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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夜界航路 LESSON:Ⅲ ~孤獨的舞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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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可愛的女孩,這是你的房間」

兩人被這樣催促著,但她們已是被囚之身,難以拒絕。死之女王從背後推著她們,而愛麗絲和沙拉寫只得擺出一副沒有意義的境界姿態,怯手怯腳地走了過去。

愛麗絲她們被從海之釜內強行帶走,並被女王拉到了城堡中的一個房間裡。雖說也很擔心墜向虛空之中的庫法和親人們,但從現狀來說,她們的狀況也不容樂觀。

要說讓人感到些許救贖感的,大概就是那些跟著女王的英靈騎士們如今已經一個不剩地全部沉眠於虛無世界了吧。大概是擊退了菲爾古斯等強敵之後,也就已經沒有繼續保持警戒的必要了吧,而且赤手空拳的女學生也完全不具備威脅。

或者說,就像是死之女王親口說的那樣——

她或許並不打算讓其他人插手這件事。她說要復活自己的已故女兒,而愛麗絲和莎拉夏則是作為容器的必要之人。

那個未來就像是已經被定下來了一樣,女王現在心情很好。一會兒,女王將她們帶到了就像兒童遊樂場一樣的寬廣的圓形寢室之中,她的裙擺也隨之舞動著。

「瞧吧,這是為你準備的!你最喜歡跟發明有關的書吧?而且也喜歡機關裝置一類的東西吧。看,這裡的東西隨便你玩兒!」

她高昂的聲音中透著洋洋得意的語調,這裡的確是一個極盡奢華的房間。圓形的大床占了房間面積的三分之一,無數的裝飾與玩偶也為撫慰沉眠公主而布置其中。牆壁上有很多架子,那裡擺著各種各樣古今中外的科學書籍和用途不明的工具,就像是尚未成熟的發明家任憑自己的想像來創造一樣。

但是,這裡總感覺有些讓人寂寞。這裡沒有人類的——沒有最重要的孩子們的氣息。床單從沒被任何人弄亂,從沒有人抱過的玩偶也滿是塵埃。畢竟死之女王的女兒已經不在這世上——想到這裡,愛麗絲感覺心頭一緊。

不知此處空虛的女王回過頭去,背對兩人。

「先把這身禮服換了吧。我實在不喜歡這現代的裝束」

但是,房間裡並沒有衣櫃或衣櫥一類的東西。

女王朝向了一個擺放隨意、帶著鎖的寶箱。愛麗絲和莎拉夏原以為她會用黃金鑰匙打開鎖,但她卻展示了讓她們驚訝的奇妙魔術。

在打開蓋子的內側,數量巨大的禮服一個一個展開並飛了出來,這已不是衣櫃能收納的數量,必須要準備一個衣服存放的房間才能放得下來。而且每個衣服都會根據光線射入的角度而改變色彩搭配,著實是高極品。以帶著束身裡衣的古風設計為中心,還有不怎麼常見的異國風的極彩色……總之是種類豐富多樣。

「全部、全部!這些全部都是為你準備的!」

這氣勢幾乎就要淹沒這個能睡二十人的床。愛麗絲她們比起這如山一般堆積的高級服飾,似乎對釋放出它們的小箱子更感興趣。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構造呢,這大概就是「胃大不知飽」吧。

箱子似乎還能放出更多的東西,但女王拍打了蓋子,將它蓋上了。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哦!來,換上你喜歡的衣服吧!」

但是,這些衣服的尺寸似乎並不適合十四歲的少女們。大概女王的已故女兒比愛麗絲她們要年紀小一些吧。

公主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她,而女王似乎並沒自已兩人的疑惑。她將雙手放在了一直站在那裡的祭品的肩膀上,暗沉的雙眸中似乎正摩擦著三百年來的夢想與現實。

「把礙事的人趕出這作城堡之後,我們就能一起生活了……這次絕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我們,這裡很安全。讓我、你、還有那個人,重新開始吧……」

女王的手漸漸用力,不斷推著兩人的肩膀。而愛麗絲和莎拉夏並不清楚那個動作有什麼意義,她們互相看著對方。

過了一會,女王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的表情一下子覆滿了憤怒。

「……啊啊,為什麼!為什麼不順利!我明明已經這麼愛你們了!!」

面對她毫無預兆的發怒,少女們抱住彼此,膽怯地顫抖著。

女王就這樣丟下了她們,想要離開房間,就在她理所當然地要扣上房間的鎖的時候……卻又不知為何,雙手顫抖著停下動作,將鑰匙扔到架子上。

然後,她對囚禁的少女們說出了超出預想的話。

「……城堡里隨你們逛」

「誒?」

「但是在晚上七點必須回到餐桌前。可以吧?」

最終,女王一次也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意圖高速愛麗絲和莎拉夏,便離開了房間。而房門的鎖也就這樣開著。

她們想著四周會不會有什麼監視裝置,但也並非如此。她們一個一個地仔細檢查了房屋中的家具,但是在城堡出口處迎接她們的那些被注入了生命的東西,卻一個也不存在。

囚犯們的房間裡著實只有她們兩人——自由。

「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莎拉夏打破了沉默的枷鎖,對另一人尋求意見。

愛麗絲則回憶著剛才女王短短的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能想要愛我們吧」

將房間上鎖、把孩子鎖在房間裡的母親,談不上愛自己的女兒。死之女王正是壓抑住自己殘酷的內心,才表現出來了那種行為吧。

雖說真相尚不明了,但這對被囚禁的兩人而言著實是個好機會,只是順著死之女王的想法去行動的話,被稱作《容器》的她們便會有生命危險。

「現在《顛倒之城》又轉回來了啊」

莎拉夏使勁整理著自己混亂的思路。

「那麼只要正常的走下城堡,就應該能和庫法老師和哥哥他們匯合」

「……但是,這裡是城堡的什麼位置呢」

而愛麗絲似乎對逃跑這事情非常消極。

「我們從《最上方》的塔走到這裡也沒用多長時間,所以應該不是太靠上的位置,那麼比起尋找莉塔和老師他們,不如還是回到剛才的地方比較好」

「愛麗絲……?」

面對友人的想法,莎拉夏不由得睜大眼睛。

冰雪天使在這種情況下,表情和聲音依然沒有絲毫動搖。

「公爵家的人不是能操縱海之釜嗎?那麼我們去把海之釜奪回來吧?這樣,那個人的計劃就會失敗,也會失去自己的部下,然後就會被庫法老師和蘿賽蒂老師輕易解決掉,這樣就全部解決了」

「你是認、認真的嗎?」

「而且,說不定能見到梅莉諾亞伯母」

真心話就像融雪般流露而出,愛麗絲接著便捂住了嘴。

就像是自己在考慮什麼荒唐的事情一樣,她露出由於的表情,回過頭去。

「對不起,我沒考慮莎拉夏。現在還是回到大家的地方吧,要先完成這一點」

「……」

莎拉夏似乎在考慮著什麼,便陷入沉默。翡翠色的眼眸中閃過清高的思考。

過了一會,櫻花少女一字一句的、就像確認什麼一樣地說道。

「」

「……女王雖然這麼說,但我不覺得她真的會給我們自由」

「誒……?」

「特別是下樓梯的台階和通向城堡入口附近的道路上,肯定配置了不少眼線。畢竟不能讓好不容易抓到的活祭品跑掉……那麼,不如就像愛麗絲所說的,去城堡上層,這樣也正好會出乎女王的意料」

愛麗絲非常意外的回過頭看向她。莎拉夏則露出了聖女一樣的微笑、

「就這麼做吧,愛麗絲。我們去奪回海之釜吧!」

「莎拉夏……!」

接著,愛麗絲的表情變得非常高興。

而她的行動則更加直接,張靠雙臂抱住了莎拉夏,緊緊抱在一起,這突然的姿勢讓櫻花少女的頭上出現了熱氣。

「愛、愛、愛麗絲……」

「我變的更喜歡莎拉夏了……嗅嗅嗅」

「為什麼要聞啊!?好癢啊……!!」

莎拉夏對這像小動物一樣的示好示好表現感到迷茫,但依然被愛麗絲聞了個爽。

總之確定方針之後,他們就從房間門邊偷偷看向外面,廣闊城堡的走廊左右延伸而來。似乎眼線的確被遣散了,但核心區域絕不可能毫無防備。她們雖說要活用自己作為《女王的女兒》這一立場,但被囚禁的謹慎依然發揮到最大限度,朝城堡最深處前行。

愛麗絲和莎拉夏像姐妹一樣緊緊牽著手,朝虛無的走廊走去。

† † †

「……喂,不管怎麼說。你們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庫夏娜感情滿滿地撅起嘴來,做出就像小孩子一樣的動作的便是憑依在她身上的布拉

德,而他不滿的原因則是其身體上束縛著的鎖鏈。

這裡飛空艇·Primavera的艦橋。在金倫加顛倒之城中面臨進退兩難的選擇之時,公爵一行人又遇到了更多的意外事件,最終被不死的英靈騎士與有生命的迷之家具鎖追擊,撤退回到據點之內。

首先進行的是對突然闖入的無禮者的詢問。在乘務人員們都已退下的司令塔上,七位瑪那能力者擺出一副嚴峻的表情,圍住了被綁在椅子上的庫夏娜。

正確來說——是操縱者庫夏娜的布拉德。

「這麼做可是沒有用哦?我是亡靈,只要願意,就可以立刻從這個女人的身上出來,獲得自由」

「那麼,就請你快點這麼做吧」

站在最前面低頭看著他的是賽爾裘。以往總是擺出一副悠然姿態的年輕龍騎士,如今卻表現出一反往常的憤怒,讓背後的少女們都感到害怕。梅莉達和繆爾站在離他最遠的位置,而為防萬一,庫法和蘿賽蒂也站在其左右。因為他們知道女王的目標就是妖精們。

進行詢問是當主們的工作,而布拉德則毫無惡意的聳了聳肩。

「那可不行。你們也看到我在海之釜里受到了什麼待遇了吧。我一但從這個女人的身體中離開,就要再次被蕾西支配!現在的那傢伙已經不是單純的瑪那能力者了。鍊金術,調藥術,死靈術……精通了與不死有關的所有技能。現在像我這樣的無能之輩已經反抗不了她了。」

「……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作為一個間諜來說還是太幼稚了」

就像是再說可算是進入正題了一樣,淪為階下囚的布拉德對女公爵笑道。

「……剛才也說過了,蕾西想要進行的是《死者的復活》,對此她要首先進行毫無方向的準備,還有準備煉成所必須的材料!你們就是為此才被弄到那裡取得。幾個月前蕾西返回了弗蘭德爾,將海之釜的爐子停下來,然後便等待著發現異常的公爵家的人們前來。為了讓他們成為自己最終實現的史上最大的鍊金術的實驗材料!!」

「……!!」

「然後與此同時,我也在等著你們!!看到英靈騎士們的戰鬥了吧,你們這些人也不是徒有其名的公爵家吧!用自己的力量達到蕾西,阻止她的野心吧!」

三大當主互相看相彼此,菲爾古斯擺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對他說道。

「……你和哈克諾娃不是女王的手下嘛?為什麼要背叛?」

就像是在說這不是開玩笑一樣,被束縛的布拉德使勁搖著頭。

雖說是稍微有些誇張地動作,但沒有人明白那是演技,還是他本來的性格。

「我們都被她奪走了各種非常重要的東西,不情願的跟著她混而已。哈克本來也是個溫和的傢伙,只要不被蕾西掌控了他的《心臟》的話……」

「心臟?」

「就是字面的意思。她威脅它,你要是不聽話就滅掉你,之類的」

他說的話中,判斷真偽的情報還不夠。

「那麼,你的人質是誰?」

「是比我的一切都要更重要的寶箱……她奪走了《布拉德船長的金庫(Bloody Locker)》」

又一次出現了未知的詞彙,這次展現出興趣的是身為研究家的女公爵。

「那是什麼,裡面放著什麼?」

「那裡面放著我從海里收集到的一切!看起來只是個帶著鎖的寶箱,但裡面可以放進去任何東西,而且還能自由自在地取出來。那是船長最為得意的寶物!」

「也就是說,自己最重要的寶物被奪走了,被迫成為她的僕從了嗎」

布拉德被這直白指出、毫無修飾的話再次打擊到,從椅子上悲傷地低下了頭。

「……是啊。連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所有物都被搶走,我很可憐吧?喂,你們能以慈悲之懷幫幫我嗎?」

「不僅是如此吧」

就在某些人要被他的演技所感化之前,後面的庫法突然說道。

不只是梅莉達、繆爾,公爵們也回過頭來,對庫法詢問其真意。他邁出一步,站姿比蘿賽蒂靠前的位置,繼續以尖銳的語調說道。

「你時不時地會在語言中表露出自己的本性。『我們』有著運行海之釜的資格,跟死之女王比起來『弱的不得了』,更重要的是,你對唯一的她不用敬稱,而是固執的直呼其……『蕾西』」

布拉德抬起頭來,也就是庫夏娜的表情中露出笑容。稍稍飄蕩在空氣中的壓力,原來跟海之釜中讓眾人戰慄的感覺一樣。

「……正是如此,如果蕾西是三百年前的人類的話,那我也會這麼叫她的。布拉德·拉·摩爾……!這是我的真名。我跟蕾西是雙胞胎兄妹」

「三百年前的活證人竟然就在這裡……!」

女公爵睜大眼睛感慨不已,而他本人卻十分嫌棄地說道。

「很不巧,我只是個非常無用的廢物而已。天才的妹妹,愚鈍的哥哥……蕾西在小時候就發揮了她全部的才能,而我卻做什麼都不行。我的家族也早已對我感到絕望,對我放任自由,任憑在外玩鬧,蕾西也從心底里蔑視著我。而我……也非常討厭那個搶走了所有人的期待的傢伙」

走近庫法背後的梅莉達也似乎意想不到一般說道。

「……你討厭過她嗎?」

「非常討厭!所以,我要把那傢伙唯一的願望毀掉!」

「……」

梅莉達就像是後悔說出剛才那番話一般,她握住思念之人的軍服,低下了頭。

菲爾古斯發現詢問暫時終了之後,便對自己的部下使了個眼色。蘿賽蒂注意到這一點之後,便匆忙走上前去,將庫夏娜身上的束縛解了開來。

「布萊德啊,我明白你那邊的情況了。我們也是無論如何都要挫敗女王的野心,讓海之釜的火焰重新燃燒。我們不回去的話,弗蘭德爾就必須在公爵家離開的情況下面對藍坎斯洛普的大規模進攻了」

而那結局將是滅亡……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了這一讓人戰慄的想法,而公爵則用自己堅定的聲音打斷了這一狀況。

「為打倒死之女王,你又能提供什麼?」

「引路啊,不要對我這個廢物抱有太大的期待」

布拉德活動著重獲自由的兩臂和肩膀。

「蕾西為了這一天,已經在城內配備的完全的守衛,但是她還沒有注意到我偷偷準備的《小路》。走那裡的話你們就可以無視全部的陷阱和守衛,直接抵達被囚禁的女孩們所在的地方」

菲爾古斯用肩裝著手指撫著下巴,對其他人回過頭去。

「……我信不過這個男人。他說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但是,如果是真的,也不能忽視」

綜合了兩位年長者的意見,年輕的公爵做出總結。

「——我們分開行動吧。我跟著這傢伙過去看看,不管怎麼說,庫夏娜已經成為人質,也不能放著不管」

「我跟您一起去,席克隆爾公」

賽爾裘出乎意料般地回過頭來,對著這位精悍青年視線微笑起來。

梅莉達拉了拉庫法的袖子,好像想說什麼似地抬頭看向他。

「老師,我……」

「大小姐,請您和繆爾小姐先留在飛空艇里。不排除再次被女王盯上的可能」

「嘛,這也沒辦法啊」

繆爾聳了聳肩,她大概也注意到了話語之外的理由了吧。沒有武器的女學生並沒有足夠的實力。

就在進行分組的時候,菲爾古斯也在進行著職責的分配。

「亞美,你就留在這裡保護留在船上的人們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參與前進的隊伍里……」

「被抓走的可是安傑爾家的孩子,我可不能不行動啊」

「那我也要跟小庫一起去——」

朝希望跑過去的蘿賽蒂的肩膀上,放上了上司如重鐵一般的手掌。

「……我跟席克隆爾公從別的路線打開侵入道路,你也作為聖都親衛隊加入到他們的隊伍里吧」

「果、果然是這樣啊……嗚嗚!!」

「真是沒組織紀律的一群人啊。大家一起跟著我來不就好了嗎」

布拉德腿部的舒服也被解開,他從肩膀到小腿不斷揉捏著。

「但是不管什麼時代,貴族的衣服也不能總是勒得這麼緊啊。這樣的話就憋得喘不上氣了」

布拉德不成體統地翹起二郎腿,將庫夏娜的禮服前領敞了開來。

在露出乳溝之前,菲爾古斯回過頭去,而庫法也錯開實現,梅莉達和繆爾奔過去把衣服蓋上,而賽爾裘則拔出長槍。

他以惡魔一般的精密度將槍刃貼在布拉德的頸動脈上。

「現在立刻從庫

夏娜的身體裡出來,不然的話……」

「知、知、知道了我錯了!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壞習慣!」

「我把軍服借給你穿,跟我過來!」

布拉德又回到庫夏娜的身體中,被憤怒的龍騎士扼住雙腕帶了過去。看不下去的亞美蒂雅也從後面跟過去幫他們。黑水晶妖精就像是想要改變這些目送著他們遠去的人呆滯的氛圍一樣,她靠近了親愛的人的耳朵邊,說道。

「一起留在這吧,梅莉達。嘻嘻……」

這嬌艷的動作讓梅莉達的一下子變得臉頰通紅,而庫法則領悟了話語中的內涵。

「大小姐,這樣如何?」

在確定方針、各自準備行動的時候,庫法悄悄悄悄牽住主人的手,從人流中將其帶了出去。而梅莉達也一如往常,就像是在期盼著兩人獨處光陰的戀人一樣心跳不已。

代替小說中描述的離別之吻,庫法靠她的近嘴唇,對她說道。

「我給留在船上的大小姐出一個《家庭作業》吧」

「——嘛,雖然有些無聊,但就靠這個忍一忍吧」

就這樣做好準備後,一行人再次於飛空艇下集結。在通向海之釜的唯一橋上,已經看不見英靈騎士和迷之家具的蹤影。自由自在的哈克諾娃也只是在上空的岩礁地帶玩耍著。這正是攻入城堡的好機會。

首先,在剛才同樣的道路上,菲爾古斯和蘿賽蒂從城門處嘗試正面突破。在橋的終點處,讓一行人嘆為觀止的顛倒之城被雄壯的瀑布守護著,瀑布一如往常的朝下流淌著。紅髮美少女發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誒?說起來剛才,城堡不是又上下顛倒了嗎?」

「那恐怕是幻想吧」

上司對部下說的話語中充滿了毫不動搖的信賴。

「城內和城外不可能都跟我們所見的外觀構造一樣。也就是說,這應該看作是女王所支配的《重力》吧……?不管怎麼說,無論是上台階還是下台階,我們所要前往的地方都一樣」

菲爾古斯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著自己的觀點,接著回過頭朝後看去。

「聽好了,為了對海之釜進行再次點火,三大騎士公爵家所有人的血都是必要的。如果少一個人的話就沒有意義了。——祈禱大家武運昌隆」

最後短短地看了一眼留在飛空艇的亞美蒂雅,菲爾古斯便颯爽地翻弄了一下斗篷。而與此相對,就像無法冷靜的小狗一樣的蘿賽蒂則跟著走了過去。

「我們也去吧。——你要自己保護好自己,布拉德」

「這樣就好了。來走吧,要好好保護我啊,騎士們!」

而那兩個護衛似乎並不打算迎合他,他們互相看了看彼此,便早早的對他感到絕望。

「看來還是把他當作《標記》會比較好吧」

「嘛,不過我們就算帶著行李也沒問題的,庫法」

兩個美少年將這引路人丟在後面,直接向前走了出去,而憑依於庫夏娜身體的布拉德見狀也慌忙地追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忘了件事!必須要在在離開船之前把這東西給你們」

就這樣,布拉德截停了兩人,接著便拿出了更多的城堡中的戰利品。他首先將其交給了亞美蒂雅。

這乍一看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鏡子。兩個鏡子有不同的顏色,而另一個則交給了庫法。女公爵審視著這是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又皺起眉來。

「這是什麼?」

「魔法小鏡子啊!這兩個鏡子是一對的,能映出《另一個鏡子所映照出的景色》,而且還可以傳遞聲音,可以說是很棒的東西」

庫法試著超鏡子看去,小小的橢圓形鏡子上浮現了妙齡美女標緻的面龐,而她也砍向自己。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應付的笑容,接著回過頭去。

「原來如此,如果你想背叛我們的話,通過這個就完全暴露了嗎」

「這麼說也太直接了……有聯絡的手段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嗎?」

悠然說著的他的真意仍然不明朗,但就在每個人都沒明白其意之時,布拉德率先轉身往回走去。賽爾裘也像放棄追尋了一般聳聳肩,而庫法則把不可思議的鏡子收到懷中,跟著他一同走了出去。

從旁邊看來,就像是同年齡的朋友們一樣走在一起的男女,而中間的那位則不停指手畫腳。

「而且我說你們啊,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啊,要叫我布拉德船長。CaptainPhantom!這可是關係到我跟哈克的羈絆與名譽——」

「啊啊請多指教,《渾身是血》先生」

王爵的話語中充滿了掀起,就算是布拉德也不由得歪起了美女的嘴巴。

他似乎起了反抗心,便跑到隊列的最前方,唱出了爛得不得了的歌。

「……船~長~!幽~~靈~~船·長~~~海之男~~!不管多大的浪濤~~都穿行無阻~~!!」

「「安靜」」

左右兩邊響起了響亮的聲音,無法保持一致基調的三個人正走在橋上,而留在船上目送他們的人中,亞美蒂雅說出了自己的不安與祈願。

「拜託你們了。弗蘭德爾的戰力還不夠……孩子們就是未來的希望啊」

只要在她左右的妖精聽到了她的低語。

十四歲的少女們上唔知道,自己的肩上究竟承擔了怎樣一份重擔——

† † †

被囚禁的二人自然也不會知道,外面的人已經確立了這樣一個決定生死的進軍計劃。愛麗絲和莎拉夏從女王為她們準備的臥室中跑出來,忍著想要去探索一下下樓樓梯的衝動,一心朝城堡上層走去。

如今就像宮廷的傭人一樣工作的,果然是這些有生命的家具們。掃帚弄濕自己打掃衛生,急性子的灶台在廚房中努力控制著火候,城堡中的鐘表則聚集在一起,爭論著誰的時間是正確的。

愛麗絲和莎拉夏無視了這世間絕不可能見到的景象,從它們的背後匆忙傳過。雖然還根本無法確定它們是否有《眼睛》和《耳朵》,但她們也不得不悄悄的避開家具們的旁邊,壓低足音。跑進走廊的轉角處後,莎拉夏鬆了口氣,輕撫著自己豐滿的胸部。而愛麗絲則以緊張的視線窺探著周圍的情況。

「沒事,好像還沒被發現」

最上層附近的警戒似乎真的很寬鬆。在海之釜的房間中讓庫法和當主們苦戰一番的英靈騎士們也了無蹤影。這種氛圍甚至在朦朧中讓人覺得,就算是碰上了點著燈四處轉悠的燭台,它也會以平常的表情無視自己似的。

與其說是潛伏,這時候的緊張感倒是更像是在捉迷藏。

「果然因為我們是《女王的女兒》嗎?」

莎拉夏垂下視線,感受著突然出現的無力感。

「過一會你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愛麗絲表現出了微微的反抗心,咬緊嘴唇。

實際上,現在應該已經是死之女王和城堡中的居住者們都無法保持樂觀的狀況了。越是靠近城堡的圓錐狀頂點,容身空間就變得越來越小——因為他們正在逐漸靠近安放海之釜的最上層。

「愛麗絲,快看那裡!」

在莎拉夏手指的方向,便是愛麗絲的目的地。即使現在的空間與剛才完全顛倒,但是那裡絕對不會看錯,便是連巨人都能通過的大門。

不如說是顛倒之城如今又翻轉過來的原因,現在抵達這裡變得更加簡單了。隨便一看也會發現,就連門的附近都沒有警衛的身影。被囚禁的公主們視線彼此相合,便一口氣跑了過去。她們分別抓住門的左右,以出乎意料的順暢感,將門關了起來。

——然後,她們明白了這裡什麼完全沒有警衛的原因。

現在城堡又一次上下翻轉,而海之釜也像照明燈一樣,在高聳尖塔的天花板上固定著。當然,運送使其焚燒的材料的道路也沒有準備。這對年幼的兩人來說完全是未曾考慮到的盲點,甚至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原、原來如此……!剛才還是《地板》,現在變成《天花板》了……」

「不能到海之釜那裡去了……!」

不僅如此,如果隨便走進這個房間的話,連走路都會非常危險。

現在這個房屋沒有完整的地板,像房梁一樣的落腳點在這裡縱橫伸展,一部踏空的話,就會直接掉到塔的最下層。

但即使如此,愛麗絲依然勇敢的走了進去,而莎拉夏也跟著她走進去。

「梅莉諾亞……安傑爾……梅莉諾亞……安傑爾……!!」

銀髮天使正專心致志地調查著墓碑,而她要尋找的名字也顯而易見。莎拉夏一言不發,分頭尋找著。兩個人徹徹底底地搜查著,將搜索範圍不斷縮小,最終,愛麗絲終於發現了她在尋找的東西。

「找到了!是梅莉諾亞伯母的墓碑……!」

雖說設計與其他的多少有些不一樣,但那精雕細琢的華麗依然不屬於周圍的墓碑。

有不貞之嫌的梅莉諾亞的墓碑,在眾多的公爵家的英靈墓碑中優雅地佇立著。生卒年月的記錄讓愛麗絲小小的胸頭一緊。明明這是至今為止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何,她卻沒有明確的實感。

梅莉達的母親已經死亡——

「伯母,我是愛麗!回答我啊!」

此刻的愛麗絲就像重新回到幼年時候一樣,大聲喊著伯母的名字。而只有墓碑沉默地回答了她。

她的聲音不斷鞭打,就像對方在殼的內部睡著了一樣。

「告訴我,伯母絕不會背叛我們的吧!?也這麼告訴莉塔,讓她安心下來吧!為什麼……為什麼不現身啊!?」

「愛麗絲」

想要奔跑過去的莎拉夏驚訝於冰雪少女從未有過的激烈感情,不得不停下腳步。

十字架依然保持著岩石之姿佇立在那裡。光滑邊角上反射出的光,沒有表現出任何話語和感情,那光滑的表面只是一直映照著少女哭泣的臉龐。

而回音,卻從未曾期待過的虛空中傳來。

『真是壞孩子啊……竟然想對海之釜做手腳』

黑暗迅速在空中集結,而這又是多麼令人驚嘆的神奇魔術,冥界的禮服從黑暗的內側顯現出來。如泥般渾濁的雙眸中寄宿著三百年來的知識,哀憐地凝望著墓地上的少女們。

「你們是發動不了海之釜的……首先材料就不夠。要發動能夠放出太陽般熱量的煉成式的話,必須要使其焚燒三大公爵家的血液。你們是安傑爾和席克隆爾……這樣做只會白白耗費體力罷了」

莎拉夏穿著禮服擺出高昂的姿態,愛麗絲也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

龍騎士的話語就像飽含著叛逆公主們的決斷一般如箭放出。

「你就是拉·摩爾吧?」

蕾西女王哈哈地笑起來,就像是對小貓照顧周密的皇帝一樣,放射出滿是慈愛的戰意。

「好啊,能傷我一根毫毛,就隨你們喜歡地做事吧」

「「——!!」」

讓愛麗絲和莎拉夏的鬥爭心一瞬間爆發之後,她們同時用力踢了一下地板。她們在縱橫無盡的房梁之間,就像撞球一樣左右彈跳,朝女王攻擊而去。

就像是利用這高度的協作能力一樣,女王舞動起冥界禮服。禮服揮舞,左右部分的隱藏武器分別擊落了兩側的敵人。被擊飛的莎拉夏雙手一拍跳了起來,瞬間便高高廢棄,而跌落到狹窄落腳點的愛麗絲則將落地的勢頭轉化為離心力,用雙臂抓住房梁,大大地迴轉起來,像離弦之箭一樣朝側位飛踢過去。女王發出感嘆的聲音,便防住了這一攻擊。

在這時,全力飛翔的莎拉夏則朝海之釜飛去,從一開始,她們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要打倒女王,而是奪回海之釜。

「真讓人生氣啊」

女王反倒是好像更加享受,她抬起右手,戴在食指上的指環閃爍起來。

機械裝置的大釜似乎是回想起什麼一樣,表面迸發出閃光。一束電擊精準地擊中莎拉夏身體的正中央。感受到預想外的劇痛的莎拉夏叫了起來,禮服的身姿就像被射中的鳥兒似的墜落下來。

「莎拉夏」

被莎拉夏吸引注意的愛麗絲,接著便被女王的左手抓住腳踝。將她轉了一周,少女便失去方位感,然後便在第二圈時全力將其甩到地上。她在一瞬間失去意識,接著便如掉落下去。

就像在說她們的招式都是表面功夫一樣,女王將失去戰意的兩人一下子抓了過來。她一手抓住二人,將兩位少女貼近自己,盯著她們痛苦的神情。

「正好,讓你們看看自己的末路吧」

她的話語中透露著就像是並沒有與她們做對,而只是掛心他們一樣的意思,但僅僅如此便讓作為見習騎士的少女們受苦不堪。

女王將這些都當作細微瑣事拋在一邊,伸出了空閒的右手,扭動起來。

——接著,一切都開始翻騰。

接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激烈的轟隆聲讓少女受到驚嚇。女王因為浮游在空中而沒有受到空間反轉的影響,女王以一副冷酷的表情凝望著周圍變動不止的景色,就像是說只有走在地面上的人才會懼怕這種東西,

不就,摯愛之人的墓碑朝天花板遠離而去——

而機械裝置大釜的威容則代替了它們,再次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而且你們連海之釜的運作方法都不知道。首先要想爐中注入力量」

女王說完,便又從懷中拿出紅色的石頭。她將其捏碎,向深深挖掘而出的爐中撒入血色的沙粒,壯大的青白色火焰便燃燒起來。

就像被火焰炙烤的魔女一樣,大釜發出了巨大的嘶吼。

「然後將材料放入其中焚燒!哈哈,接下來就能看到前所未聞的奇蹟了!!」

女王打開了身旁黑暗的空洞,將手伸入其中。不知是憑藉著何種邪術,她從那裡一個接一個的拿出各種例供品。巨大的土塊、各種樣式的香草,田間的肥料……如果以不明現狀的視角來看的話,這些還都是非常安穩的材料,但是接著,大量的血液滿溢而出進入大釜。

大釜中金色的液體沸騰起來,機械裝置的相聲似乎渴望著活祭品。

「還不夠,還不夠……!填滿你暴食的胃吧,海之釜!以此成就史上最大的奇蹟!」

女王就像指揮著一樣伸出食指,大釜的上空便又出現了幾個空洞,宛若煉獄般的熾熱液體從那裡朝大釜中流去。

那毫不作聲的東西,便是早已死去的屍體。

愛麗絲和莎拉夏發出了嘶啞的哀鳴聲。被投入釜中的是三個人的實體,每個都是穿著華麗的男性,大釜的熾熱液體就像要溢出一般沸騰起來,而女王則以恍惚的視線從懷中取出了最後的東西。

那看起來就像紅色的寶石一樣——而少女們也早已看清了,那便是《心臟》。

「持續三百年的試驗沒有白費……!!海之釜啊,讓我見識見識鍊金術的最終境界吧,完成這從前無古人之跡,復活死者……!」

她的右手不斷揮舞、抬舉,紅色的石頭畫出極細的放射線,而沸騰的液體則將其吸入其中。在漩渦的中心,突然浮現出波紋。

「——人造人類的誕生!」

紫電如蜘蛛之巢般在房間中擴散開來,即將震破鼓膜的雷鳴巨響讓少女們顫慄不已,灼燒視網膜的閃光自大釜迸發而出,而在那中心,一個人形的影子從熾熱液體的地處逐漸升起。

女王大喊「就是現在」,接著便在聲音的洪流中抬起手,露出指環。

閃爍的黃金色光芒之下,一個墓碑做出了回應。不過是陰影的煉成物漸漸被淡淡的薄膜所包圍,接著薄膜的輪廓便逐漸明晰起來。光芒退去,雷鳴亦息,紫電殘留的火光一下子從牆壁上擴散,最終周圍都歸於平靜。最後,殘響也消失在少女們的耳朵深處。

女王的右手顫抖著放了下去,看得出這表明了她非常開心。

海之釜的腳下,有一位男性被創造出來。年齡在三十多歲,穿著貴族服裝,武器套里有聖騎士的長劍、魔騎士的大劍和龍騎士的長槍,頗為豪華地掛在那裡。就連身為門外漢的愛麗絲她們,也不得不理解了女王究竟做了什麼。

死之女王創作了人類。

恐怕她將某位已死之人——以他人的屍體和土塊作為憑依之物,藉助指環的魔力將召喚回來的死者的靈魂固定在其中了。

「達米安……!」

女王發出了陰鬱的喊聲,就像是經歷了三百年的光陰之後,終於尋回了感情一樣。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抓著愛麗絲和莎拉夏。女王鬆開抓著兩人的手,朝那裡跑了過去。自死亡復活的煉成物——不,人造人,緩緩地抬起頭迎接她的前來。

「蕾、西……」

「是啊,是我!啊,我的只愛之人,終於見到你了……!!」

將自己稱作《死》的她,如今似乎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一位女子的事實,朝自己的戀人擁抱過去。令人畏懼的女王如今風格突變,這讓莎拉夏和愛麗絲感到十分驚訝。

「真、真的……讓死者復活了……!?」

「如果能做到這種事的話——」

那梅莉諾亞伯母也可以復活。愛麗絲的嘴唇無言地動著,就在即將說出這句話之時。

那位名叫達米安的人造人,對抱著自己的女性發出疑問。

「我,怎麼了……?這個身體……是誰的?」

「啊。那是……為了讓你能夠與我一同永遠守護女兒,而給予你的世界最強的身體!」

女王滿含

淚水,從他的身體上挪開身體,驕傲地審視著自己最強的傑作。

「聖騎士的強韌、魔騎士的爆發力、龍騎士的機動性……!我從這座靈廟中收納的無數屍骸之中精挑細選、凝聚而成的作品!即使世界上全部的敵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不管是什麼樣的不行,都永遠不會把我們分開了……我,你,伊薩貝爾三人,在這座城堡里永遠地生活下去吧,永遠……」

女王渴求與復活而來的戀人接吻。被囚禁的莎拉夏和愛麗絲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他回應了這一舉動,整個場地便會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人造人拒絕了戀人的接吻。

「……不對……不行……這個身體非常難受。我的身體在哪裡…………」

「達、達米安,你原本的身體已經腐朽了,那已經是三百年之前了!」

「達米安……?不對,我,我,我,到底、到底是誰……?唔、啊!」

人造人狠狠推開戀人,而即使如此,女王依然想要抱緊他。

「振作起來,達米安!請回憶起我來吧!!」

那份呼喚,似乎著實傳達到了戀人的靈魂之中。

稍稍恢復正常的她,注視著抓著自己肩膀的女王,說道。

「……殺死、我、吧」

「誒……不、不行!!」

「好痛苦……快殺死我……!再讓我回到、永眠之中……!」

女王激烈的搖著頭,決然地拒絕了他。

人造人終於看透了造物者的極限,他強行推開女王,搖搖晃晃的想要走向其他地方。

突然,他抬起頭來。大聲喊道。

「我感受到了強烈的瑪那……好幾個人正靠近這裡……!拜託了,不管是誰,不管是誰都好,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劍刃出鞘的聲音傳來。人造人拔出了聖騎士的長劍,奔跑起來。

「殺掉我!!」

他憑藉著造物主給予的強大腿部力量。一瞬間便從塔中逃去。女王伸出手去,但卻未能留住他的一絲氣息。這裡飄蕩的,只剩下大釜冒出的酸腐蒸汽。

無法追讓前去,逐漸頹喪的女王,就像是悲劇中的女演員一樣。

「等等,達米安!!不要走!不要把我——」

她像要抓住那遠去的背影一樣,伸出的緊握的手。而那也漸漸低落到地板上。

「不要……丟下我……——」

就像即將失去生氣的小鳥一樣的低吟,被少女們勉強地聽到了。

被囚禁的公主們一聲不發,只得站在那裡。莎拉夏看著悵然若失的愛麗絲,而愛麗絲則緊閉嘴唇,走了出去。

她的手朝那就像凋萎花朵一樣的肩膀伸了過去,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但是,就在愛麗絲的手指觸碰到她之前,女王的聲音中似乎找回了暗淡的意識。

「……這裡有什麼問題」

愛麗絲嚇得一顫,接著收回手來,而女王也站了起來。

現在在那裡的,既不是渴求愛情的女性,也不是慈悲滿懷的母親,只是凌然站立、窮盡煉成式的死之女王。她的身體仿佛讓人覺得增高了很多一樣,十分氣憤地在海之釜前踱步。

「我的鍊金術應該是完美的……!海之釜也給我展示了毫無遺憾的結果。我不知道……啊,這樣的話還談什麼復活女王,真是痴人說夢了!!」

女王的聲音在寂靜的塔中迴響。莎拉夏不由得蜷縮起身體。

另一邊,愛麗絲手扶下顎,思考著女王的疑問。

就像是說著神之啟示一樣,銀髮天使輕聲說道。

「……剛才復活的人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誰」

「什麼?」

「大概是混合了多個身體導致的問題。每個身體都覺得自己就是自己,沒有辦法順利合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因此變得害怕,就想再次進入永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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