伙也參加淘汰賽了嗎?」
在我身後觀看比賽的麥克斯先生點了點頭。
「是啊!她說果然還是很想參加,機會難得,就把她安排給種子選手當對手了。」
「啊哈哈……原來如此。」
看樣子是終於忍不下去了呢,畢竟那傢伙也是attafami的狂熱粉絲嘛。話說回來,這種比賽手柄基本都是要自帶的,那傢伙有好好帶來啊?這不是從一開始就幹勁十足嘛。
不過沒問題嗎?雖說這傢伙的水平的確有點異次元級,但用那個風格玩found可是很有特色的。如果這裡有看過NO NAME比賽的人,說不定身份會暴露。
算了,還是先專注於眼前的比賽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精力轉回到了這邊的第三戰上。此時,麥克斯先生非常興奮地說道。
「呀,真是強得一塌糊塗啊!那孩子的foxey!」
「……foxey?」
我又扭頭朝日南看去。這傢伙的主玩角色並非foxey,而是和我一樣的found才對——
難道說是為了不暴露NO NAME的身份卻又想參加比賽,於是使出了操控其他角色的苦肉計?你到底有多喜歡attafami啊,雖說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都做到這種地步的話,乾脆挑明身份不就好了嘛。我面帶苦笑,回到了自己的比賽上。
「……第三戰,請多指教。」
「請,請多指教。」
隨後,我輕鬆地拿下了第三個小勝。
* * *
順利結束第二輪的我走向日南的對戰台,剛好比賽也開始了。詢問了一下觀眾,這已經是第三戰,而前兩戰都已經由日南取勝了。
「那孩子……強得一塌糊塗啊?」
主辦人哈利先生如此說道。我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能曖
昧地點著頭。接著一旁的蕾娜親也興致頗深地向我詢問。
「是nanashi先生鍛鍊出來的嗎~?」
「鍛鍊……呃。」
我卡了殼,而蕾娜親則直直地盯著我看。喂喂日南,我知道你想隱瞞NO NAME的身份,但你之後的設定是什麼啊?也不打個招呼就自顧自地開始比賽,搞得我很為難啊。那我亂編了哦?可別怪我哦?
「稍微對戰了一下之後……模仿著我的玩法漸漸變強了吧。」
我儘量模糊了說辭。因為日南的確有參考我的玩法變強,所以某種意義上也不算說謊。因為我老和戴著假面的日南打交道的緣故,所以也變得擅長說出這種『算不上說謊卻也沒有說出真相』的話了。
哈利先生十分感慨地點起了頭。
「嘿~女孩子能達到這種水準可是很稀奇的。」
「等下那是什麼意思嘛!」
蕾娜親笑著對哈利先生進行了吐槽。我剛如此想著,蕾娜親就收起了笑容,點著頭看起了遊戲畫面。
「但是的確……我完全無計可施。」
「欸,你們已經打過了嗎?」
我吃了一驚。
「是的!進了第二輪後,被三振出局了。」
「哈哈,是嗎……」
爽快說著的蕾娜親臉上露出了苦笑。怎麼說呢,感覺雖然很爽快,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果然還是很在意吧。
但是用foxey取得了三連勝啊。我不太清楚蕾娜親的實力,但進入第二輪的話,就說明她也是贏了誰之後才對上日南的。只是欺負新手拿到了三連勝——想必並非如此吧。
「nanashi先生,還請替我報仇啊。」
「欸,我又沒有和蕾娜親組隊。」
「欸!那是和Aoi小姐組隊了嗎~?」
她一臉試探地看著我。雖然目光筆直,但比起小玉玉的那種率直,反而更近似於日南那種無法讀出心思的感覺。
「不,我也沒和誰組隊……我是nanashi隊伍的人。」
「好過分!我討厭nanashi先生。」
「為啥啊?!」
我用鍛鍊過的語氣做出了吐槽和反應,蕾娜親被我逗笑了,砰砰地敲著我的肩膀。怎麼說呢,這孩子和人的接觸方式莫名地讓人難為情,身體變得躁動不安。因為我沒有對其的抗性還請你手下留情啊。
「nanashi先生好有趣啊~」
「哈哈……多謝。」
在我和哈利先生、蕾娜親他們聊天的時候,日南的比賽也開始了。因為一直都是和她的found對戰,因此我對她foxey的水準還一無所知。
比賽一開始,日南的foxey就用光線槍開始牽制對方,造成些微傷害的同時推動對方,以跳躍過程中急速下降的空中中立攻擊作為主軸進行立回。在空中無論任何方向都能不用搖杆只按按鈕進行攻擊——這就是foxey的空中中立攻擊,通稱空N。單發威力並不高,但飛行模式和著地後搖方面都十分優秀,只要能做出一次確認就能展開廣泛的連招,是十分方便的技能。日南已經進行了確認,開始連招了。
「很穩健……」
哈利先生輕輕地點著頭。
因為空N即使被對手防禦自己的態勢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因此也很少會遭到沉重的反擊。不如說依據對方使用角色的不同,也有可能發生即使防禦住也無法反擊的情況。總而言之,這是『總之用出來就會很強』的一個技能。接上連招之後不僅能造成傷害,當百分比足夠高的時候也會造成十分可觀的擊飛,是有被擊墜風險的恐怖技能。
「Aoi小姐,對空N的各種連招十分熟練呢~」
「……是啊。」
日南重複著小跳接急降的動作,同時以空前A·空後A的先置技(先置技:簡單來說,以持續時間較長的技能封鎖對方的行動)慢慢奪去對手的思考,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出其不意地夾雜在其中的急降空N漂亮地造成了大量傷害,行雲流水地使出了高威力的連招。在對方飛到追擊不到的地方之時就用光線槍進行射擊,即使百分之一的傷害也不願放過。
「嗚哇……」
我不禁漏出了聲音。怎麼說呢,這的確是很有日南風格的立回。在重複低風險高回報的行動同時,等待著對手露出破綻。一旦發現破綻,立刻用操作精度極高的連招進行打擊,賺取傷害。在形勢被動的時候就一心一意地避免被對手的連招起手式命中,儘量把傷害控制在單發範圍內。作為其結果就是——只會吃到單發傷害的日南和一直被連招命中的對手。雖然打法並不華麗,但當注意到的時候,血量上已經拉開了相當大的差距。
不過話說回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把foxey練的這麼好了?雖說foxey本來就是性能很強的角色,某種意義上來說瞎幾把打也能具有一定的強度,但要做到那種程度的連招精度,練習是必不可少的。對新人十分友好,但若想成為高玩反而要付出大量精力——這就是foxey。就算是日南,憑藉稍許的練習也不可能擁有那種熟練度。
「確投……操作很精準。」
身旁的哈利先生突然說道。
我也點了點頭。
「被空N玩弄到那種程度的話,即使不願意也只能堅固防禦了。」
確投。什麼都不做、自空中安穩地落在對手面前,然後就那麼把他摔出去。這是能打破防禦態勢的行動。
若是在著地的瞬間對方加以反擊,就會吃到確實的傷害。然而日南漂亮地、仿佛理所當然一般完成了確投。
乍一看很不可思議,但其實道理十分單純。
「完全在引誘對方做出防禦。」
日南反覆進行著的空N基本都是伴隨著空中急降一起出現的。與在地面上放出的技能不同,在使用之前必須得先跳到空中。換句話說,某種意義上貫徹『看到對手跳起就防禦』就能規避空N的傷害。
而日南又明顯是非常依賴空N的風格,只要被其命中一次就會吃到大量傷害。百分比足夠高時,命中即擊墜也是有可能的。
於是即使不願意,這件事也會刻進對手的腦子裡。
『不能被那個攻擊命中』
『那個很危險』
只要出現這種想法,就會進行防禦。
與其說是為了應對空N進行防禦,不如說是在應對『腦內幻想的空N』進行防禦。
害怕著空N的幻影,在foxey仍處在空中時按下防禦的情景被日南看見的話。
她就會大膽地在對手面前落地,然後把他摔出去。
我看著日南的戰鬥,慢慢地把握了全局。
「……不如說那傢伙,基本上也只能這麼玩吧。」
「欸?是這樣嗎?」
對蕾娜親的疑問,我點了點頭。
畢竟日南的主玩角色並非foxey。我本來還想著她到底付出了多少精力去練習,看來情況十分單純。
那傢伙在這場比賽中,或者說,在今天所有的比賽中。
除了先置技和最低程度的立回之外,基本上只採取『從空N展開的連招』和『確投』兩種行動。
當然在其立回中也有光線槍牽制和作為先置技的空後A存在。再比如說,連招中的各種空中技和用來出其不意近身或拉開距離的衝刺A、空N被防禦住時用來打斷對方連招起手的輕攻擊等等。
可是,基本上用來輸出的也就是空N和確投兩種,剩下的都只是用來充充立回的門面而已。
也就是說——日南其實也並沒有對foxey做太多練習。並沒有練習foxey全部的連招,而是專精了『空N連招』,只用這招來發動進攻。
所以那傢伙的行動才會具有如此完美的精度,若是不注意觀察的話可能會認為她是foxey達人吧。實際上反覆練習過的只有其中的幾個連招,表面上來看卻給人全部飽經磨練的感覺——大概就是這種結構吧。
「大概是為了不被看穿自己的單一模式才會以立回逼迫對手做出選擇……但實際上,真正能起效的也只有這些了。」
foxey的地面移動速度和空中的縱向移動速度都很快。因此即使只有一種進攻模式,也會因為其機動性而難以察覺吧。而且空N命中後,根據對手當前的百分比,能選擇的連招非常多。兩者相結合,會給人眼花繚亂猝不及防的感覺。
但那傢伙其實只是依靠身為玩家本人技能的距離把控和立回玩弄對手——而關鍵的進攻手段其實只有兩種,算是很有日南葵的遊戲風格吧。
「……這麼一說,好像的確如此。」
「nanashi先生很懂嘛?」
稍微看了一會後,哈利先生和蕾娜親也注意到了這個事實。既然注意到了,事情就很簡單了。
「雖然這麼說了,但也並非無解的問題就是了……」
foxey的進攻速度很快,是一旦處於優勢就能發動暴風驟雨般攻擊的角色。比起冷靜地逼迫對手做選擇,不如用怒濤般的進攻讓對手應接不暇從而誘導其行動,再選擇能夠應對的方案就好。剪刀石頭布——比起讀出對手的想法,不如誘導其陷入焦躁讓他出石頭,然後自己再出布就行了。
在這種戰場上,比起計策、操作精度,冷靜的思維才是最為重要的。並且,這也絕非能夠速成的東西。
「啊……結束了。」
這場比賽以日南剩餘兩命告終。這樣的話就是3:0,是日南的勝利。
「多謝指教!」
日南露出愉快的笑容,向對手低頭示意。在那天真爛漫的笑容面前,對手恐怕會生出『算啦,輸了就輸了吧』的想法吧——這女人還真是可怕。
我苦笑著眺望著那副光景之時,日南也注意到了我。隨後她豎起大拇指,衝著我們這邊露出了笑容。
「nanashi君,哈利先生,蕾娜小姐!我贏了!」
「噢,恭喜。」
「啊哈哈,恭喜你。Aoi小姐真是活力十足啊。」
「恭喜~!」
日南確實地取得勝利,順利地被大家所接納了——總覺得反而很引人注目,沒關係嗎?這就是讓我會生出如此擔心的出色立回。這傢伙無論是attafami、人生還是立回都十分出色。練習過後確實地用出了連招——已經沒有我出場的餘地了。
「接下來輪到我了……」
我邊說邊看起了淘汰賽名單,然後注意到了。
「呃……」
「啊,發現了?」
日南的臉上掛起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嘛,說起來的確如此。
若是雙方都一直取勝,決賽就會是我和日南了。
* * *
「嘛,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欸~我贏不了nanashi君啦!」
「噢,噢……」
決賽。結果最後我還是和日南碰上了。嘛,既然日本第一和日本第二在此,這也並不奇怪。就算日南使用的並非本命角色,但她和那些對手的基礎能力就不在一個層次上。
不過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啊?的確,她的foxey操作精度相當驚人,但一旦精心打磨過的只有空N連招這事被發現,那就對我完全無效了。日南也知道我有在看她的比賽,不可能沒注意到這件事才對。
但如果換用found,她的真身也許就會暴露——抱著這種想法,玩的就會畏手畏腳,這在和nanashi的對戰中毫無疑問會成為致命傷。能和我過招的found玩家,真的也就只有寥寥數個。
我一頭霧水地坐在了比賽台前,連上手柄,輕輕地將它握住。
「我說啊,nanashi君。」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日南正一臉笑容地看著我,明顯正打著什么小算盤。
「……怎麼了?」
這莫名的氣氛我的心咚咚地跳了起來。
接著日南,在平靜的湖面上滴下了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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