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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得到強力的技能和裝備後打怪更得心應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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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南外出的那個雙休日,我同時練習著表情和姿勢,徹底執行著日南交給我的 「記背話題」和「附和時音調的練習」。

先用紅色筆寫在紙再用紅色薄板蓋住,我一直用這個方法來記背東西,這次我也將其活用到話題的熟記上,絞盡腦汁想出了幾十個話題,硬是全都背了下來。至於語氣的練習,因為我沒有練習對象只好找父母……但我跟父母關係又並不是很好。最後只能打開電視,通過附和談話節目的嘉賓這種可悲的方式來練習。

由於只會用「a i u e o」來附和、所以不得不使用十分誇張的語調來表達,但我發現我的語調和節目裡的明星們相比,並沒有很大的差別。

而且,作為一個觀眾來看,節目裡明星們的附和也不顯得多麼誇張。

也就是說,儘管有的音調自己覺得很誇張,但其實在周圍人眼裡卻自然。反過來說明,我過去給人一種相當陰暗的感覺。

挺起胸脯,繃緊嘴角,努力使表情豐富起來,聲音響亮地說道:「哎呀,太複雜啦!」

我突然有種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覺,感到十分難為情。

所以,現在的我在各方面比過去更有長進才對。

周一、教室里。

「小泉同學你英語翻譯作業做了嗎?」

雖然感覺這樣的搭訕有些輕率,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過我的心臟還是砰砰直跳。從第二縫紉教室向教室移動的過程中我也一直「說吧說吧說吧」的激勵自己,終於在就座不久後向泉搭訕成功。當然,英語作業的話題也是背出來的。

「哎?友崎君、什麼?你沒做嗎?」

泉一開口便是「哎?什麼?」,一副驚訝的樣子,不過既然搭訕的人是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不,我做了。」

泉發愣地看著我,明顯對我的舉止感到很不尋常。不過我已經今非昔比了!

「哎、那怎麼了?」

泉微微縮起身子盯著我,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啊勒?不妙了嗎?不,還沒問題。不管怎麼說,我這裡的話題儲備可是很充沛的!

「不是啦、作業里突然出來『馬庫斯    ·蒲笛安』這種意義不明的名字,不是很搞笑嗎?」我最大限度地調動著臉部的肌肉, 儘量用自然的語調說道。

「馬庫斯……?抱歉什麼?我沒明白你說什麼。話說我沒寫英語翻譯來著……」

……額。接下來怎麼辦。啊勒?其他還有什麼話題?稍微等一下。那個。應該還有十幾個話題才對的。啊勒?大腦一片空白。

最初的從容頃刻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心臟以異常的速度跳動著。

「啊,這樣啊!」雖然打算用明朗的語氣應和,在焦慮的狀況下卻失去了陣腳。

「唔,話說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你想說的就只是這些嗎?」

「啊,嗯,抱歉。」明朗的語氣也終於維持不住了。

「沒事啦……還有事嗎?」

「啊,還有……」

「嗯?」

「那個……啊,沒什麼。」

看到我沒別的事後,泉歪了歪頭便向教室窗邊走去了,那裡是現充們的聚集地。

啊勒?

——曾經以為努力了說不定就能成功,結果還是沒做到。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話說回來,不不不,這才正常。因為搭話的人可是我哦。我在誤會什麼啊。別得意太早了。我不過就是這種程度的傢伙罷了。從過去開始就是這樣。做不到的還是做不到、不行的還是不行。果然啊日南,對我來說實踐還有點太早了。

我完全喪失了戰意和自信,連課程也聽不進去,腦子裡一直想著放學後的反省會該說些什麼好。第二節下課後的課間休息,我從廁所後來後,發現放置在桌子上的講義上簡短地寫著一行字 「一天『兩次』」,短短几個字透露出了日南的強硬。

還來嗎……日南同學。還要讓我再下一次地獄嗎……

「呼——!」

由於自信心受到了一次強烈的打擊,對要不要繼續堅持下去產生了迷茫,但自己決定的事情就要進行到底——勉強啟動在「進擊眷族」和其他遊戲裡培養起來的不服輸的精神,強行喚起鬥志。倒在這裡就是輸給自己了,我啪地用雙手拍擊臉頰。既然決定要做就一定要去做,既然決定要做就一定要去做!要放棄也只能等已經判斷「人生」是個垃圾遊戲的時候。在此之前不管怎樣都要堅持下去。

反正泉不是女主角,而且平時也不怎麼跟她接觸,她再怎麼對我有意見也沒關係!所以沒問題的!即便被當作怪人也不過是一時之恥!沒事的!

一邊這樣自我暗示,我一邊尋找搭話的時機。但是第三節課後的課間休息時間、午休的時間、還有第五節課後的課間休息時間,我連續三次錯過了搭話的機會。

如果說是沒有機會倒還算了,因為恐懼而逃避的確是不應該的。必須想辦法憑著鬥志再試一次不可。

放學大家相互道別之後的短暫時間。如果再錯過這個時間段,泉優鈴就會像往常一樣到教室後窗那裡,和現充組會合踏上返途。事實上,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話題的儲備還很足,應該不會顯得不自然,沒問題的!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憋出一句話來。

「那個,泉同學……」

——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理所當然地,泉優鈴並沒有注意到如此小的聲音,徑直和現充組合流,回家去了。

「不過,有膽量來這還是很了不起的。」

在第二縫紉教室,日南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地說道。

「……非常對不起。」

道歉的話語自然地脫口而出。我打心裡感到對不住日南。說我意氣消沉,一點都不誇張。

「如果我是你的朋友的話,也許會安慰你。」我低著頭不敢去看日南的臉,「但是我站在你的指導者的立場上,即便是作為朋友那也是戰友。所以我要對你做的不過是教導而已。」

說的太對了。

「今天的反省會,我主要想說的只有兩點。」

「只有兩點嗎?」

「嗯。首先第一點,『撒嬌和找藉口都到此為止。認真反省』。」

日南用嚴肅的目光盯著我如此說道。

「……是!」

日南的話在我心裡引起震動。

「然後,第二點,『明天也要照這樣子努力下去。」

「……哎?」

「你今天的行動在我的預想之內。我也想到過會變成這樣。所以沒問題,能夠達到訓練的目的。但是,要記住必須達成一天兩次。僅此而已。明白了嗎?」

「意料之中?」

「嗯。所以明天也務必繼續努力。」

「呃……不過說實話,我已經沒什麼自信再去跟她搭話了,會話也沒有順利進行下去……」

「今天這個情況是個偶然。優鈴沒寫翻譯作業會話才沒成立。話題本身還是沒問題的,而且說話方式和表情都勉強及格了。」

「是、是這樣嗎?」

「嗯。」

「但是,下次我準備的話題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想太多了。話題是什麼本身無關緊要。就算沒有準備,也可以聊聊對方的表情、髮型之類的,根據對方來選擇話題。」

「是這樣嗎……」

「嗯。所以明天也照這個樣子努力下去的話,會話成立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但是。」

「但是但是的好煩人啊!聽清楚了,『但是』不是為逃避尋找藉口才使用的詞,而是在已經對現狀妥協的情況下,為了狀況向更好的方向的發展應該使用的詞藻。我迄今為止說過什麼謊話嗎?好好照我說的做就對了。」

然後,日南突然猛抓了一把我的屁股。

「哇啊哦!?」

「就算是在被說教時也認真地進行姿勢的訓練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你不是有在好好努力嘛。雖然並非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不過這種程度的小目標,只要好好努力一步一步來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日南……」

你這傢伙其實……

「……你發什麼呆啊?又在考慮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吧。有這閒工夫的話,不如好好想想迄今為止的反省和從今往後的對策吧。你可比你自己想像的問題要多多了。中毒、混亂、還帶著詛咒裝備的廢材角色。」

差點就陷入日南是個溫柔的人的錯覺了,好險好險。

第二天。我感覺日南說的大概是正確的,按照昨天的樣子進行的話,對話成立的可能性很大。話說回來也是,「對話成立」本

身難度也沒有那麼高。就算是我,和家人也勉強能對話,和日南的交流沒什麼問題,和未奈美的交談也算過得去。所以關鍵的話題和自然的說話方式過關的話,唯一的攔路虎就是勇氣的問題了……

昨天意氣消沉地回到家後,我發簡訊向日南詢問了泉優鈴的交友關係等其他消息,然後又熟記了根據這些情報整合的十幾個新話題。為了防止我因為陷入恐慌而忘記,我反覆背誦這些話題直到它們都深深烙在我的大腦里。這大概就沒問題了……如果能這樣想就好了。

儘管早上的班會我沒找到機會,第一節課的課後,搭話的時機終於來了。

拼了!

「那個,泉同學。」

泉優鈴向我這邊轉過身。看到她轉過身來,我便故意誇張地(但從旁人來看可能並沒有很誇張)壓低聲音說道:

「我說,你覺得中村還在生我的氣嗎?」

「哎?」一瞬感到困惑的泉,馬上也壓低聲音,然後輕輕地笑道,「哈哈,什麼啊,為什麼問我呢?」

這種自然又有點興致盎然的笑容,稍稍地緩解了我的緊張。我立刻回道。

「唉……我聽說泉和中村的關係挺好的啊。」

「嗯嗯?你聽誰說的?」

「那個,」還是直接說了吧,「是日南說的。」

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壓低聲音在講話,所以無法在聲調上做文章,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情上。

「啊——話說友崎君最近和葵走得很近呢,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不、不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啦。」

「嗯?真的嗎?」泉一臉詫異。「嘛,算了。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修二還在生你的氣嗎?」

「對對。」

「他那樣子看起來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後悔。」

「後悔?」我故意皺起眉來。

「嗯嗯。修二這段時間一直拼命練習進擊眷族來著,已經到了讓人感到噁心的成都」

是這樣啊。驚訝的同時,拼命練習進擊眷族被人感到噁心這點,讓我受到了打擊。

「哎——這樣啊。」我想起了記下的話題。「不過我贏了中村之後,以為絕對會被同學欺負來著。」

「什麼啊。」泉低聲撲哧笑了。「好像很不妙的樣子。」

「嗯,所以以後得多加注意。」

「你想太多啦!別擔心,不會變成那樣的。」

「真的嗎?那就好。」我誇張地做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啊哈哈。太好了呢,友崎君。」

「嗯。」

好,做到了!我忍住了!我忍過這一關了!既然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在露出破綻之前暫且撤退吧。一天兩回的話,到周末還有七回。不能鬆懈!

就這樣,剩下的七回有時語無倫次,有時氣氛尷尬,但都靠氣勢挺過來了。事實上,除了以中村為話題的那次會話成功進行下去了之外,其他的只是我單方面的搭訕而已,剩下的七次都只能算是勉強及格。不合格的只有三到四次。「泉同學,今天的毛衣和昨天的不一樣哎?」「哎?和昨天是一樣的哦。」「啊,可能是我的錯覺吧。」「啊,嗯。」「……」

「……」這樣的對話如果還說的過去,大概三個不及格。總體還是能合格的吧。哈哈哈哈。哈,太糟糕了。

「及格了呢。」

「真的假的?」

第二縫紉教室。我對自己的及格而感到十分震驚。

「不如說,把一天兩次這個課題好好進行到最後就已經及格了呢。」

「……這樣啊。也就是說話題失敗了也沒關係嗎?」

「是的。」我突然察覺到。

「也就是說……這是對我有沒有勇氣去搭話的試煉嗎。」

「猜錯了。」

「唉……?那是為了什麼?」

聽到我這麼說,日南向我擺出剪刀手。

「玩遊戲不是都會遇到game over嗎。Game over之後有兩種遊戲再開方式」

「怎麼突然說這個?game over的兩種……什麼啊,我不懂。」

「就是說,」日南把左右手依次攤開,「一種是把從存檔點重新開始,另一種繼承被擊殺前的狀態下的再開。」

「啊,確實是這樣,不同的遊戲,重新開始的形式也不一樣……所以呢?」

「你這次與優鈴的對話,也就是說,和敵人戰鬥是一回事。然後失敗了,game over。」

「果然失敗了啊。」

「    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都不超過三句的對話怎麼能算對話呢。」

「……也是呢。」

「接下來,在名為對話的這個戰鬥中敗北,屬於哪種類型?」

「……大概是繼承狀態的那一種吧。」

「說的沒錯!人生沒有存檔點,不過也不會出現因失敗就失去一半財產的情況。所以即便輸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如說不斷戰鬥才會得到更多的經驗值。這樣多次戰鬥之後,說不定就能靠運氣獲勝。」

「……嘛,好像是這麼回事。」

「但是呢,這還不是最關鍵的。『人生』的game over,和其他遊戲還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特徵,你知道是什麼嗎?」

日南盯著我的眼睛,抿嘴笑道。

「就算你這麼說……出題範圍也太廣了。」

看到我冥思苦想的樣子,日南「就是……」地買著關子,然後緩緩道來。

「『人生』,不是勝利,而是在失敗時才獲得經驗值哦。」

「……哦哦。」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所以這一周,你反覆地挑戰泉優鈴這個強敵,不斷地經歷失敗,才使得經驗值在你體內積蓄。而且,你自己不也好好琢磨過對策嘛。」

「嗯,確實。」她這麼信賴我讓我有點開心。

「但說實話,你也給泉優鈴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肯定覺得你是個『突然來搭話的奇怪傢伙』。」

「啊,果然是這樣嗎。」

「但是,你也受益匪淺啊。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吧。後半段你緊張的情緒不是緩解了不少了嘛。」

「嘛……確實是這樣。」

的確,儘管對話本身並沒有持續多久,但在後兩次中,那種我與生俱來的「噁心的感覺」似乎消失了。雖然這話從我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有點奇怪。

「就這樣通過戰敗來賺取經驗值也持續了一個星期了,到今天就結束了……其他的還有什麼在意的嗎?」

「啊,話說,」還真有,「你說過菊池同學對我抱有好感來著?」

「我是說了,怎麼了?」

「嘛,雖然我覺得那算不上是好感,不過不知道這份情感的原因了」

日南朝我探過身來。好近好近,對心臟不好哦餵。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儘管皺著眉,日南的眼神卻寫滿了期待。

那是周五的第四節課,距離達成和泉優鈴對話的目標還差一次。

經過一次又一次搭訕的我,漸漸進入了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麻木的狀態。對話進行不下去了心裡就想著這次也不行啦,隨他去吧,慢慢地從焦慮中解放出來了。

反正還剩一次,隨便找個機會完成就行了,我的心境到還挺從容。所以,從教室移動的時候,我像平時一樣跑到圖書館打發時間,打算到快上課時再去下一個教室。儘管平常的我會裝作看書的樣子考慮進擊眷族的戰法,今天則是在複習記背的話題。

——正在此時。

「友崎君。」

「哇!?」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向聲音的方向轉身,佇立那裡的是雙手抱書的光之天使——啊不是,是菊池風香同學。

「……啊勒,菊池同學?怎麼來這裡了?」

「你說什麼呢……我一直都在這兒哦……?」

「……一直?」

怎麼回事?儘管我努力理清頭緒,從菊池同學身上散發出來仿佛來自花田般的芬芳,使我心馳神往不能自己,完全不能好好思考。

「那個……換教室之前,圖書館不一直都只有友崎君和我兩個人嗎?」

「哎……換教室之前一直?」

「啊……難道……沒發覺嗎?」

也就是說。

「啊……所以。」

「咱們班級換教室上課的時候,友崎君一直都來這裡吧。」

「嗯。」

「我也一直在這裡……所以,看到友崎君就想著,啊,果然在這兒呢…

…」

「啊,是這樣嗎?抱歉,我太專心了……」

雖然是專心於進擊眷族就是了。我發現菊池同學的盯著我打開的書上。

「友崎君……你喜歡麥可·安迪嗎?」

「哎?」

「啊勒……?不對嗎?我看你一直在讀的樣子?」

哦,這樣啊。就是我裝作在讀的這本書。在圖書館我每次都坐在固定的座位,習慣拿上距離位子最近那排書架上的書。可能每次都是這一本吧……不過,怎麼說明呢,這麼說吧!

「嗯,不過也談不上特別喜歡啦……」

哎呀,這下該怎麼辦。我打算粗略的了解一下梗概,把目光轉回書上。可諸如「愛碧·黛忒」「摩恩·萊庫庫」之類猶如暗號般意義不明的對話文映入眼帘,而且還有兩套。看來臨陣磨刀是沒什麼用了。

「果然……!」菊池同學那平時就閃耀著魔法光輝似的瞳孔,此刻更加閃閃發光。「我呢,也特別喜歡安迪的作品。」

「哦哦,是這樣啊。」糟了這下怎麼辦,「還、還真巧呢……」

「嗯,真的很巧呢。

說著,菊池在胸前雙手合十。

「就像『猛禽之島和珀珀露』里講的一樣。」

「哎?猛禽……?」

「安迪作品的……啊,友崎君還沒讀過吧……?也是呢,畢竟圖書館裡里沒有呢……」

「哎?是啊是啊!那個、你看,我一直想讀讀看來著,可總找不到……啊哈哈。」

我如此打著圓場,菊池像是使用了道具精靈之雫得到了兩倍魔力一樣,雙眸閃爍著更耀眼的光芒。

「嗯嗯,很難找的。」

「唉?」

「那本書自從二十年前被翻譯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新的譯本了,所以明明是安迪的代表作之一,圖書館裡卻沒幾本。再多進幾本多好啊。」

「沒讀過」,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我已經無路可退。

「哎?啊,是啊是啊!確實是這樣呢、啊哈哈……」

「那、那個……」然後菊池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如果是友崎君的話……可以的吧。」

菊池用幾乎只能自己聽到的說道。

哦……這是、要披露什麼重大秘密的氣氛嗎?如果是工口遊戲和輕小說的話肯定是這種展開吧。不過,這應該是因為菊池同學誤以為我是同樣喜歡安迪作品的同好才這麼想的吧。那麼我是不是不要聽比較好——這麼想著的同時,菊池同學說到。

「事實上受安迪的影響,我也有在寫小說……你要是不介意的,要不要讀讀看?」

「哎!?小說!?菊池同學在寫小說嗎!?」

來自預想之外的一擊,和仿佛神樹的朝露似的清澈目光的注視,都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啊……果然、不行嗎?……突然被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很困擾的吧……」

「不是不是!沒那回事!當然可以了,我很樂意。」

條件反射地這麼說了,於是菊池同學的表情如同太陽似的明亮起來。

「真的嗎?謝謝!下、下次我會帶來的……!」

「嗯、嗯……能拜讀菊池同學的作品我才要說聲感謝呢。」

「嗯,」清澈的、還有點跳躍的聲音,「……還沒有給別人看過呢。」

「啊,這樣啊……?讓我看沒問題嗎?」

和菊池洋溢著溫和光芒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因內疚而爬滿後背的冷汗。

「可以的!那個、不如說,正是因為是友崎君……不、不是!那、那個……這件事……要保密哦?」

在這句話的蠱惑下,我機械地點了點頭,仿佛被洗腦了一般。

「嗯,明白了。我會保密的。」

然後菊池只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便從座位上起身,在離開房間前驀地回首,用惡作劇似的表情和聲音,向我說到。

「愛碧·黛忒!」

啊哈哈。不行了。已經沒有退路了。我不管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摩恩·萊庫庫!」

聽到我回應的菊池同學,那如森之精靈一般纖細嬌俏的面容上,露出我想像不到的、光之噴泉似的燦爛笑容,照亮了整間圖書室。之後她噠噠地踏著碎步,小跑著離開了。

距離下節課開始還有時間。怎麼說呢,現在的我和幾天前的心境一樣,因為會話順利進行下去了而感到萬分欣喜,但卻沒有想過謊言暴露之後的對策。啊,這下闖禍了。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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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發生過這麼一段插曲……」

我隱去菊池同學寫小說的那部分,把事情的經過向日南全盤托出。

「什麼嘛。菊池對你的好感度不是挺高的嘛。看來一周內就能達成中等目標了呢。」

日南一副沒勁的樣子。

「不不稍微等下。交往什麼的不可能吧。而且這不是在欺騙菊池同學嗎。話說回來,就算喜歡的作者一樣,單因為這個就交往什麼的不可能吧。更何況,我也不喜歡菊池同學啊……」

「啊啦,騙了人家女孩讓她產生這種誤會之後又說這種話,真是過分呢。」

「等下,你這話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女孩在圖書館裡經常看到一個男生,便漸漸開始對他抱有好感。她下定決心,在圖書館裡試著向那個男生搭話,結果比預想中對話的進展更順利,女孩也感到很開心。而且兩人都喜歡同一個作家,最後,兩人還互相對答了那個作家的作品中出現的暗號。……嘛,如果不是習慣談戀愛的話,女孩喜歡上這個男孩也沒什麼奇怪的。」

「等一下,你這樣不要斷章取義啦。之前我不是還被看到借紙巾擦鼻涕的樣子來著嗎……」

「那個只屬於你們兩個人的秘密?」

「別捉弄我啦。」

「……嘛,剛才語氣的確聽上去像是在開玩笑,但我可是認真的哦。雖然說迷上你還有點過,但菊池同學很可能對你抱有好感。儘管還沒法最終確定。」

日南的眼神是認真的。

「所以,用『怎麼可能喜歡上我這種人』這種自嘲來逃避現實,是十分卑鄙的。」

……說實話,我還是感覺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我對日南的話,還是沒什麼實感。但是如果日南說的是事實的話,逃避的確是最差勁的。而且,還有那個日南不知道的,關於菊池同學寫小說的秘密。如果在加上這個的話,可能性應該會更高吧?但是,我應該怎麼做才好?應該考慮什麼比較好呢?

「總而言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是我不好呢……」

「哈?哪裡不好?」

「當然是因為我當時沒有坦白我並沒有看過那本書啊。」

「……那哪是你的錯?你又不是故意欺騙菊池同學的。」

「不是,雖然沒有騙菊池同學的打算……可是從結果來看,我還是撒謊了……」

「不用太在意啦。總考慮這種沒意義的事有什麼用。真是沒出息呢。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說的也是。果然應該把實情告訴菊池同學才對。」

「去和菊池同學約會吧。」

「哈?」

「所以說,邀風香出去約會不就好了。」

「不是,我說這也太卑鄙了吧。」

「什麼叫卑鄙啊。你要明白,『喜歡的作家是同一人』不過是契機,只是這樣就喜歡上,人類的感情還沒有那麼單純。更重要的是,兩個人在怎樣交流,怎樣相互理解,怎樣創造共同的回憶。即便契機稍微有些出入,這也不是重點。如果兩人能約會,單純享受彼此的相處,這不才是兩人關係的本質嗎?」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人和人能相互深刻理解的機會很少。所以,即便那機會是由謊言中孕育出來的,你不也應該牢牢地抓住嗎。」

「道理我明白……可這樣果然是不誠實吧……」

「明白道理的話,你也應該懂它的正確性吧。幹嘛總是處男似的磨磨唧唧說這些沒用的。」

「你好煩啊。我本來就是處男。」

……日南想說的我很清楚。但這麼做真的正確嗎?這個疑問一直困惑著我。

「……嘛也好。比起用最強之劍戰鬥,想用初始裝備的劍開始打怪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算在理論上是最強的,事實上也未必是正解。我能提供的不過是攻略方法。最後做出選擇的還是你自己。」

……我……

沒法簡單地得出答案的

我,只能帶著困惑踏上返途。和日南分別後,我獨自一人前往鞋櫃處。此時,從教室反方向、踏著有氣無力步子的泉優鈴映入眼帘。嗯……怎麼辦呢。今天定額的兩次已經完成了,也沒有再去搭話的必要了。……不過,要是遊戲的話,也不可能只按指示的做吧。自負為日本第一遊戲玩家的我,完全聽從日南那傢伙,總感覺有點不甘心。

這樣的話,好,上吧。自主性的「等級提高」。

姿勢、表情和聲調都做好準備,自己能做到的最自然的狀態,我發出聲音。

「泉同學?」

被突然搭話身體一震的泉優鈴,把頭轉向我。

「……友崎……」

有點沮喪、又有些安心似的口吻。……果然泉的氣氛和平時不一樣,一副脫力的樣子。像這樣對我直呼其名,剛才也是第一次。

……啊,不好了。雖然我背了很多話題,可這种放學後搭話用的話題卻一個也沒有。啊——這下糟了。大腦又一片空白了。不妙不妙。但是,好好想想,經過至今為止的訓練和積累的經驗,我應該有辦法應對的。用日南教授的攻略法,再加上我自己的努力。其中——

——「對方的表情、髮型等等,關鍵是『從對方身上』尋找話題就好了。」

記憶倒帶。對,日南這麼說過。沒有話題的時候就這麼辦,真的可行也說不定啊。對方的表情……

「……泉同學,感覺你臉色不太好啊。」

這個說話方式是不是不太好啊。這裡要是個帥哥一定會說「怎麼啦?」「說給我聽聽好了」之類的台詞吧。不過我可做不到。

「哈!?我沒事啦!你想幹嘛!?」

「啊、不是,抱歉。」發火了。

「……盯著我看幹嘛?」

「啊,不是……」

「……」

「……」

啊。這下糟了。還是不要擅自行動了。抱著隨意的心情行動就沒有成功過。也是呢,我連新手的門檻都還沒跨過。

「吶。」

「哎?」

「……友崎,你玩進擊眷族很厲害的是吧?」

「哎?」

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

「……吧」

泉低著頭,嘟囔著什麼。

「哎?什麼?」

「……族吧。」

「抱歉,你說什麼?」

「啊啊真是的!所以我說!」

女孩提高音量,從緊瞪著我的泉優鈴的眼睛、大滴的眼淚溢出來。

「教我玩進擊眷族吧!」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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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一下事情的經過。泉優鈴和中村一直關係不錯,放學後也經常一起回家。不過最近,中村每天放學後都占著空教室,拿著遊戲機和同伴們玩進擊眷族;又或者蹭教師辦公室的wifi,進行網絡對戰來練習。泉優鈴放學後到那個教室里,邀中村一起回家,中村的反應卻總是「別煩我」,完全不予理睬。

於是,泉優鈴提議配中村練習。不過,一戰之下,泉便慘敗給了中村。看到彼此間有壓倒性的實力差,中村不耐煩地說「你也太菜了不配當我的陪練,快別纏著我了」——如此這般將泉優鈴一腳踢開。

「啊——原來是這樣。」

嘛,中村的話,這些女生確實不是對手呢。中村那傢伙又不弱。

「呃,這麼說呢,真是不容易呢。」

「……又不是聽你說感想的!」紅著臉的泉顯得情緒高漲,「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教我?!」

泉散發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氣息。

「教你也沒什麼不行的……」

「哎!可以嗎!?真的!?」

眼神閃閃發亮的泉逼近我。好近好近。日南也好,這傢伙也好,現充都喜歡靠人這麼近嗎。這對死宅來說可是足以致死的距離了。

「但是,泉同學你有進擊眷族的遊戲卡嗎?」

「哎?那沒有。用友崎的不就好了?遊戲機我倒是有的。」

「……嗯,可以倒是可以。」這方面還不算什麼大問題,「……在哪裡玩呢?」

「……」

泉優鈴眨著眼睛,臉驀地紅了。哎?這是什麼天真無邪的反應?好意外。

「沒有玩遊戲的地方呢。」

如果泉優鈴有進擊眷族的遊戲卡的話,在網上對戰就行了。可沒有的情況下,就只能去我家或者泉家、男女兩人獨處就成為必然。

「……但是……」泉一副懇求、不想放棄的表情。

「不過,不管去哪一方的家都有點……」

「可以的,沒事。」

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仔細看泉的眼中浮現著淚光。看來相當不願意跟我獨處。

「……那就好……」我把心裡的疑問吐了出來,「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聽到這兒,泉優鈴一副又驚又怒的表情,惡狠狠地盯著我。

「哈!?這個還用問嗎!?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明擺著……?」

「你傻嗎?真是鈍感到噁心了!」

最近的年輕人真是喜歡把噁心掛在嘴邊上呢。

「鈍感……?」那說的應該就是那個意思了,「……啊。」

「哈?什麼?」

我懂了。然後我把想到的脫口而出。

「原來你喜歡中村啊!」

一見之下,泉的臉像要冒出熱氣似地漲紅起來。

「難以置信!真是噁心!」

說著泉旋轉身體,重重地把書包砸在我臉上。

「……疼……那個……」

「啊,抱、抱歉……不過,都是因為友崎說了奇怪的話!……沒事吧?」

泉優鈴伏下身子擔心地看著我。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眼前又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本能地回答 「沒事沒事」後馬上拉開距離。

「真的嗎?……不過!那個、我真是不知道修二是怎麼想地。你知道艾莉卡吧,她以前向修二告白結果被甩了。那可是艾莉卡哦!?而且,修二平時也經常和我一起玩……難不成,修二喜歡我嗎?之類的。哇!不是不是!但是,這樣想不是很正常嗎!?幹嘛突然朝我吼『吵死了』……到底什麼意思嘛!?我說你怎麼看啊!?」

「我也不知道啊……確實搞不懂中村在想什麼呢。」

「是吧!?而且呢!?」

……這種為戀愛而煩惱的感覺真是青春呢!女生真是發起牢騷來就不管對方是誰了。

我一邊摸著還有些發麻的鼻子,一邊轉動大腦。泉優鈴則憤慨地補充著,繼續發著牢騷——雖然內容對我來說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這下攤上大事了。這傢伙是和中村關係很好的、無可辯駁的現充。而且長得也很可愛、胸也很大。我要和這樣的泉優鈴兩個人去某一方的家裡?什麼啊這是?很奇怪。吶,日南同學,很抱歉平時對你惡語相向,能教教我現在該怎麼辦嗎?

「所以……去哪一方的家比較好呢?」

「那個……去友崎的家行嗎?我家……稍微有點不方便。」

「啊,我家……嗎。泉同學的家不行嗎?」

「當、當然啦!……沒法向父母說明……抱歉。」

「……我明白了。」

泉優鈴一度提高音量又低頭道歉。看來也不是壞孩子。

……嗯?好像有點不對。……家人?……啊,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不得了的事。

「啊,等下。我家不行。只能去泉同學的家了。」

「哈!?為什麼?……你剛才不是同意了嗎。」

「本來是沒什麼問題的……泉同學是羽毛球部的吧?」

「哎?我是啊。」

「你知道一年級有個叫友崎的吧?話說和你關係還很好的?」

偶然聽說過這件事。

「嗯,你說的是小崎吧,我認識啊。等等!他好像的確姓友崎。」

「嗯,她是我妹妹。」

「唉唉唉唉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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