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7.即使MP為零也還有可以使用的魔法(1/2)
數日之後,文化祭當天。
關友高中的景色變換成了非日常。
走進裝飾著五顏六色的人造花和金銀絲緞的『歡迎來到文化祭!』的大門,苦笑著穿過在走廊上擺著的『日式煎餅』『遊戲中心』『恐怖!恐怖的教室!』『情侶誕生☆』『女僕咖啡廳wanabe』等招牌,我首先前往的是——第二服裝室。
雖然去的時間和平時一樣早,但在走廊和教室中已經可以看見稀稀拉拉的學生們忙碌地做著準備的樣子。或許是多虧這種氣氛的幫助,沒有人注意到我這個正走往廢棄校舍的學生。
文化祭正式開始前,和日南的最後一個會議。
這兩周間,我又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雖然日南的三個課題我只完成了兩個,但更為重要的是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到達了第二服裝室門前。推開門後,日南已經在了。
「……喲。」
「早上好,狀態似乎不錯呢。」
簡單地打完招呼之後,日南迅速開始了會議。
「那麼,做好決定了嗎?」
那份猝不及防地指向問題核心的尖銳,果然在文化祭當天也未曾改變。
但是,我不會再被耍得團團轉了。
「嗯……決定好了。」
日南有所感觸地點起了頭。
「我還想著要是到了截止日期還是一臉迷茫該怎麼辦才好呢,既然如此我就安心了。」
「嘛,我也不會沒出息到那種程度。」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我開始坐立不安了。
日南揚起了嘴角。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結果——我很期待哦?」
「……噢。」
確認了一下課題的進展,還有接下來該做的事。已經將應該傳達之事全部傳達完畢,我和日南之間已經沒有話題了,會議就此結束——我正這麼想著。
日南很罕見地發起了閒聊。
「……你看了戲劇的腳本嗎?」
「誒?」
這突然的話題轉換嚇了我一跳。
也不是說這傢伙不會和人閒聊,但突然拋來和課題毫無關係的話題還真是十分罕見。
「當然看過了。雖然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但我也一直在做支援工作啊。」
我堂堂正正地如此回答。日南嗯了一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那就好,我只是對你干預了多少這點有些在意。」
「什麼意思?」
「因為你似乎取了不少材啊。」
以曖昧的口吻說完之後,日南中斷了話語。她明明對取材的話題不感興趣,現在卻突然提起……總覺得有點不像這傢伙的風格。
「沒什麼,我也只是充當煩惱時候的商談對象而已……那基本上就是菊池同學自己的作品。」
「……這樣啊。」
簡短地應了一句之後,日南迅速地改變了表情。
「算了,就這樣吧。那麼今天就要決勝負了,做好覺悟了嗎?」
是為了鼓勵我嗎,她的視線中滿是挑釁之意。
雖然有些在意,但老實說現在不是去管閒事的時候。總之,向著自己眼中所看到的東西拼盡全力吧。
「當然,能在關鍵時刻拿出幹勁——這才稱得上是生存在勝負的世界中的玩家啊。」
一邊說著,我振奮了一下精神。
今天,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要傳達我的想法。
絕不容許失敗。
* * *
會議結束之後,我順著走廊到達了『漫畫咖啡店Banchoo』——也就是二年二班的教室。雖然我知道這只是對曼波的拙劣模仿而已,但就算如此為什麼連知道『番長』意思的人都沒有啊?恐怕是泉、竹井和深實實他們一邊聊著『搞笑』一邊隨意地決定了吧。算了,畢竟是文化祭,隨它去吧。(曼波:日本的一個漫咖)
我進入教室之後,從身後傳來了元氣十足的聲音。
「腦——筋!!」
正在考慮著文化祭補正工作的深實實滿面笑容地朝我飛奔而來。之前的緊張消失不見,已經完全是平時的深實實。
「早上好,好吵啊。」
「鹽對應?!」(鹽對應:愛理不理的冷淡態度)
大概是漫才練習的成果吧,我和深實實之間的尷尬氣氛已經幾乎不見了,現在已經到了誰都不會注意到的程度。
為了不死記硬背台詞而把即興台詞也混在一起、儘可能地用『類似漫才的節奏』一個勁地進行著自由對話並錄音、然後兩個人一起聽、聽完之後對細節進行反省——就是這樣的工作。總之就是把我曾經一個人做的說話練習變成了雙人版,能如此順利地交談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時間只有不足兩周,但依靠著深實實的超絕現充領域,我也漸漸理解了何謂『漫才的節奏』。希望能就這樣下去,把正式演出也做好啊。
話說。
「哦……」
我無意識間漏出了聲音。因為,深實實她正穿著——
深實實一下子就發現了。
「啊!!你在看我對吧?!」
「也,也沒有……」
沒錯。
深實實沒有穿平時的制服,而是穿著班級T恤。
「怎麼樣?!合適嗎?!」
一邊說著,深實實拉了拉穿著的T恤。本來就很顯眼的身體線條這不就看得更清楚了嗎?這人難道是故意的嗎?想讓我為難嗎?
因為是二年二班,所以是畫著比出兩隻剪刀手的螃蟹的橘色T恤。背面一如既往地由honeyworks坐鎮,這絕對是深實實的傑作。大膽地捲起袖子、露出肩膀這點也和深實實很搭。在制服的裙子上面穿上T恤也很有非日常的感覺,莫名地引人注目。(honeyworks:一個作品特徵是含有故事性的歌曲和少女漫畫風的可愛插圖的組合)
「……嗯,我覺得很可愛。」
「誒?!」
「這個螃蟹。」
「在說螃蟹啊?!」
以練習過的節奏所進行的笨蛋對話讓人心情愉快。和不久之前相比,我和深實實之間已經取回了餘裕。總覺得練習了之後,我開玩笑的水平真的有所提高啊。
我環顧四周,現在班裡有大約八成的學生已經把T恤穿上了。雖然我現在看起來是穿著制服,但其實也已經把它穿在襯衫裡面了。說實話,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買這個。
「讓開讓開~~!」
一邊叫著一邊靠近的是文化祭實行委員長·泉優鈴。我回頭看去,她正抱著胸前的數十本漫畫朝這邊衝過來。這個人是從搞笑漫畫裡跑出來的嗎?她已經完全維持不住平衡了。雖然和我沒什麼關係,但這樣下去會撞出大事來。
「危,危險……!」
因此比起避開,我選擇了支撐住她的身體。
「好……嘞。」
總算是成功接住了。
我的雙手緊緊地支撐住泉的肩膀和側腹,將她阻止了下來。可算是避免了她摔個一團糟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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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
「噢,噢。」
肩膀和側腹。那鮮活的觸感和體溫在我手中蔓延開來,她平時就在噴的那種香草香水在我的鼻腔中橫衝直撞。肩膀和側腹。相距僅僅數厘米的臉龐。肩膀和側腹。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區別,但化妝要比平時更加用心,散發出更加華麗的氛圍。肩膀和側腹。那比平時跳得更加歡快的頭髮上傳來不得了的節日感。這一切都與泉的明快氛圍十分契合,讓她的魅力又增添了幾成。但她是中村的女人。
莫名焦躁的鮮明氣氛。視線重合,在非日常中停止思考。
那個瞬間。
「……哈?!」
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銳利視線,我帶著一陣惡寒回頭看去,原來是中村正站在那裡盯著我。也許是出於憤怒吧,他的頭髮染得通紅。
啊?
「紅,紅的……?!」
看到他那顆頭,我震驚了。這既不是比喻,也不是我老眼昏花,曾經的金髮現在染成了一片鮮紅。等一下,發生什麼了?
「喲,友崎。」
那張恐怖的臉在紅髮的加持下又增添了幾分魄力,中村朝著這邊走來,就那麼捆住了我的脖子。
「你好像挺享受文化祭的嘛。」
「是啊痛痛痛痛!」
「行啦。」
很明顯是因為我觸碰泉一事生氣了,但他卻隻字不提。這就是現充男子的自尊心嗎
?所以說這些力量系真的是。
「噢!這和修二也挺搭的嘛。」
泉似乎嚇了一跳,不過她好像還挺開心的。
「這是自然。」
兩人理所當然地聊起天來了。不不不,等一下。
「等,等一下。話說,這玩意沒問題嗎?」
我戰戰兢兢地向他們詢問。因為今天是祭典所以也許會被允許吧,但染過一次之後想要洗掉不是很難嗎?這種發色之後是不會被允許的吧。等等,這麼一說,為什麼平時染的金髮不會被過問啊?因為我和染髮扯不上關係,所以關於校規中染髮的部分完全是一無所知。
「啊啊?嘛……」
「小狗狗你來啦!!」
吵鬧的聲音蓋過了中村的回答。這個聲音的主人自然是笨蛋竹井,水澤則跟在他的身後。
雖說如此。
「好啊。」
這兩個人完全沒有因為中村的紅髮而感到驚訝。
「喂,喂,這,這個……!」
我指著中村的頭,哆哆嗦嗦地發問。
水澤笑了起來。
「呵呵呵,果然文也會有很好玩的反應。」
水澤笑得十分從容。他平時自然下垂著的劉海也被梳了起來,釀造出一種夜店小哥的氛圍。竹井依舊是竹井。
「水,水澤看起來也和平時不一樣……」
「哈哈哈,水澤孝弘酒保模式——請多指教。」
接著他用似乎很習慣的姿勢向我行了禮。唔,感覺要是真的去當酒保的話,這人絕對會很受歡迎。
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文化祭就是這種東西吧,算啦算啦。
話說回來,紅髮的中村和梳起劉海的水澤站在一起還真是十分華麗。站在一旁的竹井也以其巨大的體格守護著兩人,散發出特殊的魄力。這三人組完成度挺高啊。
「吶吶!幫我搬東西啦!」
「啊?」
「拜託了~」
我在這對情侶身旁吃著狗糧。總覺得泉一點都不害怕中村那種可怕的語氣呢。嘛,畢竟是女朋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知道很多大家不知道的面孔所以不害怕——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好嗎?求你了!」
泉一邊說著一邊擺出笑臉。泉基本上是個表里如一的女人,在我的印象中也是個性格很好的人。不過現在的她怎麼說呢,感覺好像在計算著使用女人的武器。看著那個笑容,我想沒有幾個男人可以拒絕她吧。
「……真是的。知道啦知道啦,我來幫忙。」
中村自然也不例外。
中村取過一部分漫畫之後,將視線投向了我。說了句「接著」之後很自然地就把它遞給了我。為什麼啊。
「孝弘和竹井也接著。」
「好嘞。」
水澤爽快地接過了漫畫。總覺得將大家都卷進來已經是稀鬆平常的光景了……算了,畢竟是文化祭,而且大家也都是文化祭實行委員。
兩手空空的泉穿的自然是班級T恤。與深實實不同,她用發圈將T恤的下擺部分綁住了。仔細看看,那個發圈上也有像螃蟹剪刀一樣的紅色裝飾,真是技藝精湛。由於下擺被綁住而變短了,走路的時候腹部就會若隱若現——在現充語中,這似乎並非『工口』『色氣』而是『可愛』。這群母語者還真是能把一個單詞說出好幾種意思啊。
「優鈴……喂,還沒準備好嗎?再過兩個小時客人就要來了哦?」
「我知道~!葵也來幫忙唄~!」
「好好好。」
於是日南也加入了進來,這地方漸漸變得熱鬧起來了。
我們六人一邊吵鬧著一邊順利地做完了漫畫的整理工作後,日南和泉似乎又有事要做,從走廊上跑走了。畢竟她們兩位是實行委員長和學生會長嘛。我眺望著她倆的背影,而和她們錯身而過的小玉玉則進入了教室。
「早上好。」
和我對上視線之後,小玉玉非常自然地帶著除了『這是打招呼』之外感覺不到任何他意的率直語氣和我打了個招呼。不愧是她。她並非僅僅穿著T恤,頭上還戴著熊耳一樣的東西。
小玉玉筆直地走著,停在了我的面前。
「……你在看什麼呢?」
不知為何小玉玉有些不爽地仰視著我。為什麼啊。打扮成那種樣子一般都會盯著看的吧,不如說不去看反而很失禮。水澤和中村他們的視線不也集中在那裡嘛。
因此,我決定將心中的想法坦率地表達出來。
「嗯,很合適。」
「你好煩!我不開心!」
這對話讓中村他們笑了起來。嗯嗯,也就是說小玉玉和中村之間的關係保持的不錯。能夠順利消除他倆之間的摩擦並安定下來,我覺得這是非常讓人高興的事情。
「為什麼要對我發火啊……」
我表達了反抗之意。那應該是被深實實硬戴上去的吧,她看起來好像不怎麼情願。那你摘掉不就好了嘛。
「因為這是深深她覺得合適特地自掏腰包買來的,所以僅限今天我會好好戴著。」
「……呵呵。」
不禁想讓人露出微笑、看上去很傻、要不戴一輩子好了——腦子裡儘是這種感想。不過的確挺合適的,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水澤也以捉弄的口吻說著「小玉真溫柔啊」,然後小玉玉就回他「煩人」。嗯嗯,感覺不錯。
小玉玉打量起了我的衣服。
「……友崎,T恤呢?」
小玉玉似乎在擔心我。原本我就不怎麼能融入班級,作為本性都是超級個人主義的同伴,她大概考慮了很多種可能性吧。這麼說來,我看到小玉玉有穿T恤時也不禁鬆了一口氣,我倆的心情大概是一樣的吧。
「別擔心,有好好穿在裡面。」
小玉玉馬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仿佛失去了興趣一般移開了視線。
「哼,那就好。」
「喂,什麼意思嘛。」
「誰知道~」
這彼此心知肚明的對話讓我的心情又變好了一些,中村他們三人大概都不明白我倆在說什麼吧。
看著這樣的我,小玉玉露出了笑容,用一如往常的筆直視線盯住了我。
「——文化祭,看起來還挺開心的,真是太好了。彼此都是。」
這句話中又有著數種意義。
但是這些意義,我想只有身為同類的我和小玉玉才能懂吧。
雖然並不是一直在一起戰鬥,但戰鬥方法大概一直都是相同的吧。
因此,我也儘可能地露出了強大的、現充味的笑容。
「是啊。」
我將數種意義灌注進這兩個字中,回復了她。小玉玉點了點頭,說了句「回見」,揮著手消失在了走廊上。
完全沒能參與對話的竹井反而最精神地衝著她的背影嗖嗖地揮著手。
「哎呀!我還挺喜歡小玉這種類型的!」
「誒?!」
這意想不到的話語讓我打從心底里震驚了。我瞟了一眼,發現水澤和中村也吃了一驚。
「你,你喜歡那種類型嗎?」
水澤很罕見地有些驚慌失措,不過同時也很愉快。
中村也開起了竹井的玩笑。
「的確,你的精神年齡可能和小玉的外表年齡差不多吧。」
「果然是這樣吧?!」
明明完全是被捉弄了卻反而搞得像在說他們相性良好一般,竹井非常的開心。看著這樣的他,我們三人也只能苦笑了。小玉玉,快逃啊。
「嘛,比起這些……」
水澤的語氣變了,他敲了敲我的肩膀。
「文也,就像商量好的那樣……走吧。」
「唔……嗯。」
於是我被他們三人帶著,前往了使用頻率很低、十分偏遠的男廁所。
沒錯,昨天夜裡我在LINE上接到了水澤『明天來的時候不要打髮蠟或者別的』的指示。嘛,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我心裡也大概有數就是了。
* * *
「這,這是什麼……?」
數十分鐘後。
我的頭髮變成了足以刊登到美容院裡那種髮型目錄的封面上去的髮型。要是去美容院,在剪完之後似乎也會設計一個瀟灑的髮型,但那個和這個根本無法相比。怎麼說呢,已經變成CG的感覺了。
「問我這是什麼……內外混合的王道泡泡頭吧?」
「nei wai hun he de wang dao pao pao tou……」
「你居然能一次記住啊?」
多虧日南的鍛鍊,我現在非
常擅長記外來語。雖然搞不懂意思,但是複述句子就交給我吧。
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似乎是用熱夾子一類的東西把頭髮咕嚕咕嚕地夾一圈,塗上髮蠟之後讓頭髮爆炸一次,再用指尖一點點地梳理好——完成。
「……好厲害啊,這個。」
我一邊被水澤噴著作為最後一道工序的噴霧一邊嘟噥著。
頭髮就像是被燙過一般隨意地散落在各個方向,然後再將其一個個地紮成束——這打扮感的等級可不平常啊。儘管這風格可以說還是在我平時髮型的延長線上,但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厭惡。即使是對自己的外貌完全沒有自信的我,看到之後也只能生出『啊嘞?好像很普通的有點帥?』的感想的等級。說實話,恐怕沒有人會把現在的我和「視AttaFami為生命的遊戲宅」聯繫到一起吧。
「孝弘果然超厲害!!」
「這能拿去賺錢了吧,友崎看上去能腳踏好幾條船啊。」
竹井很興奮地看著我的髮型,中村也大笑著點頭。雖然有點在意被說輕浮,但是因為受到了好評所以感覺還不錯……不如說,怎麼想這都只會受到好評嘛。真是太厲害了。
看著完工的我的髮型,水澤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嘛,雖然是前陣子流行的風格,不過現在也依舊王道。我想比起現在流行的螺旋式燙髮這種簡單風格,文也你還是更適合這邊吧。」
「我,我聽不太懂誒,是這樣嗎……」
雖然擅長記單詞但是做不了長文閱讀,我放棄了去理解他的意思。看來有必要練習一下聽力了。
「OK,修二也比想像中更適合彩蠟,這樣今天就完美了。」
「彩蠟……?」
雖然並不認識這個單詞,但可以推測它的大致意思。彩蠟——也就是有顏色的整發液吧。這麼說來……
「啊……那個不是染的啊?」
「哈哈哈,那是當然。」
中村愉快地笑著,敲了敲我的肩膀。
「為什麼要騙我……」
受到打擊的我垂下了肩膀,中村在我和水澤的肩膀上轉起了胳膊。
「又沒什麼嘛。好,那麼……希望能要到很多很多的LINE——我們上!」
『噢!』
「等等等等!」
除我之外的三人聲音重合了,只有我一個人格格不入。
「哈哈哈,怎麼了?文也。」
水澤露出了笑容。嗯嗯,活得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怎麼了……唉算了,反正就是那個吧,我明白。」
看我死了心,中村露著牙齒笑了起來。
「噢~居然明白了,不錯不錯。」
「我已經習慣了,反正你們也是那種打算吧。」
「哈哈哈,你這不是很懂嘛。」
中村笑得十分豪爽,總覺得他今天心情很好啊。嘛中村應該只是普通的因為文化祭而興致高昂吧。
水澤說著「那再來一次」將大家的肩膀和手臂繞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圓陣。
「夜職系擔當的我、野性系擔當的修二、沙龍模特系擔當的文也,還有竹井。這樣一定能行!我們上!」
『噢!』
包含我在內,我們四個人的聲音合在了一起。明顯被捉弄了的竹井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一點,他的幹勁和笑容都是四人中最高漲的。嗯,竹井果然還是竹井。還有,那個『sha long mou te』是什麼意思啊?
* * *
在體育館進行了形式上的開幕式後,來到了自由時間。
在校外人士能進入之前的幾個小時,因為暫時只有校內的人可以互相串門進店,我們四人不斷地逛著各個班級。
和華麗異常的中村、水澤走在一起的我也比平時吸引了更多眼球。我出於『只要不說話,從幾十米外看上去的第一印象應該相當不錯』的自信,擺出一副堂堂正正的表情與姿勢、儘可能貫徹著不開口的完美作戰。在這之後,居然發生了一年級女生在問完中村和水澤的LINE後順著話題流向「前輩也……!」來向我要LINE的驚人展開。我明明並沒有做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特別之事……外貌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覷。
就這樣,時間不斷流逝——
「啊!水澤前輩!友崎前輩!」
午休結束後,校外人士們也陸陸續續地進入了校園。數十分鐘後。
已經以『漫畫咖啡廳』之名變成休閒放鬆之地的二年二班的教室中,來了一位仿佛『懶散』化身的女性。
她穿著袖子上印有白色印花的寬鬆的黑色大衣——是鶇兒。她似乎還帶著兩個超級帥氣的同伴。
「好啊,鶇……和?」水澤停頓了一下。「噢噢!小葉子和小瞳!」
水澤的語氣十分乾脆,我和中村對視了一眼。順便一提竹井的可愛雷達似乎有所反應,他正朝這邊搖著尾巴。
不過,好奇怪啊。這是什麼情況。
「我說中村……剛剛那個人,很普通地叫了兩人的名字吧?」
「是啊友崎。最前面那個女孩子你也認識嗎?」
「嗯中村。那個孩子叫鶇兒,是我和水澤打工地方的後輩……另外兩人我不認識。」
「友崎……有種黑色交友的感覺啊。」
「中村,你說得對。」
我和中村進行了史無前例的意氣相投的對話之後,將矛頭指向了水澤他們。
「喂喂餵孝弘,怎麼,熟人?」
水澤帶著有些煩人的得意表情轉過身來,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啊」。他絕對是故意讓我們急於知道詳情的吧……這傢伙……
「有種黑色交友的感覺誒。」
我大聲地把剛剛中村的話原封不動地說出,將水澤包圍在責難之聲中。
「哈哈哈。黑色交友……是什麼啊?」
水澤看向鶇兒的兩位朋友,她們有些困惑地對視了一眼。
「唔……」
「是什麼呢?」
隨後露出了有些困擾的笑容。
水澤也跟著她們笑了起來,再次轉向了我們。
「嘛,一言以蔽之……」他揚起了眉毛。「就是客人吧?」
「……哈?」
我和中村同時出聲。
鶇兒三人則笑出了聲。
「嘛,反正就是熟人,別過問細節啦!你們三個就悠閒地享受吧?」
「好~」
鶇兒有氣無力地回答之後,三人落座。
被冠上Banchoo之名的教室被四塊類似於隔音板的東西分開,分割出了各自的空間。
一個是放著無腿靠椅和小桌子,給人貼近地面之感的閒適空間。
另一個是放著形似酒吧吧檯和並排座椅的閒適空間。
還有兩個放著普通的桌椅的閒適空間。
也就是說,無論哪個空間都是以閒適懶散的風格設計的,對鶇兒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然後不知不覺間,擔任店員的學生也和客人們一起看起了漫畫——這還真是本店設計理念的具現,何等自甘墮落的場景啊。
鶇兒她們三人被帶著,在四張桌子拼起來的席位就座了。接著。
「孝弘的熟人?」
乾脆地在她們身旁坐下的人是中村。這個人明明有女朋友了到底在幹嘛呢。
「啊,是的!」
「請,請多關照!」
鶇兒的兩位朋友緊張地坐直了身子,中村苦笑著指出了這一點。
「緊張過頭了啦。」
被吐槽的兩人笑得有些慌張,將視線投向了鶇兒。於是中村就接著說了下去。
「那邊的那位不緊張過頭了啦。」
「誒?」
這對話讓包含我在內的全員都笑了起來,氣氛得以緩和。果然中村不僅僅是個臉很恐怖的帥哥啊。
「啊,你好。我是鶇~」
鶇兒在有些莫名其妙的時機做了自我介紹,我又笑了起來。到底是以什麼為契機決定要自我介紹啊喂。
「現在是自報姓名的時候嗎?」
我試著用和深實實一起鍛鍊出來的漫才節奏進行吐槽,沒想到十分順利地逗笑了大家。誒?我好像有點厲害啊?
「誒,總覺得你們兩位今天都好輕浮哦?」
「是嗎?我平時也很輕浮啊。」
「請你好好否定那方面。」
我又被逗笑了。為什麼這些人能這麼自然的做到我練習了那麼久的事情啊。
「你也該考慮收收心交個女朋友了吧?又不是想交交不到。」
和有氣無力的
鶇兒一起,她的兩位朋友也點起了頭。雖然還是很緊張的樣子……啊嘞,說起來這兩人做過自我介紹了嗎?
試著問問吧。也能得到經驗值,而且這最多也就是對熟人的熟人打個招呼而已。因為我姑且比她們年長,於是有意識地沒有說敬語。
「說起來,兩位的名字是?」
好,很乾脆地問出來了。和菊池同學一起採訪前橋同學的時候,進行了不少和初次見面的女孩子用簡體交流的訓練。嗯嗯,還是挺順利的。
「啊,我是瞳~」
「我是葉子~」
兩人自報了名字。唔,雖說是我年長,但感覺完全被甩在了身後。因為沒想到她們會只報名不報姓啊。那我是不是也只回名字比較好啊?
「請多指教,我是修二。」
「唔,我是文也。請多指教。」
我跟著中村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嘛,既然大家都在說名字,只有我一個人報友崎也太不自然了。
「你們好!我是竹井!」
竹井很有精神地舉手致意。嗯,竹井報竹井更有竹井的風格嘛,不錯哦竹井。
以這種感覺和鶇兒她們一起聊天的時候——
「腦——筋!!」今天第二次,元氣過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啊喂?!」
深實實顯而易見地震驚了,她的視線來回掃著我和鶇兒她們。
「……黑色交際?!」
「就說不是啦。」
水澤的吐槽讓場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算了。話說腦筋!該進行最後的練習了!」
「啊,說的也是。」
今天的傍晚有漫才的正式演出。我們漫才的自由發表時間大概只有五分鐘左右,雖說並沒有多複雜,但會緊張的事情就是會緊張。希望觀眾來得越少越好。
「誒,友崎前輩有什麼事要做嗎?」
「啊,我姑且有個漫才要演。」
「誒!」鶇兒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好像超有意思!我要去看!」
「嘖。」
「水澤前輩,這個人對我說『嘖』誒!」
「畢竟文也他很坦率啊。」
既然水澤成為了夥伴,那我就乘勝追擊吧。
「對對。我是想說『嘖』就會說出口的男人。」
「什麼意思嘛!那就請你不要想著說『嘖』!」
我們開啟了在卡拉OK打工時的毫無營養對話模式。因為我的內心是非現充的緣故,所以特別擅長把握戰局。水澤成為了同伴——我方優勢非常明顯!嗯?總覺得我好像說了什麼很差勁的話。
深實實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
「腦,腦筋變成了前輩……」
看到深實實這一頭霧水的驚訝方式,水澤愉悅地笑了起來。
「文也的哥哥角色不是當得挺好的嗎?」
他將視線投向鶇兒,鶇兒一邊點著頭一邊轉向深實實。
「我在房間的沙發上偷懶的時候,前輩會很認真地叫我『去工作』!」
這孩子在說什麼呢。
「你既然知道那就別偷懶啊。」
「誒~」
深實實笑著聽著我們的對話,不過並沒有怎麼加入。嘛畢竟有三個陌生人在場,就算是深實實也會覺得緊張吧。
「話說,果然友崎前輩也不能小看呢。」
「誒,你在說什麼?」
鶇兒一邊盯著深實實一邊如此說道。
「明明去我們的高中搞搭訕了,卻要和這麼可愛的姐姐演漫才~」
這句台詞讓水澤笑出了聲,鶇兒的兩位朋友也發出了「誒!」的聲音。
因突發事件而陷入恐慌的我,總之先將視線從深實實身上移開了。
「不,也,也說不上是搭訕……」
我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藉口。但搭訕本身又是事實,所以什麼都想不到。雖然去了女校文化祭已經被知道了,但關於搭訕的事我還是想隱瞞一下……已經太晚了。
「什麼!腦筋?!你去女校搞搭訕?!」
「深實實你等,等一下……!」
「腦筋?!你,你你你什麼,什麼時候變成這麼輕,輕浮的男人了啊!!」
「不是的,是水澤他……」
「孝弘也一起?!那就毫無疑問是事實了呢腦筋?!」
「就是因為水澤也在一起才會變成這樣的好不好?!」
總覺得提起水澤反而自掘墳墓了,深實實的疑心越發濃厚——不如說,深實實又朝真相邁進了一步。
「……好嘞!走吧!我們去練習!」
「別轉移話題!」
我為了從深實實身邊逃開而飛奔出了教室。
不過仔細想想,就算現在逃了,等會還是要一起練習。這逃跑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 * *
在對深實實的辯解和最終練習結束的數十分鐘後。
「終,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我戰戰兢兢地說著。
離校舍有些距離的多功能大廳。
面積大概是體育館的四分之一吧。在雖說很寬敞但又有些狹窄、平時在全年級集會時所使用的舞台的側面,我和深實實正站在那裡。
「你在緊張什麼啊!」
「不,這肯定會緊張的吧……」
因為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演漫才啊,這早就超越弱角的能力範疇啦。
深實實上身穿著棒球夾克和襯衫,下身則是裙子——很有文化祭的風格。我也穿著深實實塞給我的花哨夾克,兩人的口袋裡塞著慣例的honeyworks的掛件——當然,是深實實的主意。
「沒事沒事!反正誰也沒在期待,無論如何都不會順利的啦!」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迅速對深實實進行了吐槽,深實實笑了起來。
「對對,就是這樣!照著這種感覺去做就好了!咱們練習了那麼多呢!」
她敲了敲我的肩膀。
「好痛!」
我將音量控制在了觀眾席上聽不到的程度。
「已經能說得很自然了!所以沒問題的,明白了嗎?」
「……嗯。」
不過,也是啊。進行了那麼多練習之後,我也並非毫無經驗了。不管這個舞台是否適合我現在的等級,好好努力了之後卻迎來毫無意義的結局這種事,在人生遊戲中是不可能發生的……應該吧。
「好,要上了。」
「噢!」
我和深實實相視一笑。
幾分鐘後,終於要來了。
『接下來是,由TM革命帶來的漫才!請加油!』
但是,這組合名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是啥東西啊?!」
「啊,因為是友崎(tomozaki)和深實實(mimimi)所以是TM!上吧!」
「這也太無聊了吧……」
我在最後的最後消除了一下緊張感,登上了舞台。
* * *
『大家好!』
我們兩人奔上舞台,朝著舞台上放著的非漫才專用的普通麥克風走去。
比想像中還要強烈數倍的燈光照射著我們,眼睛被照到看不清對面。
「就是這樣!我們開始吧!」
深實實十分元氣地說著。或許是因為正站在觀眾跟前吧,她的語氣比平時還要開朗,就像在對他們打招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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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崎同學,你聽我說啊~」
「怎麼了嗎七海同學?」
「我們不是要講夫婦漫才來著嗎?」
我吸了口氣,儘可能自然地、說出在這個場合應該說出的話。
「雖然咱倆姓氏都不同呢。」
這個吐槽讓會場——如我所想,大約四分之一笑了。嗯,果然是這樣。
不過,這也僅僅是試探性的刺拳而已。在接下來的正片中挽回吧。
我在輕微的笑聲中思考著。我想剛剛深實實那種語氣應該是正確的吧,就像是在向觀眾們打招呼一般的那個說話方式。
平時對話的時候只有我們兩人,但是現在有觀眾在,偶爾也得說些像是說給觀眾聽的話來。這與符合之前所說的『儘可能自然地演出』的方向性,一定能變得淺顯易懂。而理所當然地做著此事的深實實,果然非常擅長立於人前吧。
因此我一邊儘可能地將情報輸入腦中,一邊面向前方。
——那個瞬間。
剛剛因為燈光而無法看清的觀眾席。
我看見幾十名學生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那個瞬間。
——說來也算意料之中吧,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事情很單純。
「……呃。」
腦中一片空白。
全身冒汗,視野發黑。
手抖得連我自己都有些吃驚,而這個事實又讓我更加緊張了。
想抓住線索、想記起背誦單詞卡時的場景——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明明流程的背誦工作,已經做的很完美了才對。
明明為了絕不忘記,在休息時間和回家路上都在不斷背誦。
在行駛的電車中,將寫著交互台詞的單詞卡全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當然,為了不讓深實實所說的『看起來就像是在演戲』的情況發生,我並沒有逐字逐句地背誦,而是記下了『是這麼個意思』的抽象意義。但是,每次回想的時候我都是從標準台詞開始改,改成具體的台詞直到成功為止,所以不如說我是在進行順發吐槽的練習。
正因如此,這才出乎我的意料。
當我因為緊張而犯失誤的時候,可能會因為無法迅速變換腦中的意思而變得不自然,但也能通過背誦標準台詞來繼續下去。
但是。
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想不起自己的下一句話是什麼了。
「啊……」
我一邊擺出笑臉,一邊用語氣詞拖著時間。下一句輪到我說了。觀眾們可能還沒有發現吧,但深實實應該已經察覺到違和感了。
那個瞬間。
「說起來啊,友崎同學!」
深實實突然說出了台本上沒有的台詞。
「你知道這個TM革命的搭檔名是怎麼來的嗎?」
這已經不是改變些許台詞的程度了,是完全的臨場發揮。
「誒?不,我不太清楚。」
我拼命地維持著節奏,竭盡全力地跟上了她。
「T是友崎的T。」
「嗯。」
「M是本人深奈實醬的M。」
「嗯嗯。」
「然後……」
一邊說著,深實實張開雙手對著自己的臉,擺出一副嚴肅的姿勢。
「——革命!」
這並沒有引起笑聲。
因為這只是在原地打轉的台詞而已。
但這很明顯是——為了幫助忘詞了的我而說出的台詞。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設法挽回這個狀況才行。
正式表演只有一次。本來就是我忘詞的錯,這樣下去漫才也無法進展,毫無疑問會變成垃圾表演。我們所有的練習、考慮的所有捏他都會白費,只會留下深實實白忙一場的這個瞬間。
只有這個,決不能發生。
我吸了一口氣,考慮著台詞。
我,該說什麼呢。
模仿深實實,大聲地進行簡單易懂的吐槽——我有這麼想過。
但是,這大概是錯誤的。
因為深實實說過,要儘可能自然地去表演,就像平時那種笨蛋對話一樣。
因此,我思考著要是現在面對的是平時的深實實,我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然後,說出台詞。
「——是這樣啊。那麼來講漫才吧……」
「居然無視?!」
會場中傳來了笑聲。
沒錯,我選擇的是直接無視。不如說,是平時和深實實聊天時的我會選擇的做法。
深實實說平時的聊天就是練習。
的確,我感受到了它的作用。
身處笑聲的環繞中,我的緊張消失了。
不,我想發揮最大作用的,是深實實想要幫助我的這份心意。
「說起來七海同學。這次的休假,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這句台詞讓深實實輕輕地揚起嘴角,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這果然是平時那個,十分帥氣的深實實。
我真的對她感激不盡。
為了幫助我,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用那麼堂堂正正的方式說著傻話。
以自己出醜為代價,消除了我的緊張。
「唔,動物園怎麼樣!」
「動物園啊。可是……」
沐浴在大家的視線與強烈的燈光中。
再也沒有出現忘詞的情況,我們兩人的漫才順利結束了。
* * *
「嗯!還不錯嘛!」
「哈哈哈,是啊。」
相聲結束後,在多功能廳的旁邊。
我們在寒風中開著反省會。
「抱歉!我頭腦一片空白……真的幫大忙了。」
我為忘詞的事情道歉,深實實以平時的調調笑了起來。
「沒事啦!作為回報,請我吃頓拉麵吧!」
「哈哈……嗯,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
「嘛,既然都結束了就一筆勾銷吧!」
笑著略過失敗的深實實,的確拯救了我。
「……嗯,說的也是!嘛,以一個新手來說……應該做的不錯吧?」
「大概吧!一定做得很好!」
「哈哈哈,為什麼大概和一定會出現在同一個句子裡啊。」
話說回來,在觀眾能自然地笑出聲的時點就已經稱得上成功了吧。雖說可能算不上大成功,但作為節目而言應該勉強及格了。
以直來直去的鶇兒為首,中村集團的成員和深實實的朋友們——這些熟悉的成員也聚在一起,用溫暖的目光看著我們,我想這點也是十分重要的。雖然一部分知道我和深實實之間事情的成員好像有發出『居然是夫婦……』的笑聲,但這已經約好了不提。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
我看了看手機,已經下午四點了。一小時後,戲劇就要開始了。腳本相關的事情已經託付給菊池同學了,但關於照明、音聲的事情我必須得去做個最終確認。我的腦中已經裝滿了戲劇、還有之後的事情。
深實實有些不安地看向了我。她帶著微妙熱意的瞳孔,來回看著我和手機的時鐘。
「差不多該……戲劇?」
那想要有所依靠的聲音,如同風中的火苗一般虛幻縹緲。
「嗯。」
「和菊池同學的……戲劇?」
不知為何,深實實又強調了一遍。對著她那仿佛看透了事情發展一般的眼瞳,我的胸口一陣疼痛。是我想太多了嗎,還是說——
無論如何。
「……是啊,我要走了。」
我能為深實實做的事情,已經一件都沒有了。
「說的也是。」
深實實輕聲地嘟噥著。
落日將深實實的側臉染成了橘色。乾燥的風吹過,落葉在空中飛舞。
終於,深實實露出了笑容。
仰望著冰冷而模糊的天空——她如此大喊。
「啊啊!結束了!」
那副表情就像是膽怯而弱小的少女一般。
「腦筋。」
「……怎麼了?」
「很開心呢,漫才。」
「嗯……是啊。」
我點了點頭。深實實的視線不知為何,仿佛正在看著遠方。
「……嗯,我也很開心。」
「……是嗎。」
深實實再一次,一瞬之間咬住了嘴唇——是向著誰呢,她再一次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一路順風。」
「……好。」
意味深長的措辭,還有那個表情。
我不知道深實實究竟預感到了什麼。
我所能做的,就是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決定。
僅此而已。
* * *
一小時後。
結束了最終檢查的我,正和大批學生一起待在體育館中。
伴隨著輕音部的演奏,有志的班級與社團自由發表著活動——之後即將開始的就是,菊池同學腳本的戲劇了。
主演有學生會長的日南和擔任其應援演說職務的水澤,這對組合引起了不小的話題性。總覺得這就和那種常有的,在由原作改編的電影中有著名演員或偶像出演所以跑過來看的心情差不多吧。不過因為努力過了,所以能聚集起客人無疑是件好事。
會場中排列的椅子,粗看一眼大概有三四百個吧。以現狀而言,其中的一半已經被占據,可以說上座率很不錯吧。
聚集在一起的學生邊和朋友聊天邊等著演出開始,氣氛十分熱鬧。與其說是來看戲劇的,不如說是來享
受明星出演的節目的。對劇本的完成度有所期待的人應該幾乎沒有吧。
嘛,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即使如此,我也希望觀眾們能在這場戲劇中收穫些什麼。
『——那麼,接下來要上演的是二年二班的原創戲劇『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
身為文化祭實行委員長的泉的聲音在會場中迴響。全體照明關閉,黑暗籠罩了這個空間,吵鬧的氣氛也隨之安靜了下來。一片漆黑的舞台上,只有嘎噠嘎噠的聲音在迴響。
切裂這片寂靜的,是日南的聲音。
「——吶利布拉,還沒到嗎?」
包含著怒氣的、有些疲憊的聲音。與之一起,舞台上漸漸亮了起來。
「阿爾西婭,這才沒走幾步呢。」
揚聲器中迴響著兩人的聲音。舞台上只有一塊貼著畫有城堡內部裝飾的模造紙的白板作為簡單的布景,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走,除了積攢疲勞之外毫無意義啊。」
「嚷嚷著要去探險的是阿爾西婭你吧……?」
伴隨著話語,日南扮演的阿爾西婭和水澤扮演的利布拉登上了舞台。兩人穿著幻想風的cosplay服——雖然只是在網上買來的便宜貨而已,但由於模特是俊男美女的緣故,完全感覺不到廉價感。
兩位人氣者登場後,從觀眾處發出了「日南前輩!」「這不是水澤君嘛!」的聲音,還有學生吹起了口哨。總,總覺得和想像中的情況不太一樣。這可不是那樣的戲劇啊……嘛,畢竟是文化祭。
「雖說是這樣,但探險也該有個終點吧?」
「我說啊,這種時候該去享受探險本身的樂趣……哦,那裡有一扇門誒。」
「哈……嘛,總比在房間裡聽米婭婆婆講以前的故事要來得有趣……」
「對吧?而且被發現的時候只要阿爾西婭也在一起,就不會被罵的太狠。」
「我的王女權限可不是拿來這麼用的啊?」
隨意的對話中交代了情況和角色之間的關係。我還想著該如何把小說中那些大段的文字說明轉換為腳本,結果從初稿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真是厲害。這份細心也是菊池同學的性格使然吧。
「哈,利布拉你總是這樣。」
但是,日南果然也很厲害。明明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但她的舉動、聲調、表情,或者該說是單純的存在感吧,從她的站姿中可以感受到阿爾西婭的『強大』。這與其說是演技,不如說是日南本人持有的力量。
「好了,走吧!」
利布拉也想要通過演技來強調『直率』和『笨拙』的部分。嘛,演員畢竟是水澤,如果你問我他身上那種輕飄飄的無所不能感有沒有完全除去,我只能說很微妙。他早上梳起的頭髮如今已經放下,試圖營造出利布拉的感覺。雖說演技並沒有什麼問題,但老實說,他長得有點太帥了。
和發著牢騷的阿爾西婭一起,利布拉帶著興奮的心情在王城中探險。終於迎來了最初的高潮——到達庭院。
舞台轉暗。
找到了庭院大門的利布拉與阿爾西婭,正在為是否要推開這扇嚴令禁止進入的大門而煩惱。
「我想開……因為很好奇嘛。」
利布拉推開了那扇大門。
伴隨著轉亮的舞台,穿著一身純白連衣裙的小玉玉登場了。那身散發著與世隔絕氣質的衣服與裝飾十分適合小玉玉。也許是因為她現在的表情和舉止都楚楚可憐的緣故,小玉玉平時那筆直、強大的氣場被完美地中和了。
作為背景的模造紙也在舞台轉暗的時候變更了,現在紙上畫著一隻巨大的龍。通過翻疊加起來的模造紙轉換場景,用來表現單憑演技和小道具無法說明的部分——便宜,但有效。這似乎也是菊池同學的點子,真是厲害。
「——打開門後,在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一隻身長大概五、六米的飛龍。在飛龍的身旁,靜靜地佇立著一位少女。」
泉以旁白的形式作了補充說明之後,三人對峙著。
主要登場人物齊聚——這個戲劇的象徵場景之一。
——那個瞬間。
日南扮演的阿爾西婭行動了。
那是無關緊要的舉動。
盯著自己的左手,咬住了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輕輕地握了握拳,猛地向斜上方投去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
每個動作都誇張到足以讓遠處的觀眾看清,動作與動作之間有著微小的間隔,讓觀眾得以跟上她的速度。
接著,她將手指彎成像鉤爪一般攻擊性的形狀,擺好架勢,向投去視線的方向走了幾步。那懷抱著黑暗的漆黑瞳孔之中,能夠看到明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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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
身處觀眾席的我漏出了聲音。
練習的第一天,日南姑且也有演過這個場景。雖然那個時候的完成度就很高了,但沒想到她還能進一步加強壓迫感, 真是讓人吃驚。果然,讓日南來演阿爾西婭是個正確的選擇。
明明並沒有什麼大場面,卻憑藉其操控存在感與氣氛的能力,掌控了會場。學生會選舉演說的時候也是如此,雖然知道日南她有著這種能力一但那個時候, 她也只是作為「日南葵」在發言而已。像現在這樣不用在意形象,「隨心所欲」 地刺入人心,恐怕才是她最為擅長的事情吧。
但是,水澤扮演的利布拉並沒有屈服。
「不要。」
「別鬧,快放手。我現在必須去折斷那頭龍的羽翼。」
「你果然在想著這種事啊。我絕對不放手,要是讓阿爾西婭做了這種事,阿爾西婭你會死的!」
「沒問題的,我不會死的。因為,這只會是一場意外而已。而且身為王族的我除非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大罪,不然是不會被處刑的。」
「即使如此,我也不要。」
「為什麼?」
「因為,即使不會被處刑即使如此, 阿爾西婭你也會死"的!」
雖然我已經讀過很多次台本了,但像這樣在舞台上表演,而且還是由日南和水澤來表演,角色的壓迫力和鮮活感就變得愈發有趣起來了。
經過最初的庭院場景之後,利布拉和阿爾西婭成為了"姐弟",三人之間的故事開始了——
表演開始幾分鐘後,最初還瀰漫著希望能看到些奇怪的東西這種程度氣氛的觀眾們,現在已經漸漸地被劇情本身所吸引了。契機一定是日南的出色表演吧,但下功夫填充那些並不華麗的細節部分的則是菊池同學。菊池同學寫出的腳本——它的趣味正在漸漸地傳達給觀眾們。
就這樣成為「教育主管」與「生活主管「的阿爾西婭和利布拉,為了讓飛龍得以飛翔,協助著克莉絲反覆試驗。
「好了,吃吧!嗯嗯,做得很好!」
「好,好!這樣就能飛」
「好像飛不起來呢?利布拉?」
「啊,啊嘞?克莉絲,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利布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痛痛痛,別揪我啊阿爾西婭。」
他們正在飛龍之谷中尋找著某種特別的食用草。
「好!變漂亮了!」
「好,這次一定能飛」
「好像不行誒?利布拉?」
「啊,啊嘞?好奇怪啊」
「哈. 」
「阿爾西婭,嘆氣才是最傷人的誒?」
用含有特別魔力的斗篷罩在鱗片上,讓它變得漂亮起來。
「這樣就能離開地面,乘風.翔利布拉?」
「飛不起來啊利布拉!雖然我已經有預感了!」
「哈」
「真的很對不起,阿爾西婭!」
也讀過記載著飛翔方法的古書。
即使如此飛龍依舊飛不起來。但是一開始還害怕著闖入者的克莉絲, 漸漸地接納了兩人。
漸漸地,三人理解了彼此的內心一但是。
「阿爾西婭!你在魔工藝大賽上獲得優勝了吧!恭喜你!」
「啊哈哈,謝謝你,克莉絲。」
「而且還是史上最年輕的優勝者?!真的好厲害!」
「阿爾西婭真是無所不能啊。」
「因為我很努力嘛。」
阿爾西婭有些冷淡地如此回答。
「我準備了禮物!」
「真的?」
「嗯!吶阿爾西婭!阿爾西婭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啊?」
「說起來,我也不知道呢。」
「我,喜歡的東西?」
「對!」
「問這個……幹什麼?」
「問這個幹嘛?你肯定明白的吧~別反問啦~」
「啊哈哈,可能是吧。」
與輕鬆的對話相反,阿爾西婭的表情漸漸地陰沉了下去。
「嗯,是什麼呢?喜歡的東西。」
「喜歡的東西,啊——」
柔和的氣氛已經消失不見了。
阿爾西婭帶著自嘲的笑容,就像在自我否定一般,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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