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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 不容易培養的角色不禁會讓人放棄培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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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莫名地高漲起來,而跑到大宮買了之前水澤幫我做造型時用過的髮蠟的星期六,還有隔了很久才跟日南對打AttaFami打到爽的星期日已經過去,到了星期一。

實際上已經隔了一個禮拜的會議開始了。

「那麼,首先是……辛苦你了。」

「喔……辛苦了。」

跟日南一起互相讚許對方的活躍。不過,其實我是慘敗就是了。

「接著,在會議之前,我還是想先確認一下。」

「喔。」

日南的表情閃耀著。這是那個啊。談到遊戲的時候的表情。

「那個Siri,可以當成全部都是事先排演好的吧?」

明明是看起來很開心地讓眼神閃閃發光,卻不是在講遊戲的話題。不過,用這張臉談起演講的話題,果然是那樣。

是把那場演講當成遊戲來理解,而且樂在其中。

雖然我在一開始也是類似的心境啦,不過由於要對深實實負起的責任,還有以此為前提還輸掉的悔恨跟愧疚感,那種心境已經被吹散了。只有想要扳回一城的烈火燃燒著。

「嗯,從停止鬧鈴的地方開始,到後來對Siri問問題的地方,都照著腳本走。」

「啊哈哈哈!」

日南罕見地大聲發出笑聲。

「當時是打算靠那招撐過去……結果卻失敗了。」

使盡渾身解數而用了奇妙的招數,卻因為得分有兩倍以上的差距而敗北。

演變成把每天鍛鍊的差距展現給人看的結果。真的很不甘心。

「以結果來看確實是那樣子沒錯……」

日南朝我這邊探出身子。然後她那大大的眼瞳如同寶石一般閃耀。

「不過我嚇了一跳。我很開心。」

「哦,喔。」

她那種我不太知道該怎麼形容,跟平常不同,不是單純臉很端正而已,這種實際上真的很那個的模樣讓我退縮,同時我也曖昧地回應她。

是讓人聯想到離開遊樂園踏上歸途的時候開心地說著感想的女孩子嗎,重點就是她的模樣可愛到了讓人敗給她的程度。

「有一種那才是nanashi的感覺呢。該說把原本是火力遊戲的AttaFami改變成連續技遊戲,讓價值觀大翻轉的傳說中的男人果然不是蓋的嗎?」(注11:「火力」在格鬥遊戲中指的是「攻擊力」,火力遊戲指的是遊戲以攻擊力為重,連續技遊戲指的遊戲是以接連續技為重。)

總覺得日南看起來莫名地興高采烈,用著充滿熱情的語調對我超級讚不絕口。讓我有夠害羞的。

還有,她知道我在AttaFami做過的事情啊?不過也是當然的吧。

「還、還好啦。不過你也做得太露骨了吧?」

「哎呀,你指什麼?」

日南挑起眉毛而裝傻地笑著。

「採取了那種像要把我們這邊的作戰全部擊潰的方式。」

「呵呵。」她得意地笑著。「可是,那可是你的低級失誤喔?」

「咦?」

「星期四。」日南豎起了食指。「你透露出有在幫忙深實實了吧?我是因為那才有所警戒。跟nanashi有所關聯的話就得換個做法,這樣子。」

「……啊啊。」

我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既然牽扯到要暫停會議的程度,我想你應該是採取了奇妙的戰法。畢竟,對手可是那個nanashi喔?所以,我才把感覺會讓拉票很有效率的政見,全部都擊潰。」

就像誇耀著自己寶物的小孩子一樣,日南用天真無邪的表情說著。

只是以那個LINE為契機而預料到我的戰法,就把對策建立到了那種地步嗎?

「……真是失敬。」

我由於日南心裡對nanashi評價那麼高而害羞的同時,也率直地承認敗北。

「總而言之!雖然這次我大獲全勝到了贏過頭的程度,不過感受到了可能性!讓我很驚訝!我真的非常開心!所以今後也要確實地精進『人生』。知道沒?」

明顯地比平常還要興奮,臉也靠近到極限的日南傳過來的壓力,還有閃閃發光好像會把人吸進去一樣的眼瞳,加上香得不尋常的味道都讓我中招的同時,我也「就算你沒說我也打算那麼做」這樣用實話回她。

「回答得很好呢。」日南咳了一聲清喉嚨。「那麼,接下來要講從現在開始的一個禮拜之內要做的事情了……」

就像這樣又回到了平常鍛鍊的日子。不知道是懷念還是又會很辛苦,我把目光放遠。

首先下達的是為了達成『跟女生一起,兩人獨自出門』這種小小的目標,要在今天之內把麥可•安迪的作品讀完一整本,約她一起去看安迪原作的電影,這樣子的指令。

根據日南所說,在周末試著調查的結果,澀谷目前也好像有正在放映以前改編自安迪作品的電影的戲院,那樣子應該剛剛好。嗚呼,就是說前陣子跟日南一起看電影時上的課,要在那裡活用就對了。合掌。

「然後,試著思考演講之後覺得如何?會生出那樣子的腳本,就代表你知道逗人笑有多麼重要了吧?」

「……算是啦。」

歸根究柢來講,要是對方沒有表現出想聽下去的態度,不管怎樣的提案都無法通過,這種事已經藉由我的人生證明了啊。我覺得要扭轉那種情形的東西應該就是『笑意』。

「要跟別人成為戀人,這種事換個方式說,就是『兩人對於對方都有強烈的信任感』。建立信賴關係的方式雖然有很多種,不過為了踏出最初的一步,讓對方覺得打開心防,聽一聽這個人的話也沒關係的最大武器就是『讓人笑出來』喔。」

我雖然理解了這番話的意思,不過思考著這代表她打算賦予我怎樣的課題,心情就變得沉重。

「嗯……你想說的事我知道。」

「所以今天的課題是,『讓隨便一個人笑出來』。」

「……咕呃。果然。」

說起來是很簡單,可是日南,那個難度挺高的不是?

***

然後到了第四節課前的下課時間。我在圖書室前面稍微停下腳步,緊張著。約她去看電影。雖然沒說要在今天就決定好日程之類的所以很那個,不過就算那樣我也有一點顧慮。畢竟約女孩子兩個人單獨出去,在我人生中可是第一次喔,而且還說可以的話,必須讓對方笑出來。

「友崎同學……?」

「哈咿!?」

如同湧泉流水聲般的美麗聲音從背後叫起我的名字。回頭一看就發覺那裡有著為了知曉人間事物而隱藏耳朵混進高中的妖精,不對,是菊池同學站在那邊。

「呃,你不進去嗎……?」

「不、不是。會進去喔,會進去。」

菊池同學用那彷佛細看就會在裡頭發現回復魔法陣的眼瞳注視著我,讓我臉頰發燙的同時,還是進入了圖書室。我用了今天早上到現在的下課時間,把之前在看的那本書看完了。因為真的滿有趣,所以看的速度很快。

把一邊說著「嘿咻」一邊拿書的菊池同學身姿誤認成天使的同時,我拿了跟之前不同的另一本安迪作品,然後把椅子挪到菊池同學旁邊,跟上次比起來又靠近了那麼一點點的距離後,坐在她的身邊。

像是妖精與人類還有動物們共存著的魔法森林一般,溫暖而神秘的氣息開始流動。

儘管我也有了想要就這樣沉浸在這種氣息中的心情,不過課題不做可不行。

「……菊池同學。」

「怎麼了呢?」

菊池同學把視線從書上移開,如同跟森林泉水中的魚兒們互相碰觸的少女般的溫柔眼神看著我。

「其、其實,有點事。」

我結結巴巴地說話之後,菊池同學就睜大眼睛,又像是松鼠似地把頭斜向一邊,我不禁看得入神,嘴裡的話語又更晚出來。

「……呃。」我回神過來。「有正在上映,安迪作品電影的電影院……」

「澀、澀谷!」

菊池同學對自己的音量之大感到驚訝,臉紅起來並且用書把臉遮了一半。

「對、對不起。」

「不、不會。」

只有眼睛沒有被書擋住的菊池同學不管怎麼想都有點可愛過頭了,而且她臉紅起來的情形到了連那少許的面積都能看出來紅通通的程度,連我都不禁要害羞起來。

「……友崎同學,臉,很紅。」

「呃、不,菊池同學才是!」

「……呵呵。」

菊池同學露出似乎十分快樂的表情呼出氣來,維持著用書把臉遮起來的樣子

,目光由下往上向我這邊看。太狡猾了那樣子太狡猾了。

「呃……安迪作品,我已經看完一本的說,那個,因為很有趣啊,所以我想說也看一看其他幾本作品,所以——」

「是……是的!」

或許已經察覺我要說什麼的菊池同學,像是很緊張似地回覆。完全被我的緊張傳染了啊。

「在、在那之後,要不要一起……看個電影?」

「……嗯。」

雖然菊池同學後來用書把臉整個遮起來了,不過她連用來遮掩的手的指甲都整個紅通通的,這樣子該怎麼說,我覺得很犯規。

***

放學後。對日南傳達跟菊池同學之間發生的事情後,只有得到「就以那種狀態進攻下去」這種簡單的指示。關於『讓隨便一個人笑出來』這個課題,我告訴她,算是讓菊池同學稍微笑出來囉,之後她回我「嗯,勉強有及格分吧」這樣,就解散了。無視我內心的動搖有夠冷淡的。就算說她看起來覺得很無聊也不為過。她還對我說了「只是因為這次特別幸運玩到了簡單模式而已,千萬不要得意忘形。」

話說回來,我每次解散後都是直接回家去,不過日南都是去社團啊。田徑社。真努力啊。

所以我也思考了許多事情——打算好好努力。畢竟是跟菊池同學說讀完幾本安迪作品之後再去看電影,所以就連今天也要儘可能地去讀看看。而且下次換教室上課是在後天。時間有限。

到達圖書室。窺視內部後,除了圖書館員之外沒有人在。原來如此。雖然有想過說不定菊池同學會在,不過放學後看來是很平常地回家去了。

我拿起今天開始看的作品,讓眼光落在文字上,開始閱讀。

不過說起來,這個人的書,果然很有趣啊。如果沒有認識菊池同學的話應該一輩子都沒機會拿到的,氣氛既充滿幻想又硬派的奇幻小說,乍看之下以為門檻很高,不過看一看之後意外地會迷上。

洗鍊的虛構世界之中,描寫著似乎也能對應我們這邊世界的常識而莫名有著現實感的一些細節,每一段描寫都會讓人產生「這個世界會不會真的存在於某個地方」這樣的心情。在不會讓人感受到法則性的不可思議語言或者世界的規則之中發現少許的規則性的時候,世界就會添上色彩,讓人嘗到味道。

我覺得這本書非常地棒。時間一溜煙就過去,頁面不停翻動。

當我發覺的時候,剛開始閱讀時還在前半的厚重書本,已經整本都讀完了。真的,非常地有趣。

看一下時鐘。喔喔,過了三小時左右,已經快七點了。

我回家之前不經意地靠近窗戶,把目光投向操場。從這裡也可以俯視操場。然後我嚇了一跳。

已經暗下來的操場。直到傍晚的活潑氣息已經完全消失,大部分的社團活動應該都已經結束的那片土地上頭,有兩個人影在移動。

我凝視其中,後來終於發覺到那兩個人影的真面目。

是日南,還有深實實。

日南毫不休止地一直做著各種項目的練習,深實實則是在做跳高的助跑跟跳躍的練習,果然也是毫無休止地不停重複著。

只是稍微看一下子,也能知道兩人的每個動作都滿溢著她們的認真。

深實實那虛無縹渺,有點像是要漸漸消失般的笑臉浮現於腦海。

『所以,我想要贏過她呢。』

這樣啊,說得也是啊。畢竟我也是玩家所以能理解,因為不服輸所以能理解。

輸個不停很討厭啊。很不甘心啊。

就算是靠意志力硬撐,也是會咬住對手不放啊。

我只是,單純地從遠處眺望那樣的情景。

她們兩人有時會合作進行同一個項目,有時會各自自由地做著自己的練習,而一直進行下去。

過了一陣子之後,兩個不服輸的人要好地開始整理操場。我把那個情景看到最後,便隱人耳目地一個人悄悄回家。

***

「對。深實實練習到那種時間,還是第一次呢。」

隔天早上。對日南問問看昨天練習的事之後,她這樣答覆。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她一定是經常那樣。」

「不是。畢竟會留到最後一刻的只有我,這種情形一直都是固定的。」

「……哈哈。」

我苦笑出來。她說得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所以挺可怕的。

「順帶一提,今天的晨練她比我還早到呢。」

「咦?」真的假的,說起來,「你每次都是晨練之後來這裡?」

「是那樣沒錯啊。」

真的假的啊。明明呼吸一點紊亂也沒有也看不到疲態。

就算是這樣好了。這樣子的話,就真的表示深實實從昨天起,以選舉敗北為契機,開始全心全意地努力了。也就是說,她並不想輸。

一邊思考一邊看著日南的臉,發覺她露出了總覺得感受不到以往的自信而深思著什麼的表情。

「欸……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對日南來說很稀奇地,是在詢問別人的語氣。

「怎、怎麼了?」

我覺得訝異的同時回應她。

「遊戲,特別是關於AttaFami,我想你應該也是那樣子沒錯……」

日南就像是在找尋適當的話語,斷斷續續地說話。

「你想想,看清目標、分析現狀、以嘗試錯誤來彌補不足的事物。那麼做而往前進的行為就是所謂的『努力』吧?」

「嗯,是沒錯啊。」

雖然我沒有思考過具體到那種地步的定義就是了。

「把那種行為稱為努力的時候。反覆地努力,一直,一直向前進的行為。」

日南看透了我的眼睛深處。

「完全沒有任何妥協,向前進,持續向前進的行為——」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日南的眼瞳比平常還要暗淡,而且像是在看著某種我沒有辦法想像的東西。

「你覺得,那是不好的事情嗎?」

——我不太瞭解日南所說的話的意思。正確來說,我知道她講的是什麼意思,不過在「有人會問這樣的問題嗎?」這個層面上,不瞭解是什麼意思。

畢竟那種事情,不可能是不好的事。

「順帶一提,我不覺得那是不好的事。」

「餵。」不是都有答案了嗎?「我也不覺得啊。那不可能是不好的事情吧。」

「嗯,就像你所說的一樣。」

「什麼鬼啊?」

那麼別有深意地,把已經有答案的問題拿來問別人嗎?這傢伙搞什麼?

「可是,你想想,會說那樣子不好的人,也有不少吧?說是『原原本本』的自己才好,比起改變,更把不做改變視為美德的奇幻作品之類的。」

「為什麼你這個人打算跟有夠不得了的東西戰鬥啊。」

到底目標放在哪裡啊這傢伙。

「不過就算不管那個,也是有其他例子吧?你想想,像紺野繪里香那種人,否定努力,認為努力很遜,而用高高在上的冷淡視線刺著有在努力的人。」

「嗯——」確實是可以理解也有那種人存在。「要說到那個的話,那時的紺野,把一直努力著的中村當成傻瓜的行為,我覺得,果然還是不對的。」

「中村是正確的?」

「嗯,是那樣啊。雖然把大家硬留在現場之類的是中村不好就是了。」

日南一邊苦笑一邊說「那點倒是沒錯」而點頭。

「就算那樣,都沒在努力的人把一直在努力的人當成傻瓜,不過就是羨慕對方啊。我支持有在努力的那一方……當然,把那種事強壓在別人身上就會有問題了。」

開始強制別人也要跟著努力的話,就有可能變成把價值觀強壓在別人身上了。

「哎呀。那是對我的批判?」

「喂喂,你別搞錯啊。我不過就是以自己的意志遵循著你的意見而已,並不是受到你強硬地逼迫。要是我覺得人生是糞作的話馬上就會走人囉?」

我一邊賊笑一邊放話。

「是那樣沒錯呢。」日南也一樣笑著。「——不過,用那種單純的想法沒辦法解決完善的事情,在『人生』中持續累積努力的話就會發生。我的經驗是這樣。不過就別想得太深了。我基本上也同意你的做法。」

「……嗯——」

日南的經驗啊。應該是沒有自己經歷看看就不知道的事情吧。

「……無關的話題拖了一段時間呢,那麼就來發表今天的課題吧。今天的課題是,接著昨天繼續『讓隨便一個人笑出來』,還有新的『問深實實她的line』喔。」

「喔!喔喔。」

「讓人笑這點也是,要比上次做得更確實喔。『呵呵』這種程度的就不算。」

「真的假的啊……」

「對。不過這個說不定有點難,所以沒有達成也沒關係,就當成要你努力實行的課題了。有在幾天內做到的話就可以囉。」

「原來如此。」

幾天內嗎?

「深實實的課題真要說起來,幫忙選舉活動途中沒有問就是很大的反省點了,你就馬上去做。我沒想到你竟然一直沒問。」

「抱、抱歉……」實在太沒面子了,沒有辦法反駁。「順帶一提,問的方法是……?」

「啊?那種事情你自己想。」

「咦咦!?日南同學最近課題是不是有點粗糙啊?讓人笑出來的做法也是一整個不曉得啊!」

日南嘆了氣。

「我說啊。這句話我是不太想說。不過你已經通過了那種領域喔。」

「咦?」

「要是現在在這裡給你『以這個理由、用這種說法去問LINE』這樣的課題的話,你會怎樣?有怎樣的感覺?」

「……啊。」

這時我察覺了。這樣啊。要是連理由跟問法的援助都有的話大概——並不會覺得難到那種地步。只要稍微努力實行就好了。不過,如果是剛遇上這傢伙的我的話,就算加上那種援助而出了去問LINE的課題,我想我應該也會覺得辦不到。

「課題變得比較難,就相對地代表你已經有所成長。這幾個禮拜,你已經變得能夠『付諸行動』了。所以,現在已經進入了該培養『靠自己思考的能力』的領域。你可以不要老是追求速食性的訣竅嗎?」

雖然冷淡無情,卻確實認同著我的成長。不過那會以『課題的變化』這種形式顯現,讓我莫名地高興。

「日、日南……」

感動著的時候就被「感覺好惡」還有冰冷的目光劃了一刀。咕哈。星期二開始了。

***

然後我從第一堂課開始到午休,思考了該怎麼問深實實她的LINE,不過沒有想到好點子。

所以我就忍耐著羞恥,以這種作戰上場了。

「……泉。」

「嗯?」

對,不知道的話只要問就好了。而且還是問現充。

「問別人LINE的時候,要用什麼理由呢?」

「啊?理由?」

泉擺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模樣,發出聲音。

「那、那個,對於明明常聊天但是不知道LINE的人,該怎麼問……」

把話說到這種地步的我,忍耐不了泉那詫異的視線,說話的聲音就變小聲了。

不過泉對於我那個對她來說想必很莫名其妙的問題,還是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模樣。

「沒有……特別的理由,的說。」

而這樣回答。

然後在這一刻,我的腦里竄過電擊。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啊!

我由於那種想法的逆轉而感動,奮發地說了「這、這樣啊!謝謝你,泉!」而感謝她,在她「咦?」這樣困惑的同時也以『大發現!』這樣的主旨對日南用LINE來激辯,然後馬上就收到了『會因為那種事興奮的原因,在於你是沉到谷底的非現充喔』這樣的回覆,讓我回神過來。看來我是由于思考方式跟別人有落差所以才興奮的……

不過不管怎樣,所謂的沒有理由也沒差就是很大的進步了。

我重新整理思緒而對要前往食堂的深實實搭話。

「深實實。」

「嗯?喔,友崎!」

深實實用開朗的笑容迎接我。別、別人主動接納著我……!

「呃,告訴我你的LINE。」

「第一句就這個!?」

深實實把她本來就已經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加圓滾滾的,看起來很不情願啊。一搭話馬上就這樣要求果然很奇怪吧。

「啊,沒,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的說……」

我由於平常的習慣,不禁把心裡頭想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

「不,我想應該也是那樣啦!友崎頭腦明明很好卻有天然呆呢。」

天然呆?

我第一次被人那麼說喔。雖然我覺得沒那回事,頭腦也沒有說特別好。

「咦,是這樣嗎?我自己完全沒有……」

「我想也是!總覺得呢,感覺你沒有辦法說謊之類的。」

「啊~」畢竟說謊的重點確實在於臨機應變,那我就超不擅長了。「說不定是那樣。」

「對吧!要小心壞女人喔?」她就那樣把臉靠近我的耳朵。「像我這種的♡」

然後深實實,就對著我的耳朵呼——這樣吹氣。

「噗哇!?」

「啊,LINE是這個喔!」

看著我的過度反應並且露出像是打從心底開心的表情,深實實同時把QR碼顯示給我看。這個人,演講之後是不是對我有點兇惡過頭了啊?

「呃——」

畢竟也跟日南還有泉交換過LINE了,說起來只是要讀取這個QR碼而已,雖然不是現充但也不是機械白痴的我不會在這裡失敗的。真可惜啊不會發生孤單的人常有的狀況!

「哦,有了有了!謝啦——!」

深實實是用『七海深奈實』這樣的名字註冊。這樣看的話,深實實的感覺就更強烈了啊。(注12:原文中深奈實的LINE名字是全部用平假名書寫的「ななみみなみ」(讀音:Nanami Minami)。而「深實實」的原文為「みみみ」,友崎應該是因為這樣,在字面上覺得「みみみ」的感覺更加強烈。)

我覺得就這樣講個「掰啦」而直接離開也沒差,不過都難得這樣了,我想再多一點對話會比較能累積經驗值,所以便繼續下去。

「說起來,深實實最近很投入社團活動?」

「嗯?啊啊對對!我非常地努力喔~!而•且•啊!課業上我也很努力呢!哎呀我真是個非常努力的人……選舉輸掉的分量,不拿回來可不行呢!」

或許是因為教室還有其他人的目光吧,深實實從『選舉』開始的音量多少降低了一點而這麼說。

「也對。我也會幫你打氣。以玩家的身分。」

因為多少談過這碼事了,所以可以說出這樣的真心話。

「說得也是呢!謝謝玩家友崎!不過社團活動的事,你是聽誰說的?」

「嗯,聽日南講的。」

「……欸——好意外!」

「意外?」

「嗯。葵,講起來的感覺是怎樣?」

感、感覺是怎樣?我對於這個問題有點困擾。因為要問她說起來的感覺怎樣的話,就是『順帶一提,今天的晨練她比我還早到呢』這種平淡到不行的感覺,所以沒辦法說。呃、呃——

「要說感覺怎麼樣……算是滿普通的吧。呃,就像平常一樣。」

說得不清不楚。因為想不到謊話就模糊地回答,畢竟以我的眼光來看就是跟平常一樣。

「啊,真的?原來是這樣啊。」

深實實點了點頭。我不太知道她問題的意思就是了。

「那我先去食堂囉~!啊,今天友崎吃學校的?」

「不,我今天吃麵包。」

「這樣啊瞭解!掰啦!」深實實這麼說,就咻~地前往食堂。

咦?是約我一起去食堂嗎?剛才我不禁困惑而說了原本預定要做的事,不過機會難得,為了經驗值一起到食堂吃飯的話說不定反而比較好,我這樣想著而覺得後悔。後來窺視食堂裡頭就發覺跟深實實同一桌的人有中村,讓我覺得拒絕她果然是對的。

放學後,對日南報告要到了深實實的LINE,還有『讓人笑出來』還沒達成而結束會議之後,我又前往了圖書室,開始讀起別的安迪作品。

每一部作品的世界,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然而我發覺其實在某些地方散布著共同的要素,愈看就愈被這個人的作品給吸引進去。這就是那樣吧。我想要不去理會經驗值之類的東西,很平常地跟菊池同學互相聊聊這方面的事啊。

然後我把一本書整個讀完,從位子上站起來,靠近窗戶俯視著操場。

果然。只有日南跟深實實正在練習。

——真努力呢。

我一個人點了點頭,前往教室。今天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待晚一點,所以把書包放在桌上。我在沒有人煙的校舍中一步步地走著。

隨著滑動的聲音把教室的拉門打開後,看見小玉玉在窗邊。喔喔這種情景是第二次。總覺得這

孩子在窗邊的情況滿多的啊。小玉玉很驚訝般地往我這邊轉過來。

「……友崎?」

「喔喔,抱歉。」

因為嚇了她一跳就不禁道了歉。

「沒事,不用特別道歉也沒關係!」

像平常一樣強烈警告人似的語調。

「好、好的。」

我不禁慌張起來。

「今天是怎麼了?」小玉玉這麼說著的同時,又把身邊的位子空出來。

「呃,在圖書室看書。」

我擺出好像很習慣的樣子同時也緊張著,而到小玉玉的身邊並列。

「你喜歡看書啊?」

「嗯——算是吧。該說是最近有辦法看嗎……」

「嗯——?」

她看起來摸不太清楚我意思的樣子。因為我沒有說『是為了跟菊池同學去看電影而在看書』所以也沒辦法。

「小玉玉呢?」我問到這邊,自己就察覺到了。「……你一直,在看練習啊?」

「嗯。」

畢竟說過偶爾會看啊。並不是只限小玉。

「……呃。」我驚訝起來,看了時鐘。「咦?看到這種時間?」

「不對不是!才不是那樣子!我也是社團活動結束,稍微繞過來教室一下。」

「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原來如此。排球社的活動結束之後過來,看著深實實的練習就對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然後對話結束了。啊,怎麼辦,不知道該講什麼東西才好——靠日南同學傳授的默背的力量就不會變成這種情形了!雖然我之前都沒什麼去背可以對小玉玉用的話題,不過我對於前陣子兩人在聊的時候幾乎都是小玉玉說話的情形做過反省,就把可以拿來跟小玉玉講的話題也背了起來!請看!

「深實實,很努力呢。」

「是啊。」

哦,對話停住了。不追加彈藥發射可不行。

「今天的晨練之類的,好像也比日南還早到啊。」

「咦!這樣啊……那件事你從哪聽來的?葵?」

「嗯,日南。」

「是在選舉之後,沒錯吧?果然。」

小玉玉面露難色。

「是啊。畢竟深實實,當時是認真地想要贏啊。我覺得她很不甘心。我也,很不甘心。」

「嗯……這樣啊。」

喔喔,追加彈藥!

「前陣子深實實的『指尖的魔法』是……」

「你好纏人!不管怎樣都很在意的話就去問當事人!」

失誤了!就不要再拿這個來問小玉玉了吧。呃——還有東西可以追加!

「小玉玉,跟深實實很要好呢。」

小玉玉她「嗯」了一聲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要好的?」

「唔~嗯。」小玉玉稍微思考一下。「一年級的……差不多在第二學期?」

「啊,第一學期沒有很要好啊?」

「與其那麼說……不如說是因為我朋友很少,所以第一學期沒什麼跟深深說到話。」

「哦哦……」

又是不知道怎麼應對比較好的話語。呃,相關的話題!

「可是為什麼,現在會這麼地要好呢?」

「我想想喔。」

小玉玉把視線先移向操場,然後又回到我這邊之後,像是在惡作劇一般地微笑。

「或許是,因為深深是笨蛋吧?」

「……什麼意思?」

我回問她之後,小玉玉就繼續把話說下去。

「明明第一學期沒說到話,第二學期卻被她找到。突然就變得纏我纏得很緊。」

「哦。突然就——」

小玉玉一邊把目光放遠一邊說。

「嗯……每天都捏我的臉頰。」

「總、總覺得想像得到。」

我苦笑出來。

「可是,我不怎麼擅長應對那種事,所以就擺出很不高興的樣子給她看。」

「啊哈哈。」那也可以想像得到。

「像是被捏臉頰之後也毫無反應,或者對她瞪回去之類的,雖然做了很多事情但她還是完全沒有停下來——深深的說法是,『受到嫌棄的時候又讓人更加心痒痒!』」

「哈哈哈!真像她會說的。」我不由得大聲地笑出來。

「雖然覺得她是個笨蛋啊~但也托她的福漸漸增加了朋友,在教室里待起來的感覺也更自在了。」

「……哦。」

總覺得,這故事不錯啊。

「所以,我覺得擅長跟別人拉近關係的人很厲害啊。覺得可以自然地把我跟其他人也卷進去,讓我有點憧憬……不過葵那個時候啊——」

講到這裡而出現了那傢伙嗎?我說了「日南嗎」之後,小玉玉就點頭。

「她突然搭話過來。因為之前不同班所以那時是第一次說上話就是了。很普通地稍微聊了一下之後啊,她突然對我說『被深深纏上的女生,是小花火?』」

雖然我覺得日南不會用深深這稱呼,不過沒辦法跟小玉玉說所以無可奈何。

「真突然呢。」

「葵的說法是,深深來纏我之前啊,有去找她諮詢呢。」

「諮詢?」

「嗯。說是『有個沒有融入班上的女生的說,你覺得要怎麼做才比較好?』這樣。」

「哦……」我驚訝了。

「然後啊,葵就回答『可是,說不定只是不想融入人群裡頭啊?』的樣子。」

「嗯,說得也對啊。」

我覺得無論如何都要融入人群的做法並不是正義。

「可是深深她沒有讓步。說是『我覺得那個女生不是那樣』,還有講說『我覺得她想要融入人群,只是因為笨拙所以沒辦法好好地融入而已』這樣。」

「這樣子啊?」

實際上的情形不知道是怎樣呢。

「而且啊。我……確實是那樣子。因為跟人起衝突的情形很多,該說我一直不太想跟其他人有所關聯嗎……是覺得害怕,所以閃躲著呢。可是,我也不是覺得不需要朋友,之前也有在想我應該怎麼做才好。所以,她說中了。」

「欸……不知道,她怎麼發覺的呢。」

「到底為什麼呢?我不知道。可是因為她那樣,葵就說了『那我覺得每天都對她多說一點話就可以了!』」

小玉玉像是很傻眼又像是很高興一樣地這麼說。

「……也就是說。」

「就因為那樣,而突然每天每天都來捏我的臉頰喔!?做法也太奇怪了!」

小玉玉充滿氣勢地用力指向操場上的深實實這麼說道。

「哈哈哈哈。真像深實實會做的啊。究竟是靠氣勢行動還是該說做法太粗糙了呢。」

「就是那樣!是個笨蛋吧!?」小玉玉看起來很開心。「可是啊。葵說『千萬不能跟深深說你聽我講過這件事喔。』」

「咦,是這樣嗎。為什麼呢?」

「說是深深會害羞。她對我說要讓深深表現得帥一點。」

「喔喔。怎麼說,還真體貼啊。」

我不禁感動起來。明明是日南卻挺有人情味的。

「可是葵她,是希望讓我知道,深深她那樣每天都來纏我,是為了我才會那麼做的。因為深深她,真的是個笨蛋,所以才那樣。」

「原來……是那樣啊。」

日南,那傢伙,也有不錯的地方嘛。

「然後啊。這件事,是後來過了一陣子之後,我對深深問問看的。我問她『為什麼那個時候,纏我纏得那麼緊呢?』」

「嗯。」

深實實她,是怎麼回答的呢。

「問了之後啊,她就回答說『因為我超喜歡可愛的東西啊!』,還有『不每天摸一摸那個柔軟的臉頰的話戒斷症狀就……!』之類的呢。明明實際上,就是要來幫我的說。」

「……嗯。」

「托她的福現在我也會被咬耳垂,她還會說『我非常滿足!』之類的。還會笑得很誇張。」

「……這樣啊。」

我感覺著胸口湧起的東西的同時,回以附和。

「就像這樣,明明我都知道全部的真相了,她還是裝成什麼都沒有做的樣子。明明擺出一副很開朗的模樣,卻每次都來幫我。所以啊,我就,裝成全部都不知道的樣子給她看。」

我把話留在心裡而沉默。原來是這樣。發生過那種事情啊。

後來小玉玉她露出了可以從她稚幼的風貌感受到落差似的,令人感覺到母性的柔和微笑,這麼說。

「對

不對?深深她,是個笨蛋吧?」

***

「今天的小玉比平常還要咸!」

「不要擅自比較別人的味道!」

然後我跟小玉玉,在日南跟深實實做完練習、開始整理操場的時候過去會合,一起幫忙她們整理。然後就那樣變成了四個人一起回去的情形。

「啊……!也就是說,平常是社團活動結束所以剛流汗,可是現在已經過了一陣子,鹽味受到了凝聚……!」

「好噁心!別推理多餘的事情!」

兩人打打鬧鬧的樣子就跟平常一樣。

沒有理會眼前的百合園,日南到我的身旁並列,對我搭話。

「友崎同學怎麼會耗到這個時間呢?有加入社團嗎?」

日南正在說『如果狀況有什麼變化的話就給我報告』。

「因為有稍微想看的書就待在圖書室啊——看完之後回教室時小玉玉也在,就問了一些想問的事情之類的,聊了一陣子囉。」

我回答『菊池同學的課題那方面有所進展。教室有小玉玉在,所以就實行把話題背起來的實踐篇,算是可以進行對話』。

「這樣子啊!」

日南說了『報告辛苦了。今天你的臉也讓人覺得不舒服呢』。沒這麼說。我幹麼擅自翻譯成對自己很嚴格的話啊。

「小玉同學,我瞭解了。這件事我道歉。那麼今天一定要讓我輕輕咬一下手肘的部分……」

「真纏人!不懂你什麼意思!」

日南聽見了那種莫名其妙到不行的要求,就從深實實的頭上用力敲了下去。

「好了深實實,差不多該停下來了。」

「遵命,上校!」

深實實迅速地敬禮。

「真是的……深深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靜下來啊!」

「嗯~」深實實露出認真的表情。「差不多到就職的時候吧?」

「意外地踏實!?」

日南很快地吐槽。

……還真是投合啊。不過,這是當然的吧。

這三個人之間,有著就像小玉玉說給我聽的,非常強韌的牽絆啊。

我一邊想著希望她們可以一直都是這樣子,還有感情要好的女孩子真的很棒之類的事,一邊眺望著這樣的光景。明明是一起踏上歸途卻投以局外人的目光。我這種行為想必很不好吧。

「那這樣子如何呢!我就先把腿窩給你……」

「沒興趣!」

不過像這樣被小玉玉嚴厲警告的深實實,每次都是大大地張嘴哇哈哈哈笑出來,看起來很幸福。那在我的眼裡看來,只是完全沒有虛假的純粹的笑臉,而我也擅自想著,像這樣為了守護可以開心地笑出來的居身之所,深實實真的很努力啊,這一類的事情。

——可是隔天,深實實的樣子有點改變了。

「啊,呃,抱歉!雖然沒有睡覺可是意識飛走了!雖然沒有睡覺!」

教室微微傳出笑聲。

「啊——知道了知道了!那就換下一個吧~呃……」

「抱歉!」

現在是第三節課。老師指定她回答問題,然而深實實明顯是坐著睡著了。雖然我跟她同班也才三個月,不過從來沒有深實實上課睡著過的記憶。而且,剛才那樣子,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不過說到這又如何了嘛,總覺得,我能想得到她會這樣子的原因。

「……呼。」

視線移過去之後,就看見了皺起一張臉,像是為了專注起來而呼氣的深實實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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