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卷 7.以甩脫的速度(1/2)
我這樣下去真的好嗎?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出生於世的呢?——像這樣陷入迷茫正可謂是典型的青春期。即使把這些當做別人的事情高高掛起,但看起來自己也早已身處中心了——回過神來就已經被束縛住的這個世道。
小女子七海深奈實,是時常這樣自我顯擺的華麗的女子高中生。
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有全力把這些煩惱一次甩光的打算,但不知為何它們頑固地纏在我的背上,就像號碼布一般抗拒著我的拉扯。等一下,這犯規了吧——雖然我這麼想著,但也只能任憑自己被它們吞沒。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用頭上綁著的橡皮筋彈它兩下這種程度的攻擊。之前已經給葵、友崎還有小玉她們添過一次麻煩了,我不想再發生相同的情況了。
我自己也清楚煩惱的原因。
是小玉和繪里香的事情。
因為那真的很厲害吧?本來我就十分尊敬小玉的那份強韌,即使以繪里香為對手也絕不曲折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但比起那些,更讓我吃驚的是在最後的最後所看見的小玉身上產生的變化。
總是板著個臉,只會把自己心中所想直接說出口的那個小玉,用著那麼天真無邪、惡作劇一般的口吻說著「只是小玉,呢!」讓班級成為了她的夥伴。那時,我受到了難以言明的巨大衝擊。只會投全力直球的投手突然投出了一個漂亮的曲線球——真的可以這麼形容。雖然我對棒球不甚了解因此不太明白,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好嘞,那與之相比我真的有變化嗎?要是被問起的話答案大概是沒有吧,今天也還是老樣子以馬馬虎虎的直球和還過得去的曲線球為武器戰鬥著。我並非不明白人終究會成長這個道理,然而某種類似被拋下的感覺還是讓我有些寂寞,因此心中才會焦躁不安——這就是名偵探深實實的推理。
明明只是個有些才幹的凡人代表,我所抱持的煩惱之源卻總是非常巨大。然而對活在自己的人生之中的我來說,這是十分重大的事情。
好想獲得不必在意這些的強大力量——我胡思亂想著,和往常一樣在不得不去上學的日子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今天的深實實依舊元氣滿滿。
* * *
放學後的教室。
之前已經從社團活動中引退的我,在包含小玉在內的四人小團體之中閒聊著。成員是小玉、柏崎櫻、瀨野由紀還有我。葵享受特殊待遇,依舊待在田徑部之中,向我們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跑走了。不愧是葵,真是厲害。
小玉和大家的對話傳入我的耳中。
「總覺得放學之後教室就變大了呢!」
「不是的,那是因為我很嬌小!」
「啊哈哈!是啊!」
已經成為固定節目的捏他讓氣氛活躍了起來。
「就是說啊!話說這個展開我快要膩了!」
「自己這麼說?!」
「說真的,從一開始我就膩啦!」
「啊哈哈,可能吧。」
小玉正身處會話的中心——在這之前,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直到與繪里香起爭執之前小玉還是很不擅長開玩笑,要是沒有我偷偷協助的話,要與人親近想必十分困難吧。
然而現在她已經不需要我的支援了。明快地講著話,大家也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她。
但小玉也並沒有去迎合大家,利落地說著「這個展開我已經膩了」——這種地方依舊很有小玉的風格。但包括把想到的事情全都說出來這一點,都已經被大家所接受了。
直率這點真的非常厲害。
「啊,之後怎麼辦?要去卡拉OK嗎?」
櫻如此說道,小玉歪了歪腦袋。
「唔,我不想去誒。」
「啊哈哈!直球!」
小玉一如既往地拋出直球,【這孩子真有意思啊】這樣被接受了。
之前的話,我得適時插入吐槽,笑著改變氣氛才行。
然而現在,即使沒有我在也不要緊了。
小玉持有著【貫徹自己】這種我所沒有的東西,反過來我也持有【能和大家順利相處】這種小玉所沒有的東西。因此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支援小玉可不行——雖然我這麼想,但小玉終於也獲得了【能和大家順利相處】的技能了。
到底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劇變的——我完全猜不出來。我明白那個男人一如既往地在暗中活躍著,但即使如此這依舊是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小玉一定是拼命努力過了吧。
和小玉成為朋友。
為小玉創造居所。
然後,讓大家理解了小玉的厲害之處。
對此我也十分高興。因為我最喜歡的人,終於也受到了大家的喜愛——這麼夢幻的事情,我之前真的沒有想過。
「那去打保齡球嗎?」
「唔,保齡球啊,感覺球會很重……啊!只是小玉哦!」
「所以為什麼要自己說?!」
她們三人歡鬧著。我遲了一拍,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保齡球可以有!」
小玉如此說著,大家也考慮起來。
已經不需要我的協助了,這已經是個歡樂的空間。
「小玉還是老樣子呢。」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稍微有些寂寞啊。
小玉不依靠我的協助就與大家一同歡笑著,總有種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感覺。已經不需要我對小玉的發言做些有趣的吐槽了呢。嗯?總覺得有點想哭。
我到底在說什麼呢?——我自問自答,不不不這完全是我的不對吧——得出這個結論。這個流程在我腦內重複了六遍左右。
真是的,我這個女人也太麻煩了吧。
「話說你們肚子不餓嗎?」
「啊,有點。」
櫻與由紀點著頭。我一直沉默著,也是時候加入會話之中了。
「好嘞,那我們去一趟家庭餐廳吧!」
「這不錯!」
「OK!」
櫻和由紀興致高昂地回答了我,不愧是能幹的女孩子。
接著我把視線轉向小玉。
「小玉呢?」
「唔……」
小玉考慮了一下之後。
「我也一起去!」
以陽光的笑容做出了回答。毫無陰霾、無比直率的表情與聲色。
我不禁笑了起來。
因為,這果然非常讓人開心。
小玉已經對和大家一起出遊這件事沒有任何牴觸了。
「好嘞,那我們走吧!」
「哦!」
嗯,的確小玉獨立起來的話我會有些寂寞。
不過,和大家一起去玩的時候,在那之中也會有小玉的身影。
無論怎麼考慮,這對我來說都是無上的幸福。
* * *
「歡迎光臨——是四位嗎?」
「嗯。」
放學路上的某家家庭餐廳。被店員先生招待著,我們走向了禁菸席。
——那個瞬間,我突然被搭話了。
「喂!大家!」
我看過去,是竹井。竹井站在座位旁,朝這邊招著手。還是老樣子吵吵鬧鬧的。
真是沒辦法,就讓我以深實實的方式回復他吧。
「唔哦!竹井!」
我揮舞著雙手,以不輸給竹井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然後和竹井同席的人正苦笑著看著我——中中、孝弘還有……友崎。
嘿~感覺友崎最近已經融入中村集團里了嘛。一開始還有些新鮮感,現在我已經完全習慣這光景了。啊,不過這可能是因為我也一起去合宿過,不知道櫻和由紀是怎麼看待他們的。
對我和竹井引起的騷亂皺著眉毛,三位男生各自「哦」「好啊」這樣打了招呼。友崎打著「好啊」這樣有些輕浮的招呼,而且居然還挺自然的——總覺得有點火大。「腦筋,你那是什麼招呼!」我雖然想這麼吐槽,但周圍的人似乎對腦筋的「好啊」已經習慣了,要是吐了奇怪的槽反而會把自己置於險境所以就放棄了——唔,總覺得好像是我輸了一樣。
「請坐這邊吧!」
竹井他們附近沒有空位了,店員先生把我們帶到了離他們有些遠的座位上。算了,也沒什麼。
我們四人坐下。
「給,菜單。」
「謝啦。」
由紀拿起菜單,和身旁的小玉一起看了起來。
話說回來,這樣親眼目睹之後總覺得很有實感。
我偷偷瞧著小玉的樣子,接著瞥了一眼離得有些遠的友崎。
小玉成長了,但絕不僅僅如此。
因為友崎也一天天在確實變化著。
我也是明白的。雖然沒有表露在外,但他們兩人為了改變自己做了大量的努力,而那努力的結果就這麼展現了出來。
對此,另一個我——黑深實實從心間探出了頭。
——那,我做了什麼?
感覺心臟被刺中了。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這種事我還是懂的。但是,我總是忍不住去把自己和他們作比較。
已經是第二學期的後半部分了。和急劇變化著的這兩人相比,我沒有任何成長。
從今往後我真的能有所改變嗎?
「深實實決定了嗎?」
櫻的聲音把我從自問自答中拉回了現實。
「啊,嗯。我點這個。」
我指著和風漢堡肉,櫻打了個寒戰。
「哇,量好大……」
「我爸媽今天會晚歸!而且我正處在成長期嘛!」
「為什麼這麼吃卻不會胖呢……」
櫻一臉嚴肅地盯著我。這種時候的櫻表情就像水豚一樣,十分可愛。她一定也很想吃這個漢堡肉,但要是我點破這事她就會生氣,還是保持沉默吧。
「誒,我直到不久前不是一直在跑步嗎?雖然現在已經引退了。」
「啊,也對哦。我是不會去跑步的,太累了很討厭。」
櫻似乎接受了,再次看起了菜單。
除我以外的大家似乎都在猶豫,總覺得好像只有我變成了笨蛋,有點不服氣。算啦,我去趟廁所吧。
「啊,我去下廁所!大家要是決定好了的話,我的和風漢堡肉米飯套餐還有飲料就拜託了!」
「好。」
櫻一邊看著菜單一邊回話,嘆了口氣。
「哈……就沒有什麼既不用花錢也不用努力的減肥法嗎……」
櫻說著莫名其妙的蠢話。我看了她一眼,走向了廁所。
* * *
上完廁所洗完手後,我對著鏡子做出笑臉——嗯,映出的笑臉和平時一樣,剛才的黑深實實的一鱗半爪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對此感到安心,走出了廁所。
……然後。
「啊。」
「啊。」
和同樣來上廁所的友崎遭遇了。噢噢,嚇死我了,心臟差點跳出來了。
「哦,哦。」
友崎有些結結巴巴的。和剛剛與中村集團混得很熟的腦筋不同,像這樣突然遭遇的話就會一瞬間驚慌失措起來,是之前那個有些靠不住的友崎。看著這樣的友崎,不知為何我覺得有些安心。
我還在考慮著該說什麼,友崎似乎已經取回了餘裕。
「小玉玉和大家相處的很好嘛。」
居然在我說話之前搶先開口,果然最近的友崎有點得意忘形。哼,這個臭傢伙。
然而與之前相比,那種唯唯諾諾感已經消失,他的說話方式變得堂堂正正。
為什麼呢,感覺又有些帥氣起來了,就像靈魂改變了一樣。
不對!
「是啊!雛鳥已經完全從我手中飛走了……」
「哈哈……的確如此。」
友崎浮現出不會讓人討厭的爽朗笑容。怎麼說呢,雖然友崎改變了很多,但在我看來這是他變化最大的部分吧,和至今為止的表情全然不同。心靈的變化也會反應在臉上啊。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小玉玉好像就改變了很多呢。」
友崎仿佛事不關己一般說著。短時間內發生大變化這點腦筋你也是一樣的吧——我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我知道友崎其實是一個非常努力的人,現在再談起這事總覺得有些不識趣。
因此我略過了這件事,開始採訪起別的事件——接招!
「不不不腦筋!好像改變了——不對吧?!」
「嗯?」
我稍微壓低了聲線。
「……小玉的事情,腦筋不也有摻一腳嗎?」
「啊……」
友崎一瞬間有些困惑地看著我,但很快就繳械投降了。
「算是吧。」
「果然!話說有好好地參考我告訴你的動畫嘛!」
沒錯,我受到友崎的請求,告訴了他一些Youtube上的搞笑動畫。其中有一個【因為臉很大】的傢伙和最近小玉一直在做的【因為我很嬌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像那樣逐漸被別人接受,一定是借鑑了已經被接受了的某物。嘛,小玉本人倒是嚷嚷著膩了膩了。
「啊哈哈,只是整個抄過來了而已。」
友崎笑著說道。
「果然是這樣!哼哼,在我這裡早就暴露了哦~」
「哈哈,因為就是你告訴我的嘛。」
開門見山的友崎總覺得非常痛快。可以滿足於這個狀況吧——他十分神清氣爽。
不過,這倒也是。
因為,他在那麼絕望的狀況下,依舊考慮著打破現狀的作戰。
巧妙地實施了對小玉的協助。
而這些全都得到了回報。
這當然,會從心底里感到舒暢。
這大概就是友崎的強大之處吧。實施自己考慮的事情,創造出自己理想之中的環境,然後為此感到滿足。
「……好厲害啊。」
「嗯嗯。」友崎愉快地點著頭。
「是啊,我真的沒想到小玉玉能做到那一步。」
「不是在說這個……當然小玉也很厲害,但友崎你也一樣啊。」
「……我?」
「嗯。」
「我只不過是提了幾個「這好像不錯?」的提案而已……」
居然這麼謙虛。可惡的腦筋,我討厭你。
「就算如此,我也覺得你很厲害啊?」
不知為何,我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友崎也有些害羞,奇妙的時間流逝著。
「這,這樣啊……謝謝。」
「嗯。」
啊嘞,怎麼回事。等一下,總覺得好尷尬啊。我好像失敗了?該怎麼辦啊?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結果和他撞上了視線,奇妙的沉默又開始流淌。
「……幹嘛。」
「呃,深實實你才是,在幹嘛呢?」
交換著不明所以的對話,我和友崎相視著笑了起來。嗯,雖然尷尬的沉默消失了,但總覺得好羞恥啊這個。
怎,怎麼辦啊。這麼羞恥的時候總覺得根本分散不了注意力,打聽一下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好了。
「不過啊,到底是怎麼辦到這種事的?」
「這種事?」
「唔,該怎麼解決問題的思考力——這種感覺吧。」
「……啊。」
友崎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果然是最近鍛鍊出來的?」
最近友崎發生了許多變化。所以與此相同,是做了什麼特訓產生了意識革命一樣的東西,提升了解決問題的能力——我是這麼預想的。
「呃……不,這大概是我本來就有的。」
「誒,本來就有?」
答案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一頭霧水地等待著友崎的附加說明。
「那個,AttaFami,還有其它各種遊戲,我都玩得很好不是嗎?」
「嗯。」
「怎麼說呢,這和苦思冥想遊戲戰法的時候感覺差不多……」
「嗯?」
我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解決小玉的問題,和思考AttaFami戰法的時候感覺差不多?
「什麼意思?」
「怎麼說明好呢……有了一個目標之後,不斷思考抵達目標的方法……這裡的構造是一樣的。」
「啊……」
他這麼形容我就明白些了,雖然有點微妙。
我回憶了一下友崎之前的說明。
「你曾經是第一……對吧?」
「算,算是吧。」
明明這真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友崎卻有些害羞地撇開了視線。我覺得你可以更加挺起胸膛為自己感到驕傲的。
不過,果然這種時候的友崎與最初的友崎十分相似,一點都不帥氣卻讓人覺得很安心。
「曾經……話說,我現在也還是第一啊。」
「啊……是,是這樣嗎?」
並非只是回憶過往,現在他依舊是第一——現實感一下就涌過來了。
日本第一。
嗯,友崎果然是個有點特別的人。
我心中的黑深實實又壞笑著露出了腦袋。
【你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都拿不到第一,成為不
了特別的存在!】
接著又蹦出來一個白深實實,為我加油鼓勁。
【但是沒關係,小玉不是說過了嗎,對她來說我是世界第一的笨蛋啊。】
嗯,沒錯。
我被那句話拯救了。
雖說這樣就像個真正的笨蛋一樣了。那句有些幼稚、玩笑一般的話,讓我覺得自己對他人是有用的——我是這麼想的。
【對小玉來說是第一?那又如何!這種東西並不能說明你很特別!】
【這是由我們的思考方式決定的。只要認為自己是特別的,我們就永遠都是特別的。】
黑深實實和白深實實激烈地扭打成一團。
對小玉來說,我是第一的笨蛋,啊。
我遠遠眺望著在座位上和大家歡談著的小玉的笑顏。
即使沒有我的支援,小玉也已經習慣了那個氣氛。我站在廁所門口的現在,小玉也笑得十分開心。
我和黑、白深實實一起眺望著她。
然後這一次沒有了黑白深實實,只有我一人,做著這樣的考慮。
——現在在小玉心中,我還是世界第一的笨蛋嗎?
「深實實?」
「嗯?!」
意識回歸現實,友崎正一臉擔心地望著我。
「怎麼了腦筋,我們什麼都沒做哦!」
「我,我們是指誰啊……」
友崎如此吐槽。我將雙手疊在胸前,做出了祈禱的動作。
「在我的體內有著很多很多的我……」
「哈,哈啊?」
友崎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嘛,我也知道我現在說的話根本不知所云,倒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
「行了行了!好好洗個手就回座位上去吧!」
「不,我已經洗過了。」
「不要在意細節!」
「細,細節……?」
像這樣胡攪蠻纏了一番掩飾住自己的消極情緒,我和友崎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嗯,總覺得最近的我有點奇怪。
* * *
在這之後我和大家一同歡談著。友崎他們一直在討論著遊戲和動畫的話題,而我們即使不用話題也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浪費寶貴的時間。女孩子光靠聊天就能下飯,回過神來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
我們座位對面的窗戶突然被人咚咚地叩響了。
「啊,是葵!」
櫻拔高了聲音。我向窗外看去,站在那裡的是結束了田徑部的練習,和數位後輩一起走在放學路上的葵。
葵的頭髮比起放學後與我分別之時顯得有些凌亂。那個葵居然留下了這樣的痕跡,努力程度實際上是那凌亂程度的數十倍吧。
但怎麼說呢,那個瞬間我的心又開始焦躁了起來。
我聊著天消磨時間的同時,葵正為了提高自己而努力著。
大概那就是葵這麼厲害的其中一個理由吧,即使去模仿她也只會半途而廢,果然我無法成為特別的人。啊嘞,我怎麼又說出了和黑深實實一樣的話。
「啊,那我們也走吧?」
「是啊,合流吧~」
櫻和由紀笑著說道。
「就這樣吧!」
小玉也爽快地答應了。隔著窗戶聲音似乎傳不出去,大家紛紛以肢體語言向葵示意。
由竹井帶頭,四名男生也學起了我們。
竹井嗖嗖地向葵揮著手。
「葵~!」
竹井發出了足以貫穿玻璃的聲音,葵彎下腰笑了起來,那舉動與表情都很天真無邪,她的這種地方真的很吸引我。葵就那樣鬼頭鬼腦地向竹井招著手——好可愛。
接著大家紛紛結帳,與葵她們合流了。在不忙的時候即使是這個人數也會一一結帳,這家餐廳果然是學生們的好夥伴。
* * *
友崎他們四名男生、我們這四名女生再加上葵與田徑部的五名後輩——合計十四人的大隊伍走在前往車站的路上。
可愛的田徑部後輩們正和孝弘、修二愉快地交談著。她們的目光比起平常要閃耀一些,就像是見到了一直憧憬著的前輩,看起來真的很好笑。喂喂,這兩個人可沒有那麼了不起哦?
我和由紀一起戲弄著羨慕萬分的竹井,而葵正和友崎聊得開心。
「要你管,這和日南沒關係吧。」
「誒~友崎君好過分。」
友崎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但怎麼說呢,認為這兩個人莫名親近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吧。就算以葵為對象說話會緊張會不自然,但與其他人相比,友崎語句的使用方法明顯更為直接,他們周圍漂浮著相處多年的夥伴一般的氛圍。
怎麼形容好呢,葵果然很擅長與人拉近距離,而友崎也默許了她的做法。我噘著嘴盯著他們兩人,和葵對上了視線。
「……葵,辛苦了!」
我為了矇混過去而拔高了聲音,向葵飛奔而去。
與葵分開的友崎一瞬間十分困惑地看著我,但剛好和後輩們結束交談的孝弘把他叫走了,形成了一個只有我和葵的二人世界。唔哼哼,葵,盡情享受吧。
「喂喂,停下停下。我剛出過一身汗。」
葵一邊說著一邊避開了我抱向她肩膀的雙手。
「呣,果然守衛很牢固……我燃起來了!」
雖說是為了掩蓋某事而飛奔過來的,但對無法抱到葵我還是覺得十分遺憾。要說為何,剛剛結束社團活動的葵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啊哈哈,很遺憾。抱抱暫時先放一下吧。」
葵大概是田徑部中練習最刻苦的那個人,也一定是田徑部中最天真無邪的那個人。絲毫不顯露自己的疲倦,奉陪著我的胡鬧。既是努力家,又溫柔可愛,這孩子前世難道是哪裡的神明嗎?雖然要我暫緩抱抱,但我已經快忍不住了。
「但是真的辛苦你了!很厲害哦,大家都引退了只有葵還在繼續。」
「啊哈哈,謝謝。」
葵絲毫沒有驕傲自滿,坦率地笑了。
「想有所收穫嘛。目標是全國大會。」
「……這樣啊。」
那句話帶著的是【再一次拿到通往全國大會的門票】還是【想在全國大會上登頂】的意思呢?光聽這句話感覺兩種都說得通,但我想葵的意思一定是後者。
「……不愧是葵。」
「誒?」
就像在謙虛一般,葵的聲音有些困惑。
「目標啊,我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唔,深實實的目標?」
「嗯,說到底好像並沒有呢。」
我帶著有些輕鬆的心情挑明了自己的煩惱。葵以十分認真的表情思考著,總覺得她好像感到很抱歉的樣子。嗯嗯,果然這種地方也是個好孩子。
「我……覺得目標什麼的怎樣都行。」
「怎樣都行?」
我有點在意這句話,於是率先發起了提問。
「嗯。不用非要目指哪裡,最重要的是向著它不斷前進,達成它的時候就會有【太好了】這樣的感情湧現。」
「啊,像是成就感一樣?」
「對對!」
葵點了點頭。
「比如說我現在正以全國大會為目標,但並不是說我從小開始就一直喜歡著田徑。你看,我原來不是籃球部的嗎?」
「的確!」
「但不知不覺開始搞田徑了,既然開始了就以上層為目標努力吧。努力著,然後就感到很快樂。所以我覺得啊,目標什麼的大概怎樣都行吧。」
我邊聽邊點著頭,對此感同身受。我知曉初中時的葵,因此這份感覺格外強烈。
「……葵老師,我完全理解了。」
「啊哈哈,那就太好了。」
這樣一說就給人恍然大悟的感覺,我擅自對葵所抱有的劣等感和嫉妒一類的東西,因為葵自身而有所消化。嗯,果然葵實在厲害過頭了根本討厭不起來,我好喜歡她,根本贏不過她。
「老師,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准了,說來聽聽。」
抱起手臂吐出鼻息的葵實在過於美麗了,我用手指對準她吐出鼻息的兩個孔刺了過去。嘿——啊,我做到了!
「喂喂你這個壞學生,趕快停下。」
然而就在我將要得手的時候,還是被葵極限地迴避掉了。不愧是葵,反射神經太厲害了,都沒有用到手腳或者指頭。
「所以,想問什麼?」
葵呆笑著向我詢問。
「啊,對了對了!怎麼說呢,雖然非常努力,但總是得不到理想結果的時候,該怎麼辦才好
呢?」
「啊……原來如此。」
「嘛,葵可能沒有這樣的經歷吧~」
我笑著說道。
葵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誒?當然有啊,不順利的事情。」
「真的嗎?!」
我大吃一驚。這個人明明在所有方面都取得了第一,至少我還沒有見識過她哪怕一次的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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