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得到強力的技能和裝備後打怪更得心應手了(2/2)
「唉唉唉唉唉唉唉!?」
也不用這麼驚訝吧……
「你慢點! 你們也太不像了吧!特別是性格方面!太難以置信了!」
「我有時也懷疑我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妹。」
「她性格那麼開朗,你性格那麼陰沉。這怎麼可能啊,你騙我的吧!」
「啊——我知道了!到此為止!我都想找個縫鑽進去了!」
「……啊,抱歉。」冷靜下來的泉優鈴注意到了問題點。
「……看來不行呢。
」
「是啊。」
畢竟比起父母,向後輩解釋我們兩個的關係更加困難。
「那、只能去我家了。」
「……是呢。……要不算了?」
「嗯,沒關係。來我家吧。」
抱著喝下毒藥的覺悟,泉優鈴看向我。哇。戀愛中的少女真是很強大呢。為了喜歡的對方,無論怎麼不快的事情都能忍受。這也說明了讓我去自己家對於泉優鈴來說是件很痛苦的事。雖然我不想承認這悲哀的事實。
「……好吧。」
「但是,友崎你沒問題嗎?」
看來她還是會尊重他人的意見的。這麼說我也可以選擇拒絕。
……該怎麼辦呢。現在我能使用的武器只有表情、姿勢、聲調和背過的話題。現在的我究竟有能力挑戰「泉優鈴之家」這麼超高難度的副本嗎?嘛,一般來看恐怕不行吧。等待我的只有慘敗而已。啊,不行了。還是逃跑比較好吧。逃跑吧。反正平時我也是這麼做的。面對戰勝不了的敵人就逃跑,經過準備再次挑戰。這便是遊戲的定式。
「『人生』,不是通過勝利,而是通過失敗來積累經驗的。」
又是記憶倒帶。
雖然不能迷信日南的話,但是實際上,現在可以這樣普通地和泉優鈴對話,的確是迄今為止的我無法想像的。孕育出這個「結果」的「原因」,正是由失敗時積累經驗值所達成的——這麼判斷也許還為時尚早,但是這麼想很自然也是事實。啊啊真是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好歹也算是個遊戲玩家。日南,你看好咯。為了驗證你所說的「敗北之時的經驗值」是真是假,就讓我好好大敗一場吧。之後哭鼻子我也不管了!
「……沒關係,我去。」下定決心的我冷靜地這麼說,「你家是那個方向?」
泉優鈴有點不滿地盯著我。
「……感覺友崎很鎮靜啊。以前有去過女孩子的家嗎?」
「那倒不……」沒有——本想這麼說的我,腦海里浮現出日南的樣子,「嘛也算去過吧。」
「什麼!?連你都去過了異性的家嘛!我都還沒去過……」
連我都去過了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是想說我這個死宅怎麼可能去過女孩子,真去過也只會感覺更噁心嘛。雖然我的確是死宅,但話也不能說的這麼難聽吧。這種抱怨從我嘴裡脫口而出。
「你這種腔調也很噁心惹……好啦,這邊這邊。」
「啊,等會。先去我家取一下遊戲卡。」
「哦,好吧。」
先回趟家,拿上遊戲卡又帶了些別的東西便馬上走出家門。
「我家在這邊。」
來自超高難度的地下城的召喚。看好了日南,我來慘敗一場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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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我來說,可比較的對象不多。比起日南,泉的房間給我一種東西雖多但也整頓得井井有條的印象。床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毛絨公仔,一些封面花哨的時尚雜誌整齊垛疊在書桌的角落,房間整體瀰漫著熱鬧且奢華的氣息。而且這些玩偶角色和雜誌,都是連我這個死宅都略有耳聞的類型,不免有種熱衷追逐流行的感覺。掛在牆上地木質鑲板,密密麻麻地貼著和班裡的現充們一起拍的大頭貼。這就是所謂的「永恆的朋友」吧。
「別到處亂看!」
「抱、抱歉。」
泉端著托盤進來了,上面擺著可愛的馬克杯和客人用的紙杯。
我無語地盯著那托盤時,泉突然生氣地說:「吵死了!別挑三揀四的!」我還什麼都沒說吧……
「然後……該怎麼辦呢?」
握著手柄、端正姿勢、神情認真地面向屏幕開始界面的泉這麼說道,大大的眼睛映著遊戲畫面。
「嗯……那麼,」我在不會被現充氣場窒息的位置坐下,握著遊戲手柄,「先實際對戰一回試試看吧。」
「唉!?不行不行!話說友崎比修二還強吧,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啊!」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我先要了解一下泉的實力……」
順嘴就對泉直呼其名了。這是無數次失敗之後的成長嗎?還是托進擊眷族的福?亦或是源於我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我還不清楚。
「是、是這樣嗎……那就開始吧……」
泉露出膽怯又有點緊張的神情。她縮了縮肩,嘴角收緊,眉頭也認真地顰起來。這種表情意外地適合泉。
角色選擇界面。我選擇了中村愛用的福克西。而泉則選了最華麗甜美的女劍士。
「啊,等一下。」
「唉?什麼?這個角色不行嗎?」
的確,如果泉的目的只是單純的「喜歡進擊眷族、並想在遊戲裡變強」,那麼使用自己喜歡的角色是最好的。
但是,這次泉的目的是「成為中村的練習對手」。這樣的話……
「用這個。」我指著馮德「這個是我一直在用的角色。」
「哎?友崎用的?用這個會比較好嗎?」
「既然中村是為了贏我而練習,那麼會考慮針對我的對策才是。所以……」
「啊……這樣啊。」泉神情莊重地點點頭。「友崎很聰明呢。」
「哎,是、是嗎……?」突然的誇獎讓我有點手足無措。「……嘛,開始吧。」
「ok——!」
屋子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在女生的房間玩著自己最喜歡的遊戲——這種相當現充的狀況,不禁讓我感慨自己還真是有進步呢。
「……難以置信……」
愕然的泉。
「原來如此……那下一步就是……」
「……先別下一步!剛才的什麼啊!你剛才的動作也太惡習了吧!?」
在保有四機的狀況下對戰,我未損一機——甚至零傷害的情況下獲勝。拜這場戰鬥所賜,剛才和緩的氣氛都被一股腦地吹走了。
「嘛,典型的新手動作呢。只會放大招、完全不關注對手的動作。我都不需要想什麼策略就可以直接在你放完大招後動作硬直的時候打你。」
我一邊假裝推眼鏡狀,一邊羅列泉的失誤。
「唉?什麼?友崎你有點噁心哎。」
無視一臉嫌棄的泉,我繼續一點一點地分析著。
「強攻擊的蓄力和從場外的回歸這些基礎地動作掌握的還不錯……問題出在戰鬥上……減少必殺技的使用、增加通常技的次數比較好……」
「我說,你在說什麼啊?你這樣真的嚇人哎!?」
「泉!」
「是!?」
盤腿坐著的泉猛地彈起來,直起身子重新正坐好。身體很靈活嘛。
「總而言之,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哎!?什麼什麼!?」
泉雙眼閃閃發亮地湊近我。一見之下,泉的確很可愛胸也很大味道也很香對我來說刺激有點大。不過一開始玩遊戲我的眼裡就只容得下進擊眷族了,雖然香味還是能聞得到……
我選擇訓練模式,向泉展示角色的操作。
「剛才泉使用的人物,這是普通的跳躍。」
馮德大幅度地跳了一下。泉眼神認真地盯著畫面。
「但是,如果很快地按一下跳躍鍵的話。」
「……哦哦,跳得很低呢。」
馮德跳了起來,但是高度大概只有剛才的三分之一。
「這就是小跳。進擊眷族這個遊戲簡單地講,就是調整與對手的間隔和行動的空隙,以更低的風險攻擊對手的對戰遊戲。所以間隙微調的這種技巧,對百發百中的成功率是必要的。」
「啊,稍等一下。」
泉站起身,向書桌那邊走去。
「痛!腳麻了!」拖著麻痹的腳,泉拉開抽屜取出筆記本和筆,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然、然後呢?」
在把我剛才說的記下之後,好像有點不安似的朝我這邊看的泉。還挺認真的呢。繼續正坐著腳沒問題嗎?
「稍微試一下吧。」
「嗯、嗯……」
非常慎重地接過手柄的泉,快速地按了一下跳躍鍵。
「啊勒?」
「……果然。」
Biu——馮德高高地跳起來。
「等、等下!再試一次!」
Biu——、biu——、biu、biu——、biu。小跳成功的概率也就只有三到四成吧。
「所以說,這個還挺難的。不過,如果做不到這個,想達到和中村匹敵的等級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嗎……那麼我好好練
習!」
「話是這麼說,不過呢,泉,現在不是幹這個的時候。」
「唉?」
表達變得順暢起來了,果然進擊眷族才是我的主場啊。
「難得有玩進擊眷族的地方。比起在小跳上花費時間,不如進行更有實踐意義的練習。這樣對實力的提升會比較大。」
「也是呢。……那小跳的練習怎麼辦?」
這個嘛——我賣了個關子,然後說道。
「因為時間不多,所以儘量玩進擊眷族的時候都得玩實戰模式,但又想練習小跳。那麼該怎麼辦呢……答案只有一個不是嗎?」
然後,我在腦海里描繪出那張得意的臉,讓其反映在自己的臉上,說道。
「在不玩進擊眷族的時候練習就好啦。」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把口袋裡預先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用這個。」
「……計時錶?」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嗯,你看。」我按下按鈕,開始計時。旋即我叮地按下停止鍵,「這樣。」
「……啊勒?沒停下來……明明叮地響了呢。」
「……泉來試試看吧。」
「嗯、嗯,」 泉像是對待什麼精密機械似的, 鄭重地接過計時錶。她按下按鈕開始計時,然後又按了一次——
「……啊勒?……停下來了。」
「對。……這個計時錶『有點』壞了。」
我把計時錶從泉那裡拿回來,開始計時。然後叮、叮、叮、叮地,我一邊按下按鈕,一邊把畫面展示給泉看。
「啊勒?沒有停下來?」
「嗯,這個計時錶呢,如果按壓停止鍵的時間很短的話,即便發出叮的聲音,表也不會停止計時的。」
「是這樣啊……所以呢?」
「簡單來說,」我模仿某人豎起食指,「從今天開始,上學路上、走路時和看電視的時候,也就是說除了和其他人相處的時間以外,都用來進行讓這個計時器不停止的練習。這樣的話,就能做到掌握小跳了。」
「唉唉!?」
泉震驚了。應該是對內容和語氣兩方面吧?特別是語氣上太過模仿那傢伙反而感覺不太對了。
「在做別的事情的時候用計時器練習。然後在家裡能玩進擊眷族的時候,就進行實踐性的練習。這就是效率最高的練習方法哦。」
「確實……話說為什麼是人妖口吻!?」
一邊吐槽一邊認真記著筆記的泉。雖然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很懷疑她是不是真懂了……但是從表情來看應該算是接受了。至於語氣方面,我只能說「別在意」,泉也「嗯」地表示理解了。好,率直的徒弟進步快哦。
「然後,關於這個實踐性的練習方法……也很簡單。」泉咽了一口口水。「背下來。」
「啊?背下來?」
「嗯。你看看這個。」
我把遊戲模式切換到回放,並從我的存檔里選擇某一對戰進行播放。
「這個是……和某個頂尖玩家對戰的錄像。」
「無名氏?還有no——」
「名字無所謂啦。本來兩人慣用的角色都是馮德。這次無名氏嘗試使用福克西,另一方則用的馮德來戰鬥。」
泉皺起眉表示驚訝。
「……好厲害。就像剛才友崎一樣動作好噁心。」
「這個馮德很強而且動作的間隙很小,像我……呃不是,像無名氏一樣這樣練習操作就好了。」
「……那麼,多看幾遍錄像,然後把它大概的記住嗎?」
「很近了,但還不是正解,」我把手柄遞給泉,「……不是大概的記住。泉要把這場對決從頭到尾完全地一絲不差記下來,並且對照回放熟練地操作手柄才行。」
「真的嗎?」
「千真萬確。」
「這場比試雙方有四條命,再加上兩人很少露出破綻,所以對戰會持續十多分鐘,要全部記下來自然有些困難,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使這場對決涵蓋了近乎全部的重要技巧。我……呃不是,無名氏為探索福克西的可能性,進行了各種戰法的嘗試。對此進行對策的對方馮德的動作變化也很多。」
「原、原來如此。」
似乎聽到泉腦迴路短路的聲音,不過應該還沒到極限吧。我便繼續下去。
「先記下馮德的全部動作,再記下福克西的。如果能把雙方的動作記住,那時泉應該就有和中村戰鬥的等級了。」
「真、真的嗎?」
泉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這就是戀愛中的少女的笑顏嗎。我點頭。
「……但是,」泉的表情籠上陰雲,「我只看這錄像的話,既不懂怎麼操作,也不懂怎麼出招……」
正是如此。即使想要模仿也難以做到的場合。……那麼怎麼辦呢。很簡單。
「嗯,所以剛才不是說了嗎——全部記下來就好了。」
「唉?」
把不得要領的泉放在一邊,我從書包里取出活頁紙和筆袋,簡要地畫出圖表來。
「把這個也背下來。」
「這是什麼?……技能表?」
「對。」我一邊把表格填滿,一邊加以說明。「這個『指令』欄主要寫的是怎樣操作才能用出這個技能。這個火柴人表示使用該技能時角色的體勢。用藍色圈起的部分是大體的攻擊範圍,而紅色處是無敵判定的部分。『出招速度』是下達指令之後,再達到最初攻擊範圍之前所用的時間。」
「那、個……?」泉馬上就開始掉隊了。「……這個F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是『幀』的意思。進擊眷族裡一幀是六十分之一秒。嘛,你把它當成這個數值越小出招速度越快就好了。然後,『傷害值』就是對對方的傷害值。『擊飛值』是指能將對手擊飛多遠。有些技能傷害很高但擊飛距離卻比較短,也有情況相反的技能。這邊需要特別注意。」
「嗯……嗯!」
語言上很有氣勢,但泉卻是一副理解完全跟不上的表情。
「嘛,現在不明白也無所謂。熟記回放內容和技能表同時,慢慢地就能將各種技能的特性和出招的時機記住。不如說,一邊這樣思考著記憶會比較好。……嘛,雖然單純的記背已經很能提高實力了。」
「明、明白了。」泉合上筆記本。「……話說,友崎把技能表全部記下了嗎?從剛才開始什麼都沒看就一直在這兒寫……」
「哎?那是當然了。」不在意泉的震驚的表情,我繼續道,「不止福克西和馮德,全38個人物的技能表都完整地記下了哦。」
「……真、真的?」
「嗯。要我寫給你看嗎?」
泉的臉上先是寫滿了震驚,隨後又是一副難以置信,最後又擺出一副欽佩的神情。
「吶,從剛才我就覺著友崎很厲害呢。」儘管臉上帶著疑問之色,泉看向我說。
「嗯?」
「不過呢。雖然很厲害……可是,友崎為了什麼呢?即便把進擊眷族玩得再好,也得不到什麼吧?」
突然說什麼啊這傢伙,這話說的……是想懟死宅嗎?
「哈?為了什麼?我玩進擊眷族又不是為了和他人搞好關係,也不為了得到別人的稱讚。」
我理所當然地說。「哎!」泉的眼睛都瞪圓了。
「就這樣!?明明只是個遊戲!?」
「就是這麼回事。你把遊戲當成什麼啦。」
不過,最近孩子為了交朋友而玩遊戲也很常見。
「不過呢,這麼強的話不會被別人討厭嗎,而且這樣也很難和別人對戰、也許會像剛才和我那樣冷場哦。如果只是一般意義上的強,別人就會覺得你很厲害。但是太過分的強大,反而被大家排擠。友崎願意這樣嗎?」
不知哪裡感到焦躁的泉。然後,就在這時。一股既視感在我腦海閃現。
是和未奈美一起回家時的對話。這兩者大概是同一個話題。
「也不是完全不介意——但是比起被大家疏遠,我更討厭立下變強的目標卻無法達成。」
「哎……是這樣嗎。」
我為了確認自己的直覺,這樣向泉發問。
「你想問我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嗎?」
「對!」
果然。未奈美曾經說過,為了場合的氣氛和歡樂,她選擇委屈自己。而從剛才的話來看,泉大概和未奈美是一個類型吧。與其說有這種脾氣,不如說已經形成了這種性格。用遊戲的話來說,兩人是同一種屬性。
這恐怕不是單純的巧合。就像日南說的,不過這種類型的人很多罷了。無法貫徹自己的價值觀,對某
處不安定的自己抱有疑問的,這種狀態。
「也不能說完全不在意……應該說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一直被大家無視的話,不會很火大嗎。休息時間也沒什麼樂趣,每天過得也不開心。說實話我……看不出友崎在學校有過什麼開心的時候。」
「管他呢!」
「啊哈哈哈!」
一瞬,氣氛變得緩和了。不過,這的確是個切身問題呢。
「但是,和朋友一起歡笑,也未必就是人生的全部吧……」
配合著別人、被別人對自己的評價而左右、和大家打成一片、不被人討厭。能夠隸屬於某個集團,不被周圍排擠,並根據某人創造的價值觀——也就是日南所說的「空氣」——生存下去。這對泉來說,就是現在的幸福吧。
「哎~好厲害呢。……我恐怕不會這麼想吧。為什麼呢?從過去就想改變這樣的自己卻一直做不到……話說抱歉!我在說什麼呢!?啊—剛才的不算不算!總而言之,各種各樣的人都是有的呢!各種各樣的人生也是存在呢!」
泉胡亂地揮著手試圖矇混過去,可強撐的笑臉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可能也有害羞之類的,但泉的那種表情讓我察覺到這個對泉來說、意義的重大。
此時,我的心裡產生了一個疑問。如果未奈美和泉兩人煩惱的問題相同,那為什麼只有泉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
未奈美曾說過「我要保護小玉」「只要開心就好」之類的,輕鬆的一帶而過。但是,現在的泉卻是這樣的迷惘。
究竟是哪裡不同呢?
還是說,未奈美只是比較擅長隱藏呢?
然後,我想起了,和未奈美對話後不經意間察覺到的違和感。
「未奈美好像才是被支撐的一方。」這樣毫無根據的推測。
不過今天,越過單純的直覺,我隱隱約約地明白了背後的理由。
——果然未奈美才是被小玉支撐著呢
家庭教室里的一件事浮現在我的腦海。
「……剛才,也要謝謝未美呢」「……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哦~」
這樣的關係。
「花火的心一直都是赤裸的,所以防禦力也很低。如果沒有誰作為她心靈的鎧甲,沒有誰為她擋開攻擊而來的矛頭,恐怕會變得千瘡百孔吧。」
日南的這個分析和我的推測,重疊在一起。
的確,未奈美支撐著小玉。不過在此之上,小玉也支撐著未奈美。
大概,未奈美在保護小玉——也就是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一個人——她這件事上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就像我玩進擊眷族、日南在各種方面追求第一一樣,保護小玉這件事,在未奈美的心中作為目的而成立。而這種目的和其形成結果,在未奈美之中孕育了明確的意義。所以,未奈美不迷惘。
但是,泉大概沒有那樣的東西。即便委屈自己,也找不到這麼做的意義。沒有目的,只是隨波逐流。大概,泉朋友很多吧。可是泉一定沒有,像小玉一樣、賦予委屈自己這一行動意義的存在吧。所以,她一直對自己抱有疑問,不安著迷茫著。
這只是我一個外人的分析,而且根據的只是這短短一周發生的事情。
但是我想,這也是我的經驗之談。不用其他人來補足,也不是用自己的從容來替別人分擔。自己,用自己的力量,來彌補自己的不做不是也能做到嗎。
「未必就改變不了自己吧。」
「哎?」
「我是說,從現在開始、如果你想改變的話。」
「哎?性格嗎?不可能不可能!友崎在說什麼呢!我已經十七歲了哦。已經太遲了!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不著痕跡的完美笑容,儘管是虛假的。即使不在現場我也能想像出泉憑藉它馳騁於教室這一戰場的樣子。
——怎麼說呢。以前和未奈美的對話、從日南那裡聽來的關於小玉強弱的話題、還有今天泉看似掩飾實為本音的這番話,聽了這些之後我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同時,日南的某段話在我腦海里響起。
「會話呢,就是把『自己腦海里考慮的東西』傳遞給對方的哦。」
「你似乎在這方面挺擅長的呢」
如果日南所言不虛,如果這就是真正的對話,我就把「自己腦袋裡考慮的東西」傳遞給泉試試吧。既然是超高難度的副本,就讓我傾盡所有來痛快地全滅一場。
「……我也想過,要改變這個與生俱來的性格。」
「哎?」
不知是不是被用認真的語氣這麼說的我嚇到,泉偽裝的笑臉開始崩壞了。我有意識的用自己能做到的、最真誠的語調。一邊為我的話對現充產生效果而感到驚訝,我一邊推進話題。
「人生就是個『垃圾遊戲』——這便是我的價值觀。『人生』是不講道理的。強大的角色獲益,廢柴的角色則被欺壓。『人生』不存在有攻略價值的規則,只不過是單純的運氣遊戲。向這種遊戲投入時間和熱情是沒有價值和必要的。過去的我是這麼想的。」
「嗯……」泉的笑容慢慢地變成了驚訝。
「所以,即便在『人生』這個遊戲裡失敗——比如說在教室里被無視,交不到戀人,朋友很少,在班級里地位很低——也無所謂了。 『人生』就是個不過如此的垃圾遊戲罷了。而另一面,因為進擊眷族是神作,對我來說在進擊眷族裡獲勝,比起在人生中獲勝,更加有價值,更有成就感,是我無可取代的真正的幸福。我一直是這麼想的,從出生開始呢。」
泉從我身上錯開目光,只是沉默著。
「不過最近,我遇到某個性格惡劣,但遊戲手腕和我不相上下的玩家。然後,這傢伙說『人生是個神作。』說真的,我當時只覺得她在胡說八道,認為這傢伙只不過是還沒認識到『人生』的惡劣而已。但是嘛,被各種各樣地說服一番後,雖然我還沒有徹底相信,至少願意去確認這位強大玩家口中的可能性。——也就是說,稍微認真地嘗試一下『人生』這個遊戲。」
泉大大地眨了一下眼睛。
「於是,我在攻略方法、努力方式上受到了很多指導,也以自己的方式做了很多努力。怎麼說呢,從結果上看……雖然不甘心,但是我幾乎可以確信了。」
然後,我把目光轉向面前的泉——不如說轉向那位世界第一努力、世界第一自信、而且也世界第一性格惡劣的遊戲玩家——這樣說:
「人生是神作——雖然我還不能這麼斷言。但至少,它一定是個好遊戲。」
泉不自覺地張開嘴,然後笑道。
「——還不是『神作』嗎?」
我也做出表情——不如說自然地笑起來。
「嗯。我還沒有確信的那種地步。不相信的東西我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真厲害呢。」
泉又笑了。
「……但是,十六年以來都把人生當作垃圾遊戲的我,因為一點小小的契機,開始把人生當作一個好遊戲來看待。這不是很厲害嗎。」
「啊哈哈。說的也是呢。是這樣嗎?啊哈哈,好奇怪呢。」
啊哈哈什麼啊。我還沒說完呢。
「所以,沒關係的。即便是保持了多少年的性格,都沒關係的。」
察覺到我想說似的,泉驚訝地盯著我的眼睛。
「泉,如果想改變自己的話,應該是能夠改變的。」
我勉強自己和泉的目光對上。
「……從現在開始也,絕對做得到。」
——就這樣,超高難度副本的挑戰結果,算不上勝利也說不上失敗,最終以「說教」這種出人意料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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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泉用閃閃發光的期待眼神盯著我。而傾盡思緒的我,又變回了那個不懂對話隨機應變的自己。
「嗯。嘛,大概吧。」
泉噗地笑出來。
「啊哈哈,什麼啊,真不可靠啊。」
「那還真是抱歉了。」
話說從來到這個家裡,我能這麼長時間的和泉自然地對話,大概也是會話能力上升的一種體現吧——雖然很想這麼認為,不過,聊進擊眷族的話題和表達自己的想法,這些我以前也能做到。
「……但是……也是呢,我試試看吧。」
「哎?」
「進擊眷族的練習……還有,向不在意周圍目光的自己改變。……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呢,確實。」
「……這樣啊。」
「嗯。……啊還有,」泉掏出手機,「能告訴我友
崎的號碼嗎。我還有很多想知道的。」
「哎!?我對周圍的目光之類的建議……」
「不是,我是說進擊眷族啦。」
「啊,也是呢。」
沐浴著泉 「這傢伙說什麼呢」的目光,我和泉交換了聯絡號碼。
「OK!」
「啊,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關於進擊眷族也都教過了。
「嗯,對了,這個軟體。」
「啊,你拿著吧。反正這個是備用的,家裡還有。」
「???」
「……不是,我是說我還有一個啦。」
「這樣啊……話說把這個借給我,直接在網上對戰不就好了?」
「啊,真的!……抱歉。」
「啊哈哈。也是呢!不過,托這個福,和友崎說了很多話。」
「哈哈,」能這麼說就幫大忙了,「那我告辭了。」
「啊,路上注意安全。等一下……那個……」
「嗯?」
「啊,還是算了,拜拜!」
什麼啊?這樣的疑問留在心裡,我離開了泉的家。
然後,沒過五分鐘,從泉那裡來到一封很短的信息。
「謝謝。」
沒有顏文字、單純的一句話。是剛才泉欲言又止的那句話嗎。因為不好意思說出口,就用簡訊傳遞過來了嗎。現充也有親切的一面嘛。
然後,看到內容的我立刻發出了一封簡訊。
——日南,這時候該怎麼回信才好呢?——雖然是這種內容就是了。
「這就好比裝備的劍碰巧克制boss的弱點,裝備的盾偶然地對boss的屬性具有抗性——簡直就是個奇蹟」
周六。把和泉發生的事用簡訊簡單地向日南報告後,被告知「會面之後再細聊吧」。於是有了今天緊急集合。
「果然是個奇蹟。」
我一邊對桌子上巨大的帕菲感到束手無策,一邊說道。
「話說,最近不覺得好事情太多了嗎?泉的事也好,菊池同學的事也好。日南,不會是你在暗中操作吧?」
隨便一提,集合的場所不知為什麼選在遠離埼玉的東京都內,一家有名的冰淇淋店。現在,日南泰然地品嘗著面前這個草莓、香蕉、蜜瓜混上大量煉乳的超甜武器。
「你說什麼呢。我什麼都沒做。打下基礎的是你自己哦。」
「哈?我?」
「正是如此。如果你走班的時候不總是去圖書室、也沒有向優鈴搭話和向風香借紙巾的話,就不會有後來在圖書室和風香的談話;如果你沒有在進擊眷族把中村修二打的七葷八素,沒有在這一周里持續向優鈴搭話的話,即便昨天遇到悶悶不樂的優鈴,也不會發展到去她家吧。這些全部,都是基於你的行動達成的結果哦。」
你點這個就好了——如此指示下我點的冰淇淋,明明說是對半分,她卻已經吃掉了80%。真能吃啊。我吃掉20%已經是極限了。順便一提,這個是桃子和奶酪混合的奶油冰淇淋。
「嘛,這麼說也沒錯來啦……」
「你對自己還真是嚴格呢。多表揚表揚自己不好嗎。不過也比驕傲自大好。」
這傢伙就算嘴裡含著東西,說話也還是這麼清楚啊……
「某種程度上……我也覺得自己表現得還不錯。」
聽到我這麼說的日南停下了大快朵頤的手。
「……這樣?」日南有點高興的表情,可能是因為冰淇淋的味道不錯。「那就好。怎麼樣,經過自己的努力使人生向好的方向發展,不覺得很美好嗎?」
日南微笑著盯著我的眼睛,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錯開目光。
「……嘛。」
「喲,你居然也會害羞呢。」
「你好煩哦。」
「嘛,這樣的話,也就離中等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呢。」
「……你有好好聽我說話嗎?泉可是因為喜歡中村才那麼努力的。」
「話雖如此,泉和中村修二恐怕沒有像和你這樣交心的談話吧。而且,你擁有泉所沒有的東西。嘛,這樣就喜歡上你什麼的,還不太可能,至少對於現在的你來說。」
「現在的我?」
「你雖然現在有所成長,身上不足的部分還很多哦。不過,如果你繼續努力下去,繼續成長的話,今年達成中等的目標,還是很有可能的。」
「真的假的……」
那可是泉優鈴哦,真正的現充,雖然她的內心還是很脆弱空虛的。
「嗯。」把冰淇淋吃完的日南。「我說的只是可能性的問題。」
「真虧你能全部吃完呢……」
「然後,風香的事,決定了?」
「啊,嘛。雖然還有點猶豫。但是基本上確定了。」
「……哦。關於你的回答我就不問了。等你付諸實踐後再向我報告吧。」說著日南從錢包里取出某樣東西。「如果你要邀請風香去約會的話,就用這個好了。」
「……電影票?」
「嗯,下周的周日,瑪麗·瓊的試映會哦。」
「試映會?……邀請她去看電影會比較好嗎?」
「嗯。但是,既然是第一次邀請女孩子出來玩。太強制的話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是去看電影的話,就可以用碰巧拿到了票可沒人一起去這種理由來邀請她,而且對方要是不想去的話,也可以用當天碰巧有事這種理由來婉拒。最後,如果她同意的話,看電影比起其他形式的約會,對話更少也更安全,通過電影還能得到共同的話題不是嗎?」
「原、原來如此……」
「而且,如果對方真的對你抱有好感的話,即便那天確實不行,也會說『改天再一起出去玩吧』,這樣邀請你。總而言之,看電影的風險比較低哦。」
「原來如此。嘛,雖然還沒最終決定,我先收下了。謝謝啦。」
「嗯。」然後就這樣拿著錢包,日南站了起來。「抱歉,我現在得走了,還有不少重要的事。今天的冰淇淋幾乎都是我吃的,還有特地把你叫到這裡的交通費用。這裡就都由我來付吧。」
不了還是我來吧——雖然想這麼說,但這傢伙既然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心意吧。「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率直地這麼說。
那一天的晚上。像往常一樣,我用從日南那裡借來的錄音筆反覆地聽自己聲音,進行聲調的練習和複習。
這時,本想重播的時候弄錯了操作,我按下了一個奇怪的按鈕。
「啊,不好了,這是什麼嗎?文件夾被切換了嗎?」
原本應該顯示文件夾「63」的地方,現在卻映著「781」.
哇——怎麼辦啊,這要怎麼才能回去啊。
在各種各樣嘗試按鍵的過程中,那個文件夾里的錄音文件突然開始播放起來。糟了!隨便聽別人的錄音不太好吧!這樣想著,急急忙忙打算按下停止鍵的我,被錄音筆里的第一聲驚住,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島野前輩甩!年紀輕的果然靠不住呢……不對。」
哎。這是。
「年紀輕的果然……不對不對!年紀輕……啊—啊—啊—……年紀輕的果然……啊!」
這是在家庭科教室,我和未奈美幫助小玉的時候。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島野前輩甩!年紀輕的果然靠不住呢……嗯!……就是這樣呢。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島野前輩甩!年紀輕的果然靠不住呢……好!」
錄音在這裡結束了。
畢竟涉及別人的隱私,再去聽其他錄音實在不太好了。但是,這已經十分足夠了,已經非常足夠地傳遞給我了。過去給我的那種隱隱約約的感覺,現在終於有了深刻的實感。
那傢伙之所以厲害,就在於她這種要變強的意識。
下一周。星期一和星期二兩天,和泉關於進擊眷族簡單地交談了幾次。儘管因此被周圍意外的視線注視,也不過僅此而已,並沒有什麼事件發生。泉記背技能表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多了,「按這種勢頭,這周能大概就能和中村戰鬥了吧。」聽到我這麼說,泉特別開心。收了一個好徒弟呢。鄰座說話也很方便。
和日南的作戰會議,還和以前一樣,姿勢、表情、語氣的練習,和繼續話題的記背,還有泉和菊池同學儘量多的對話。
然後,周二。這一天,是我和日南邂逅以來,最波瀾壯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