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暗殺教師與櫻亂鐵路 LESSON:Ⅴ ~熱氣竊笑著~(2/2)
「……啊……呼……噫……呼喵……」
回應的聲音理所當然地已經甚至構不成話語。
此刻的梅莉達癱軟無力地垂下雙手,從敞開的沐浴服縫隙可窺見向上挺立的櫻桃雙丘。雙腳膝蓋虛脫無力地張開,被弄得心神蕩漾的未成熟美貌不成體統地半張著嘴唇。
「……我自認有控制力道,但還是會痛成那樣嗎?」
庫法試探似的說道,伸手想卸下蒙住雙眼的毛巾。
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觀戰席衝出來的三人撲向庫法。
「「「不行————————!」」」
「唔哇!小……小姐們,這是什麼姿勢啊……」
「別管我們了!總之你現在絕對不能拿下蒙眼布!」
繆爾拼命地抱住庫法肩膀,愛麗絲則壓在庫法的膝蓋上,制止他的行動。
「這是為了莉塔的名譽……!」
「請請……請你暫時維持這樣,不要亂動!」
莎拉夏從背後撲上,用極樂的果實柔軟地壓扁青年的背後。被穿著沐浴服的三人緊密貼住,庫法就算想動也動不了,他的臉頰發燙起來,隨後。
「不……不滅紅寶石有反應!」
從桶子裡面迸出激烈的光芒,將原本纏繞在原石上的黑色煙霧一口氣吹散。溫泉的顏色染成燃燒般的赤紅,仿佛能聽見聲響的神聖光輝充斥周圍。
公爵家的少女依舊抱住青年的全身,露出欣喜的表情。
「萬歲!我們成功升華聖石了!」
「莉塔,了不起。你很努力了……!」
「……小姐們?我完全無法掌握狀況,這股光輝是什麼呢?」
青年輕鬆地拉下毛巾,少女的巴掌立刻摑向他的雙眼。
「「就說你不可以看啦——————!」」
「……總……總之至少告訴我梅莉達小姐的情況吧。」
完全放棄抵抗的庫法將臉朝上,愛麗絲轉頭看向後方。
總算稍微恢復理智的梅莉達,用顫抖的手心拉緊沐浴服。儘管使不上力的下半身仍躺在地上,但沐浴到紅寶石的光芒,她「呵」地笑了一聲,
「只……只是普通的按摩嘛……我一點也不要緊…………呼喵。」
她的頭咚一聲地倒落,銀髮堂姐妹慌忙地飛奔到她身旁。「莉塔——!」
繆爾依然將雙手懶散地纏繞在青年的脖子上,嘴唇這麼低喃:
「……好……好像是睡著了呢。」
突破了羞恥心極限的梅莉達,正確來說是
像睡著一樣昏了過去。
†††
「果然曼托按摩對小姐來說還太早了嗎……不過,趁現在先習慣絕不會有損失。唔嗯……」
沐浴後。庫法在旅館的休息室陷入沉思,順便冷卻寶石。
在按摩的時候。雖然庫法的解釋完全搞錯方向,但另一方面,那也是為了保持理性而無法避免的事情。一旦掉以輕心,即使是隔了一段時間後的現在,也會忍不住回想起讓人聯想到天使羽毛的肌膚彈力、宛如蜂蜜一般融化青年腦袋的甜美聲音——
感覺那感觸仿佛要在指尖復甦,青年連忙甩了甩手。他像要掩飾過去一般,從懷裡拿出硬質的固體。
從庫法的角度來看,那是不知不覺間研磨出來的不滅紅寶石的聖石。庫法費盡苦心仍難以恢復光輝的這個固執傢伙,究竟是如何在眨眼間變得讓人認不出來的呢……之後可能有必要再一次逼問少女。
「總算兩個了嗎……」
庫法深深地坐進沙發里,將頭靠在椅背上。高舉到頭頂的聖石始終散發著高貴的光芒,照亮青年精悍的美貌,投射出影子。
到目前為止的旅途中,獲得的是「深淵縞瑪瑙」和這個「不滅紅寶石」。包括席克薩爾公寄放在這邊的「悠久綠寶石」,也只有三個。
「搭列車到迪奧黛珂花了三天,移動到幽蘭花了兩天。考慮到加冕典禮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這場巡禮已經……————」
青年沒有把話說到底,噤聲不語。可能的話,很想湊齊四個聖石再回到聖王區,但這也沒辦法。畢竟這次接連發生意料之外的事件。
雖然不確定成功率有多少,但自己也只能賭一睹「次佳的可能性」吧。
就在庫法摻雜著嘆息下定決心,將紅色光輝收回懷裡時。有個宛如蝴蝶般的氣息闖進隨時警戒著周圍的知覺領域,腳步聲也輕輕靠近。
「——啊,庫……庫法老師……」
來到休息室,是櫻花色秀髮濕潤且散發著光澤的莎拉夏。她穿著住宿客用長袍,微微露出的頸項飄散著花朵般的甜美芳香。
沒看到其他三人的身影。庫法從沙發上站起身,以完美的角度鞠躬行禮。
「你好,莎拉夏小姐。剛才驚動你了。」
「別……別這麼說!我才該道歉,因為是我們找老師來的……!」
重新回顧剛才的事情,與異性在澡堂緊貼身體度過,肯定是頭一次經驗吧。只見少女漲紅了臉頰,含蓄地揮動著手。
那惹人憐愛的動作,讓庫法不禁想起金髮主人,嘴角露出微笑。
「梅莉達小姐的情況如何呢?我沒想到她會敏感成那樣……」
「應……應該已經不要緊了。在房間看護一陣子後,她剛才醒過來了……雖然她覺得非常害羞,但看來好像有一點幸福。」
「什麼?」
「沒沒……沒什麼!——先,先別提這些!」
才想說莎拉夏氣勢十足地挺身向前,只見她垂下眉尾,壓低聲音。
「……這趟巡禮也是,把庫法老師給卷進來,真的很對不起。」
「這是我跟席克薩爾公的交易,莎拉夏小姐不需要在意。」
「不只是哥哥的事情而已!……即使有人對庫法老師說了很過分的話,我也一次都無法幫忙護著老師。就算希望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也找不到任何我能做的事情……」
一個人承擔太多事情,是誠實且責任感強烈的她的優點,但可能也是個壞習慣。庫法將手放在她仿佛會折斷的肩膀上,慎重地詢問:
「……關於令兄的理想和信念,莎拉夏小姐聽說過什麼嗎?」
莎拉夏緊咬嘴唇,左右搖了搖櫻花色秀髮。
「他什麼也不讓我知道……不管我問什麼,都只說『這全部是為了莎拉夏』,不肯告訴我任何事。總覺得哥哥他變了個人。正好是從爸爸和媽媽因為長期任務不在家,哥哥繼承席克薩爾家的當家地位那時開始……」
「……哦。」
「可是,只有一點我很清楚!」
莎拉夏猛然抬起頭,用求助般的語調訴說著:
「哥哥他並沒有騙我!就算哥哥有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那也一定是為我好!哥哥溫柔的地方從以前就絲毫沒變……他現在一定也是為了弗蘭德爾的民眾……」
「我也這麼認為。那位人物對莎拉夏小姐的愛一定是貨真價實的吧。」
庫法乾脆地表示肯定,於是莎拉夏像被攻其不備一般,驚訝地瞠大了眼。
「你願意相信哥哥嗎……?相信把庫法老師捲入麻煩的他?」
「恕我直言,我相信的不是他,而是我本身的直覺——席克薩爾公的本性確實是守護弗蘭德爾的英雄吧。否則他不可能吸引到這麼多人。但最近的他隱瞞著什麼……不過,無論他的企圖是什麼,他的行動都是基於守護莎拉夏小姐和弗蘭德爾民眾這個信念——縱使那跟我無法相容。」
突然的敵對宣言,讓莎拉夏驚訝地瞠大了眼。儘管如此,庫法依然面不改色,筆直地注視年幼龍騎士的翡翠色眼眸,這麼勸告她:
「莎拉夏小姐。說不定之後席克薩爾公會與這國家的許多人為敵。但就算演變成那種情況,也請你一定要像剛才那樣相信他——你可不能會錯意喔。『所謂的信任是什麼?』這是我給你的唯一一個功課……因為我為了梅莉達小姐,可能無法站在他那邊。」
「……庫法老師為什麼能這麼毫不迷惘地愛慕梅莉達同學呢?」
「這跟莎拉夏小姐愛慕令兄的心情……大概是同樣的原因吧。」
庫法輕輕放開手,邁出步伐。在擦身而過時,他留下這番話:
「如果你很介意巡禮的事情,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什……什麼事呢?」
「請你之後也跟梅莉達小姐融洽相處,因為小姐似乎很喜歡莎拉夏小姐。」
那我先告辭了——看到庫法優雅地準備離去,莎拉夏不知何故,下意識伸出了手。她在庫法即將離開前,抓住庫法強壯的手挽留他。
「請……請留步,老師!方……方便的話,請再待一會兒……」
「莎拉夏小姐?」
「再一會兒就好,無論什麼事都行,我想跟老師聊聊天——我剛才這麼想……希望老師可以告訴我更多更不一樣的事情……啊……啊嗚……」
看到聲音變得愈來愈小的少女,庫法呵呵地露出微笑。
他彎下身,劉海底下可以窺見滿臉通紅的未成熟美貌。
「那正好。其實我也有想請莎拉夏小姐詳細指導的事情。」
「咦?」
「方便的話,請陪我聊聊吧。駕馭龍的淑女——…………」
同一時刻。在庫法等人留宿的旅館別館,亮起了一盞燈光。
給我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這是德比修女這麼懇切希望而分配到的房間。他在書桌上點亮微弱的燈,專心一意地奮筆疾書著。
「他們根本不懂……那些傢伙一點也不懂所謂的娛樂呀……」
一直喃喃自語的他,突然激動地舉起雙手。
「美麗的塞拉大人!怎麼可能土裡土氣地去挖什麼洞呢!」
潦草寫在羊皮紙上的文字串,實在不像是故事的架構。他用紅色墨水修正,畫出箭頭,才以為獲得了滿意的點子,又立刻用黑筆整個塗掉。
已經無法辨識紙上到底寫了什麼,自暴自棄的手將反覆摸索的結晶捏得皺巴巴的。被扔掉的羊皮紙混在散落一地、仿佛要覆蓋地板的成堆紙屑中,發出乾枯的聲響。
他趴在桌上,激烈地抓著仿佛女性般的光澤秀髮。
「很不妙,很不妙呀……這次巡禮的關注度非同小可……畢竟塞拉大人的女性粉絲數量驚人啊!如果演出什麼糟糕的戲劇,會受到責怪的是我們……!要是那樣,這次德比劇團真的就完蛋啦!」
嗚噗——他大叫一陣後,捂住了嘴角。自從在礦山介入庫法與蛇尾雞的戰鬥後,即使經過了幾天,身體還是沒有完全恢復。雙胞胎一直盡心盡力地看護他,他卻說「會妨礙我創作!」而剛把雙胞胎趕了出去。
「該怎麼辦才好呢……到底該怎麼辦……」
加冕典禮已經迫在眉睫,無法期待會發生更多風波。倘若不能成功演出戲劇,就無法拯救劇團。孩子們會失散各處,無依無靠的他們,當中有幾個人會流落街頭吧——正因為想像力比較豐富,最糟糕的可能性【光景】不斷閃過德比的腦海。
德比不經意地抬起頭,俯視下方,能將幽蘭的街景一覽無遺。土產店街上閃耀著五顏六色的燈飾。他們用便宜的價格銷售從礦山挖掘出來的破銅爛鐵。還真是悠哉呢—
—德比感到心煩意亂。
被反彈回來的提燈光芒,忽然映入他喪失色彩的眼眸。
變成鮮艷色彩的光輝,仿佛火焰一般在眼眸中搖擺,詭異地蠢動著。
「對了……!」
德比仿佛獲得天啟似的瞠大了眼睛。他抽出全新的羊皮紙,以加倍的速度開始動筆。箭頭流暢地相連起來,文章俐落地劃下休止符。隨後,他在意味著「王爵」的文字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我想到好主意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舉起筆尖,在黑暗中笑著。
就宛如收割剩餘壽命的死神一般——
「如果什麼風波也沒發生……自己主動掀起就行了呢。」
被逼入懸崖邊的蛇咧嘴一笑,在黑暗中描繪出新月。
†††
「王爵大人要出發嘍————!」
小鎮的行政人員這麼大聲說道,聚集在月台的居民響起「哇啊!」的歡呼聲。石頭造景的車站仿佛要被聚集起來的人潮塞爆一般。
穿著王爵禮服的青年率先走上車廂階梯,同時朝民眾揮手。呀啊——!婦女驚人的歡呼聲反彈回來,青年連忙按住帽子。萬一帽子被吹走,可就成了大醜聞。
「你愈來愈擅長扮演『國王大人角色』了呢,老師。」
繆爾一邊諷刺庫法,一邊通過他身旁。接著並肩在他身旁的櫻花少女忽然臉頰泛紅,窺探帽子底下。
「我們走吧,『哥哥』。」
莎拉夏勾起庫法的手指,拉著「哥哥」前進。從旁人眼裡看來,感情十分和睦的席克薩爾家兄妹,讓月台上的民眾都一臉陶醉似的嘆息。
過沒多久,載著王爵一行人的列車動了起來。在好幾百人仿佛快把手揮斷的目送下,駛動的列車緩緩從石頭造景的車站出發。列車縱貫紅色屋頂的街道,從杳無人煙的郊外衝過玻璃圓屋頂——奔馳到布滿在黑暗天空中,縱橫自如的高架軌道上。
在溫泉小鎮幽蘭得到「不滅紅寶石」的庫法等人,從隔天開始以三天的旅程折返回弗蘭德爾第三階層。儘管每個人都有些牽掛也無可奈何。時間已到——收集三個聖石已經耗盡心力。
每次轉車時都會擠滿車站的小鎮居民,深信不疑地認為王爵的身影是「凱旋」,根本沒考慮到另一種可能性吧——像是這次巡禮正準備以失敗告終。
「至少再多個一天的話……」
跟在最後頭的女僕之一的金髮少女咬了咬嘴唇。每當聽見那不曉得是第幾次的懊悔,庫法總是會淡淡地說服她:
「請放心,小姐。其實關於最後一個聖石,我有些想法。我們先把在期限前平安回到聖王區這件事擺第一吧。」
「你差不多可以公開那個『想法』什麼的了吧?老師。」
繆爾噘起嘴唇,庫法也跟往常一樣左右搖了搖頭。
「要是說出來,恐怕那個可能性會立刻落空。」
「還真是聰明呢。」
繆爾故意露出冷淡的態度別過臉去,離開通道。看來那個妖精明明有很多神秘的地方,卻厭惡別人有事瞞著自己。長年與她的善變打交道的莎拉夏,一臉過意不去地握住庫法的手心。
她在內心慎重地挑選話語,同時抬起頭來,柔和地露出微笑。
「如果庫法老師說不要緊,那我相信你。」
「不敢當,莎拉夏小姐。」
「……別忘記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銀髮女僕有些不滿地這麼說道,啪啪地拍打著主人的背後。另一名金髮女僕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櫻花色友人看。
「總覺得莎拉夏同學自從在溫泉留宿後,就跟老師異常地親密呢……?」
「啊哇哇!沒沒……沒那回事喔……?」
「——王爵一行人,恕我冒昧。」
低沉的聲音在通道上響起。帽子壓低到蓋住眼睛的年輕車掌,將手心放在胸前。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我會誠心誠意地協助各位前往聖王區的旅程。本列車並沒有包租車廂,所以請到隔間包廂這邊……」
車掌轉過身,快步地離開。庫法不經意地環顧周圍。
「德比先生他們人呢?」
「好像先一步進去個人房間了……因為他看來很忙的樣子。」
莎拉夏抬頭仰望庫法的臉,仿佛有些依依不捨似的將指尖滑過。
「下一站終於就是聖王區了呢。還請關照到最後一刻,『哥哥大人』?」
莎拉夏轉身讓裙子下擺隨風搖曳,輕快地離開。稍微跟她打成一片後,庫法實際感受到愈是了解對方的個性,她似乎就會露出更充滿魅力的表情。就在庫法享受著少女讓人快認不出來的變化時,女僕姐妹像在主張所有權似的抱住他空下來的兩隻手。
「如果莎拉夏同學是『妹妹的角色』……!」
「我跟莉塔就是『女僕』。我們走吧,主人。」
被少女用力拉扯,庫法現在才體認到自己正在經歷一趟無比奢侈的旅行。
庫法讓可愛的女僕姐妹牽著他的左右手,踏進分配給他們的隔間包廂。不愧是許多有錢人使用的車廂,具備一種會嚴密保護隱私權的高級感。不過有個大前提,就是很狹窄。窄到連膝蓋也無法盡情伸直,座位坐三個人就已經滿了。
梅莉達立刻確認架子裡面,她發現茶杯,開始準備泡茶。另一方面,愛麗絲則是讓主人坐在座位正中央,將帽子從他頭上脫下來。總算可以回到原本面貌的庫法揚起嘴角,眺望俐落地工作著的兩人。
「兩位愈來愈有女僕的樣子了呢。」
「欸嘿嘿!畢竟照顧老師一星期了嘛。」
「雖然庫法老師到最後還是一點也不像個主人。」
愛麗絲這麼說道,像在嬉戲似的掀起堂姐妹的裙子。梅莉達發出「呀啊!」的哀號,按住翻起來的裙子。銀髮的調皮女孩不但毫無愧疚之意,反倒自己也掀起裙子,挑釁庫法的視線。
「繆爾這麼說過。所謂的主人會命令女僕做不可告人的服務。」
「為什么小姐們總是像這樣想讓我背負罪孽呢?」
「可是,老師的確太過含蓄了點。」
梅莉達按著裙擺的褶邊,像要緊貼著庫法似的坐下。
才這麼心想,只見她慢慢掀起自己的裙子,像在誇耀似的露出吊襪帶。從溫泉小鎮出發後,就跟繆爾態度有些尖酸刻薄、庫法與莎拉夏的距離感變親近一樣,金髮女僕的態度也出現奇妙的變化。具體來說,就是對家庭教師的挑釁變得異常性感。
「我現在是女僕,老師明明可以儘管命令我做些平常辦不到的事情……」
她仰望庫法的視線濕潤動人,依偎過來的肌膚微濕發燙。儘管如此,動作還是相當稚嫩,掀過頭的裙擺底下可以窺見內褲陷入股間。
「咳咳!」庫法咳了兩聲清喉嚨,斥責差點被煽動的男人心。
「這……這樣不行喔,小姐們。你們應該更謹言慎行一點……」
「因為只有現在能這樣……等回到宅邸後,就不能像這樣跟老師撒嬌了。」
「那麼,我以主人身分下令——請結束扮演女僕的遊戲吧。」
真是夠了——姐妹倆憤慨不已,庫法以誠摯的眼神看向她們。
「不,這是挺認真的忠告。可能差不多該公開小姐們身為公爵家千金的立場,這樣比較能自由行動——畢竟發生什麼事情時,不曉得什麼會起作用。」
庫法危險的說法讓姐妹倆抬眼看向他。庫法將視線移向窗外。
「在那之後,黑蝙蝠——襲擊者完全沒有動靜,反倒讓人不安。他們可能打算在這趟最後的列車搞什麼花樣。」
「可是,王爵大人是影武者這件事,應該也傳入敵人耳里了吧……?」
「儘管如此,還是能想到很多危害我們的動機。尤其是莎拉夏小姐也在。他們可能在觀察趁虛而入的機會。」
細長的眼眸映照出假想的威脅,眯細單眼。
「還有一件事我實在想不透。他們很準確地襲擊了從卡帝納爾茲學教區出發的我們。這趟巡禮的旅程明明應是機密事項,他們卻仿佛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一般……或者是說……——」
姐妹們面面相覷,聳了聳肩。她們雙腳併攏,將裙子拉整齊,舉止端莊地重新坐下。
「……現在好像是『工作上的老大』。今天就放過他吧,愛麗?」
「庫法老師總是很忙碌的樣子,很難找到發動攻勢的時機。」
可能的話,真希望她們一直當個明白事理的「乖孩子」,但就算這麼說,感覺也只會造成反效果,因此庫法悄悄閉上了嘴。
叩叩——有人敲
了隔間包廂的車門。
「打擾了,王爵大人。還有隨行的小姐們。」
庫法在對方進門前戴上大帽子。從門後露面的是剛才為他們帶路的年輕車掌。他拉下帽檐,恭敬地行禮之後,指了指通道。
「本車預定會在派對房舉辦餐會,不曉得您意下如何?其他乘客也由衷期盼王爵大人的光臨。」
就某種意義來說,出現了比襲擊者更棘手的難題。但這樣也能表現一下庫法拼命練習過的「王爵的一舉一動」,庫法鼓起幹勁,站起身來。
「我們很樂意出席。跟我來吧,梅莉達。愛麗絲。」
從盛裝打扮的婦人到穿著平常服裝的中年男性,搭乘這輛列車的所有人早已經聚集在一等車廂的派對房裡。這是一幕拋開了身分隔閡的罕見光景。他們的目的當然是戴著寬帽檐的帽子、禮服裝扮的青年。
「王爵大人,請務必讓我聽聽巡禮的事情!」
禮服打扮的貴族千金一將身體湊近,拿著扇子的夫人也不服輸地從另一邊插進來。她一邊從大膽敞開的胸口盡情散播香水的氣味,一邊開口說道:
「不!王爵大人,能請您跟我跳支舞嗎?」
「王爵大人剛結束漫長的旅途喲,夫人!」
就連穿著簡便旅行服裝的女性,也不願輸給貴族氣場似的加入包圍王爵的行列。
「得由我們好好款待王爵大人才行呢!」
「我們也要到聖王區旅行!因為親戚很幸運地拿到觀覽券,我們之後要去加冕典禮……沒錯!就是去觀賞王爵大人的加冕典禮!」
「海報上那艘在空中飛行的船……所謂的飛空艇究竟是怎樣的構造呢?」
「等一下,現在是我在說話!是我在跟王爵大人聊天喔,你們搞清楚!」
「各……各位女士,請冷靜下來,宴會才剛開始而已。」
低沉的聲音從帽子底下響起,端正的嘴角讓女性陶醉地濕潤眼眸。
「我在巡禮中相遇的人,都是很傑出的人物。我由衷感謝能與你們共乘這輛列車的幸運。」
「「「是~!王爵大人!」」」
「……還真是厲害啊,女人都被吸過去了。」
商人打扮的男人正好樂得從沒人的餐桌夾起豐盛餐點。一旁像是他夥伴的纖瘦男子眺望將帽子壓低的禮服裝扮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是啊,為什麼明明在室內,王爵大人卻戴著帽子?」
「聽說是規定啊,好像說在巡禮的過程中,要儘可能不露出真面目。」
「哦~……我沒聽說過就是了。」
然後距離王爵更遠一些的派對房牆邊,可以看見四名少女的身影。是打扮清秀的繆爾與莎拉夏,還有裝成傭人的梅莉達與愛麗絲。因為其他女性客人實在太過強悍,她們甚至無法靠近王爵。
穿著黑色禮服的繆爾傾斜玻璃杯,同時斜眼看向梅莉達。
「老師被捧成那樣,你不會吃醋嗎?梅莉達。」
「不會。因為那些人看的是『王爵大人』嘛。」
「喔,這樣啊。那麼,吃醋就是小莎拉的職責嘍。」
「小小……小繆!」
穿著派對禮服的莎拉夏羞得滿臉通紅時,愛麗絲忽然拉了拉堂姐妹的袖子。
「莉塔你看,艾咪她們在那裡。」
「咦!」
梅莉達面向堂姐妹纖細的手指比的方向,反射性地踮起腳尖。
一看之下,正好就在派對房的對面。不知是否被圍繞王爵的人嚇到,四張熟悉的面孔同樣並列在牆邊。這麼說來,她們也決定自己一邊悠哉地觀光,一邊走其他路線前往聖王區——梅莉達想起這件事。
梅莉達差點不小心跟親愛的女僕長四目交接,她連忙蹲下身。
「為什麼要躲起來呢,梅莉達?」
「因為我現在扮演著老師的女僕喔!要是被她們知道……就好像新學期才開始沒多久,就提供很適合讓人揶揄的笑話嘛!」
「哎呀哎呀。那么女仆小姐,能請你幫我拿一杯新的果汁來嗎?」
「我又不是繆爾同學的女僕!」
就在這時,派對房的門碰一聲地被關上。回過神時,除了服務生外,就連廚房的廚師和客房乘務員也聚集起來,以和藹的視線在旁守護著派對。為了避免妨礙到乘客,他們走向會場的牆壁邊,也就是艾咪她們身旁。然後有兩個人站在被關起來的門前,恭敬地行禮之後,將手放在背後立正。
在會場氣氛更加熱絡時,圍繞著王爵的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對了,王爵大人,我對『四大聖石』很感興趣呢!」
「我也是!請務必讓我們見識看看好嗎?」
「咦?呃……那是,這個……」
庫法一直設法維持無傷大雅的應對,但他對這樣的要求也不禁有些困惑。就在他開始思索該如何迴避對方追問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哎呀,有什麼關係呢!就先一步公開王爵大人旅途的成果嘛!」
是和平常不同,盛裝打扮過的德比修女。對庫法而言,最令人驚訝的是他手上已經拿著附鎖的珠寶盒。行李的確是共同管理的,不過……庫法不由得發出責怪般的聲音。
「德比先生。」
「別這么小氣嘛,王爵大人!又不會少塊肉!」
「…………」
話雖如此,但也不是可以大肆炫耀的東西,而且要是被問到第四個聖石的下落,根本無從回答。就在庫法進退兩難時,有個腳步聲從背後靠近。
「這樣正好。王爵,這裡請交給我來辦。」
雖然不曉得什麼「正好」,但這麼說道並走上前的,是這輛列車的車掌。他登上設置在會場後方的舞台,以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乘客!大家過得還開心嗎?」
乘客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商人打扮的男性高舉香檳杯。車掌在帽子底下揚起嘴角,然後繼續說道:
「這輛列車此刻正運送著好幾種幸福!王爵大人平安歸來的幸福、與各位共乘列車的幸福,還有我們所有人能互相分享這股喜悅的幸福!不過——」
車掌咕嚕一聲地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
「不過天秤一直往單邊傾斜的話,失去平衡的這輛列車將會脫軌,墜入地獄之中。因此,雖然感到非常過意不去,但我們決定在這輛列車放上跟幸福同樣份量的不幸。」
車掌演講到一半時還和藹地聽著的乘客開始蹙起眉頭。會場的人們一臉困惑地視線相交,車掌環顧眾人,更加笑容滿面地揚起嘴角,然後——
在還沒有人能追上氣氛的變化時,斬釘截鐵地宣告了:
「本列車的駕駛員與司機都已經過世了。」
派對房變得鴉雀無聲。鐵軌喀鐺的聲響重複幾次後,突然響起「哈哈!」的笑聲。
「這是餘興節目吧!」
商人打扮的男性僵硬地擠出笑容,但沒有人接著回應。在大家還難以掌握狀況時,車掌浮現出刻骨銘心般的笑容,繼續說了下去:
「很遺憾的,這是事實。不只是駕駛員而已。在鐵路公司上班的這輛列車的所有乘務員,都由『我們』收拾掉了,因為這是必要的。但這讓我們感到非常過意不去,因此我們代替亡故的他們駕駛這輛列車,運送各位乘客。這頂車掌的帽子也是從滾落在地板上的人頭那裡借來的。屍體都堆積在最後方的車廂,因此各位應該無須在意血腥味吧。」
噫——一名女性乘客發出哀號,但「敵人」還沒有採取行動。
庫法的臉頰冒出冷汗,他暗中繃緊全身肌肉。假冒成車掌的某人,最後在舞台上又嗤笑了一聲。
「我開門見山地說吧。這輛列車現在由我們占領了。各位的性命都掌握在我們手上。只要這指尖宛如指揮棒一般揮動,列車也可能會開往地獄,請各位先充分地——做好覺悟吧。」
隨後,包圍會場的乘務員一齊動了起來。他們臉上沒了笑容,各自從懷裡拿出武器。其中也摻雜著似曾相識的機械裝置刀劍。
「所有人聽好!站在原地——」
不等他說完,庫法便宛如迅雷般動了起來。他從餐桌上拿起兩把叉子,隨即流暢地投擲出去。兩把餐具勾勒出子彈般的軌跡,插在霸占門前的兩名男人肩上。
「咕啊……!」
男人忍不住弄掉了武器,發出呻吟。庫法立刻呼喚:
「梅莉達!」
猛然抬起頭的金髮少女,從庫法的視線中接收到類似電擊的意志。她立刻轉身,抓住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的友人的手腕,飛奔而出。
「莎拉夏同學,繆爾同學!這邊!」
三人無視蜷縮在地上、負責監視的男人
,飛奔離開派對會場。慢一拍跟上的愛麗絲像用摔的把門關起來。
登上舞台的車掌憤恨地咬牙切齒。他大喝一聲撼動會場。
「別發呆了!」
被攻其不備的乘務員急忙地再次動了起來。他們毫不掩飾地拿出武器,從背後鎖住附近的乘客,並用刀刃頂住。聚集在牆壁邊的四名女僕,也被兇狠的機械劍尖端對準。
從舞台跳下來的車掌,也將拿出來的武器對準庫法。
「沒有下次了,冒牌王爵……綁住他!」
乘務員從四方群聚起來,將禮服裝扮的青年反手綁住。周圍的女性乘客至今還無法理解狀況。完全顯露出本性的乘務員之一,飛奔到大概是首領的車掌服男人身旁。
「讓四個人逃掉了。要抓回來嗎?」
「別小看她們,那是莎拉夏小姐與繆爾小姐。只派一兩個人去可能反被打敗,但這邊也不太想分散戰力——現在先別管她們,反正她們不得不主動回到這裡來的。」
他瞥了一眼被鎖煉五花大綁的王爵,竊笑起來。
他邁開大步向前,從完全被現場氛圍吞沒的乘客當中盯上一個人。他從嘴唇顫抖不停的德比修女手中搶過附鎖的寶盒。
男人的眼眸在蓋住雙眼的車掌帽底下發出冷酷的光芒。
「必要的東西都在我們手上。」
†††
探頭窺探通道幾次後,梅莉達重新關上貨物室的門。她一邊堆積資材製作即席的防護牆,同時感到疑惑。
「他們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在找我們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呢?」
「是瞧不起我們呀。他們認為反正像我們這樣的小孩子——根本什麼也辦不到!」
繆爾一邊加重句尾,同時折斷高跟鞋的鞋跟。她掀起派對禮服的裙擺,坐在灰塵有些多的地板上。
「……怎麼會有這種事!沒想到整輛列車都已經落入敵人手裡!」
「可是,他們怎麼辦到的?庫法老師明明故意選了稍微繞遠路的路線。這種大規模的行動,必須正確地掌握我們的預定才辦得到。」
「……搞不好敵人不只是席克薩爾的分家。」
愛麗絲這麼說道,其他人都沉默下來。狹窄的貨物室充斥著沉默。
「——那個之後再說。現在必須思考的是我們要怎麼做。」
一直瞪著門看的金髮女僕用背影這麼說了。櫻花色少女驚訝地抬起頭。
「我……我們嗎……?」
「沒錯。雖然我們逃掉了,但艾咪她們和其他乘客都被抓住——被當成人質了呀!就算老師再怎麼強,他也已經無法採取行動。」
梅莉達轉過頭,依序注視三名友人的眼眸。仿佛在說服自己一般,顫抖的嘴唇編織出蘊含著堅定意志的聲音。
「我們沒辦法再藉助老師的力量了。根本不會有同伴前來行駛中的列車裡。必須靠我們四個人想辦法解決這種狀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