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 師父角色變成頭目的時候可能會猛到讓人卡關(2/2)
我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時機。
『當然,那全部都是為了讓關友高中的氣氛熱烈起來……』
深實實說明了所有的政見,到了最後的總結。這時。
嗶——!嗶——!嗶——!嗶——!
震耳欲聾的警鈴聲響起。深實實也先停下演講,環顧著周遭。
觀眾也騷動起來。有專心想要聽出聲音來源方向的人、拿出自己的手機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鬧鈴聲的人、被附近的人多嘴說是不是你的手機在叫的人,也有要大家安靜打算把情況壓抑下來的人。然而響徹體育館這種寬敞空間的聲音來源,就是找不太到。
各自的想法交錯著,體育館的氣氛變得混沌。
「啊——你們先安靜下來——」
「誰弄的啊,快點關掉啊。」
「是那樣吧?因為會被沒收所以就裝不知道?」
「聲音好像是在哪裡可以聽到的那種!」
「這不是iPhone的警報嗎?地震的時候之類的。」
「啊,沒錯!」
「用Android的我有不在場證明~」
「吵死人啦。」
在這種情況下,深實實看準時機擺出凜然的表情眺望觀眾。
然後,她咳了一聲,做出清喉嚨的動作。那個聲音被麥克風接收到,藉由揚聲器擴散。觀眾的視線跟意識,往深實實集聚過去。然後——
『Hey,siri!停止鬧鈴!』
深實實的聲音,傳進了舞台中。觀眾因此而驚訝,沉默下來。
——咚咚!
「鬧鈴已停止。」
體育館上部的通道,就放在躲起來的我身邊的我的智慧型手機。
朝向觀眾的揚聲器所發出來的Siri的聲音,在體育館中小小地響起。
反應很好!
跟日南當時比起來不相上下,觀眾鼓譟起來了。贊!
就算這樣,深實實還是沒有停下來。
她又咳了一下讓清喉嚨的聲音在會場中響起。觀眾沉默。
『Hey,Siri!——會當上學生會長的是誰呢?』
咚咚!
「我是會幫忙您的虛擬助手Siri。」
『不對啦不是要你自我介紹!』
觀眾再次熱烈地鼓譟起來。深實實的姿態看在觀眾的眼裡應該是這種樣子吧。
『對於突然發生的鬧鈴意外,能夠臨機應變的學生會長候選人』。
對。這就是我的做法。
面對日南,就算用『精心製作的作品』來比輸贏也無可奈何,沒有勝算。
這樣的話,該比輸贏的就是在那個戰場外頭——例如讓所有人看到『突發性舞台上的應對能力』。
不過,突發性的舞台,當然就是意外發生才叫做突發。
這樣的話製造出來就可以了。製造『人為的突發性舞台』。
這是跟那傢伙不同,nanashi流的『製造別的戰場』的戰鬥方式。
深實實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很開心地露出笑容。
然後又清了喉嚨。
『順帶一提,你會不會投票給我?』
咚咚!
「要顯示『順帶一提,你會不會打赤腳登場』的網路搜尋結果嗎?」(注8:「會不會投票給我」與「會不會打赤腳登場」的日文發音相近。)
『那什麼鬼!?』
連續讓會場持續鼓譟。然後——
『看來Siri好像沒有要投票給我的意思,不過麻煩各位,投給我公正的一票!』
用最後一句話追擊而讓會場熱烈起來,深實實一邊揮手一邊帶有喜感地下了台。好。太好了。辦到啦。
我確認深實實的背影沐浴著的喝采與笑聲的漩渦之後安下心來,同時從地板上收回手機,回到舞台邊的幕後。
***
「太好啦————」
回到舞台幕後之後,像在找尋什麼東西一樣東看看西看看的深實實,發現我之後立刻跑了過來,小聲且充滿精神地表明歡欣,衝進我的懷中。
「唔、唔哦!?」
深實實抱了過來。我儘可能小聲地顯露驚訝,儘可能地不去注意抵著肚子那一帶的柔軟觸感,同時奄奄一息地說著「放、放開我……!」
「喔喔,對友崎來說刺激太大了嗎?」
深實實惡作劇般說著的同時把手放開。該說是刺激太大了呢,還是該說刺激太柔軟了呢?
「深實實辛苦了,還有……友崎同學也是?」
如同鈴鐺響起似的美麗音色的主人,正是日南。小聲也能發出這麼美的聲音,這傢伙私下到底做了怎樣的努力……不過錄音機的那個數字就代表了那個吧。
深實實如向日葵般開朗地笑著。
「謝謝葵!總之背後發生了很多事,這場演講的細節就別問了!」
「背後……?呃——那就當成發生了很多事吧!」
日南順著情勢回答,深實實也對那番話回以「麻煩啦!」
「總之,只要記得也
有友崎的功勞就好囉!」
深實實這麼說而摟起我的手臂。等一下停下來,因為這樣胸部又會碰到。這種的對我來說還太早。胸部會碰到之類的東西應該是更後半的舞台之類的頭目吧雖然我不知道。
「唔,嗯——?」
日南擺出困擾般的表情,回以曖昧的笑容。然後水澤也過來了。
「辛苦了——欸,哦哦?」
水澤看見我跟深實實摟著手臂而驚訝,深實實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孝弘……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對才不是這麼一回事咧!」
我對於深實實那種會讓人會錯意的發言小聲又全力地吐槽。看著我這樣的日南跟水澤互相對看,微笑著一起點頭。
「那,先離開吧。」
兩人在日南這樣的一句話後便肩並肩離開了舞台幕後。啊啊,演講結束後記得是要回到各自班上的列隊吧。
「……欸,友崎。」
「嗯?」
深實實露出帶有黏乎乎的大幅感覺,開嘴露齒的笑容。
「那種感覺的氣氛……那兩個人,看起來好像在交往耶。」
「咦咦!?」
我發出的聲音大到會讓之前的小聲都會沒有意義的程度。
然後回到列隊裡頭,川村老師講了關於今後的學生生活,還有學生會選舉的投票與其他事項,因為是在深實實模仿之後所以多少聽得到小小笑聲的集會結束了。投票看來是在發給所有人的紙上畫圈的無記名投票。可以在回去的時候使用已經備好的筆跟桌子當場把票放到箱子裡,或者用放學前交給班導師的形式投票也沒有關係。推薦人跟參選人似乎沒有投票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有。
深實實跟日南在集會結束之後馬上就被周圍的人夾擠。畢竟兩個人都把場子炒熱了嘛。我斜眼看著那個情形,一個人離開了體育館。
然後,在投票箱前。在深實實那邊畫圈交出去,我本來是打算這麼做,不過我內心中的玩家之心,公平的精神阻止了那種行為——而投了空票。我覺得一票是不會改變什麼東西啦,但是這種時候就是想好好地做。
接著到了放學後。
今天有跟日南之間久違的會議。關於這次選舉的事,應該會有各式各樣的破哏跟反省會吧。既像憂鬱又像是期待,心境很複雜。
而且,比那還要大的發表,就要從現在開始。
走出教室之後,遠處的人群映入眼帘。放學前的班會中老師有說過。
速度快的話,今天放學後選舉結果就會出來了。
回頭一看,深實實還在教室裡頭。我深呼吸讓緊張的胸口平靜下來的同時,往人群靠近。
群眾視線前方的布告欄上,如此寫著。
□學生會選舉快報口
【會長當選】日南葵:456票
七海深奈實:131票
我把停滯的氣息呼出去之後,覺得比起會議還有更該做的事情,而回去教室。
***
我在距離教室門口很近,而且在教室里跟班上的現充們談笑的深實實看不見的地方等待著。
由已經知道結果的我過去搭話總是有點那個。
我想說,在深實實自己走出教室打算去看結果的時候,用像是偶然碰到的感覺搭話的話應該是最好的。
正確來說,除了那樣之外可以感覺不錯地搭話的想像完全沒有浮現出來。因為我是弱角所以選項會自動地縮減。
手機震動起來。看了之後,發覺是日南傳LINE。是回覆我剛才用LINE傳過去的『會議會遲到。說起來說不定會缺席。詳細情形晚點會再報告。抱歉』的訊息吧。
『瞭解。今天就中止沒關係』
抱歉,日南……不由得連續兩次臨時取消……
我打算傳送回覆而打開聊天畫面的時候,又有追加的訊息傳了過來。
『只是,要確實讓事情有所進展。知道沒?』
……啊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全部都被看透了吧。真的是敵不過日南同學。
『瞭解。』
日南的激勵點燃了我的幹勁——不過可以做到的事,就是一直等待下去。
「喔,友崎!」
深實實從教室中出來。我隱藏著緊張,同時裝出輕快的音調發聲。
「喔。哎呀——今天辛苦了。」
「謝謝!友崎也辛苦了!」
深實實就像平常一樣很有精神地笑出來。
接下來,就從這裡開始。
我就照著事先所想像的情景,切入話題。
「啊,那邊的布告欄,把結果……」
「哎呀——真可惜呢~!」
深實實像要打斷我一般發話。咦。
深實實一手貼到額頭上,很無奈似地笑著。
視線沒有朝向我這邊。
「已、已經看過了……?」
「嗯——沒啦!與其說看過,是朋友傳了LINE過來!就知道了!」
「……是,這樣啊?」
我找不到可以對她說的話語。
「對對!驚鼠倫了!不過反而因為是出其不意,打擊很小而幫了大忙呢!」
「啊哈哈……這就是,所謂不幸中的大幸嗎?」
我想著驚鼠倫是什麼意思的同時,也認為現在不該想到那邊所以附和她(注9:「驚鼠倫」的原文是「バビった」,是「嚇死人了」、「嚇了一大跳」的意思,バビった在日文中是比較少人使用的說法。)
「就是那個,不幸中的大幸!不過說起來,從現在開始有朝一日贏過她就可以囉~」
「失敗為成功之母,是這個意思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失敗為成功之母!友崎果然會說不錯的話呢~!永遠都要向前看!風也會順著我吹!跌倒的話只要更加努力地跑過去追就可以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喔!」
深實實是真的這麼有精神,還是只是表面上裝出來的呢?非現充的我,並不瞭解。
「……說、說得也是啦!畢竟跟日南也是同一個社團,之後也有很多次的測驗!而且……總之,還有各式各樣的事情吧!接下來靠那個比輸贏就好了!」
我說完之後,深實實就張大嘴巴露齒而笑。
「當然!」
並且這麼說。
如果是平常的話,這時應該是會全力拍打我肩膀的時刻,不過這次沒有拍過來。那是我單純預測錯了,還是是因為上次我有躲開,或者是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呢?果然,我並不瞭解。
***
「呼……回家吧。」
後來深實實只說了「那我先去社團囉!得把選舉耗掉的份抓回來才行!」就咻——一下子往操場那邊消失了。
在十五分鐘以上之前發給日南的『對不起。沒有進展。對不起』這種報告結果的謝罪三明治式的回覆也還沒有傳過來,所以也沒事做。比起像這樣在學校白白等待,我覺得趕快回家用數位錄音機來做附和的練習努力一下還比較會有成果。嗯,就這麼做。
大家都去社團之類的所以沒半個人在吧,我這樣想而往教室裡頭看之後,啊,有人在。小玉玉在。雖然是背影,不過小小隻的所以看得出來。她從教室的窗戶眺望著操場。是在做什麼呢。不過也好,上陣吧我,自發練習啦!
「不去社團嗎?」
我從不會嚇到她的距離對她搭話。換句話說,也就是像我這種在陰影下生活的人勉強可以靠近小動物系女生的距離。
「……友崎。」
回頭過來的小玉玉,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著夕陽逆光的原因,她的表情看起來多少有些無精打采的感覺。栗色的輕柔髮絲透著光,閃閃發亮地搖曳。
小玉玉像要空出我的位子般橫向挪了一步,然後再次把視線朝向窗外。
哦,喔,是要我到她旁邊去。原來如此。身材嬌小卻挺能幹的嘛這孩子。
「你在看什麼呢?」
我想辦法不讓戰戰兢兢靠近的感覺顯露出來,戰戰兢兢地靠近她的身邊,就那樣直接往外面看之後——田徑社的練習景象映入眼帘。啊啊,畢竟這裡可以俯視操場嘛。
「看一看,應該就知道了。」小玉玉很寂寞似地注視著操場。「只有葵跟深深,有著遠遠超出其他人的努力。」
「哦。」
我讓眼睛看清練習景象的細節,而這樣眺望了一陣子。
的確只有那兩人,沒有低頭也沒有把手抵到膝蓋上之類的,不停地進行著練習。跑步的步調也很快,間隔也很短。
「可是……深深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平常都是維持著自己
的步調。」
「這樣啊。你一直都有在看?」
「沒有,偶爾會看。像是有點想蹺掉社團的時候。」然後不知道為什麼銳利地瞪了過來。「……並不是,只限小玉喔?」(注10:「偶爾」與「小玉」的原文音近。)
「我、我知道啦。」
小玉玉把視線移回外頭。
「我覺得,大概是在跟葵比吧。應該說,一定是那樣!」
「哈哈哈……說不定喔。」
小玉玉一半生氣似的那麼說。她真的很喜歡深實實啊。
「真可惜呢,選舉。」
「啊,對啊。是沒錯。」
小玉玉噴笑出來。
「Siri那個,全部都是事先設計好的吧?」
畢竟小玉玉,有幫忙讓我知道哪個位置能聽到聲音,所以會知道啊。
「嗯。全部都是演出來的。」
「犯規!」
小玉玉只有嘴形看起來有點開心,強烈地用平常那種警告人般的語調說話。
「……可是,就算那樣子也沒有贏啊。」
「也是啦……畢竟是葵啊。」
小玉玉理所當然似地這麼說。
「啊,小玉玉果然也那麼想?」
「嗯。」乾脆地立即回答。「葵很厲害,所以贏不了啊。」
「……也是啊。」
我嘆了一口氣。看在小玉玉眼裡也是那樣子啊。
「深深她啊。」
「嗯?」
「就算沒有贏,也不會輸。」她這麼說,寂寞地笑著。「所以……」
小玉玉微微低頭。
我沒有摸清楚那番話真正的意思,不過感覺上多少可以理解。
「我不希望成為她對手的人,只有葵而已。」
「……這樣嗎。」
「該說,有點可怕嗎?」
「……嗯。」
小玉玉編織的幾句赤裸裸的話語。
雖然她話中的意思,我有時候聽得懂有時候聽不懂,不過我覺得追根究柢問下去,或者裝成感同身受都不是真心待人的行為,所以只能靜靜地回以附和,聽著她所說的話而已。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子就已經不錯了。
不過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剛才深實實很有精神的樣子果然是——
「……啊。抱歉!我一直自說自話!」
「咦,不會,沒關係沒關係!」
反而該說是因為我背起來的話題之中,找不到可以在這種氣氛下以不錯的感覺說出來,而幫上了我的忙。我也有反省。
「我差不多該去社團了!掰啦友崎!」
「嗯,再見。」
小玉玉從桌上拿起書包,對我微微地揮手離開教室。
我自然而然地,在那之後也從教室眺望了田徑社的練習一陣子。
跑著的日南。跑著的深實實。
確認姿勢、柔軟身子、
包含競賽的個別練習。
其中有時會交互著談笑,不過並不是放鬆心情的那種感覺,而是認真的。
一邊揮汗一邊磨練自己的兩人的身影,藉由應該可以稱為青春之類的東西而閃閃發光。
——這並不限於她們兩個人就是了。
在已經整個熱起來的季節中。
大家,每天都花好幾個小時,做著這樣子的事情啊。雖然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該怎麼說,其實大家,都很努力過著『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