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3.在自己的領域中戰鬥就很少會輸(2/2)
接著日南,在平靜的湖面上滴下了一滴水——
「要是正常玩的話我肯定贏不了……」
她如此提案。
「不採用特殊規則嗎?」
明明還不理解她的意思,但我的本能卻在發出警告。
「特殊規則……也就是要給我加不利條件吧?」
「當然。」
日南保持著最低程度的可愛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其實也很簡單啦,互相禁用自己擅長的角色。也就是說,found和foxey都不能選。」
「……啊啊,原來如此。」
互相使用不習慣的角色,單純比拼attafami的技術。
大概是想在不使用會暴露真身的found的前提下和我對戰吧。
「行啊,比試技術對吧?」
我一笑,日南也笑了起來。確實,那樣日南就能一邊隱瞞身份,一邊享受nanashi和NO NAME之間的對戰吧。
也許是看我理解地很快吧,日南揚起嘴角點了點頭,又加上了一句。
「嗯——還有,雙方的角色也要選一樣的。」
聽到這句話後,觀眾也開始喧譁了起來。
我也為這個提案而感到興奮不已。
同角色對決。
也就是說,無法依賴角色性能和相性問題,單純的玩家之間的較量。
「哈哈……是沒有辯解餘地的完全的技術比拼呢。」
日南又露出了笑容。
「是啊,如何?」
從完美女主角的假面之下所放出的,NO NAME的挑釁。
而我則是沒有戴面具的nanashi。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行啊,來吧。」
這句話讓會場再度沸騰。我想單是nanashi願意參加這個比試就已經是相當稀有的光景了,但對手也是那個NO NAME啊。雖然大家不知道,但其實一場大戰就要開始了。淘汰賽決賽,日本第一和日本第二的同角色對決。
「呵呵,那就選角色吧。」
「哦,正合我意。」
我們的視線仿佛要碰撞出火花一般,而觀眾們也響應著這個熱度發出了喧鬧聲。
我和日南的決賽開始了。
封印雙方本命角色的鏡像對戰。那麼選什麼角色就非常重要了。
也有雙方選擇的其實是『我還挺會玩的』角色的情況發生,不過考慮到我倆的性格,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吧。但為了不碰巧發生這種事,還是該將這種可能性從規則上排除。
商討之後,我們決定採用這種方式。
「哈利先生!」
日南向主辦人的哈利先生搭話。
「嗯嗯?」
「隨機的話總覺得有點沒勁,這次就由哈利先生來選吧?」
哈利先生稍微考慮了一下。
「原來如此!可以倒是可以,nanashi君沒關係嗎?」
我也點了點頭。
「是的,沒關係。」
「行,那就……」
哈利先生看著角色選擇畫面猶豫了一會。他似乎拿定主意了,向我們轉過了身。
「嗯!果然還是約格爾吧!我非常想看看兩位是如何運用這個角色的!」
日南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nanashi君,可以嗎?」
「噢,行啊。」
裝乖的日南和我爽快地接受了那個提案。哈利先生有些擔心地看著這樣的我們。
「我姑且問一下……兩位對約格爾這個角色了解多少呢?」
「我幾乎沒碰過!以最低限度來說我也有玩過,不過之後就基本只是在視頻里看到過的程度了。」
「我也差不多吧。」
「好!那就很公平了呢!」
哈利先生露出了十分單純的笑容。還會考慮到這種細節,該說不愧是主辦人嗎。
從日南指定哈利先生來選角這件事來看,就好像是她想選下約格爾一般。不過這傢伙應該並非會耍這種手段的性格,恐怕只是單純地為了營造出公平感的表演吧。
「那麼nanashi君和Aoi小姐的對戰角色就選定為約格爾了!這還真是非常有趣的決賽啊!」
會場再度沸騰。
「啊,順便一提……」
哈利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場決賽,可以發布到我的頻道上嗎?覺得會很有趣。」
「頻道……啊,YouTube嗎?」
「對對。」
所謂發布,也就是直播的意思吧。
嘛,本來網上就有很多擅自上傳我對戰視頻的傢伙,我也沒有特意隱瞞身份參加這次聚會,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我沒問題。呃……」
當我窺探日南神情的時候,她一臉輕鬆地轉向了哈利先生。
「只要不露臉和聲音就沒問題!」
「啊,這點不用擔心,實況解說就由這邊來做。」
「啊哈哈,還要加實況解說嗎?明白了。」
日南咯咯地笑了起來。這有些造作感的聲音和舉動既表明了她的允許,又給人以華麗感,不愧是完美女主角模式。『能讓
她高興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想這種事誰都有想過吧。準確地說,除了我之外。
「OK!那我就開始準備了,稍等一下!」
於是我和日南的對戰就突然決定要被網絡直播了。雖說不用發出聲音,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和平常一樣對戰而已,但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啊?
* * *
離車站五分鐘路程的會場。
集中在三台並排顯示器的其中一台前,觀看著對戰的十數人。那個顯示器通過一些裝置連上了筆記本電腦。
「大家好,我是哈利。」
「我是麥克斯。」
哈利先生和麥克斯先生用連上筆記本電腦的麥克風流暢地說著話。比起剛剛,有一種進入角色的感覺,這就是所謂實況主的開關嗎?雖然第一次看到所謂的『配信』,不過似乎也只是很普通地在說著話而已。聲音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大。
「其實呢!今天……」
哈利先生簡潔地向觀眾說明接下來即將舉辦的比賽。今天在atta huose的聚會上所舉行的淘汰賽決賽,以同角色對決模式進行——並且,其中一位就是那個nanashi。為了不暴露我的個人信息,到場人數、對我的說明等等都沒有提及。
「好了,也不能讓他們等太久,我們就開始吧!兩位準備好了的話就點點頭吧!」
這是在暗示我倆不用開口吧,於是我和日南無言地點了點頭。準備什麼的從坐下的瞬間就已經準備好了。
「那麼就開始吧!」
以這一聲為信號,我和日南選擇了約格爾和事先定好的舞台。寬度適中,左右各有一個台子的簡單舞台。
畫面切換。伴隨著入場演出,兩隻約格爾降臨在了舞台上。
『3!2!1!』
我用力地握緊手柄。
摒棄多餘的思考,專注於顯示器的畫面。
『GO!』
伴隨著遊戲內的聲音,我和日南的約格爾幾乎同時選擇了小跳。活用著全角色第一的空中橫移速度和多段跳躍,和同樣擅長空中攻擊的對手進行互相試探。
雙方都重複著多段跳躍,一邊釋放先置技一邊調整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在看不懂的人眼裡,恐怕我倆就像是在輕飄飄地前後移動,互相釋放著打不到對方的攻擊吧。雖然操縱其他角色時也經常發生這種情況,但能有如此視覺效果的果然還是重複著空中前後移動的約格爾的鏡像對戰吧。
「這是在幹什麼呢?」
看著我倆拉扯的麥克斯先生向哈利先生發問。這一聲通過麥克風也傳遞去了全國。
「這個呢,是一邊讀取對方的行動,一邊尋找著對方的破綻與自己的攻擊能夠完美咬合的時機~嘛嘛,大體來說,該向前走還是向後退,該從哪裡發起攻擊——就是這樣的預讀。」
「原來如此,雙方都在進行預讀呢。」
以哈利先生他們的實況解說作為背景音,我和日南的拉扯還在繼續。
若是普通的對手,就能從他的攻擊時機和移動慣性中找到合適的距離。雖說依據這點可以產生『若在這個瞬間踏步向前就能命中攻擊』的必勝時機,但說白了還是在仰賴對手的失誤。如果對手是日南這種擅長判斷狀況的玩家,這招就很難生效。不如說,這反而是身為頂級玩家的證明。
如果雙方都不露破綻——就會變成膠著狀態。保持著不露破綻,身處對方的強行進攻打不到的位置的兩隻約格爾不斷發出『格爾~』『約格~』的聲音,在空中胡亂地踢著腿。
這光景大概持續了十秒左右。
「如果對方突然前壓,自己釋放的技能就會對其造成傷害。或者反過來,在對方放完技能的硬直中插進自己的技能就能造成傷害。也就是說他們正在不斷調整對自己有利的時機和間隔。」
「哦~」
但沒有風險就沒有回報。先行出手的是日南,她拉近了一步間隔,試圖動搖我的思考。
然而那裡有我預先使出的空前A的判定。打算縮短距離的日南無防備地突入了那裡。低風險的先置技很好地發揮了效用。
「哦!第一滴血!」
「首先命中的是nanashi的攻擊呢。」
日南的約格爾露出了破綻。但終歸也只是擦到了一下,並沒有對她的約格爾造成足以接連招的硬直。我雖然也有試圖追擊,但被她順利躲過了。
場面再次回歸膠著狀態。
「在對手前壓進攻的時候,如果預先攻擊那裡,那麼在對方攻擊之前自己的攻擊就會命中。這就是所謂的先置技啊。」
「原來如此,會先行陷入攻擊判定中呢。」
「嗯嗯。因為是在互相預讀,被打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某種意義上可以稱作運氣不好吧。」
一般情況下,吃了虧的一方會變得更為謹慎,但日南並非如此。預想到她將會不管不顧發動進攻的我再次進行了穩固的立回。
就在那時,日南運用絕妙的距離掌控能力,在我釋放先置技之後瞄準硬直釋放技能打中了我。
「啊,你看吧,反過來說也有這種情況。預讀對方的先置技,針對其後搖時間進行攻擊,這次是進攻方取得了優勢。嘛,雖說這個距離把控異常艱難就是了。」
「先置技的破綻可是非常小的,居然反過來利用那個破綻嗎?」
「對對。」
雖說彼此都被打中了,但也並非是會吃到連招的程度。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模式,但基本上來說,後撤的那一方會更為有利吧。」
「也就是說防守的那一方會更為有利嗎?類似於猜拳?」
「唔,這有點難說明啊。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後撤』會比較有利。」
「這是怎麼回事呢?」
日南後撤著躲避我的攻擊,然後趁我硬直的時候發動攻擊。雖然沒有給她連招的機會,但讓她成功確反這點值得反省。
「你看,就像剛剛那樣,配合對手的動作向後拉,不僅動作更小,還能躲過攻擊吧?如果還能瞄準對方攻擊的後搖,甚至還能發起反擊。」
「說的是啊。」
「因此這種後撤基本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欸,那麼一直後撤不就行了嗎?」
看來比起主動進攻,日南更傾向於躲避我的進攻然後反擊。不過考慮到風險和回報,這也算是約格爾的正常玩法。
「……會這麼想吧?因此才會有『舞台』存在啊。」
「舞台啊。」
「嗯,舞台有盡頭不是嗎?」
「啊啊,原來如此。」
退無可退的日南在版邊展開了防禦。如果在她面前著地,對她使出投技就能把她摔出場外了……但約格爾由防禦起手的空中攻擊不僅速度奇快,威力和判定順位也很高,這並不是可以輕易做出的決斷。首先還是應該先行觀察情況。
「在背後還有餘地的時候,就可以無風險地進行『後撤』。但一旦來到版邊,就無法採取任何行動了。」
「因為退無可退了嘛,這就是所謂的『失去路線』吧?」
「沒錯沒錯,反過來說將對方逼入版邊的追擊一方會保有較多的選擇,因為從這之後就可以由自己來採取『後撤』行動了。」
「啊,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失去了選擇權的日南已經無法在預讀上取勝了。在猜拳上,她已經只有平局和敗北兩種結果可選。
因此我為了應對日南的防禦態勢,在極限的距離使用著空中技。既不會讓對方得以突破,也能以低風險對其施加壓力,接著只要對忍到極限露出破綻的對手敲下決勝一擊就行了。畢竟以我現在的位置,就算日南攻過來我也可以從容後撤。
「後撤的強大之處就是在『無論何時都能採取後撤』的狀態下會變得有利吧?也就是說『後撤』雖強,但由於使用次數有限,用著用著反而會增加對方的『後撤』次數,是十分特殊的選擇。」
「也就是雙刃劍吧?」
「就是這樣。」
我邊操縱約格爾對對方可能起跳、緊急迴避、採取防禦反擊的位置不斷進行著攻擊,同時緊盯著日南的行動。被nanashi逼到版邊的話可是會很煩人的哦?
「採取後撤就會變得有利,但後撤過多的話之後就會陷入窘境。因此用極限的前壓逼迫對手後撤,看準對手的行動加以攻擊,這就是從剛剛開始一直在進行的『差合』猜拳。」(差合差不多就是雙方都在尋找對方的硬直加以攻擊的意思)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雙方消費著自己的『後撤』之時,在對方無法選擇『後撤』的時候,使出能勝過對方的一手……吧?」
「嗯嗯。當然也有例外
情況,但基本上就是如此吧。」
在哈利先生和麥克斯先生解說的期間,我和日南的版邊攻防戰也在持續著——以我能後撤她不行的情況。
不斷施加壓力之後,那個時刻終於來了。
「太天真了。」
既無法後退也很難前進。我沒有放過日南為了觀察情況做出試探性防禦的機會,抓住了她的約格爾。
下投、空前A、空前A。因為百分比還相當低,因此我確定了這套由投擲起手的連招。對著被逼出地圖的日南,我操縱自己的約格爾追了上去。
「就是這裡!」
伴隨著哈利先生炒熱氣氛的台詞,我也發起了追擊。
返場阻止和版邊攻防。然而我在進行連招的時候用掉了兩次多段跳躍,無法深追。話雖如此,若是藉由落地恢復多段跳次數,就無法將日南打得太遠。我操作約格爾飛往日南被打飛的方向,放出了空中上攻擊。
然而日南的約格爾很好的使用了向下的空中緊急迴避,躲開我的攻擊直接抓住了版邊。
「啊!無事發生呢~」
「剛剛那個也是連招的一部分嗎?」
「不,應該是有利的預讀。若在那種地方使出攻擊就會陷入硬直,不僅會有一段時間無法行動,若是硬直比對方還大,下次行動就會比對手慢上一拍吧?」
「是所謂的不利幀呢。」
「沒錯。若是如此,下一輪猜拳開始之後就會陷入不利狀況。」
「不利猜拳……即使平手也算輸的感覺吧?」
「啊,正是如此。相反,如果以有利猜拳取勝就會進入到下一輪有利猜拳。即使無法連上一整套連招,也要在有利的狀況下進行最大化輸出是這個遊戲非常重要的部分。」
我比抓住版邊的日南先行一步回到舞台,繼續保持住了位置優勢。
「噢,這次進攻以單髮結束了呢。」
「嗯,Aoi小姐的判斷非常準確。那個位置可以利用空中緊急迴避比對方的約格爾更快落下從而抓住版邊,這樣就不會在版外遭受進一步的追擊了。」
「啊~這十分好懂呢。」
「對,非常好懂。但就算腦子裡明白,在空中做出向下的緊急迴避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就算是我,在重大場合也絕對做不到這種操作。哈哈哈~」
「不不,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吧?」
雖然躲開了追擊,但日南依舊被困在版邊,我的有利狀況並未動搖。我用先置技繼續對日南進行壓迫。
「……30%,下投。」
但是為什麼呢,日南正十分冷靜地喃喃自語。
日南企圖越過我的頭頂搶回主動權,而我用後撤+甩技能的做法阻止了她。同時我的技能也全都命中了,日南依舊處於十分被動的狀況中。
為了不讓對方取回主動權,維持有利狀況的立回也是這個遊戲中十分重要的部分。
「nanashi君未免太銅牆鐵壁了吧~」
「是啊,Aoi小姐一直處在不利情況之中呢。」
「因為角色相同的緣故,也很難仰賴機動力或高判定技能強行打開缺口。再這樣吃下攻擊的話可能會被直接擊墜呢。」
所謂返場阻止和版邊攻防,因為能造成累加傷害,在低百分比的時候尤其有意義。我運用多段跳躍使出零星的空中攻擊,構築起攻擊判定的牆壁。被逼的一方想要恢復主動,但身後是懸崖身前是攻擊判定。在如此難受的狀況下,很快就會露出破綻,這一點即使是日南這種頂級玩家也不例外。接著只要針對那裡進行攻擊就行了。
「……5。」
就在這時,日南又喃喃自語了起來。與其同時,日南的約格爾落地,從地面上用衝刺靠近還身處低空中的我。
——這是。
我注意到了。
現在這個瞬間,我的約格爾用盡了多段跳的次數。
「……!」
我小聲地嘖了一聲。本來的話我能用空中跳躍和空中機動力後撤,然而此時我的跳躍次數已經用盡,也就是說我的落地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即使用空中迴避錯開位置和時機,或是一邊攻擊一邊落地,但該落地的事實並不會發生改變。即使只有一點點,在著地瞬間也會產生硬直。
日南在我的多段跳用盡的瞬間先行著地,然後直接衝刺了過來。在這之後我就會陷入不利的猜拳。
「咕……」
約格爾的多段跳一共有五次,剛剛的「……5」原來是在數著我的跳躍次數啊。
我在著地的同時使出了空中攻擊。然而日南早就猜想到了這點,我在著地前的反抗性空前A被衝刺防禦防下,角色順勢被抓住了。
接著。
「30%……」
她的聲音是如此地有魄力。
「——下投。」
與此同時,我的約格爾被砸到地面上,向斜上方飛行了一段距離。30%,和我剛剛抓住日南時造成的傷害相同。
「空前A……不。」
日南的聲音冷靜到可怕。在結束投技的同時反轉方向,用一記斜跳對我處在空中的後背進行了攻擊。
「噢!在這裡使出空後A!」
哈利先生興奮地叫了出來。
我也吃了一驚。我剛剛抓住日南的時候也用出了一樣的下投,但在這之後我接上的是空前A。
但這的確是我的失誤,因為約格爾的空後A要比空前A的傷害更高。雖然操作難度高了些,但比起下投之後直接連空前A,在投完的瞬間反轉自己的角色朝向,用反跳追擊敵人的話就能打出威力更高的空後A連段。
……還有,如果這不是我的錯覺。
現在日南使出的30%下投接空中攻擊的連段是在模仿我嗎?
根據角色的不同,在何種百分比使用何種投技、連招都有著各自的最佳解。如果是自己的本命角色,掌握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但若是不熟的角色就有些強人所難了。嘛其實我幾乎把所有角色的連招都背下來了,但日南和我不同,是通過複製nanashi的遊玩風格從而在最短時間內取得成果的玩家。
畢竟這傢伙的生活中除了attafami外還有許多事情要干,的確應該用最為效率的方法獲取最為必要的信息。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記住其他角色的連招了。對於除己之外的角色,不用記住「朝哪個方向投才能連上」,而是記住「朝哪個方向閃躲能不被連上」就行了。『被這個角色抓住的時候,往這個方向推搖杆比較好』這種選項每個角色都會有,約格爾自然也不例外。
從日南之前的言行來考慮,認為她看過我的連招之後就將其掌握了也是非常自然的。
這樣的話,那傢伙——在戰鬥中學習對方的連招,從第一次實踐就開始進行優化,然後用威力更高的連招回敬了我。
「……真的假的。」
在戰鬥中觀察、吸收對方的動作已經夠可怕了,居然還能理所當然一般地對其進行修正。
嗯,果然這個名為日南葵的玩家,性能實在是太高了。
* * *
「呀……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啊哈哈,我也十分盡興。」
決賽結束後,我一邊回想著戰鬥,一邊對哈利先生露出微笑。
「話說Aoi小姐真的很厲害欸?」
「啊哈哈,謝謝誇獎。」
日南坦率地接下了對方的讚美之詞。
「呀!這就是所謂attafami界的新星吧!居然讓那個nanashi陷入了苦戰!」
「嗯。」日南苦笑著低下了頭。「但是……結果還是輸了呢。」
她並沒有掩飾自己的不甘心。
沒錯,角色固定為約格爾的先取三勝規則下的決賽。
最終的結果是3:1,是我的勝利。
「哈哈哈,你還太嫩了。」
「……哼。」
日南狠狠地瞪了得意忘形的我一眼。日南小姐生氣了?希望不要影響到我的課題啊。
「不愧是nanashi先生!是我們贏了對吧?」
「這和蕾娜親沒關係吧。」
「欸?!」
明明我的回答非常無情,但蕾娜親不知為何非常高興。嗯?這孩子難道是那種喜歡被無視被欺負的類型?
哈利先生一臉滿足地看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多虧了你,現場直播的氣氛非常熱烈!雖說也有彈幕表示沒想到nanashi第一次直播使用的居然是約格爾,但整體氣氛還是非常熱烈!也有人在問Aoi是誰呢。我的關注數也增加了,多謝啦。」
「哈哈,能派上用
處就再好不過了。」
彈幕啊關注數啊亂七八糟的網絡用語亂飛,搞得我有點頭暈,不過還是自然地回了一句。雖說我是宅但也是遊戲宅,對那方面不是很懂啊。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線下聚會,是非常難得的體驗,謝謝您。」
我再次向他道謝,而哈利先生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啊對了對了!說起來有件事情我有點在意。」
「在意?」
「嗯。你想啊,一般來說網絡對戰出身的玩家,在進行離線操作的時候都會有些緊張吧?但是nanashi君明明是網絡對戰為主,來參加線下賽也顯得駕輕就熟呢。這是有什麼秘訣嗎?請務必讓我參考一下!」
「啊……」
我的話語卡殼了。
因為我擅長線下賽的理由——
我偷偷瞄了一眼,剛和我進行了一場線下賽的日本第二也正看著我,露出了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嘛,只要別說出你的名字就行了吧。
那就儘可能披露些真相吧。
「其實呢……我有定期和NO NAME開交流會。」
「欸?!」
「NO NAME就是那個?!」
「不會吧?!兩位是什麼關係?!」
衝擊性的事實讓一旁的聽眾們紛紛無法保持冷靜。嗯,說的也是。至今為止都身份不明,卻一直霸占著排行榜的日本第一和日本第二,其實兩人卻是會私下見面的關係。的確是attafami界的地震呢。
「哈哈……果然很嚇人吧。」
「兩位之間的勝率如何?!」
「見過幾次面?!」
「NO NAME先生是什麼樣的人?!」
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問題接連不斷地飛來。我瞄了一眼本人,她正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懂了懂了,細節的部分不准說對吧。嘛,要是我說那個謎一般的日本第二NO NAME和我同為高二生、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甚至還是個大美女的話,恐怕天都要翻過來了吧。感覺都可以順著這個設定寫本小說了。
「啊,嗯。說實話他本人不怎麼想公開身份,所以詳細的情報不能說……」
「啊,是這樣啊……那也沒關係的!」
哈利先生顯得十分遺憾,但馬上又改換了語氣。嗯,總覺得有點罪惡感。今天受了他很多照顧,稍微說點也沒事吧。
「呃,呃,不過也有能說的部分……」
「噢噢?!」
我的話讓會場沸騰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正如其名,NO NAME是年齡性別身份一概不知的神秘玩家。這個情報對attafami界來說非常重磅吧。
因此我在腦子裡斟酌著能不讓日南暴露的說法。
「NO NAME是……是呢,要打比方的話。」
「打比方的話?!」
我突然靈光一閃。嗯嗯,要說最能準確概括NO NAME這名玩家的詞彙,我想也只有這個了吧。
我自信滿滿地面向前方,說出了我剛剛靈光一閃的詞彙。
「NO NAME是——像魔王一樣的傢伙。」
「魔,魔王……」
圍觀群眾們紛紛吞了一口口水。
「……啊嘞?」
總覺得造成了極端的誤會。但我並沒有說謊,應該沒問題……吧?
順便一提,她本人正混在人群中,用身受囚禁的女主角一般的眼神看著我。喂喂,製造出囚籠的不是你自己嗎?
* * *
數十分鐘後,由於淘汰賽而高漲起來的氣氛終於冷卻,轉移到了閒談會階段。
「噢,大家平時經常聯繫啊。」
在附近的便利店和小攤上買了些零食、果汁和酒,大家一邊吃喝一邊聊著attafami。儘是些只在網上對戰的我所不知道的情報。當然,我和日南還有其它的未成年人都是喝的果汁。
順便一提,我的身旁是哈利先生和蕾娜親。特別是蕾娜親,她已經挨到了腳會碰到一起的距離,只需要稍稍偏轉視線就能看見她胸口的心形。所以說希望她能趕快遮一遮啊,要是不保持水澤狀態的話我害怕會當場暴斃。
「是啊,有時候足輕先生也會來參加這個聚會。」
「欸,足輕先生是指那個職業玩家吧?」
我聽著蕾娜親為我講述的網友聚會的情報,不禁吃了一驚。說起足輕先生的話,他是日本最強的『lizard』玩家。定期參加世界大賽,狀態好的話也能取得相當優異的成績,是attafami職業玩家中的一員。總之就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果然很強吧?足輕先生。」
「那當然是強得一塌糊塗啦~不如說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啊哈哈,這也在所難免。」
「在所難免是什麼意思嘛真是的!」
蕾娜親邊埋怨著我邊露出笑容,她的手正撫摸著我的膝蓋和大腿之間。所以說別摸了,好癢啊。即使手指離去,也會有奇妙的感觸殘留著。
哈利先生也點了點頭。
「畢竟角色是lizard,不清楚戰鬥方法的話會很容易被打到束手無策。」
「啊,畢竟lizard是要專門作對策的特殊角色嘛。」
身為盜賊的lizard是一邊在舞台上撒下爆竹和捕獸夾,一邊以中遠距離的重擊為立回的角色。能夠使用的技巧和立迴風格多變,在對戰中必須同時思考複數方案。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強度和上手難度都很高的角色。
然而一旦碰上精通玩家,所受的壓力會變得非常大。特別是對其一無所知的玩家來說根本是不可戰勝的對手。撒下飛行道具進行狙擊,閒庭信步地掌控比賽流向輕鬆取勝——lizard經常會出現這種比賽。
而足輕先生是國內,不,可能是全世界最強的lizard玩家。
手裡抓著烤魷魚的哈利先生十分懊悔地說道。
「恐怕必須掌握所有對lizard對策才能對付足輕先生的lizard吧,我是根本無計可施啦~」
「我懂我懂!我也覺得那個lizard實在有些過分了。」
麥克斯先生和我也點頭同意。
「的確,如果不能掌握所有對策,就連猜拳都無權開始。」
「沒錯沒錯!又近不了身,近身了又會切換立迴風格用乾淨利落的DA迎擊!雖然心裡明白不能著急,但就是忍不住……」
「嘿……好想和足輕先生打一場啊。」
聊著attafami,哈利先生、麥克斯先生和蕾娜親喝著罐裝燒酒,而我則喝著可樂。可以盡情談論自己喜歡事物的時光讓便利店的零食和果汁都變得美味了起來。
……嗯?
「蕾娜親,喝酒?」
「嗯?是啊~」
啊嘞,未成年應該不允許喝酒才對……
「冒昧一問,蕾娜親今年幾歲了?」
我的提問讓蕾娜親露出了有些呆滯的笑容。
「啊,果然被誤會了呢。我今年已經20啦~」
「欸?!」
這人原來這麼年長嗎?怪不得有種成熟感。順著話題流向定下了蕾娜親這種稱呼方式,但我們也的確沒有做過詳細的自我介紹。我雖然表明過自己是高中生,卻沒有詢問過大家的年齡。人際關係好難啊。
「那就是蕾娜小姐了,真是十分抱歉。」
我如此道歉,而蕾娜親,不對,蕾娜小姐又露出了妖艷的笑容。
「欸~nanashi君的話,叫蕾娜親就行了啦~」
「呃……」
總覺得距離又被拉近了,無論是精神意義上還是肉體意義上都是。那甘甜的香氣再一次模糊了我的意識。糟糕,這種時候得趕快切換成水澤模式,不然就會變成說不出話的人偶了。
這種時候,如果是水澤的話……
我思考了一會,回憶起了不久之前和水澤的對話。
接著。
「的確……因為是nanashi君所以就這樣吧。」
我盡力展現出自信滿滿的樣子,用開玩笑的語氣如此說著。雖說不知道是不是正解,總之我學著水澤進行了應對。大概是因為回想起了之前和水澤商討進路時他表露出的『因為是你』的那種自信滿滿的感覺吧。除開一臉得意的我這違和感外,對話應該也算是成立了。
「啊哈哈!不愧是nanashi君~」
蕾娜親似乎十分高興。這孩子似乎還真有越被欺負越開心的傾向,真是不可思議。
「那就,蕾娜親?」
「嗯嗯,na
ashi君。」
我們確認著彼此之間的稱呼方式。這一不留神就已經接近到快要肌膚相觸的距離……也許對20歲來說是十分普通的事情吧。我也儘可能自然地順應了氣氛,總覺得得到了很高的經驗值。
正當我和大人們進行很有新鮮感的對話之時——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了日南的聲音。
「完全沒有啦!男孩子的話可能會有,但女孩子是肯定沒有的。所以我在學校里是幾乎不談論這些的。」
我瞄了一眼,日南正被幾位男性成員圍著,看來是在談論自己的話題。
「啊!的確女玩家幾乎見不到呢。」
「就是說啊!太過寂寞也是推動我來參加這個聚會的原因之一嘛~」
恐怕正在談論的是學校里有沒有attafami玩家這種話題吧。日南以悠然自得而又富有魅力的語調流暢地說著,聽眾們也都十分投入——總覺得看起來有點像公主,這真的沒問題嗎?希望不要變成兩大公主劃江而治的情況。我偷偷看了一眼身旁,蕾娜親正以讀不出感情的漆黑瞳孔凝視著日南。
「nanashi君沒有參加線下大賽的打算嗎?」
哈利先生的聲音拉回了我的視線,麥克斯先生和蕾娜親似乎也對此很感興趣。線下大賽啊……
「說實話,至今為止我都對此沒什麼興趣。」
「是這樣嗎?」
我點頭回應蕾娜親。
雖說我是網絡對戰的受眾,但也並非毫無考慮就說出這種話的。
「即使有著用成百上千的歷史對戰勝率綜合統計出的排名,但所謂線下比賽的勝負是被當天狀態所左右的,這真的有意義嗎……我曾經這樣想過。」
「啊啊,原來如此。這的確說得通呢。」
這與我原本對『人生』的看法很接近。
不管平時的勝率有多高,在正式比賽的時候如果因為緊張而敗北就會被當做失敗者對待。好不容易找到的attafami這個神作在與名為線下的『人生』相牽扯之時,糞作的要素就會侵入attafami之中,而我對此非常抗拒。
在憑藉努力和實力獲取成果的世界中,想儘可能地排除偶然性。
「但是……」
「嗯?」
我回憶著至今為止的,正如字面意思上的「人生經驗」。
「最近我開始想著,如果能將這些也包含在內一併享受就好了。因此才會像這樣,來參加第一次線下聚會。」
哈利先生笑了起來,那是能讓人看見眼角細紋的溫柔笑容。
「哈哈……是心境上發生了變化吧,畢竟還是學生嘛。」
「啊,也許正是如此。」
我用有些輕浮的聲音笑了起來。哈利先生在這種地方展現出的親切感和日南很相似。
「因此今後,我可能也會在那種地方露面吧。」
「欸!這可真是太好了。那下次我可就要邀請你了哦?」
「真的嗎?」
「當然啦。該怎麼聯絡你呢?nanashi君有在用推特嗎?」
「呃……沒有呢。」
我倒也並非沒有推特帳號,不過那只是用來看看資訊、從未發過言的加密帳號,並不能拿來和人交流。
「這樣嗎?既然如此,我覺得創一個nanashi的帳號會方便很多吧。」
「果然是這樣嗎?」
身旁的蕾娜親也點了點頭。
「因為推特算是基本的聯絡手段,不管是回復也好推送通知也好。」
「啊,那的確有個帳號會方便很多呢。」
「nanashi君創建帳號的話,一定很快就會有名起來的。」
蕾娜親抬頭仰視著我。雖然看起來很開心,不過她到底為什麼這麼開心啊?
「蕾娜親也有帳號嗎?」
「當然有啊?稍等~」
蕾娜親掏出智慧型手機,給我們看了帳號簡介。
「噢——多謝。」
蕾娜親的帳號叫做『蕾娜@attafami廢人』,頭像則是一張亂七八糟的自拍。關注數56粉絲數521——讓人在意的微妙平衡感。
「我就是用這個帳號來和大家交流的~」
說著,她毫無防備地遞過了手機。我有些困惑地接過,翻起了她的發推記錄。基本都是些帶著『記錄一下~』的attafami遊戲畫面截圖、日常自拍還有與網友聚會相關的推。『從亞馬遜的購物願望單上收到了這個東西~』之類的推也有,看來蕾娜親也是個有名的人。嘛attafami的圈子就這麼大,有她這種水準的外貌,給人留下印象也不奇怪。
「啊,好可愛。」
我正在瀏覽的是一條名為『去了貓咖~』的推特,附上了蕾娜親抱著貓一起的自拍。
「很可愛吧?這個啊……」
蕾娜親靠了過來,開始解說那張照片。因為兩個人看著同一個畫面,因此距離也近到肩膀相碰的程度。甘甜的香氣再次侵入我的意識,從被觸碰到的肩膀處傳來了些許體溫。總覺得待久了會出大事。
我輕聲附和著蕾娜親的解說,將手機還給了她,轉回了哈利先生和麥克斯先生這邊。
「既然如此,等我建好推特帳號再聯絡吧~」
「了解。不過,要用什麼聯絡啊?」
哈利先生開起了玩笑。
「啊哈哈,說的也是。那麼來交換一下LINE吧。」
「嗯,就這麼辦吧。」
「我也要!」
於是我和哈利先生、麥克斯先生還有蕾娜親交換了LINE。雖然交換方法已經很熟練了,但明明在和菊池同學交往卻和其他女孩子交換LINE,總覺得很有罪惡感……
互相登錄之後,哈利先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啊呀,這是本名吧?沒關係嗎?」
「啊……」
聽他一說我才發現。雖然來參加聚會使用的是nanashi這個名字,但我LINE上的名字可是好好寫著『友崎文也』的。
將nanashi和友崎文也聯繫起來總覺得很難為情,不過也沒啥事吧。
「沒關係的!我也沒什麼損失!」
「啊哈哈,本人不介意就好。那我就姑且加上nanashi的備註了。」
「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順便一提哈利先生的LINE名就是『哈利』,而麥克斯先生是『柴田/max』,蕾娜親則是『R』。
接著,盯著手機畫面的蕾娜親突然笑了起來。
「nanashi君原來叫文也君啊?」
「啊,嗯。」
她又盯住了我。
「那我可以稱呼你文也君嗎?」
「呃,倒是沒什麼關係……」
沒關係倒是沒關係,但我還在和菊池同學交往中……總覺得罪惡感又湧上來了。可是「因為我有女朋友所以希望你能別叫我文也君」在這種場合下也很難開口啊。
「那就決定是文也君了!好耶~」
「不不不,這沒什麼值得歡呼的吧?」
還真是相當輕浮的對話,總覺得關係又變親密了很多。明明有一種侵蝕感卻不會讓人覺得不快,真是不可思議。
完成交換後,又回到了attafami的環節,現在輪到我提問了。
「——原來如此!根據地區不同,大家擅長對付的角色也會不同啊。」
像哈利先生和麥克斯先生這種活躍在YouTube上的人,或是想成為職業選手的人,關東和關西,線上和線下——我所不知道的世界不斷在我眼前展開。身為attafami玩家,不可能對此不感興趣。
「嗯嗯,附近有沒有使用這個角色的玩家——我想這點的影響非常大吧。」
「總覺得……聽起來還真是現實。」
問自己想問的,說自己想說的,被問了就儘可能準確地回答對方。與我至今為止的『人生』稍有不同,這些全都建立在我最喜歡的『attafami』的基礎上。
雖然也有些不適應的地方,但總體來說是讓人十分舒心的空間。
希望日南也在和我想著同樣的事情——我腦中不禁閃過這個想法。
* * *
第二天早上。
我在床上用手機逛著各種論壇和聊天軟體,露出了苦笑。
「網絡排名第一的玩家nanashi是個超級帥哥……」
我用自己的加密帳號看著以『attafami整合速報』為名的新聞。點開本帖,上面是nanashi現身網友聚會並以壓倒性技
術取得了當天淘汰賽冠軍的新聞。並且——那個nanashi還是一個帶著漂亮女伴的大帥哥。
「……這,這是。」
並不僅僅如此。
我所關注的attafami玩家在聚會參加者發出的『nanashi先生不僅帥,而且還是個高中生哦!』的發言下回以『真的假的?』。我和日南的決賽錄像被整合進nanashi網絡對戰合集,在網上流傳著。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日本attafami界的話題完全被nanashi所占據了。
「總覺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受矚目啊。」
我有身為日本第一的自覺,但委實沒想到連參加個聚會都能演變為話題。就連活躍於各種海外大賽的著名職業選手都發出了『nanashi終於開始打線下比賽了啊』『而且居然還是個帥哥?可惡這也太讓人羨慕了吧』的吐槽,看得我胃都開始痛起來了。
而大家一直在談論的『attafami又強人又帥,上帝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不會原諒nanashi的』為主旨的話題,讓人分不清是帶有惡意還是單純地開玩笑還是兩者皆有,讓我的胃進一步痛了起來。
不過……排名第一是高中生玩家,而且還是帥哥——聽到這種傳言的話,想吐槽兩句也是理所當然的。
「帥哥啊……」
昨天這兩個字已經聽到我耳朵生繭了。對於一直被說『陰沉』『丑』『噁心』的我來說,這是與之正相反的評價。更不用說什麼穿著帥氣、社交能力強、陽光等等讓我聯想到班級現充的單詞一個接一個地降臨在了我的頭上,這是我人生中的初體驗。
我站在落地鏡前,打量著自己的身姿。
「……這樣啊。」
隨後,我注意到了。
鏡中映出的自然是我。之前我也曾經理好髮型,穿著買來的新衣服,然後看著那樣的自己做出『還挺時尚』的評價,而這也是我的自信源泉。
然而——現在的感覺又有所不同了。
鏡中映出的是沒有做髮型,穿著睡衣的我。沒有任何時尚元素,充滿生活感的姿態。
和那些都無關。
現在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噁心。
稍微整理過的睡亂的頭髮,只能用土氣來形容的髮型。
明顯已經穿了很久,看起來十分陳舊的純黑汗衫。
背景則是缺乏裝飾的普通房間,沒有任何加分項。
然而我卻完全不認為自己是個噁心死宅。
我不太清楚這是成長還是自負。
說不定單純只是表情、姿勢的變化所造成的結果。
再加上昨天受到了很多稱讚的緣故,也許只是一時的興奮也說不定。
但這個變化一定。
比起外表,改變的一定是諸如交流能力之類的——更為重要的部分。
「……好。」
我注視著自己的臉。
陪伴了我十七年的臉蛋,無法改變的看板。
算不上清秀也算不上醜陋。但我凝視著這張自己並不討厭的臉,像要無條件肯定自己一般輕輕地點了點頭。
「帥哥……」
仿佛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般,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並非不開心,只是並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價值。
如果有什麼東西能被稱作價值,那一定是想要去改變自己的行動和意志。
身為無可救藥的玩家,我發自內心地如此想著。
「……好嘞!」
我重新振作精神,坐在電腦前開始調查。
昨天從哈利先生和麥克斯先生那裡聽來的,關於attafami界的種種。
我先在YouTube上點開了哈利先生的頻道,試著按順位上升的順序查看。在最上面,我看到了一個名為『日本最強玩家玩約格爾也比我要厲害呢 nanashi VS Aoi【attafami】』的視頻,不禁露出了苦笑。哎呀也不用寫這種標題吧。
因為難為情的緣故,我跳過了關於自己的視頻,點開哈利先生其他的視頻作為背景音,開始繼續調查。
線下賽事的日程,關東和關西的區別。除了哈利先生,還有哪位玩家在YouTube上開設頻道吃這口飯。在海外活躍著的職業選手。
作為職業選手活躍於YouTube的玩家不如說反而是大多數,若是搜索著名選手的推特,會有很高的概率附著YouTube的連結。雖說大家都以相當高的頻率投稿著視頻,但大多數也就是些練習、比賽視頻而已。本來很多人就是邊當社畜邊參加活動的,僅僅上傳這些視頻也不難理解。
接著還有遠征海外的旅費,贊助商和專業隊伍的支援。從獎金、社會地位、歷史到未來——我調查了很多東西。
與實際遊玩不同,和生活緊密相連的attafami讓我覺得十分新鮮。這個世界中居然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懷抱著如此的感慨。
「大家都好厲害啊……」
我點開了哈利先生之外的attafami視頻。除了我平時經常看的對戰、比賽視頻外,還有許多平時自動忽略的新手教程和角色介紹。這麼一想,哈利先生也是靠這個賺錢的吧。編輯的方法、說話方式、構成還有up主各自的性格都不同,明明只是個遊戲而已,卻讓人感受到了他們為此付出的精力。
「原來如此。」
網絡排名——我曾經以為這就是attafami的一切,也許並非如此。只要稍微擴展一下視野,就能發現如此多彩的廣大世界。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人生一樣。
娛樂對戰、認真決勝、職業玩家、YouTuber。
既有專注於技術比拼的職業選手,也有娛樂大於技術的段子手。
有人專門從事這份工作,有人在本職之餘將其作為興趣來對待。
雖然方向性和傾注的熱情各異,但這一定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若是如此。
如果我也參與其中的話,會變成怎樣的感覺呢。
如此考慮著的自己正存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